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顧寶寶捐錢建設清河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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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顧寶寶捐錢建設清河屯
正月十八，雪後初霽。
顧家老宅院裏的酒席味兒還沒散盡，新煮的餃子又端上了桌——這是“回門”的禮。
顧寶寶和陸戰銘並排坐著，軍裝筆挺。
桌上除了顧家人，還有大隊長李國強和公社書記老趙。餃子熱氣蒸騰，可誰都沒先動筷子。
吳桂香從懷裏摸出個藍布包，一層層打開，裏面是整整齊齊的十沓錢，全是嶄新的大團結。
她把布包推到桌子中央，聲音有些發顫，卻異常清晰：
“這一萬塊錢，是寶寶和她女婿商量好，捐給咱們清河屯的。”
滿桌寂靜。
李國強手裏的煙桿差點掉了。
老趙書記眼睛瞪得溜圓，喉嚨裏發出“嗬”的一聲。
這年頭，一個壯勞力一年掙的工分折合成錢，滿打滿算也就百來塊。一萬塊……那是整個生產隊好幾年的收入！
“奶……”
顧寶寶輕聲喚，伸手去按老太太的手。
吳桂香卻搖搖頭，把布包又往前推了推：
“寶啊，這錢是你的，理該你來說。”
顧寶寶看向陸戰銘。
兩人眼神交匯，陸戰銘微微點頭。
她站起身，面向李國強和老趙，語氣平靜而鄭重：
“李隊長，趙書記。這筆錢，我和戰銘有三個想法。”
“第一，用四千塊給公社添一臺東方紅拖拉機。咱們屯地多，春耕秋收靠人拉肩扛太苦，有了拖拉機，能解放多少勞力。”
李國強手指哆嗦著，重重點頭。
“第二，拿三千塊，把咱們屯的衛生所建起來。磚瓦房，玻璃窗，裏外三間:診室、藥房、留觀室。藥我先從首都帶一批回來，後續縣衛生局會有配給。”
老趙書記激動得直拍大腿：
“好！太好了！這事我親自盯著辦！”
“第三，”
顧寶寶頓了頓，聲音輕了些，
“剩下三千塊，請大隊出面，在屯小學旁邊蓋兩間教室，再請一位專門教算術和語文的老師。咱們屯的孩子，不能只會寫自己名字。”
話音落下，堂屋裏靜得能聽見竈膛裏柴火劈啪的聲音。
李國強眼圈紅了。
這個扛著全屯幾百口人吃喝的漢子，猛地站起來，朝顧寶寶和陸戰銘深深鞠了一躬：
“顧大夫，陸同志……我替全屯老小，謝謝你們！”
這一躬，鞠得實實在在。
顧寶寶連忙側身避讓，陸戰銘伸手扶住李國強：
“隊長，使不得。寶寶是清河屯養大的，這是她該做的。”
話雖這麽說，可誰都明白，這不是該做，是情分。
消息像長了翅膀，半天工夫傳遍了全屯。
等顧寶寶和陸戰銘出門時，沿途遇見的鄉親，眼神全變了，不再是“有本事的金鳳凰，而是看自家的孩子。
打招呼時，聲音裏帶著哽咽，老太太們抹著眼角，念叨著：
“好孩子啊！”
“沒白疼！”
經過張家那三間低矮的土坯房時，院門緊閉。
有眼尖的看見門縫後一閃而過的影子，是張盼弟的娘，縮著脖子，灰溜溜的。
張家算是徹底臭了。
大閨女縱火未遂等著判，兒媳婦流產又勞改，剩下的人走在屯裏，連狗都不願朝他們叫喚。
隊上分活兒，最臟最累的準是張家的；
記工分時，會計的算盤撥拉得格外響，生怕多給半分。
老鼠屎，這是屯裏人背後對他們的稱呼。
一家子壞了心肝，差點毀了全屯盼頭的好日子。
顧寶寶沒多看那緊閉的門。
有些根子爛了，救不回來，只能等時間把它徹底漚成泥。
正月二十，回首都的日子到了。
天還沒亮，顧家廚房就飄出烙餅的香氣。
李芬芳和吳桂香悶著頭和面、搟皮、撒蔥花，油在鐵鍋裏滋滋響。
誰也不說話，怕一開口，眼淚就先掉下來。
院子裏，陸老爺子正和顧大河蹲在墻根抽煙袋。
兩個老頭兒吧嗒吧嗒抽著，看著東邊天際泛起的魚肚白。
“真不跟孩子們回去？”
顧大河吐出口煙。
“不去。”
陸老爺子磕磕煙灰，咧嘴笑了，
“城裏悶得慌。我就在這兒住著，看你春耕咋擺弄土地，學兩招。等秋收，沒準兒還能幫你扛兩袋糧食。”
顧大河也笑了，皺紋堆了滿臉：
“那敢情好。到時候給你留塊好地，種點茄子辣椒。”
正屋裏，顧寶寶和陸戰銘在收拾最後一點行李。
其實沒什麽可帶的，大多是鄉親們硬塞的東西：
一包炒花生、兩雙納得厚實的鞋墊，一些幹貨。
