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蟄伏，是為了更好地生存與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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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蟄伏，是為了更好地生存與守護
大年初二，按照老禮，是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
陸家兩位姑姑，陸玉芝和陸玉蘭，以及她們的丈夫劉海堂、宋祥，提著精心準備的年禮，再次來到了後海四合院。
孩子們都沒帶，顯然今天不是普通的拜年。
陸老爺子早就住在這邊。
顧家老小也都在。
堂屋的門窗關得嚴嚴實實，厚厚的棉門簾垂著，阻隔了外面的寒氣，也隔絕了聲音。
炭火盆燒得旺旺的，屋裏暖烘烘，氣氛卻有些不同於年節的凝重。
顧棟國深知今天談話的重要性，不用人吩咐，早飯後就裹著軍大衣，搬了個小馬紮，
直接坐到了垂花門通往內院的廊下，面朝外，確保不會有任何閑雜人等無意靠近。
堂屋裏，人到齊了。
顧大河、吳桂香、顧建強、李芬芳坐在一側，神情緊張而認真。
陸老爺子坐在主位，陸玉芝夫婦和陸玉蘭夫婦坐在另一側，面色嚴肅。
顧寶寶和陸戰銘挨著坐在靠近陸老爺子下手的位置。
沒有寒暄，陸老爺子開門見山，目光沈穩地看向顧寶寶：
“寶寶，昨晚你喝多了，說了幾句醉話。但酒後吐真言，那些話，擱在我們這些老家夥心裏，沈甸甸的。
今天沒有外人，咱們關起門來，一家人，說說知心話。你對眼下，還有往後……是怎麽個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顧寶寶身上。
顧寶寶坐直了身體，沒有回避陸老爺子的目光。
她今天穿著素凈的棉襖，頭發整齊地梳在腦後，面容依舊年輕，眼神卻清澈鎮定，帶著超越年齡的通透。
“爺爺，姑姑，姑父，”
她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平和，
“昨晚我確實是醉了，說了些胡話，讓大家受驚了。但有些擔心，不是空穴來風。”
她頓了頓，組織著語言，既要點明危險，又不能太過駭人聽聞。
“我從海島到首都，這一路，接觸了不少事情，也看到、聽到了一些風聲。”
她選擇了一個合理的切入點，
“上面抓階級鬥爭的弦，越繃越緊。運動的風向，有從文化領域向其他領域擴散的趨勢。
知識分子，有海外關系的，家裏成分有些問題的，甚至只是平時愛讀書、愛發表點不同看法的，都可能被卷入，被……重點關註。”
她用了重點關註這個相對溫和的詞，但在座的人都明白背後的含義。
“我和戰銘的婚禮，之所以想從簡，回老家辦，也是考慮到這一點。”
顧寶寶看向自家長輩，
“咱們兩家，現在都不算默默無聞。爺爺是老幹部，戰銘在重要崗位，我……也算有點虛名。
樹大招風。在這個時候，任何稍微出格點的舉動，都可能被放大，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我的想法是，咱們兩家，從現在開始，要盡量低調，低調到讓人忽略我們的存在最好。”
陸玉芝的丈夫劉海堂點頭接口：
“寶寶考慮得對。我們經貿局最近也在狠抓資產階級生活方式’和‘裏通外國，審查非常嚴格。
很多正常的家庭擺設往來信件，現在都可能成為問題。是該收斂了。”
小姑父宋祥，那位軍人，聲音低沈有力：
“部隊裏也在進行思想整頓，風聲很緊。謹慎無大錯。”
顧寶寶繼續道：
“具體來說，我想到幾點，請大家聽聽看對不對。”
她一條條說道，語氣冷靜，如同在分析病情：
“第一，家裏值錢的老物件，特別是金銀首飾、古董字畫、外文書刊、有海外郵戳的信件，
所有可能被扣上四舊、資產階級、裏通外國帽子的東西，能妥善藏起來的立刻藏好，實在不方便藏的……該處理就處理掉，不留隱患。”
陸家兩位姑姑對視一眼，明白，現在不是心疼的時候，該處理的東西就處理掉，以免禍從天降。
“第二，言行要格外註意。外面說話，只說該說的，不議論時事，不評價領導，不傳播小道消息。尤其是表弟表妹這個年紀的孩子，要反覆叮囑，禍從口出。”
陸玉芝和陸玉蘭立刻表示回去一定嚴加管教孩子。
“第三，”
顧寶寶看向顧棟國坐著的方向雖然隔著門簾，又看向顧建強，
