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婚宴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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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婚宴風雲
正月裏清河屯還浸在化雪的寒氣裏。
顧家老宅院墻根的冰溜子往下滴水，砸在青石板上，嗒、嗒、嗒，像是敲著某種不安的節奏。
張盼弟縮在自家那間又黑又潮的廂房炕角，手指摳著炕席上破開的葦子皮。
窗外是顧家院子傳來的說笑聲，吳桂香正指揮著顧建強和孫子們搬桌子借板凳，為明天顧寶寶的婚禮酒席做準備。
那笑聲敞亮亮的，紮得張盼弟耳朵疼。
一年前，也是在這個屯子，她把那個又黑又胖說話都甕聲甕氣的顧寶寶推倒在河溝邊。
當時就想給她個教訓，誰讓這死丫頭不給她吃雞蛋的？
誰想到腦袋磕石頭上。
她嚇壞了，害她爹娘賠錢賠不是，最後連夜被爹娘塞進山裏嫁了個老光棍。
那日子……張盼弟打了個寒顫，手下意識去摸胳膊上那些消不掉的疤。
老光棍摔死後，她像件破爛貨被接回娘家，哥嫂嫌棄，爹娘嘆氣。
而顧寶寶呢？
那個本該死了的人，不但活了，還像褪了層皮白了，瘦了，俊得紮眼，
一路從赤腳醫生當到軍區專家，嫁了軍官，如今風風光光回村辦酒席，連市裏領導都要來！
憑什麽？
張盼弟指甲掐進掌心，眼裏淬著毒。
她昨天偷偷去了趟縣裏，用最後一點私房錢，在黑市換了小半瓶煤油。
玻璃瓶冰涼地貼著她胸口，像揣著顆燒紅的炭。
不能就這麽算了。
就算死，也得拉著顧寶寶墊背。
同樣睡不著覺的葉可。
她躺在張家那間冷得像冰窖的偏屋裏，手搭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舉報信的事，公社書記當著全屯人的面把她批成“破壞分子”，扣工分、挑大糞的處分像烙鐵燙在臉上。
婆婆趙金蘭現在看她眼神像看瘟神，丈夫張寶根連炕都不願挨著她睡。
這一切，都從顧寶寶回村開始。
葉可咬著被角，腦子裏翻來覆去是白天在井臺邊“偶遇”顧寶寶的場景，
那女人穿著合體的深藍色列寧裝，外面罩著軍大衣，脖頸圍著的紅圍巾襯得臉白得像雪。
旁邊那個叫陸戰銘的高大軍人，寸步不離地護著，看她的眼神能滴出蜜來。
憑什麽自己就得在這破地方爛掉？
而顧寶寶就能擁有這一切？
一個念頭像毒藤一樣纏上來：
毀了她的婚禮。
讓她在最風光的時候丟盡臉面，讓那個軍官丈夫看看他娶的是個什麽貨色。
葉可悄悄起身，披上棉襖，溜出張家院子。
月光慘白，她在顧家老宅後墻根的草垛旁，找到了等在那裏的張盼弟。
兩個女人的眼睛在黑暗裏對上了，裏面燒著同一種扭曲的火。
“煤油弄到了。”
張盼弟聲音嘶啞，從懷裏掏出那個小瓶。
葉可心跳得厲害，卻更興奮：
“明天酒席，我找機會在井臺邊堵她，就說她推我。你趁亂……”
“我知道。”
張盼弟打斷她，咧開嘴，露出被煙熏黃的牙，
“燒了她家老屋。就算燒不成，也能鬧得她婚禮辦不成。讓全屯人都看看，她顧寶寶就是個招災的禍害。”
兩人湊得更近，壓低聲音把細節對了又對。
煤油怎麽灑，火折子怎麽藏，葉可怎麽摔倒怎麽哭喊……每一個步驟都透著股魚死網破的狠勁。
她們沒註意到，遠處顧家新房二樓的窗後，一道身影靜靜立著。
陸戰銘瞇著眼，看著草垛旁那兩個模糊的人影分開，各自沒入黑暗。
“戰銘哥？”
顧寶寶洗了臉從裏屋出來，見他站在窗邊，走過來輕聲問，
“看什麽呢？”
陸戰銘收回視線，轉身攬住她的肩，語氣如常：
“沒什麽，看月亮。明天降溫，你多穿點。”
顧寶寶“嗯”了一聲，靠在他懷裏。
她其實察覺到了丈夫那一瞬緊繃的肌肉，但沒多問。
有些事，他不想讓她煩心，她便裝作不知。
只是在她意識深處，系統德福的電子音悄悄響起：
