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家屬院的閑言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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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家屬院的閑言碎語
張小兵提著空食盒，跟在顧寶寶身後半步遠，護送她回軍區家屬院。
午後的陽光透過棕櫚樹的寬大葉片，在紅磚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海風穿過營區，帶著特有的鹹腥和遠處訓練場傳來的隱約口號聲。
“顧專家，您今天做的那個藥膳粥，唐老喝得可香了，還多添了小半碗呢。”
張小兵憨笑著匯報，黝黑的臉上滿是欽佩，
“護士長說，唐老這幾天的氣色，比剛送來時好太多了！”
顧寶寶正琢磨著下午要整理的急救教學流程圖，聞言擡頭，露出一抹溫軟的笑意：
“那就好。唐爺爺身體底子虧得厲害，得慢慢養。”
她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確良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兩截瑩白如玉的手腕。
頭發用一根最簡單的黑皮筋紮成高馬尾，隨著她的腳步在腦後輕輕晃動，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優美的脖頸線條。
簡單，幹凈，卻耀眼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張小兵不敢多看，趕緊低下頭，心裏卻忍不住嘀咕：
顧專家這模樣氣度，哪像是從小山溝裏出來的？
說她是大城市書香門第出來的大學生都有人信！
兩人剛走進家屬院那片紅磚樓房區，顧寶寶的腳步就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德福，是我的錯覺嗎？】
她在心裏問，【怎麽覺得好多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宿主大人，您可算發現了！本系統從三分鐘前就檢測到異常視線密度增加，且其中76%的視線中夾雜著探究、懷疑、甚至……隱隱的敵意。】
德福的電子音立刻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嚴肅，
【根據對附近人員低語聲的音頻捕捉分析，關鍵詞包括：’擺架子’、’瞧不起人’、’鄉下丫頭裝相’、’不就是運氣好’……宿主，您被人陰了！】
顧寶寶眉頭微微蹙起。
擺架子？
瞧不起人？
她這幾天除了去醫院給唐老治療，就是窩在家裏整理教案、研究止血散，連門都少出，什麽時候擺過架子了？
正疑惑間，迎面走來幾個端著洗衣盆的軍屬嫂子。
看到顧寶寶，她們明顯楞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互相交換了個眼神，才匆匆點頭打了個招呼：
“顧同志回來啦？”
“哎，回來了。”
顧寶寶禮貌地回應，臉上依舊是溫軟的笑容。
可等她和張小兵走過去，身後立刻傳來壓低卻清晰的議論聲：
“瞧見沒？又是小張勤務兵跟著送回來……這派頭，比首長夫人還大呢。”
“人家現在是專家，可不得有人伺候著？”
“嘖嘖，同樣是鄉下來的，咋人家就能一步登天呢？聽說連小學都沒念完……”
“噓！小聲點！別讓人聽見！”
聲音雖低，卻像細針一樣紮進顧寶寶的耳朵裏。
她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腳步卻未停，脊背挺得筆直。
張小兵也聽到了，氣得臉都漲紅了，握緊拳頭想回頭理論，卻被顧寶寶一個眼神制止了。
“小張，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走就行。”
她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平靜。
張小兵張了張嘴，看到顧寶寶清亮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
“那……顧專家您小心，有什麽事隨時叫我！”
看著張小兵離開的背影，顧寶寶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德福，查一下，怎麽回事？】
她的聲音在腦海裏冷了幾分。
【正在回溯信息流……關鍵詞鎖定：王雲霞，文工團，中秋匯演，’好意邀請’，’被拒絕’，’專家架子’……】
德福的電子音快速分析著，
【宿主，破案了！就是早上那個王雲霞搞的鬼！她在家屬院串門聊天，話裏話外都在暗示：
她代表文工團和家屬委員會，誠意邀請您參與中秋匯演排練，結果您態度冷淡，想都不想就拒絕了，還說醫院工作忙，沒空參與這種集體活動’……】