“我哥在部隊，爸媽爺奶還有伯伯伯母在老家，都是相對單純的環境，但也要註意，不要輕易替人出頭，不要卷入任何派系爭論，埋頭做好自己田裏的夥計就成。這次回去辦婚禮後，爺奶爸媽就留在清河屯，現在鄉下是畢竟簡單安全的地方！”
顧建強連連點頭：
“俺明白，俺就種好地，不多話。”
“四，關於我和戰銘的工作。”
顧寶寶看向陸老爺子，
“我會盡快調整我的研究方向，往更實用，更關乎國計民生的方向靠攏。
比如，針對農村和基層的常見病多發病，研發更便宜有效的藥；
或者，配合部隊需求，改進戰地急救和防疫方案。我要用實實在在誰都否認不了的貢獻，來站穩腳跟。
這樣，就算有風浪，一時半會兒也動不到我們頭上。”
她這話說得鏗鏘有力，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決心。
陸老爺子眼中精光一閃，撫掌道：
“好！寶寶這個想法，穩妥又高明！憑本事立身，憑貢獻說話，這是最硬的道理！”
他看向陸戰銘，
“戰銘，你的任務，就是保護好寶寶，支持好她。家裏外面，你們小兩口互相扶持，我們老的，在後方給你們穩住，不添亂！”
陸戰銘肅然應道：“是，爺爺！”
顧寶寶最後總結道：
“總的來說，我的想法就是：蟄伏，積蓄力量，謹言慎行，憑硬本事立足。
未來的日子可能不會太平順，但只要我們一家人心齊，擰成一股繩，低調謹慎，踏實做事，就一定能把風險降到最低，平平安安地渡過任何風浪。”
她的話，沒有昨晚醉話那般驚心動魄，卻更加系統、務實，給出了清晰的行動方向。
像一劑定心丸，讓昨晚備受驚嚇的家人，慌亂的心漸漸落回實處，也有了明確的努力目標。
堂屋裏凝重的氣氛，漸漸被一種同舟共濟的堅定所取代。
陸老爺子環視眾人，沈聲道：
“寶寶的話，大家都聽明白了。從今天起，咱們兩家，就按寶寶說的辦！
管好自己，管好家人，低調再低調，踏實做事。有什麽情況，及時通氣。只要我們行得正，坐得直，不給人留下把柄，天塌不下來！”
“是！”
眾人齊聲應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沈甸甸的力量。
窗外的陽光，不知何時穿透了雲層，照在院子的積雪上，反射出耀眼而幹凈的光芒。
盡管前路可能布滿荊棘，但這一刻，家人的心緊緊聯系在一起，有了共同面對風雨的勇氣和智慧。
蟄伏，是為了更好地生存與守護。
而真正的較量，或許才剛剛在看不見的層面，悄然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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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按照老禮，是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
陸家兩位姑姑，陸玉芝和陸玉蘭，以及她們的丈夫劉海堂、宋祥，提著精心準備的年禮，再次來到了後海四合院。
孩子們都沒帶，顯然今天不是普通的拜年。
陸老爺子早就住在這邊。
顧家老小也都在。
堂屋的門窗關得嚴嚴實實，厚厚的棉門簾垂著，阻隔了外面的寒氣，也隔絕了聲音。
炭火盆燒得旺旺的，屋裏暖烘烘，氣氛卻有些不同於年節的凝重。
顧棟國深知今天談話的重要性，不用人吩咐，早飯後就裹著軍大衣，搬了個小馬紮，
直接坐到了垂花門通往內院的廊下，面朝外，確保不會有任何閑雜人等無意靠近。
堂屋裏，人到齊了。
顧大河、吳桂香、顧建強、李芬芳坐在一側，神情緊張而認真。
陸老爺子坐在主位，陸玉芝夫婦和陸玉蘭夫婦坐在另一側，面色嚴肅。
顧寶寶和陸戰銘挨著坐在靠近陸老爺子下手的位置。
沒有寒暄，陸老爺子開門見山，目光沈穩地看向顧寶寶：
“寶寶，昨晚你喝多了，說了幾句醉話。但酒後吐真言，那些話，擱在我們這些老家夥心裏，沈甸甸的。
今天沒有外人，咱們關起門來，一家人，說說知心話。你對眼下，還有往後……是怎麽個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顧寶寶身上。
顧寶寶坐直了身體，沒有回避陸老爺子的目光。
她今天穿著素凈的棉襖，頭發整齊地梳在腦後，面容依舊年輕，眼神卻清澈鎮定，帶著超越年齡的通透。
“爺爺，姑姑，姑父，”
她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平和，
“昨晚我確實是醉了，說了些胡話，讓大家受驚了。但有些擔心，不是空穴來風。”
她頓了頓，組織著語言，既要點明危險，又不能太過駭人聽聞。
“我從海島到首都，這一路，接觸了不少事情，也看到、聽到了一些風聲。”
