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顧寶寶情緒繃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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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顧寶寶情緒繃潰
軍區總醫院外科病房區的燈光，在1965年深冬的寒夜裏，顯得格外慘白清冷。
走廊裏彌漫著消毒水和陳舊墻壁混合的氣味，偶爾有護士端著治療盤匆匆走過的腳步聲，敲擊著水磨石地面，也敲在守夜人的心上。
這一夜，對顧寶寶而言，格外漫長。
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兩個危重病房和兩個觀察病房之間來回穿梭。
爺爺顧大河的監護病房裏，胸腔引流瓶裏的血性液體隨著他微弱的呼吸輕微波動，監測儀上的數字像走鋼絲，讓人揪心。
奶奶吳桂香的病房更是重點，股骨頸粉碎性骨折加上失血性休克初愈，任何一點感染或並發癥都可能前功盡棄。
她不時查看引流管，調整輸液速度，摸摸老人的額頭，感受那微弱但逐漸平穩的脈搏。
爹娘顧建強和李芬芳的病房稍好，但兩人都是多發性骨折加腦震蕩，李芬芳還吐了幾次，臉色蠟黃。
顧寶寶給他們餵了加了靈泉水的溫水，又檢查了固定夾板，輕聲安撫。
她的動作專業、冷靜、有條不紊。
面色蒼白，眼下有濃重的青黑，但眼神清亮專註，好像剛才那臺驚心動魄，展現神乎其技的手術耗費的不是她的精力。
只有偶爾停下時，扶著墻微微喘息的動作，洩露了身體的極度疲憊。
陸戰銘一直跟在她身後半步，像一道沈默的影子。
他不打擾她工作，只是在她需要時遞上聽診器，記錄本，或是扶她一把。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看著她強撐的鎮定，心像被鈍刀慢慢割著。
最後一站是顧棟國的病房。
他傷得最“輕”，頭上縫了幾針，手臂軟組織挫傷，被安排在靠門的加床上，方便照應隔壁的五叔五嬸。
顧寶寶走進來時，顧棟國正試著用沒受傷的左手給自己倒水，動作別扭。
聽到腳步聲，他連忙放下暖水瓶，擠出一個笑：
“寶寶，你咋過來了？爺奶那邊咋樣？你快去歇著，臉色難看得很。”
顧寶寶沒說話，走到他床邊，目光落在他試圖藏到身後的右臂上。
剛才混亂，她只粗略看了他的頭傷，此刻在燈光下，她敏銳地發現他右手小臂的姿勢不自然，手腕處有不易察覺的腫脹。
“哥，”
她聲音有些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
“把手伸出來。”
顧棟國下意識想縮，但對上妹妹那雙清淩淩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動作頓住了。
他扯扯嘴角：
“沒事，就蹭了下，有點不得勁，過兩天就好。你快去坐著歇……”
“顧棟國！”
顧寶寶突然拔高了聲音，那強壓了一整夜的冷靜外殼終於出現第一道裂痕。
她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怒火，
“你受傷了為什麽不說？！你以為這是逞英雄的時候嗎？！讓我看看！”
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哭腔。
顧棟國被她吼得楞住了。
從小到大，這個妹妹要麽是跟在他身後軟軟糯糯的小尾巴，要麽是後來沈靜懂事有主意的樣子，何曾這樣疾言厲色，情緒失控過？
陸戰銘一步上前，輕輕攬住顧寶寶顫抖的肩膀，他能感覺到她身體裏那根緊繃到極限的弦，正在嗡嗡作響，瀕臨斷裂。
“哥，讓寶寶看看。”
陸戰銘聲音沈穩，帶著安撫的力量，
“別讓她擔心。”
顧棟國看著妹妹通紅的眼圈和煞白的臉，心裏狠狠一揪，那點強撐的“沒事”再也說不出口。他乖乖地把右臂伸過去，嘴裏還笨拙地安慰：
“真沒事，寶寶，你別急，哥皮糙肉厚……”
顧寶寶抿著唇，手指顫抖卻精準地按上他的手腕、前臂，輕輕活動關節。當碰到尺骨中段一個點時，顧棟國沒忍住“嘶”了一聲。
“尺骨裂縫性骨折，伴有腕關節錯位。”
顧寶寶的聲音冷得像冰，眼淚卻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砸在顧棟國的手臂上，滾燙。
“你知不知道不及時固定，以後可能會長歪，影響功能？！你知不知道一家人已經倒下了這麽多，你再出點事，我……”
