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戈壁的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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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戈壁的守護
研究所的紅磚小樓外，玉蘭樹綻出了今春第一朵花苞。
三樓最東頭的窗戶裏，燈光已經亮了整整一夜。
顧寶寶靠在床頭，額發被汗水浸濕貼在鬢邊。
她的手被陸戰銘緊緊攥著，那只握慣了鋼槍的大手此刻抖得厲害。
“快了……寶寶，再堅持一下……”
他聲音嘶啞，眼睛熬得通紅，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要用目光替她分擔所有痛苦。
產床是臨時改造的，研究所醫務室的醫生護士嚴陣以待，窗外還有持槍的警衛在夜色中巡邏。
這是最高級別的安保：
保護的不只是顧寶寶，更是她腹中這對承載著太多期望的孩子。
淩晨三點十七分，第一聲啼哭劃破寂靜。
是個男孩，哭聲嘹亮得像軍號。
三分鐘後，妹妹也來了，哭聲細細的，像春日剛解凍的溪流。
當護士把兩個裹在繈褓裏皺巴巴的小家夥抱到顧寶寶面前時，她蒼白的臉上綻開一個虛弱的笑，眼淚卻無聲地滾下來。
陸戰銘沒看孩子。
他俯身，顫抖的嘴唇貼上顧寶寶汗濕的額頭，一遍遍呢喃：
“媳婦……辛苦了……我的寶寶受苦了……”
這個在槍林彈雨裏眉頭都不皺一下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眼淚大顆大顆砸在顧寶寶臉上，和她的汗混在一起。
三天後，顧寶寶能下床走動了。
陸戰銘把她和孩子接回研究所後面的家屬院。
那是個獨立的小院，墻很高，門口二十四小時有人值守。
安頓好妻兒，陸戰銘做的第一件事，是去了軍區總院。
“結紮？”
老軍醫推了推眼鏡，打量眼前這個肩章閃亮的年輕軍官，
“陸主任，你才三十歲，孩子剛出生，這……”
“我確定。”陸戰銘聲音平靜，眼神卻堅定得不容置疑，
“手術吧。”
手術很簡單，局部麻醉。他躺在手術臺上，看著天花板蒼白的光，想起產房裏顧寶寶煞白的臉，想起她攥著他手時指甲嵌進他掌心的疼痛。
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他無法承受哪怕萬分之一的可能失去她。
麻藥勁兒過去後，他撐著走回家屬院。
顧寶寶正靠在床頭給女兒餵奶，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她臉上，柔和得像一幅畫。
“去哪兒了？”
她擡眼，聲音還帶著產後的虛弱。
陸戰銘坐到床邊，握住她空著的那只手，貼在自己臉上。
掌心傳來他胡茬紮人的觸感，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去做了個小手術。”
他輕聲說，
“以後，不會再讓你受這樣的苦了。”
顧寶寶楞住，隨即明白了什麽。
她放下孩子，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肩窩。
“傻子……”
她聲音哽咽。
陸戰銘收緊手臂，把她和孩子都圈進懷裏。
窗外春光明媚，玉蘭花開得正好。
他在心裏對自己說：
這輩子，就守著她，守著這兩個小東西。
誰也不能把他們分開。
1970年冬西北的風像刀子。
吉普車在砂石路上顛簸了六個小時，才看見那片低矮的水泥建築群。這裏是代號“702”的基地，共和國核潛艇心臟部件的誕生地。
顧寶寶裹著厚重的軍大衣，懷裏抱著特制的醫藥箱。
陸戰銘坐在她身邊，手始終按在腰間的槍套上，這一路，明崗暗哨換了三撥，護送的車隊前後四輛。
他們來，是因為三天前基地發來的加密電報：
“錢總工突發高熱，疑似急性放射病，危。”
“錢總工”——錢晉，華夏國第一代核潛艇反應堆總設計師。
接待他們的是基地司令員，一個臉被風沙吹成古銅色的老軍人。
他握住顧寶寶的手，力道大得驚人：
“顧大夫，老錢不能倒！反應堆臨界試驗就在下個月……”
“我盡力。”
顧寶寶只說三個字。
病房是臨時改造的，條件簡陋，但無菌措施到位。
