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醉酒後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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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醉酒後的警示
大年初一的夜幕，在雪後的清冽空氣中悄然降臨。後海四合院裏，卻比白日更添了幾分熱鬧喜慶。
陸老爺子陸振邦，帶著兩個女兒陸玉芝、陸玉蘭，以及女婿劉海堂、宋祥，還有兩個半大孩子表弟劉建軍、表妹宋曉梅，一大家子熱熱鬧鬧地過來了。
他們知道顧寶寶最近忙得腳不沾地，家裏又剛經歷風波，特意選了晚上過來，既不影響顧寶寶白天可能的工作，又能湊上團圓飯的尾巴，兩家人好好聚聚。
堂屋裏，兩張八仙桌拼在一起，鋪著幹凈的桌布。吳桂香和李芬芳使出了渾身解數，
雞鴨魚肉、各色炒菜、餃子年糕，擺得滿滿當當，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陸戰銘特意拿出了兩瓶珍藏的茅臺，這年頭可是稀罕物，尋常人家見都見不著。
“今天過年，又是兩家頭一回這麽齊全地坐一塊兒，都喝點，高興高興！”
陸老爺子笑呵呵地舉杯，聲音洪亮。
長輩們笑著應和，都斟上了酒。
連平時不怎麽沾酒的吳桂香和李芬芳，在這樣喜慶團圓的氛圍裏，也被勸著，紅著臉抿了一小杯白酒，辣得直吸氣，臉上卻笑開了花。
顧寶寶也被這氣氛感染，看著長輩們高興，自己也倒了一小杯透明的酒液。
她想著，就一點點，應該沒事。
陸戰銘正忙著給兩位老爺子布菜，回頭看見她端起杯子，想說什麽，顧寶寶已經沖他眨眨眼，小口抿了一下。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一杯酒下肚沒多久，顧寶寶就覺得臉頰開始發燙，耳朵裏嗡嗡的，看東西好像隔了一層毛玻璃。
她下意識地雙手捧住自己滾燙的臉頰，眼睛變得水汪汪的，視線有些飄忽，嘴角卻還帶著懵懂的笑意。
“媳……婦？”
陸戰銘註意到她的異樣，放下筷子，湊近些，低聲喚她。
顧寶寶反應慢了半拍，擡起頭，眼神迷蒙地看著他，努力聚焦，聲音軟糯拖長：
“沒……沒醉~”
她晃晃腦袋，指著陸戰銘，語氣帶著點孩子氣的較真，
“你……你才醉了呢~”
桌上其他人也都看了過來，先是一楞，隨即都露出忍俊不禁的慈愛笑容。
只見顧寶寶臉蛋紅撲撲的，眼神迷離，雙手捧著臉，坐得倒是挺直，就是那樣子怎麽看怎麽像只偷喝了酒，暈乎乎還不肯承認的小貓。
陸老爺子哈哈一笑：
“這小丫頭，酒量隨她爹還是隨她娘啊？這一杯就上臉了？”
顧建強不好意思地撓頭：
“隨我隨我，我酒量也淺。”
李芬芳又心疼又想笑，趕緊招呼：
“寶寶，是不是頭暈？快別喝了，喝點湯。”
陸戰銘看著自家媳婦這副嬌憨迷糊的模樣，心軟得一塌糊塗，又覺得好笑。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她滾燙的臉頰：
“真醉了？”
顧寶寶被他微涼的手指一碰，瑟縮了一下，卻更往他手邊蹭了蹭，嘴裏還嘟囔：
“沒……有……”
這副全然依賴又不自知的模樣，讓陸戰銘心裏那點笑意化成了更深的憐惜。
他不再多問，直接起身，彎下腰，手臂穿過顧寶寶的腿彎和後背，稍微一用力，就將人穩穩當當地打橫抱了起來。
“哎喲！”
顧寶寶輕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腦袋靠在他肩窩，眼睛半閉著，似乎更迷糊了。
桌上長輩們都笑起來。吳桂香揮揮手：
“臭小子，還不趕緊抱你媳婦回屋歇著去！她這兩天連軸轉，又是手術又是操心，鐵打的人也累了！快去快去！”
