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華爾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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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華爾茲
下午的培訓項目，讓顧寶寶稍微松了口氣：
主要是資料學習和政策講解。
她可以安靜地看文件，聽講，不需要太多互動。
然而，培訓尾聲時，梁同志拍了拍手：
“好，理論部分差不多了。最後，我們模擬一下可能會遇到的社交場景，冷餐會或交流酒會。
在這種非正式場合，有時會有簡單的交誼舞環節。大家不需要精通，但至少要了解基本步伐，避免到時手足無措。”
她說著，示意工作人員搬來一臺老式留聲機，放上了一張唱片。
舒緩的華爾茲舞曲流淌出來。
“我們先看示範。”
梁同志自己和一個男同事下場，跳起了簡單的慢三步。
步伐規整，姿態優雅。
“大家找找感覺，可以自由組合練習一下。不用緊張，就是熟悉一下。”
梁同志跳完一圈，鼓勵大家。
會議室裏氣氛頓時活躍又略帶尷尬。
在場的男女同志人數差不多，但突然要配對跳舞，在這個年代還是件挺讓人不好意思的事。
有幾個膽子大些的同志已經紅著臉邀請起來。
陸戰銘幾乎在梁同志話音落下的瞬間，便邁步朝顧寶寶這邊走來。
他的步伐很快，卻很穩，目標明確，絲毫沒給旁人搶先的機會。
他在顧寶寶面前站定，身姿筆挺，微微垂下視線看著她。
軍帽下的眼眸，深邃得像寒潭，此刻卻映著窗外透進來的夕陽光，漾著一點不太明顯的、柔和的光。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帶著訓練留下的薄繭。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卻又克制著溫柔的意味：
“顧寶寶同志，願意……和我跳一支舞嗎？”
他沒有叫寶寶，而是用了正式的稱呼，可那語氣和眼神，卻分明與平日不同。
周圍似乎有幾道目光看了過來，帶著好奇和善意的笑意。
顧寶寶的心臟，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看著眼前這只手，又擡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裏面有種她看不太懂，卻讓她臉頰微微發熱的情緒。
她抿了抿唇，將自己小了許多的手，輕輕放在了他的掌心。
“願意。”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有點輕，但足夠清晰。
掌心相觸的瞬間，他溫熱幹燥的體溫傳遞過來。
他的手很穩，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指，力道適中，既不會讓她覺得被冒犯，又帶著一種堅定的引導。
陸戰銘另一只手，紳士地虛扶在她軍裝後背中央偏上的位置，保持著恰當的距離。
音樂再次響起。
他帶著她，滑入臨時空出來的舞池。
顧寶寶的華爾茲跳得極好。
前世世家出身，交誼舞是基本的社交技能，早已融入骨髓。
即便穿著軍裝，她的步伐也輕盈優雅，轉身、旋轉，自然流暢，與陸戰銘的引導配合默契。
陸戰銘顯然也受過良好的訓練，步伐穩健有力，引領著節奏。
他跳得很專註，目光大部分時間落在她的發頂或肩線，偶爾與她目光相觸，便迅速移開，耳根似乎有點不易察覺的紅。
軍裝筆挺的男女，在並不專業的舞池中翩翩起舞。
男的冷峻挺拔，女的清麗優雅，簡單的華爾茲被他們跳出了別樣的鄭重與和諧浪漫。
其他正在嘗試磕磕絆絆的同志漸漸停了下來，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
連培訓的梁同志和嚴同志都看得微微點頭，眼中滿是讚賞。
角落裏，一直默默觀察的隋建國部長，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對身邊那位面容嚴肅的將軍低聲說了句什麽。
將軍的目光在舞池中那對身影上停留片刻，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沒有人註意到，在會議室斜後方，那扇通往內部走廊的側門門縫後，拄著拐杖的陸連城老爺子，
正瞇著眼睛，看得津津有味，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身邊站著他的女婿，軍區政委宋天祥。
“爸，您小點聲笑，回頭讓人聽見。”
宋天祥無奈地低聲提醒。
“聽見咋了？我高興！”
陸老爺子壓著嗓子，眼睛卻舍不得從舞池裏挪開，
“瞧見沒？天祥！多般配！這小子，總算幹了件像樣的事！跳得還行，沒給他老子丟臉！
那姑娘更好！瞧瞧那身段，那氣度！穿軍裝都這麽俊，跳起舞來跟……跟那什麽天鵝似的！”
宋天祥也笑著點頭：“顧寶寶同志確實非常優秀。戰銘眼光很好。”
“那是！”
陸老爺子得意，隨即又嘆了口氣，眼神黯了黯，