【宿主，五十米範圍內檢測到惡意目標聚集，已標記。需啟動持續監控嗎？消耗功德值每分鐘5點。】
顧寶寶在心裏回道：
【監控張盼弟和葉可。重點註意她們是否攜帶危險物品。】
【得令！】
德福聲音透著躍躍欲試，
【本統倒要看看，這兩個作死小能手還能整出什麽新花樣！】
翌日，顧寶寶和陸戰銘結婚的正日子。
天沒亮，顧家老宅就忙開了。
李芬芳和吳桂香在廚房裏煎炒烹炸，香味飄出老遠。
顧建強帶著本家兄弟在院子裏支起臨時竈臺，大鐵鍋裏的水咕嘟咕嘟滾著。
顧寶寶起得早，對著一面小鏡子，仔細給自己化了淡妝。
粉是托人在上海買的，極細膩；口紅是陸戰銘不知從哪兒弄來的，顏色正紅。
她手法輕巧，幾下子便勾勒出眉眼唇形的優勢，整個人明艷得像是雪地裏驟然綻開的海棠。
沒有穿大紅嫁衣。
她和陸戰銘都換上了嶄新的軍裝，她的是女式幹部服，領章鮮紅；
他的是筆挺的校官常服，肩章熠熠。
兩人並肩站在鏡前，英氣逼人裏透著般配。
“真俊。”
陸戰銘從身後環住她，下巴擱在她發頂，聲音裏滿是驕傲，
“我媳婦穿軍裝最好看。”
顧寶寶從鏡子裏看他，笑：
“陸主任，註意影響。”
“影響？”
陸戰銘低頭，在她耳垂上輕輕咬了一下，熱氣噴進她耳廓，
“我摟自己媳婦，天經地義。”
兩人正低聲說笑，院裏傳來汽車引擎聲。
陸戰銘神色一肅，松開手：
“領導們到了。”
來的不只是縣裏的幹部，還有市衛生局和武裝部的兩位領導。
吉普車停在屯口，一行人步行進來，沿途圍觀的村民紛紛讓道，眼神裏滿是敬畏和好奇，這可是清河屯頭一遭有這麽大的官兒來吃席！
顧寶寶和陸戰銘迎到院門口。
領導們很客氣，握著顧寶寶的手連聲說“恭喜”，又對陸戰銘點點頭，話裏話外卻明顯更看重顧寶寶：
“顧專家在首都的貢獻，我們都聽說了！止血散、養生丸，還有F國展會為國爭光，了不起！”
“這次回來辦喜事，我們代表組織來道個喜！顧專家是我們地方的驕傲啊！”
顧寶寶應對得體，笑容溫婉又不失分寸。
陸戰銘站在她側後方半步，沈默如守護的山岳，目光卻銳利地掃過院子每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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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裏清河屯還浸在化雪的寒氣裏。
顧家老宅院墻根的冰溜子往下滴水，砸在青石板上，嗒、嗒、嗒，像是敲著某種不安的節奏。
張盼弟縮在自家那間又黑又潮的廂房炕角，手指摳著炕席上破開的葦子皮。
窗外是顧家院子傳來的說笑聲，吳桂香正指揮著顧建強和孫子們搬桌子借板凳，為明天顧寶寶的婚禮酒席做準備。
那笑聲敞亮亮的，紮得張盼弟耳朵疼。
一年前，也是在這個屯子，她把那個又黑又胖說話都甕聲甕氣的顧寶寶推倒在河溝邊。
當時就想給她個教訓，誰讓這死丫頭不給她吃雞蛋的？
誰想到腦袋磕石頭上。
她嚇壞了，害她爹娘賠錢賠不是，最後連夜被爹娘塞進山裏嫁了個老光棍。
那日子……張盼弟打了個寒顫，手下意識去摸胳膊上那些消不掉的疤。
老光棍摔死後，她像件破爛貨被接回娘家，哥嫂嫌棄，爹娘嘆氣。
而顧寶寶呢？
那個本該死了的人，不但活了，還像褪了層皮白了，瘦了，俊得紮眼，
一路從赤腳醫生當到軍區專家，嫁了軍官，如今風風光光回村辦酒席，連市裏領導都要來！
憑什麽？
張盼弟指甲掐進掌心，眼裏淬著毒。
她昨天偷偷去了趟縣裏，用最後一點私房錢，在黑市換了小半瓶煤油。
玻璃瓶冰涼地貼著她胸口，像揣著顆燒紅的炭。
不能就這麽算了。
就算死，也得拉著顧寶寶墊背。
同樣睡不著覺的葉可。
她躺在張家那間冷得像冰窖的偏屋裏，手搭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舉報信的事，公社書記當著全屯人的面把她批成“破壞分子”，扣工分、挑大糞的處分像烙鐵燙在臉上。
婆婆趙金蘭現在看她眼神像看瘟神，丈夫張寶根連炕都不願挨著她睡。