它模擬出王雲霞那副看似無奈實則茶香四溢的語氣：
【唉，我也知道顧同志現在是醫院的特聘專家，工作重要。可這次匯演是上頭要求的軍民聯歡，體現團結的……
咱們家屬院哪個嫂子嬸子不是放下手裏活計積極參與？就連劉政委的愛人王大姐，腰不好都報名參加了合唱隊呢……
“顧同志可能……哎，畢竟年輕，又剛立了大功，心氣高些也正常。就是怕影響不好，讓人以為咱們軍屬不團結……好家夥！這綠茶濃度超標了啊！】
德福嘖嘖稱奇，
【表面上是替您解釋，實則句句都在給您扣帽子：不積極參與集體活動、擺專家架子、心氣高、影響團結……
關鍵是，她說這些話時，表情那叫一個誠懇無奈，演技可比她那個表妹蘇小雨高明多了！】
顧寶寶聽著，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王雲霞。
蘇小雨的表姐。
這是替她表妹和姑姑找場子來了。
手段倒是不蠢。
不直接潑臟水，而是利用信息差和語言藝術，在家屬院這個最看重團結，集體的環境裏，悄無聲息地給她埋雷。
很多軍屬，特別是從農村隨軍來的嫂子嬸子，本身文化程度不高，對專家，知識分子既有崇拜，也有天然的疏離甚至嫉妒。
王雲霞精準地抓住了這一點：
顧寶寶也是鄉下來的，憑啥就能被醫院那麽重視？
還擺架子不參加集體活動？
懷疑和不滿的種子一旦種下，很快就會生根發芽。
【宿主，現在怎麽辦？】
德福問，
【需要本系統啟動謠言粉碎機模式嗎？或者給您定制一套綠茶反殺語錄？】
顧寶寶卻沒有立刻回應。
她看著前方小路上，幾個正在樹下納鞋底的嬸子投來的覆雜目光，又看到不遠處，
李金花嬸子正站在自家門口，看著她欲言又止，臉上滿是擔憂和焦急。
李金花是那天在海灘上幫她說話的人之一。
顧寶寶心裏有了數。
她朝著李金花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然後便轉身，朝著自家小院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去。
背影依舊挺直，腳步依舊從容。
【德福，】
她在心裏說，聲音平靜無波，
【先不管她。】
【啊？不管？】
德福驚訝，
【宿主，這可不像您的風格！按照套路，此時不是應該立刻沖過去，當著所有人的面，用事實和邏輯把王雲霞的臉打腫嗎？
或者至少解釋一下，您拒絕是因為真有重要工作，不是擺架子……】
顧寶寶走進自家小院，反手關上門，將那些視線隔絕在外。
院子裏陽光正好，墻角那幾株不知名的野花開得正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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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透過棕櫚樹的寬大葉片，在紅磚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海風穿過營區，帶著特有的鹹腥和遠處訓練場傳來的隱約口號聲。
“顧專家，您今天做的那個藥膳粥，唐老喝得可香了，還多添了小半碗呢。”
張小兵憨笑著匯報，黝黑的臉上滿是欽佩，
“護士長說，唐老這幾天的氣色，比剛送來時好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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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確良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兩截瑩白如玉的手腕。
頭發用一根最簡單的黑皮筋紮成高馬尾，隨著她的腳步在腦後輕輕晃動，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優美的脖頸線條。
簡單，幹凈，卻耀眼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張小兵不敢多看，趕緊低下頭，心裏卻忍不住嘀咕：
顧專家這模樣氣度，哪像是從小山溝裏出來的？
說她是大城市書香門第出來的大學生都有人信！
兩人剛走進家屬院那片紅磚樓房區，顧寶寶的腳步就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德福，是我的錯覺嗎？】
她在心裏問，【怎麽覺得好多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宿主大人，您可算發現了！本系統從三分鐘前就檢測到異常視線密度增加，且其中76%的視線中夾雜著探究、懷疑、甚至……隱隱的敵意。】
德福的電子音立刻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嚴肅，