陸戰銘把那件軍大衣給顧寶寶披上，仔細系好扣子，又把圍巾在她脖子上繞了兩圈。
動作很慢，像要把每個細節都刻進心裏。
“爺爺真不跟咱們走？”
顧寶寶輕聲問。
“嗯。”
陸戰銘攬住她的肩，
“老爺子倔，說在這兒舒坦。警衛員小陳留下照顧他，安全上我也安排了人，你放心。”
顧寶寶點點頭，靠在他肩上。
窗外傳來雞鳴，一聲接一聲，叫醒了整個屯子。
該走了。
院門外已經聚了不少人。
李國強帶著生產隊的幹部，陳老頭背著藥箱，還有那些得過顧寶寶診治的老人，抱過她發糖的孩子……黑壓壓一片，沈默地站著。
沒有敲鑼打鼓，沒有鞭炮齊鳴。
這年頭不興這個，也興不起。
顧寶寶走到爺奶和爹娘面前眼淚汪汪，
“爺，奶，爹，娘，我走了。你們保重身體，按時吃藥，別舍不得吃穿。”
吳桂香一把拉起孫女，眼淚終於憋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
“寶啊……在外頭好好的……常寫信……常回來看看……”
顧建強背過身去，肩膀微微發抖。
李芬芳死死攥著閨女的手，說不出話。
陸戰銘立正，向四位老人敬了個軍禮：
“爺，奶，爸，媽，你們放心。有我在，寶寶不會受半點委屈。”
防彈小車發動了。
顧寶寶坐在副駕駛，隔著車窗朝外揮手。
人群跟著車慢慢走，一直送到屯口的老槐樹下。
車拐上土路，後視鏡裏，那些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個模糊的黑點，融進灰撲撲的村落背景裏。
顧寶寶收回視線，閉上眼。
陸戰銘空出右手，握住她微涼的手：
“睡會兒，路還長著。”
“嗯。”
車子顛簸著駛向遠方。
身後是紮根的泥土，前方是等待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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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老宅院裏的酒席味兒還沒散盡，新煮的餃子又端上了桌——這是“回門”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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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除了顧家人，還有大隊長李國強和公社書記老趙。餃子熱氣蒸騰，可誰都沒先動筷子。
吳桂香從懷裏摸出個藍布包，一層層打開，裏面是整整齊齊的十沓錢，全是嶄新的大團結。
她把布包推到桌子中央，聲音有些發顫，卻異常清晰：
“這一萬塊錢，是寶寶和她女婿商量好，捐給咱們清河屯的。”
滿桌寂靜。
李國強手裏的煙桿差點掉了。
老趙書記眼睛瞪得溜圓，喉嚨裏發出“嗬”的一聲。
這年頭，一個壯勞力一年掙的工分折合成錢，滿打滿算也就百來塊。一萬塊……那是整個生產隊好幾年的收入！
“奶……”
顧寶寶輕聲喚，伸手去按老太太的手。
吳桂香卻搖搖頭，把布包又往前推了推：
“寶啊，這錢是你的，理該你來說。”
顧寶寶看向陸戰銘。
兩人眼神交匯，陸戰銘微微點頭。
她站起身，面向李國強和老趙，語氣平靜而鄭重：
“李隊長，趙書記。這筆錢，我和戰銘有三個想法。”
“第一，用四千塊給公社添一臺東方紅拖拉機。咱們屯地多，春耕秋收靠人拉肩扛太苦，有了拖拉機，能解放多少勞力。”
李國強手指哆嗦著，重重點頭。
“第二，拿三千塊，把咱們屯的衛生所建起來。磚瓦房，玻璃窗，裏外三間:診室、藥房、留觀室。藥我先從首都帶一批回來，後續縣衛生局會有配給。”
老趙書記激動得直拍大腿：
“好！太好了！這事我親自盯著辦！”
“第三，”
顧寶寶頓了頓，聲音輕了些，
“剩下三千塊，請大隊出面，在屯小學旁邊蓋兩間教室，再請一位專門教算術和語文的老師。咱們屯的孩子，不能只會寫自己名字。”
話音落下，堂屋裏靜得能聽見竈膛裏柴火劈啪的聲音。
李國強眼圈紅了。
這個扛著全屯幾百口人吃喝的漢子，猛地站起來，朝顧寶寶和陸戰銘深深鞠了一躬：
“顧大夫，陸同志……我替全屯老小，謝謝你們！”