她說不下去了，哽咽堵住了喉嚨。
所有的後怕、憤怒、自責、還有看到親人傷痕累累的心痛，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她不再是那個手術臺上冷靜如神的天才醫生，只是一個被接連打擊，瀕臨崩潰的年輕姑娘。
“別哭……寶寶，哥錯了，哥給你看，哥治！不哭啊，乖……”
顧棟國慌了手腳，想用左手給她擦眼淚，又笨拙地縮回來，急得額頭冒汗，只會翻來覆去地說，
“是哥不好，哥讓你擔心了……”
隔壁床上的顧建強和李芬芳早就醒了，看著閨女哭成這樣，心疼得跟什麽似的。
顧建強撐著坐起來一點，聲音虛弱卻帶著五叔的威嚴：
“棟國！你這混小子！受傷了瞞著幹啥？看把你妹妹急的！趕緊的，讓寶寶給你弄好！寶寶，別哭，爹在這兒呢，啊？”
李芬芳也抹著眼淚，心疼閨女，又氣兒子不懂事，更恨那背後下黑手的人：
“造孽啊……這都什麽事兒……眼瞅著寶寶好事近了，出這檔子……這不是成心不讓人安生嗎……”
她想起老家那些講究，心裏更是堵得慌。
顧寶寶邊哭，邊利索地從旁邊治療車上拿來繃帶、夾板、藥物。眼淚模糊了視線，她就用手背狠狠抹一下，動作卻絲毫不亂。
清洗、覆位、敷上她自己特制的、加了強效靈泉和藥材的消腫止痛藥膏，然後用小夾板妥善固定，繃帶纏得松緊適宜。
幾個聞訊趕來想看看顧專家是否需要幫助的醫生護士，走到門口，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年輕的女專家臉上掛著淚，鼻尖通紅，卻手法精準地處理著傷處。
她哭得無聲，只有肩膀細微的抽動和偶爾壓抑的吸氣聲，但那份哀慟和堅韌交織的氣息，讓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默默退開，把空間留給這一家人。
處理好顧棟國的傷，顧寶寶胡亂抹了把臉，啞聲道：
“哥，你這只手最近不能用力，定時換藥。我去守著爺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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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裏彌漫著消毒水和陳舊墻壁混合的氣味，偶爾有護士端著治療盤匆匆走過的腳步聲，敲擊著水磨石地面，也敲在守夜人的心上。
這一夜，對顧寶寶而言，格外漫長。
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兩個危重病房和兩個觀察病房之間來回穿梭。
爺爺顧大河的監護病房裏，胸腔引流瓶裏的血性液體隨著他微弱的呼吸輕微波動，監測儀上的數字像走鋼絲，讓人揪心。
奶奶吳桂香的病房更是重點，股骨頸粉碎性骨折加上失血性休克初愈，任何一點感染或並發癥都可能前功盡棄。
她不時查看引流管，調整輸液速度，摸摸老人的額頭，感受那微弱但逐漸平穩的脈搏。
爹娘顧建強和李芬芳的病房稍好，但兩人都是多發性骨折加腦震蕩，李芬芳還吐了幾次，臉色蠟黃。
顧寶寶給他們餵了加了靈泉水的溫水，又檢查了固定夾板，輕聲安撫。
她的動作專業、冷靜、有條不紊。
面色蒼白，眼下有濃重的青黑，但眼神清亮專註，好像剛才那臺驚心動魄，展現神乎其技的手術耗費的不是她的精力。
只有偶爾停下時，扶著墻微微喘息的動作，洩露了身體的極度疲憊。
陸戰銘一直跟在她身後半步，像一道沈默的影子。
他不打擾她工作，只是在她需要時遞上聽診器，記錄本，或是扶她一把。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看著她強撐的鎮定，心像被鈍刀慢慢割著。
最後一站是顧棟國的病房。
他傷得最“輕”，頭上縫了幾針，手臂軟組織挫傷，被安排在靠門的加床上，方便照應隔壁的五叔五嬸。
顧寶寶走進來時，顧棟國正試著用沒受傷的左手給自己倒水，動作別扭。
聽到腳步聲，他連忙放下暖水瓶，擠出一個笑：
“寶寶，你咋過來了？爺奶那邊咋樣？你快去歇著，臉色難看得很。”
顧寶寶沒說話，走到他床邊，目光落在他試圖藏到身後的右臂上。
剛才混亂，她只粗略看了他的頭傷，此刻在燈光下，她敏銳地發現他右手小臂的姿勢不自然，手腕處有不易察覺的腫脹。
“哥，”
她聲音有些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
“把手伸出來。”