【根據對附近人員低語聲的音頻捕捉分析，關鍵詞包括：’擺架子’、’瞧不起人’、’鄉下丫頭裝相’、’不就是運氣好’……宿主，您被人陰了！】
顧寶寶眉頭微微蹙起。
擺架子？
瞧不起人？
她這幾天除了去醫院給唐老治療，就是窩在家裏整理教案、研究止血散，連門都少出，什麽時候擺過架子了？
正疑惑間，迎面走來幾個端著洗衣盆的軍屬嫂子。
看到顧寶寶，她們明顯楞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互相交換了個眼神，才匆匆點頭打了個招呼：
“顧同志回來啦？”
“哎，回來了。”
顧寶寶禮貌地回應，臉上依舊是溫軟的笑容。
可等她和張小兵走過去，身後立刻傳來壓低卻清晰的議論聲：
“瞧見沒？又是小張勤務兵跟著送回來……這派頭，比首長夫人還大呢。”
“人家現在是專家，可不得有人伺候著？”
“嘖嘖，同樣是鄉下來的，咋人家就能一步登天呢？聽說連小學都沒念完……”
“噓！小聲點！別讓人聽見！”
聲音雖低，卻像細針一樣紮進顧寶寶的耳朵裏。
她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腳步卻未停，脊背挺得筆直。
張小兵也聽到了，氣得臉都漲紅了，握緊拳頭想回頭理論，卻被顧寶寶一個眼神制止了。
“小張，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走就行。”
她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平靜。
張小兵張了張嘴，看到顧寶寶清亮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
“那……顧專家您小心，有什麽事隨時叫我！”
看著張小兵離開的背影，顧寶寶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德福，查一下，怎麽回事？】
她的聲音在腦海裏冷了幾分。
【正在回溯信息流……關鍵詞鎖定：王雲霞，文工團，中秋匯演，’好意邀請’，’被拒絕’，’專家架子’……】
德福的電子音快速分析著，
【宿主，破案了！就是早上那個王雲霞搞的鬼！她在家屬院串門聊天，話裏話外都在暗示：
她代表文工團和家屬委員會，誠意邀請您參與中秋匯演排練，結果您態度冷淡，想都不想就拒絕了，還說醫院工作忙，沒空參與這種集體活動’……】
它模擬出王雲霞那副看似無奈實則茶香四溢的語氣：
【唉，我也知道顧同志現在是醫院的特聘專家，工作重要。可這次匯演是上頭要求的軍民聯歡，體現團結的……
咱們家屬院哪個嫂子嬸子不是放下手裏活計積極參與？就連劉政委的愛人王大姐，腰不好都報名參加了合唱隊呢……
“顧同志可能……哎，畢竟年輕，又剛立了大功，心氣高些也正常。就是怕影響不好，讓人以為咱們軍屬不團結……好家夥！這綠茶濃度超標了啊！】
德福嘖嘖稱奇，
【表面上是替您解釋，實則句句都在給您扣帽子：不積極參與集體活動、擺專家架子、心氣高、影響團結……
關鍵是，她說這些話時，表情那叫一個誠懇無奈，演技可比她那個表妹蘇小雨高明多了！】
顧寶寶聽著，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王雲霞。
蘇小雨的表姐。
這是替她表妹和姑姑找場子來了。
手段倒是不蠢。
不直接潑臟水，而是利用信息差和語言藝術，在家屬院這個最看重團結，集體的環境裏，悄無聲息地給她埋雷。
很多軍屬，特別是從農村隨軍來的嫂子嬸子，本身文化程度不高，對專家，知識分子既有崇拜，也有天然的疏離甚至嫉妒。
王雲霞精準地抓住了這一點：
顧寶寶也是鄉下來的，憑啥就能被醫院那麽重視？
還擺架子不參加集體活動？
懷疑和不滿的種子一旦種下，很快就會生根發芽。
【宿主，現在怎麽辦？】
德福問，
【需要本系統啟動謠言粉碎機模式嗎？或者給您定制一套綠茶反殺語錄？】
顧寶寶卻沒有立刻回應。
她看著前方小路上，幾個正在樹下納鞋底的嬸子投來的覆雜目光，又看到不遠處，
李金花嬸子正站在自家門口，看著她欲言又止，臉上滿是擔憂和焦急。
李金花是那天在海灘上幫她說話的人之一。
顧寶寶心裏有了數。
她朝著李金花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然後便轉身，朝著自家小院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去。
背影依舊挺直，腳步依舊從容。
【德福，】
她在心裏說，聲音平靜無波，
【先不管她。】
【啊？不管？】
德福驚訝，
【宿主，這可不像您的風格！按照套路，此時不是應該立刻沖過去，當著所有人的面，用事實和邏輯把王雲霞的臉打腫嗎？
或者至少解釋一下，您拒絕是因為真有重要工作，不是擺架子……】
顧寶寶走進自家小院，反手關上門，將那些視線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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