李芬芳也道：
“就是，讓寶寶好好睡一覺。這兒有我們呢！”
陸玉芝笑著打趣：
“戰銘可算知道疼媳婦了。”
陸戰銘抱著輕飄飄的媳婦，對長輩們點點頭：
“那爺爺，爸媽，姑姑姑父，你們慢用，我先帶寶寶去休息。”
陸老爺子擺擺手：
“去吧去吧！好好照顧著。我們這兒正商量你們小兩口回清河屯辦酒席的事兒呢，不用你們操心！”
陸戰銘腳步頓了一下，抱著顧寶寶轉身，對桌上眾人正色道：
“爺爺，爸，媽，關於酒席，寶寶之前跟我提過。她說眼下……風聲有些緊，咱們兩家，還有寶寶自己，都算是有點引人註意。
她的意思是，能低調盡量低調。回清河屯老家，請鄉親們，親戚們簡單吃個飯，熱鬧一下，就算全了禮數。
咱們這邊，就不必再大張旗鼓地辦了，反正證早就領了，是合法夫妻。”
他這話說得懇切，也點明了顧慮。
桌上安靜了一瞬。
陸老爺子還沒說話，坐在他旁邊的大女婿，也就是陸戰銘的大姑父劉海堂先開口了，他語氣沈穩，帶著幾分凝重：
“戰銘和寶寶考慮得對。爸，不瞞您說，我們經貿口，還有宋祥他們部隊系統，
最近……上面的風向確實有些變化，文件精神傳達下來，一次比一次緊。謹慎點沒錯。”
小姑父宋祥，那位肩扛將星的軍人，也微微頷首，聲音低沈：
“是，爸。有些苗頭……不太對勁。低調行事，避其鋒芒，是穩妥之舉。”
陸老爺子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花白的眉毛蹙起，緩緩點了點頭。
他經歷過太多風雨，對時局的敏感度不比年輕人低。
孫子孫媳婦和女婿們都這麽說，看來情況確實需要重視。
就在這時，被陸戰銘抱在懷裏、似乎已經睡著的顧寶寶，忽然動了動，小腦袋在他頸窩蹭了蹭，發出一聲模糊的、帶著醉意的嘟囔，聲音不大，卻因為此刻桌上的安靜，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耳中：
“嗯……後面會……抄家……下放農場……關牛棚……老師……知識分子……都得小心……”
“哐當！”
顧大河手裏的旱煙桿沒拿穩，掉在了桌上。
吳桂香和李芬芳倒吸一口冷氣，臉色瞬間白了。
陸玉芝和陸玉蘭捂住了嘴，眼睛瞪大。
劉海堂和宋祥霍然擡頭，看向顧寶寶，眼神震驚而銳利。
陸老爺子握著酒杯的手猛地收緊，指關節微微泛白，臉上慣有的從容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沈洞悉一切的嚴峻。
飯桌上，落針可聞。
只有炭火盆裏偶爾爆出的一聲輕微劈啪，和眾人陡然變得粗重的呼吸聲。
陸戰銘的心臟也猛地一沈。
他知道寶寶為什麽會在這種狀態下說出這些話。
她來自後世，雖然她曾說過具體細節可能有出入，但大的歷史走向，她是知道的。
這些話，恐怕不是醉話，而是深埋在她心底、從未敢輕易吐露關於未來某些艱難歲月的警示！
酒後吐真言。
這真言，太重了！
陸老爺子最先回過神，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如電，迅速掃過桌上每一個神情劇變的人，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決斷：
“臭小子，還楞著幹什麽？立刻帶你媳婦回房休息！照顧好她！”
他頓了頓，目光沈沈地補充一句：
“今天這些話，出了這個門，誰也不許再提一個字！聽見沒有？！”
“是！”
“明白！”
眾人下意識地應聲，聲音都有些發緊。
陸戰銘不敢耽擱，立刻抱著又開始迷糊蹭他脖子的顧寶寶，大步流星地走向正房東屋。
他們一離開，李芬芳立刻起身，動作快得不像她這個年紀，迅速將堂屋通往院子的門關緊插好門閂，又將窗戶的插銷一一檢查扣牢。