顧棟國下意識想縮，但對上妹妹那雙清淩淩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動作頓住了。
他扯扯嘴角：
“沒事，就蹭了下，有點不得勁，過兩天就好。你快去坐著歇……”
“顧棟國！”
顧寶寶突然拔高了聲音，那強壓了一整夜的冷靜外殼終於出現第一道裂痕。
她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怒火，
“你受傷了為什麽不說？！你以為這是逞英雄的時候嗎？！讓我看看！”
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哭腔。
顧棟國被她吼得楞住了。
從小到大，這個妹妹要麽是跟在他身後軟軟糯糯的小尾巴，要麽是後來沈靜懂事有主意的樣子，何曾這樣疾言厲色，情緒失控過？
陸戰銘一步上前，輕輕攬住顧寶寶顫抖的肩膀，他能感覺到她身體裏那根緊繃到極限的弦，正在嗡嗡作響，瀕臨斷裂。
“哥，讓寶寶看看。”
陸戰銘聲音沈穩，帶著安撫的力量，
“別讓她擔心。”
顧棟國看著妹妹通紅的眼圈和煞白的臉，心裏狠狠一揪，那點強撐的“沒事”再也說不出口。他乖乖地把右臂伸過去，嘴裏還笨拙地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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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寶寶的聲音冷得像冰，眼淚卻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砸在顧棟國的手臂上，滾燙。
“你知不知道不及時固定，以後可能會長歪，影響功能？！你知不知道一家人已經倒下了這麽多，你再出點事，我……”
她說不下去了，哽咽堵住了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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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是那個手術臺上冷靜如神的天才醫生，只是一個被接連打擊，瀕臨崩潰的年輕姑娘。
“別哭……寶寶，哥錯了，哥給你看，哥治！不哭啊，乖……”
顧棟國慌了手腳，想用左手給她擦眼淚，又笨拙地縮回來，急得額頭冒汗，只會翻來覆去地說，
“是哥不好，哥讓你擔心了……”
隔壁床上的顧建強和李芬芳早就醒了，看著閨女哭成這樣，心疼得跟什麽似的。
顧建強撐著坐起來一點，聲音虛弱卻帶著五叔的威嚴：
“棟國！你這混小子！受傷了瞞著幹啥？看把你妹妹急的！趕緊的，讓寶寶給你弄好！寶寶，別哭，爹在這兒呢，啊？”
李芬芳也抹著眼淚，心疼閨女，又氣兒子不懂事，更恨那背後下黑手的人：
“造孽啊……這都什麽事兒……眼瞅著寶寶好事近了，出這檔子……這不是成心不讓人安生嗎……”
她想起老家那些講究，心裏更是堵得慌。
顧寶寶邊哭，邊利索地從旁邊治療車上拿來繃帶、夾板、藥物。眼淚模糊了視線，她就用手背狠狠抹一下，動作卻絲毫不亂。
清洗、覆位、敷上她自己特制的、加了強效靈泉和藥材的消腫止痛藥膏，然後用小夾板妥善固定，繃帶纏得松緊適宜。
幾個聞訊趕來想看看顧專家是否需要幫助的醫生護士，走到門口，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年輕的女專家臉上掛著淚，鼻尖通紅，卻手法精準地處理著傷處。
她哭得無聲，只有肩膀細微的抽動和偶爾壓抑的吸氣聲，但那份哀慟和堅韌交織的氣息，讓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默默退開，把空間留給這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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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這只手最近不能用力，定時換藥。我去守著爺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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