病床上，錢晉已經陷入昏迷，臉色灰敗，手臂上布滿了細密的出血點。
顧寶寶快速檢查，心往下沈，典型的急性骨髓型放射病，白細胞計數已經跌到危險值。
“強盾二號帶了嗎？”
她問隨行的助手。
“帶了，三支。”
“全用上。另外，準備輸血，我需要O型新鮮全血。”
她一邊下令，一邊從醫藥箱底層取出一個扁平的鋁盒，裏面是她根據後世資料，結合這個時代條件，秘密制備的細胞生長刺激因子粗提物。
這是她壓箱底的東西，從未在任何報告裏出現過。
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顧寶寶幾乎沒合眼。
陸戰銘守在她身邊，遞器械，記數據，在她累得站不穩時扶住她。
基地的醫生起初對這個年輕女專家抱有疑慮，但當她精準調整用藥方案、用一套奇特的針灸手法穩住錢晉的心率後，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第三天淩晨，錢晉的體溫開始下降。
第五天，白細胞計數出現了回升的跡象。
第七天，老人睜開了眼睛。
他第一眼看見的是守在床邊的顧寶寶，張了張嘴，聲音微弱：
“……反應堆……”
“數據都保住了。”
基地司令員紅著眼眶湊過來，
“老錢，你撿回條命，多虧了顧大夫。”
錢晉的目光轉向顧寶寶，看了很久，慢慢擡起枯瘦的手，行了個不太標準的軍禮。
顧寶寶站起來，鄭重地回禮。
走出病房時，天剛蒙蒙亮。
戈壁的日出壯麗得驚心動魄，巨大的紅日從地平線躍出，給整片荒原鍍上金紅色。
陸戰銘把軍大衣披在她肩上，握住她冰涼的手。
“值嗎？”
這一趟，他們冒險穿越半個中國，在風暴最烈的時候來到這荒無人煙的地方。
顧寶寶望著那輪紅日，輕聲說：
“你知道他醒來第一句話問的是什麽嗎？不是自己的命，是反應堆。”
她轉過頭，看著丈夫：
“老公，我們守護的，就是這樣的傻子。他們用命換國家的脊梁，我用醫術換他們的命，這筆買賣，怎麽不值？”
陸戰銘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
遠處，基地的廣播開始播放《東方紅》。
新的一天，在這個共和國最隱秘的角落，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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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最東頭的窗戶裏，燈光已經亮了整整一夜。
顧寶寶靠在床頭，額發被汗水浸濕貼在鬢邊。
她的手被陸戰銘緊緊攥著，那只握慣了鋼槍的大手此刻抖得厲害。
“快了……寶寶，再堅持一下……”
他聲音嘶啞，眼睛熬得通紅，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要用目光替她分擔所有痛苦。
產床是臨時改造的，研究所醫務室的醫生護士嚴陣以待，窗外還有持槍的警衛在夜色中巡邏。
這是最高級別的安保：
保護的不只是顧寶寶，更是她腹中這對承載著太多期望的孩子。
淩晨三點十七分，第一聲啼哭劃破寂靜。
是個男孩，哭聲嘹亮得像軍號。
三分鐘後，妹妹也來了，哭聲細細的，像春日剛解凍的溪流。
當護士把兩個裹在繈褓裏皺巴巴的小家夥抱到顧寶寶面前時，她蒼白的臉上綻開一個虛弱的笑，眼淚卻無聲地滾下來。
陸戰銘沒看孩子。
他俯身，顫抖的嘴唇貼上顧寶寶汗濕的額頭，一遍遍呢喃：
“媳婦……辛苦了……我的寶寶受苦了……”
這個在槍林彈雨裏眉頭都不皺一下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眼淚大顆大顆砸在顧寶寶臉上，和她的汗混在一起。
三天後，顧寶寶能下床走動了。
陸戰銘把她和孩子接回研究所後面的家屬院。
那是個獨立的小院，墻很高，門口二十四小時有人值守。
安頓好妻兒，陸戰銘做的第一件事，是去了軍區總院。
“結紮？”
老軍醫推了推眼鏡，打量眼前這個肩章閃亮的年輕軍官，
“陸主任，你才三十歲，孩子剛出生，這……”
“我確定。”陸戰銘聲音平靜，眼神卻堅定得不容置疑，
“手術吧。”
手術很簡單，局部麻醉。他躺在手術臺上，看著天花板蒼白的光，想起產房裏顧寶寶煞白的臉，想起她攥著他手時指甲嵌進他掌心的疼痛。