吳桂香也反應過來，把通往廚房和其他房間的門簾都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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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的夜幕，在雪後的清冽空氣中悄然降臨。後海四合院裏，卻比白日更添了幾分熱鬧喜慶。
陸老爺子陸振邦，帶著兩個女兒陸玉芝、陸玉蘭，以及女婿劉海堂、宋祥，還有兩個半大孩子表弟劉建軍、表妹宋曉梅，一大家子熱熱鬧鬧地過來了。
他們知道顧寶寶最近忙得腳不沾地，家裏又剛經歷風波，特意選了晚上過來，既不影響顧寶寶白天可能的工作，又能湊上團圓飯的尾巴，兩家人好好聚聚。
堂屋裏，兩張八仙桌拼在一起，鋪著幹凈的桌布。吳桂香和李芬芳使出了渾身解數，
雞鴨魚肉、各色炒菜、餃子年糕，擺得滿滿當當，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陸戰銘特意拿出了兩瓶珍藏的茅臺，這年頭可是稀罕物，尋常人家見都見不著。
“今天過年，又是兩家頭一回這麽齊全地坐一塊兒，都喝點，高興高興！”
陸老爺子笑呵呵地舉杯，聲音洪亮。
長輩們笑著應和，都斟上了酒。
連平時不怎麽沾酒的吳桂香和李芬芳，在這樣喜慶團圓的氛圍裏，也被勸著，紅著臉抿了一小杯白酒，辣得直吸氣，臉上卻笑開了花。
顧寶寶也被這氣氛感染，看著長輩們高興，自己也倒了一小杯透明的酒液。
她想著，就一點點，應該沒事。
陸戰銘正忙著給兩位老爺子布菜，回頭看見她端起杯子，想說什麽，顧寶寶已經沖他眨眨眼，小口抿了一下。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一杯酒下肚沒多久，顧寶寶就覺得臉頰開始發燙，耳朵裏嗡嗡的，看東西好像隔了一層毛玻璃。
她下意識地雙手捧住自己滾燙的臉頰，眼睛變得水汪汪的，視線有些飄忽，嘴角卻還帶著懵懂的笑意。
“媳……婦？”
陸戰銘註意到她的異樣，放下筷子，湊近些，低聲喚她。
顧寶寶反應慢了半拍，擡起頭，眼神迷蒙地看著他，努力聚焦，聲音軟糯拖長：
“沒……沒醉~”
她晃晃腦袋，指著陸戰銘，語氣帶著點孩子氣的較真，
“你……你才醉了呢~”
桌上其他人也都看了過來，先是一楞，隨即都露出忍俊不禁的慈愛笑容。
只見顧寶寶臉蛋紅撲撲的，眼神迷離，雙手捧著臉，坐得倒是挺直，就是那樣子怎麽看怎麽像只偷喝了酒，暈乎乎還不肯承認的小貓。
陸老爺子哈哈一笑：
“這小丫頭，酒量隨她爹還是隨她娘啊？這一杯就上臉了？”
顧建強不好意思地撓頭：
“隨我隨我，我酒量也淺。”
李芬芳又心疼又想笑，趕緊招呼：
“寶寶，是不是頭暈？快別喝了，喝點湯。”
陸戰銘看著自家媳婦這副嬌憨迷糊的模樣，心軟得一塌糊塗，又覺得好笑。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她滾燙的臉頰：
“真醉了？”
顧寶寶被他微涼的手指一碰，瑟縮了一下，卻更往他手邊蹭了蹭，嘴裏還嘟囔：
“沒……有……”
這副全然依賴又不自知的模樣，讓陸戰銘心裏那點笑意化成了更深的憐惜。
他不再多問，直接起身，彎下腰，手臂穿過顧寶寶的腿彎和後背，稍微一用力，就將人穩穩當當地打橫抱了起來。
“哎喲！”
顧寶寶輕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腦袋靠在他肩窩，眼睛半閉著，似乎更迷糊了。
桌上長輩們都笑起來。吳桂香揮揮手：
“臭小子，還不趕緊抱你媳婦回屋歇著去！她這兩天連軸轉，又是手術又是操心，鐵打的人也累了！快去快去！”
李芬芳也道：
“就是，讓寶寶好好睡一覺。這兒有我們呢！”
陸玉芝笑著打趣：
“戰銘可算知道疼媳婦了。”
陸戰銘抱著輕飄飄的媳婦，對長輩們點點頭：