“要是他爹他媽能看到……該多好。”
宋天祥輕輕拍了拍岳父的肩膀。
陸老爺子很快振作起來，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欣慰：
“行了，看到這兒就夠了。咱們走吧，別打擾年輕人。我這趟來，就是讓有些人心裏有個數，
我陸家的孫子，眼光高著呢，看中的人，那也是寶貝疙瘩，誰也別想小瞧了去！”
兩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門縫，如同從未出現過。
一曲終了。
顧寶寶微微喘息，松開了手。
陸戰銘也立刻松開了扶在她後背的手，退後半步，恢覆了一貫的沈穩姿態，只是呼吸稍稍有些急促，目光低垂，落在她因運動而泛著淡粉色的臉頰上。
“跳得很好。”
他低聲說。
“你也是。”
顧寶寶擡頭看他，發現他耳朵果然有點紅，自己臉上也更熱了。
周圍響起了掌聲和善意的笑聲。
培訓在一種輕松愉悅又隱含暧昧的氣氛中結束。
明天，他們將進行最後的行前準備和動員，後天一早，正式啟程飛往F國。
夜晚，顧寶寶躺在招待所的床上，耳邊仿佛還回響著華爾茲的旋律，掌心似乎還殘留著那溫熱幹燥的觸感。
她拉起被子，蒙住了頭。
心跳有點亂。
為了即將到來的遠行，也為了……那支舞，和那只溫熱的手。
而在遙遠的公海上，那艘破舊的漁船，終於與一艘沒有任何標識的中型貨輪接上了頭。
陳永康和顧凝寶登上了貨輪。
迎接他們的，是一個穿著船長制服、眼神陰鷙的亞裔男子。
“東西帶來了？”
船長直接問陳永康，說的是英語。
陳永康遞過去一個小本子，上面記錄著他在省城藥廠潛伏期間，觀察到的顧寶寶工作習慣、說話方式、以及部分調整工藝的零散記錄。
“這是靈芝的部分行為模式和在省城藥廠的一些非核心操作記錄。更詳細的，需要等她到了F國，近距離觀察才能獲取。”
船長翻看了一下，點點頭，看向顧凝寶：
“這位是？”
“我妻子。”
陳永康面不改色，
“她懂一些醫術，或許……能幫上忙。”
顧凝寶適時地露出一個怯生生，帶著點討好的笑容，眼神卻悄悄打量著這艘船和面前的人。
船長審視了她幾眼，沒再多問，只是道：“歡迎來到海星號。接下來的路程，由我們負責。
F國那邊，已經為靈芝準備了盛大的歡迎儀式。希望你們的輔助，能讓我們老板的收購計劃，進行得更順利。”
貨輪調轉方向，向著大洋深處駛去。
夜色如墨，吞噬了航跡。
首都的夜空，繁星點點。
顧寶寶在輾轉反側中，終於沈入夢鄉。
夢裏，有悠揚的舞曲，有溫暖的手掌，也有……遠方深不可測的，翻滾著迷霧的海洋。
黎明將至，新的航程，即將在曙光中啟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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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資料學習和政策講解。
她可以安靜地看文件，聽講，不需要太多互動。
然而，培訓尾聲時，梁同志拍了拍手：
“好，理論部分差不多了。最後，我們模擬一下可能會遇到的社交場景，冷餐會或交流酒會。
在這種非正式場合，有時會有簡單的交誼舞環節。大家不需要精通，但至少要了解基本步伐，避免到時手足無措。”
她說著，示意工作人員搬來一臺老式留聲機，放上了一張唱片。
舒緩的華爾茲舞曲流淌出來。
“我們先看示範。”
梁同志自己和一個男同事下場，跳起了簡單的慢三步。
步伐規整，姿態優雅。
“大家找找感覺，可以自由組合練習一下。不用緊張，就是熟悉一下。”
梁同志跳完一圈，鼓勵大家。
會議室裏氣氛頓時活躍又略帶尷尬。
在場的男女同志人數差不多，但突然要配對跳舞，在這個年代還是件挺讓人不好意思的事。
有幾個膽子大些的同志已經紅著臉邀請起來。
陸戰銘幾乎在梁同志話音落下的瞬間，便邁步朝顧寶寶這邊走來。
他的步伐很快，卻很穩，目標明確，絲毫沒給旁人搶先的機會。
他在顧寶寶面前站定，身姿筆挺，微微垂下視線看著她。
軍帽下的眼眸，深邃得像寒潭，此刻卻映著窗外透進來的夕陽光，漾著一點不太明顯的、柔和的光。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帶著訓練留下的薄繭。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卻又克制著溫柔的意味：
“顧寶寶同志，願意……和我跳一支舞嗎？”
他沒有叫寶寶，而是用了正式的稱呼，可那語氣和眼神，卻分明與平日不同。
周圍似乎有幾道目光看了過來，帶著好奇和善意的笑意。
顧寶寶的心臟，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看著眼前這只手，又擡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裏面有種她看不太懂，卻讓她臉頰微微發熱的情緒。
她抿了抿唇，將自己小了許多的手，輕輕放在了他的掌心。
“願意。”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有點輕，但足夠清晰。
