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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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卿原名不知是什麽,跟了我便取了予卿這麽個名字,據說好像是一個江湖流派的遺孤。當年那場珩王謀反,說是不僅朝堂中腥風血雨的,江湖中也是動蕩不已,這麽算珩王道真是個人物。

眼下我雖不懂政事,渝陽風聲緊我是曉得的。予卿和我主仆一場,實在是不應該將她帶入這趟渾水,易雲澗雖流裏流氣的,對予卿那是一片真心,這次求藥完了,我暗中和易雲澗商量讓他帶著予卿出渝陽逍遙去。

想著想著我便伏在予卿床前睡著了,迷迷糊糊醒過來已經是深夜。自己竟然是躺在床上,予卿正拿著濕帕子給我擦拭手。我慌亂著要起身道:“你怎麽起來,受那麽重傷,快歇著。”

她一雙手將我又按回床上,眸子盯著我的眼睛道:“小姐,我沒事。”

見她難得神色變化,燈光下很是溫柔我有些恍惚安靜得躺下去,正想閉眼,忽然想起慕止,正欲起身予卿拿著濕帕子給我擦臉道:“慕公子沒事,我幫小姐瞧了的,正昏睡著。”

予卿一直就這麽妥帖,我真是累極了,神經放松下來,困得不行,伸手拍拍她的手背道:“你也要好好休息,我就是累著了。”

朦朧中予卿像是應了聲好,我便又睡了過去。

許是心裏還有事,第二日我難得醒了個大早,瞧著予卿伏在我床前,起身給她蓋了被子,輕手輕腳去了屋子。

雲中堯正在練功,我笑呵呵打招呼:“師兄早啊,我去做早飯。”

雲中堯回神看了我一眼面露難色小聲道:“我看,要不還是我去做吧。”

我險些沒摔了,挺著胸膛道:“師兄,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如今我已經大不一樣了。”

見我堅持,雲中堯不好說什麽,只訕訕應了聲好。

當我將早點端上桌的時候,雲中鶴很是郁悶地望了一眼雲中堯,雲中堯看了我一眼道:“師妹,你的不一樣是,原先的饅頭是黑的,現在是硬的?”

予卿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咬了一大口道:“小姐做的不錯。”

雲中鶴踹了一腳雲中堯:“你還不快去再做點,我堂堂醫仙被這玩意兒硌掉了大牙不得被江湖中人笑死?”

雲中堯無奈起身往廚房去,予卿也過去幫忙。

雲中鶴拿著葫蘆灌了一口酒道:“你給那小白臉端的也是這個?”

自然不會是,慕止房裏我送去的早點是我私藏的糕點,昨日就剩了那麽幾塊,我好好在盤子裏擺弄擺弄才送過去的,還把雲中鶴後院據說是金貴得不得了的果子摘了幾個。

這些我是一個字不會說,笑著和雲中鶴打哈哈,雲中鶴看了我一眼很是無奈搖頭道:“那時你嫌棄這山上不好玩下了山,今天回來又做什麽?”

突然記起來在床上生死不明的洛之流和季攬,我內心頓時覺得甚是對不住。

和雲中鶴一起蹲在樹下,我扯了扯他的袖子將獵場上的事好好同他說道了說道。他一口酒差點沒噴出來揪著我的耳朵問:“你說那兩個瓜娃子中的是醉仙鶴?”

耳朵被捏得疼得齜牙咧嘴,我上躥下跳嚷嚷著疼,師傅松了手自顧自喝了一口酒神色很是覆雜得望了我一眼。

這個眼神我很是清楚,一把扯住雲中鶴的胡子:“師傅,你莫告訴我你酒喝多了忘了那個毒怎麽解。”

雲中鶴很是心虛看著我半晌,聽到雲中堯在遠處喊他吃早飯,忙悠悠地往飯廳裏走。我跟在他身後急的跳腳,雲中堯見此,拉著我安慰道:“小師妹,你莫不是忘了師傅不吃早飯是什麽都不曉得的?若是讓他吃點東西,說不定你求他的事,他又想起來了。”

雲中堯這話說得有道理,更何況我鬧了一通只覺得自己也餓得前胸貼近後背了,顛顛跟著師傅去搶早飯,若是沒記錯我這師兄做飯是一絕。

飯飽之後,雲中鶴被我煩的去藥房找解毒的方子了,我踮著腳尖往慕止房裏鉆。

進屋的時候慕止正倚著床欄,白色裏褂隨意搭在身上,如玉的胸膛隨意露著,三千發絲披散著只津津有味看著個破破爛爛的本子。

我只感覺男色迷暈了我的眼睛,眸子忽是聚在他手上拿著的本子上,一下子紅了臉。

這個本子是我當年在雲鶴山上學藝時日日記事的本子,盡是一些我做的見不得人的勾當事,什麽偷雞摸狗打架鬥毆,那時做一件就覺得是功績一件,定是要記錄下來,以後給子子孫孫傳閱光耀門楣。最見不得人的便是那時我春心剛剛萌動,對雲中堯有些不可名狀的小情愫。慕止這廝就是個大醋壇子了,我早就知道了,這些若是讓他知道了,不知會如何不理我,又自顧自生悶氣。