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他無法承受哪怕萬分之一的可能失去她。
麻藥勁兒過去後，他撐著走回家屬院。
顧寶寶正靠在床頭給女兒餵奶，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她臉上，柔和得像一幅畫。
“去哪兒了？”
她擡眼，聲音還帶著產後的虛弱。
陸戰銘坐到床邊，握住她空著的那只手，貼在自己臉上。
掌心傳來他胡茬紮人的觸感，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去做了個小手術。”
他輕聲說，
“以後，不會再讓你受這樣的苦了。”
顧寶寶楞住，隨即明白了什麽。
她放下孩子，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肩窩。
“傻子……”
她聲音哽咽。
陸戰銘收緊手臂，把她和孩子都圈進懷裏。
窗外春光明媚，玉蘭花開得正好。
他在心裏對自己說：
這輩子，就守著她，守著這兩個小東西。
誰也不能把他們分開。
1970年冬西北的風像刀子。
吉普車在砂石路上顛簸了六個小時，才看見那片低矮的水泥建築群。這裏是代號“702”的基地，共和國核潛艇心臟部件的誕生地。
顧寶寶裹著厚重的軍大衣，懷裏抱著特制的醫藥箱。
陸戰銘坐在她身邊，手始終按在腰間的槍套上，這一路，明崗暗哨換了三撥，護送的車隊前後四輛。
他們來，是因為三天前基地發來的加密電報：
“錢總工突發高熱，疑似急性放射病，危。”
“錢總工”——錢晉，華夏國第一代核潛艇反應堆總設計師。
接待他們的是基地司令員，一個臉被風沙吹成古銅色的老軍人。
他握住顧寶寶的手，力道大得驚人：
“顧大夫，老錢不能倒！反應堆臨界試驗就在下個月……”
“我盡力。”
顧寶寶只說三個字。
病房是臨時改造的，條件簡陋，但無菌措施到位。
病床上，錢晉已經陷入昏迷，臉色灰敗，手臂上布滿了細密的出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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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盾二號帶了嗎？”
她問隨行的助手。
“帶了，三支。”
“全用上。另外，準備輸血，我需要O型新鮮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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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顧寶寶幾乎沒合眼。
陸戰銘守在她身邊，遞器械，記數據，在她累得站不穩時扶住她。
基地的醫生起初對這個年輕女專家抱有疑慮，但當她精準調整用藥方案、用一套奇特的針灸手法穩住錢晉的心率後，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第三天淩晨，錢晉的體溫開始下降。
第五天，白細胞計數出現了回升的跡象。
第七天，老人睜開了眼睛。
他第一眼看見的是守在床邊的顧寶寶，張了張嘴，聲音微弱：
“……反應堆……”
“數據都保住了。”
基地司令員紅著眼眶湊過來，
“老錢，你撿回條命，多虧了顧大夫。”
錢晉的目光轉向顧寶寶，看了很久，慢慢擡起枯瘦的手，行了個不太標準的軍禮。
顧寶寶站起來，鄭重地回禮。
走出病房時，天剛蒙蒙亮。
戈壁的日出壯麗得驚心動魄，巨大的紅日從地平線躍出，給整片荒原鍍上金紅色。
陸戰銘把軍大衣披在她肩上，握住她冰涼的手。
“值嗎？”
這一趟，他們冒險穿越半個中國，在風暴最烈的時候來到這荒無人煙的地方。
顧寶寶望著那輪紅日，輕聲說：
“你知道他醒來第一句話問的是什麽嗎？不是自己的命，是反應堆。”
她轉過頭，看著丈夫：
“老公，我們守護的，就是這樣的傻子。他們用命換國家的脊梁，我用醫術換他們的命，這筆買賣，怎麽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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