這一切，都從顧寶寶回村開始。
葉可咬著被角，腦子裏翻來覆去是白天在井臺邊“偶遇”顧寶寶的場景，
那女人穿著合體的深藍色列寧裝，外面罩著軍大衣，脖頸圍著的紅圍巾襯得臉白得像雪。
旁邊那個叫陸戰銘的高大軍人，寸步不離地護著，看她的眼神能滴出蜜來。
憑什麽自己就得在這破地方爛掉？
而顧寶寶就能擁有這一切？
一個念頭像毒藤一樣纏上來：
毀了她的婚禮。
讓她在最風光的時候丟盡臉面，讓那個軍官丈夫看看他娶的是個什麽貨色。
葉可悄悄起身，披上棉襖，溜出張家院子。
月光慘白，她在顧家老宅後墻根的草垛旁，找到了等在那裏的張盼弟。
兩個女人的眼睛在黑暗裏對上了，裏面燒著同一種扭曲的火。
“煤油弄到了。”
張盼弟聲音嘶啞，從懷裏掏出那個小瓶。
葉可心跳得厲害，卻更興奮：
“明天酒席，我找機會在井臺邊堵她，就說她推我。你趁亂……”
“我知道。”
張盼弟打斷她，咧開嘴，露出被煙熏黃的牙，
“燒了她家老屋。就算燒不成，也能鬧得她婚禮辦不成。讓全屯人都看看，她顧寶寶就是個招災的禍害。”
兩人湊得更近，壓低聲音把細節對了又對。
煤油怎麽灑，火折子怎麽藏，葉可怎麽摔倒怎麽哭喊……每一個步驟都透著股魚死網破的狠勁。
她們沒註意到，遠處顧家新房二樓的窗後，一道身影靜靜立著。
陸戰銘瞇著眼，看著草垛旁那兩個模糊的人影分開，各自沒入黑暗。
“戰銘哥？”
顧寶寶洗了臉從裏屋出來，見他站在窗邊，走過來輕聲問，
“看什麽呢？”
陸戰銘收回視線，轉身攬住她的肩，語氣如常：
“沒什麽，看月亮。明天降溫，你多穿點。”
顧寶寶“嗯”了一聲，靠在他懷裏。
她其實察覺到了丈夫那一瞬緊繃的肌肉，但沒多問。
有些事，他不想讓她煩心，她便裝作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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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統倒要看看，這兩個作死小能手還能整出什麽新花樣！】
翌日，顧寶寶和陸戰銘結婚的正日子。
天沒亮，顧家老宅就忙開了。
李芬芳和吳桂香在廚房裏煎炒烹炸，香味飄出老遠。
顧建強帶著本家兄弟在院子裏支起臨時竈臺，大鐵鍋裏的水咕嘟咕嘟滾著。
顧寶寶起得早，對著一面小鏡子，仔細給自己化了淡妝。
粉是托人在上海買的，極細膩；口紅是陸戰銘不知從哪兒弄來的，顏色正紅。
她手法輕巧，幾下子便勾勒出眉眼唇形的優勢，整個人明艷得像是雪地裏驟然綻開的海棠。
沒有穿大紅嫁衣。
她和陸戰銘都換上了嶄新的軍裝，她的是女式幹部服，領章鮮紅；
他的是筆挺的校官常服，肩章熠熠。
兩人並肩站在鏡前，英氣逼人裏透著般配。
“真俊。”
陸戰銘從身後環住她，下巴擱在她發頂，聲音裏滿是驕傲，
“我媳婦穿軍裝最好看。”
顧寶寶從鏡子裏看他，笑：
“陸主任，註意影響。”
“影響？”
陸戰銘低頭，在她耳垂上輕輕咬了一下，熱氣噴進她耳廓，
“我摟自己媳婦，天經地義。”
兩人正低聲說笑，院裏傳來汽車引擎聲。
陸戰銘神色一肅，松開手：
“領導們到了。”
來的不只是縣裏的幹部，還有市衛生局和武裝部的兩位領導。
吉普車停在屯口，一行人步行進來，沿途圍觀的村民紛紛讓道，眼神裏滿是敬畏和好奇，這可是清河屯頭一遭有這麽大的官兒來吃席！
顧寶寶和陸戰銘迎到院門口。
領導們很客氣，握著顧寶寶的手連聲說“恭喜”，又對陸戰銘點點頭，話裏話外卻明顯更看重顧寶寶：
“顧專家在首都的貢獻，我們都聽說了！止血散、養生丸，還有F國展會為國爭光，了不起！”
“這次回來辦喜事，我們代表組織來道個喜！顧專家是我們地方的驕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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