這一躬，鞠得實實在在。
顧寶寶連忙側身避讓，陸戰銘伸手扶住李國強：
“隊長，使不得。寶寶是清河屯養大的，這是她該做的。”
話雖這麽說，可誰都明白，這不是該做，是情分。
消息像長了翅膀，半天工夫傳遍了全屯。
等顧寶寶和陸戰銘出門時，沿途遇見的鄉親，眼神全變了，不再是“有本事的金鳳凰，而是看自家的孩子。
打招呼時，聲音裏帶著哽咽，老太太們抹著眼角，念叨著：
“好孩子啊！”
“沒白疼！”
經過張家那三間低矮的土坯房時，院門緊閉。
有眼尖的看見門縫後一閃而過的影子，是張盼弟的娘，縮著脖子，灰溜溜的。
張家算是徹底臭了。
大閨女縱火未遂等著判，兒媳婦流產又勞改，剩下的人走在屯裏，連狗都不願朝他們叫喚。
隊上分活兒，最臟最累的準是張家的；
記工分時，會計的算盤撥拉得格外響，生怕多給半分。
老鼠屎，這是屯裏人背後對他們的稱呼。
一家子壞了心肝，差點毀了全屯盼頭的好日子。
顧寶寶沒多看那緊閉的門。
有些根子爛了，救不回來，只能等時間把它徹底漚成泥。
正月二十，回首都的日子到了。
天還沒亮，顧家廚房就飄出烙餅的香氣。
李芬芳和吳桂香悶著頭和面、搟皮、撒蔥花，油在鐵鍋裏滋滋響。
誰也不說話，怕一開口，眼淚就先掉下來。
院子裏，陸老爺子正和顧大河蹲在墻根抽煙袋。
兩個老頭兒吧嗒吧嗒抽著，看著東邊天際泛起的魚肚白。
“真不跟孩子們回去？”
顧大河吐出口煙。
“不去。”
陸老爺子磕磕煙灰，咧嘴笑了，
“城裏悶得慌。我就在這兒住著，看你春耕咋擺弄土地，學兩招。等秋收，沒準兒還能幫你扛兩袋糧食。”
顧大河也笑了，皺紋堆了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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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沒什麽可帶的，大多是鄉親們硬塞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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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戰銘把那件軍大衣給顧寶寶披上，仔細系好扣子，又把圍巾在她脖子上繞了兩圈。
動作很慢，像要把每個細節都刻進心裏。
“爺爺真不跟咱們走？”
顧寶寶輕聲問。
“嗯。”
陸戰銘攬住她的肩，
“老爺子倔，說在這兒舒坦。警衛員小陳留下照顧他，安全上我也安排了人，你放心。”
顧寶寶點點頭，靠在他肩上。
窗外傳來雞鳴，一聲接一聲，叫醒了整個屯子。
該走了。
院門外已經聚了不少人。
李國強帶著生產隊的幹部，陳老頭背著藥箱，還有那些得過顧寶寶診治的老人，抱過她發糖的孩子……黑壓壓一片，沈默地站著。
沒有敲鑼打鼓，沒有鞭炮齊鳴。
這年頭不興這個，也興不起。
顧寶寶走到爺奶和爹娘面前眼淚汪汪，
“爺，奶，爹，娘，我走了。你們保重身體，按時吃藥，別舍不得吃穿。”
吳桂香一把拉起孫女，眼淚終於憋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
“寶啊……在外頭好好的……常寫信……常回來看看……”
顧建強背過身去，肩膀微微發抖。
李芬芳死死攥著閨女的手，說不出話。
陸戰銘立正，向四位老人敬了個軍禮：
“爺，奶，爸，媽，你們放心。有我在，寶寶不會受半點委屈。”
防彈小車發動了。
顧寶寶坐在副駕駛，隔著車窗朝外揮手。
人群跟著車慢慢走，一直送到屯口的老槐樹下。
車拐上土路，後視鏡裏，那些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個模糊的黑點，融進灰撲撲的村落背景裏。
顧寶寶收回視線，閉上眼。
陸戰銘空出右手，握住她微涼的手：
“睡會兒，路還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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