她選擇了一個合理的切入點，
“上面抓階級鬥爭的弦，越繃越緊。運動的風向，有從文化領域向其他領域擴散的趨勢。
知識分子，有海外關系的，家裏成分有些問題的，甚至只是平時愛讀書、愛發表點不同看法的，都可能被卷入，被……重點關註。”
她用了重點關註這個相對溫和的詞，但在座的人都明白背後的含義。
“我和戰銘的婚禮，之所以想從簡，回老家辦，也是考慮到這一點。”
顧寶寶看向自家長輩，
“咱們兩家，現在都不算默默無聞。爺爺是老幹部，戰銘在重要崗位，我……也算有點虛名。
樹大招風。在這個時候，任何稍微出格點的舉動，都可能被放大，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我的想法是，咱們兩家，從現在開始，要盡量低調，低調到讓人忽略我們的存在最好。”
陸玉芝的丈夫劉海堂點頭接口：
“寶寶考慮得對。我們經貿局最近也在狠抓資產階級生活方式’和‘裏通外國，審查非常嚴格。
很多正常的家庭擺設往來信件，現在都可能成為問題。是該收斂了。”
小姑父宋祥，那位軍人，聲音低沈有力：
“部隊裏也在進行思想整頓，風聲很緊。謹慎無大錯。”
顧寶寶繼續道：
“具體來說，我想到幾點，請大家聽聽看對不對。”
她一條條說道，語氣冷靜，如同在分析病情：
“第一，家裏值錢的老物件，特別是金銀首飾、古董字畫、外文書刊、有海外郵戳的信件，
所有可能被扣上四舊、資產階級、裏通外國帽子的東西，能妥善藏起來的立刻藏好，實在不方便藏的……該處理就處理掉，不留隱患。”
陸家兩位姑姑對視一眼，明白，現在不是心疼的時候，該處理的東西就處理掉，以免禍從天降。
“第二，言行要格外註意。外面說話，只說該說的，不議論時事，不評價領導，不傳播小道消息。尤其是表弟表妹這個年紀的孩子，要反覆叮囑，禍從口出。”
陸玉芝和陸玉蘭立刻表示回去一定嚴加管教孩子。
“第三，”
顧寶寶看向顧棟國坐著的方向雖然隔著門簾，又看向顧建強，
“我哥在部隊，爸媽爺奶還有伯伯伯母在老家，都是相對單純的環境，但也要註意，不要輕易替人出頭，不要卷入任何派系爭論，埋頭做好自己田裏的夥計就成。這次回去辦婚禮後，爺奶爸媽就留在清河屯，現在鄉下是畢竟簡單安全的地方！”
顧建強連連點頭：
“俺明白，俺就種好地，不多話。”
“四，關於我和戰銘的工作。”
顧寶寶看向陸老爺子，
“我會盡快調整我的研究方向，往更實用，更關乎國計民生的方向靠攏。
比如，針對農村和基層的常見病多發病，研發更便宜有效的藥；
或者，配合部隊需求，改進戰地急救和防疫方案。我要用實實在在誰都否認不了的貢獻，來站穩腳跟。
這樣，就算有風浪，一時半會兒也動不到我們頭上。”
她這話說得鏗鏘有力，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決心。
陸老爺子眼中精光一閃，撫掌道：
“好！寶寶這個想法，穩妥又高明！憑本事立身，憑貢獻說話，這是最硬的道理！”
他看向陸戰銘，
“戰銘，你的任務，就是保護好寶寶，支持好她。家裏外面，你們小兩口互相扶持，我們老的，在後方給你們穩住，不添亂！”
陸戰銘肅然應道：“是，爺爺！”
顧寶寶最後總結道：
“總的來說，我的想法就是：蟄伏，積蓄力量，謹言慎行，憑硬本事立足。
未來的日子可能不會太平順，但只要我們一家人心齊，擰成一股繩，低調謹慎，踏實做事，就一定能把風險降到最低，平平安安地渡過任何風浪。”
她的話，沒有昨晚醉話那般驚心動魄，卻更加系統、務實，給出了清晰的行動方向。
像一劑定心丸，讓昨晚備受驚嚇的家人，慌亂的心漸漸落回實處，也有了明確的努力目標。
堂屋裏凝重的氣氛，漸漸被一種同舟共濟的堅定所取代。
陸老爺子環視眾人，沈聲道：
“寶寶的話，大家都聽明白了。從今天起，咱們兩家，就按寶寶說的辦！
管好自己，管好家人，低調再低調，踏實做事。有什麽情況，及時通氣。只要我們行得正，坐得直，不給人留下把柄，天塌不下來！”
“是！”
眾人齊聲應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沈甸甸的力量。
窗外的陽光，不知何時穿透了雲層，照在院子的積雪上，反射出耀眼而幹凈的光芒。
盡管前路可能布滿荊棘，但這一刻，家人的心緊緊聯系在一起，有了共同面對風雨的勇氣和智慧。
蟄伏，是為了更好地生存與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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