“那爺爺，爸媽，姑姑姑父，你們慢用，我先帶寶寶去休息。”
陸老爺子擺擺手：
“去吧去吧！好好照顧著。我們這兒正商量你們小兩口回清河屯辦酒席的事兒呢，不用你們操心！”
陸戰銘腳步頓了一下，抱著顧寶寶轉身，對桌上眾人正色道：
“爺爺，爸，媽，關於酒席，寶寶之前跟我提過。她說眼下……風聲有些緊，咱們兩家，還有寶寶自己，都算是有點引人註意。
她的意思是，能低調盡量低調。回清河屯老家，請鄉親們，親戚們簡單吃個飯，熱鬧一下，就算全了禮數。
咱們這邊，就不必再大張旗鼓地辦了，反正證早就領了，是合法夫妻。”
他這話說得懇切，也點明了顧慮。
桌上安靜了一瞬。
陸老爺子還沒說話，坐在他旁邊的大女婿，也就是陸戰銘的大姑父劉海堂先開口了，他語氣沈穩，帶著幾分凝重：
“戰銘和寶寶考慮得對。爸，不瞞您說，我們經貿口，還有宋祥他們部隊系統，
最近……上面的風向確實有些變化，文件精神傳達下來，一次比一次緊。謹慎點沒錯。”
小姑父宋祥，那位肩扛將星的軍人，也微微頷首，聲音低沈：
“是，爸。有些苗頭……不太對勁。低調行事，避其鋒芒，是穩妥之舉。”
陸老爺子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花白的眉毛蹙起，緩緩點了點頭。
他經歷過太多風雨，對時局的敏感度不比年輕人低。
孫子孫媳婦和女婿們都這麽說，看來情況確實需要重視。
就在這時，被陸戰銘抱在懷裏、似乎已經睡著的顧寶寶，忽然動了動，小腦袋在他頸窩蹭了蹭，發出一聲模糊的、帶著醉意的嘟囔，聲音不大，卻因為此刻桌上的安靜，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耳中：
“嗯……後面會……抄家……下放農場……關牛棚……老師……知識分子……都得小心……”
“哐當！”
顧大河手裏的旱煙桿沒拿穩，掉在了桌上。
吳桂香和李芬芳倒吸一口冷氣，臉色瞬間白了。
陸玉芝和陸玉蘭捂住了嘴，眼睛瞪大。
劉海堂和宋祥霍然擡頭，看向顧寶寶，眼神震驚而銳利。
陸老爺子握著酒杯的手猛地收緊，指關節微微泛白，臉上慣有的從容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沈洞悉一切的嚴峻。
飯桌上，落針可聞。
只有炭火盆裏偶爾爆出的一聲輕微劈啪，和眾人陡然變得粗重的呼吸聲。
陸戰銘的心臟也猛地一沈。
他知道寶寶為什麽會在這種狀態下說出這些話。
她來自後世，雖然她曾說過具體細節可能有出入，但大的歷史走向，她是知道的。
這些話，恐怕不是醉話，而是深埋在她心底、從未敢輕易吐露關於未來某些艱難歲月的警示！
酒後吐真言。
這真言，太重了！
陸老爺子最先回過神，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如電，迅速掃過桌上每一個神情劇變的人，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決斷：
“臭小子，還楞著幹什麽？立刻帶你媳婦回房休息！照顧好她！”
他頓了頓，目光沈沈地補充一句：
“今天這些話，出了這個門，誰也不許再提一個字！聽見沒有？！”
“是！”
“明白！”
眾人下意識地應聲，聲音都有些發緊。
陸戰銘不敢耽擱，立刻抱著又開始迷糊蹭他脖子的顧寶寶，大步流星地走向正房東屋。
他們一離開，李芬芳立刻起身，動作快得不像她這個年紀，迅速將堂屋通往院子的門關緊插好門閂，又將窗戶的插銷一一檢查扣牢。
吳桂香也反應過來，把通往廚房和其他房間的門簾都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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