掌心相觸的瞬間，他溫熱幹燥的體溫傳遞過來。
他的手很穩，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指，力道適中，既不會讓她覺得被冒犯，又帶著一種堅定的引導。
陸戰銘另一只手，紳士地虛扶在她軍裝後背中央偏上的位置，保持著恰當的距離。
音樂再次響起。
他帶著她，滑入臨時空出來的舞池。
顧寶寶的華爾茲跳得極好。
前世世家出身，交誼舞是基本的社交技能，早已融入骨髓。
即便穿著軍裝，她的步伐也輕盈優雅，轉身、旋轉，自然流暢，與陸戰銘的引導配合默契。
陸戰銘顯然也受過良好的訓練，步伐穩健有力，引領著節奏。
他跳得很專註，目光大部分時間落在她的發頂或肩線，偶爾與她目光相觸，便迅速移開，耳根似乎有點不易察覺的紅。
軍裝筆挺的男女，在並不專業的舞池中翩翩起舞。
男的冷峻挺拔，女的清麗優雅，簡單的華爾茲被他們跳出了別樣的鄭重與和諧浪漫。
其他正在嘗試磕磕絆絆的同志漸漸停了下來，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
連培訓的梁同志和嚴同志都看得微微點頭，眼中滿是讚賞。
角落裏，一直默默觀察的隋建國部長，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對身邊那位面容嚴肅的將軍低聲說了句什麽。
將軍的目光在舞池中那對身影上停留片刻，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沒有人註意到，在會議室斜後方，那扇通往內部走廊的側門門縫後，拄著拐杖的陸連城老爺子，
正瞇著眼睛，看得津津有味，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身邊站著他的女婿，軍區政委宋天祥。
“爸，您小點聲笑，回頭讓人聽見。”
宋天祥無奈地低聲提醒。
“聽見咋了？我高興！”
陸老爺子壓著嗓子，眼睛卻舍不得從舞池裏挪開，
“瞧見沒？天祥！多般配！這小子，總算幹了件像樣的事！跳得還行，沒給他老子丟臉！
那姑娘更好！瞧瞧那身段，那氣度！穿軍裝都這麽俊，跳起舞來跟……跟那什麽天鵝似的！”
宋天祥也笑著點頭：“顧寶寶同志確實非常優秀。戰銘眼光很好。”
“那是！”
陸老爺子得意，隨即又嘆了口氣，眼神黯了黯，
“要是他爹他媽能看到……該多好。”
宋天祥輕輕拍了拍岳父的肩膀。
陸老爺子很快振作起來，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欣慰：
“行了，看到這兒就夠了。咱們走吧，別打擾年輕人。我這趟來，就是讓有些人心裏有個數，
我陸家的孫子，眼光高著呢，看中的人，那也是寶貝疙瘩，誰也別想小瞧了去！”
兩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門縫，如同從未出現過。
一曲終了。
顧寶寶微微喘息，松開了手。
陸戰銘也立刻松開了扶在她後背的手，退後半步，恢覆了一貫的沈穩姿態，只是呼吸稍稍有些急促，目光低垂，落在她因運動而泛著淡粉色的臉頰上。
“跳得很好。”
他低聲說。
“你也是。”
顧寶寶擡頭看他，發現他耳朵果然有點紅，自己臉上也更熱了。
周圍響起了掌聲和善意的笑聲。
培訓在一種輕松愉悅又隱含暧昧的氣氛中結束。
明天，他們將進行最後的行前準備和動員，後天一早，正式啟程飛往F國。
夜晚，顧寶寶躺在招待所的床上，耳邊仿佛還回響著華爾茲的旋律，掌心似乎還殘留著那溫熱幹燥的觸感。
她拉起被子，蒙住了頭。
心跳有點亂。
為了即將到來的遠行，也為了……那支舞，和那只溫熱的手。
而在遙遠的公海上，那艘破舊的漁船，終於與一艘沒有任何標識的中型貨輪接上了頭。
陳永康和顧凝寶登上了貨輪。
迎接他們的，是一個穿著船長制服、眼神陰鷙的亞裔男子。
“東西帶來了？”
船長直接問陳永康，說的是英語。
陳永康遞過去一個小本子，上面記錄著他在省城藥廠潛伏期間，觀察到的顧寶寶工作習慣、說話方式、以及部分調整工藝的零散記錄。
“這是靈芝的部分行為模式和在省城藥廠的一些非核心操作記錄。更詳細的，需要等她到了F國，近距離觀察才能獲取。”
船長翻看了一下，點點頭，看向顧凝寶：
“這位是？”
“我妻子。”
陳永康面不改色，
“她懂一些醫術，或許……能幫上忙。”
顧凝寶適時地露出一個怯生生，帶著點討好的笑容，眼神卻悄悄打量著這艘船和面前的人。
船長審視了她幾眼，沒再多問，只是道：“歡迎來到海星號。接下來的路程，由我們負責。
F國那邊，已經為靈芝準備了盛大的歡迎儀式。希望你們的輔助，能讓我們老板的收購計劃，進行得更順利。”
貨輪調轉方向，向著大洋深處駛去。
夜色如墨，吞噬了航跡。
首都的夜空，繁星點點。
顧寶寶在輾轉反側中，終於沈入夢鄉。
夢裏，有悠揚的舞曲，有溫暖的手掌，也有……遠方深不可測的，翻滾著迷霧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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