想著我就快步走過去,想搶回來我的記事本,不料一急躁裙子一絆我直接撲到了慕止身上。

像是碰到了傷口,耳邊傳來了慕止隱忍的悶哼聲,趁其不備我忙搶過他手中的本子往懷裏塞。塞得時候順眼看一下,好像慕止還沒看到我對雲中堯那些小情愫,塞好後低頭看了看,慕止包紮的傷口似乎又被我壓得出血。

我忙手忙腳亂得想要起身,慕止嘴角掛著似有若無的笑,手上一用力我便又倒在他懷裏。我有些急了:“慕止,你這身上的傷口又在儲出血了。”

慕止將我的頭按在在胸前低聲道:“顧星瀾,你原來喜歡皮膚白皙的男子麽?”

我的臉一下子更加熱了,我清楚記得記事本子裏我寫著,雲中堯這個小白臉到是白得很好看。一時心中有些虛了道:“咳咳,你不是還沒看到那裏嗎?”

慕止聲音低沈:“我看了三次了。”

一口口水卡在我的喉間,我忽然想起渝陽傳聞,右宰相獨孫,自幼天賦過人,一目十行過目不忘。看來民間傳聞的真假多半還是和人有關。

我偷著擡眼便看見慕止一雙眼睛落在我身上,明明滅滅,只敢小聲嘟囔道:“可是,你也是很白的啊。”

頭上傳來一聲輕笑,慕止眼睛笑成了一輪彎月笑意泛著漣漪,一時我有些呆了道:“慕止你笑著真好看。”

慕止如玉的手指敲了敲我的腦袋低聲道:“沒出息。”

我自顧自伸手攔著慕止的腰,往他懷裏蹭了蹭道:“慕止,雲鶴山沒人攔得住我尋你了。”

慕止十指穿過我的頭發輕聲道:“嗯。”

腦海中靈光一閃,我跳起來道:“我得看看師傅,一會沒看他,保不齊又喝得不知醉倒哪裏去了,洛之流和季攬還等著他救命呢。”

說著我就拎著裙子往屋子外面跑,身後慕止沈聲道:“當心。”

心尖甜得要融化,我一路腳步虛浮飄進了藥房,門一打開滿房的在外面的珍貴孤本,難求藥方堆了一地,我擡著步子半晌不知從哪裏開始下腳。

雲中鶴聽到動靜從一堆書中探出頭,臉頰上已經喝得紅彤彤的,滿頭的銀發亂糟糟像個雞窩一般。見著我笑得仿佛癡呆一般沖我招手:“丫頭,過來。”

我猶豫了片刻從最爛的一本書上下了腳,心中念叨著罪過罪過,往雲中鶴那邊走去。

他將一張破的讓人懷疑它真實性的藥方遞給我團著舌頭道:“這就是醉仙鶴的解藥。”

我十分懷疑的接過他手中的藥方,泛黃的紙上字跡比陳曄還潦草,我瞅了半晌也就認出了那個藥方的方字,眼看著雲中鶴醉得要暈過去了,忙使勁搖著他道:“師傅,這上面寫的什麽啊?”

雲中鶴眼睛開始閉道:“茯苓,黃參……”

到後面他已經口齒不清隱隱開始打呼了,我急的直冒汗開始一巴掌一巴掌一邊抽醒雲中鶴一邊用手在寫。最後手都扇紅了終於寫完了方法,一把推開死豬一樣的雲中鶴往屋子外面走去尋雲中堯了。

予卿見我從屋子裏出來,很是貼心的地遞給我一個手帕,我接過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問了雲中堯的去向,忙去尋他了。

尋著雲中堯的時候他正在山腰上擺弄上次我為了救人故意踩壞的草藥,我很是興奮的過去拉他的手嚷嚷:“師兄快幫我看看,師傅這藥方上的解藥怎麽煉制。”

雲中堯看了半晌,神色覆雜的看著我,見著他這神色我心頭一緊,莫不是這藥方上有什麽難以尋求的靈藥植物,只得催促:“師兄你有什麽話且說吧,急死我了。”

雲中堯很是難為情看著我道:“這藥方中有一味藥,就是前日你全數毀掉的那藥。”

心頭一陣蒼涼,我顫抖著聲音道:“你說什麽?”

雲中堯忍不住別開了身子道:“且我剛剛種下的幼苗,也被你全數踩死了。”

我順著看了看腳下的繡花鞋正大刺刺地將藥株的幼苗踩成已經救不活的模樣,忽然間悲傷得想落淚。

作者有話要說: 這次又存了三天的,不要掉收藏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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