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蘇小雨母女被開除

關押室的鐵門“哐當”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走廊的光線和聲音。

狹小的空間裏，只有一扇裝著鐵欄桿的高窗透進些許慘淡的天光。

蘇小雨蜷縮在冰冷的木板床邊，身上那件曾經讓她驕傲的白裙子早已汙跡斑斑，皺巴巴地貼在身上。

她頭發散亂，臉上精致的妝容被眼淚沖刷得一塌糊塗，混合著灰塵，顯得狼狽不堪。

那雙曾經顧盼生輝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裏面盛滿了不甘、怨毒和一種瀕臨崩潰的癲狂。

她怎麽也想不通，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她不過是去看望一下心儀的陸團長，不過是說了那個鄉下丫頭幾句……怎麽就落得被關在這裏，像犯人一樣被審問的下場？

“吱呀——！”

鐵門再次被打開，一道熟悉的身影被推了進來，門又迅速關上。

蘇小雨猛地擡頭，當看清進來的人時，她臉上的表情瞬間扭曲了。

“媽……？”

她聲音幹澀，帶著難以置信。

王秀紅此刻也好不到哪裏去。

列寧裝上沾著灰塵，一絲不茍的短發淩亂了幾縷，臉上帶著驚魂未定和深深的挫敗。

她看到女兒這副樣子，心裏一痛，剛想開口安慰。

“你不是說所有人都得巴結我，捧著我嗎？！”

蘇小雨卻像被點燃的炮仗，猛地從床上彈起來，聲音尖利刺耳，帶著哭腔和控訴，

“你不是說我們家有關系，我想做什麽都可以嗎？！我去看陸團，主動跟他說話，那是給他天大的面子了吧？！他為什麽要那樣對我？！啊？！為什麽？！”

她指著王秀紅，眼淚混合著憤怒噴湧而出：

“還有你！你不是市文化局的科長嗎？你不是認識很多人嗎？你怎麽也被關進來了？！

你不是無所不能嗎？！你怎麽連個鄉下泥腿子賤人都治不了？！還連累我！”

王秀紅被她這一連串的質問和指責砸懵了，呆呆地站在那裏，

看著女兒那張因為怨恨而扭曲，完全陌生的臉，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是她從小捧在手心裏，如珠如寶養大的女兒？

是那個在她精心編織的你是公主所有人都該捧著你的謊言裏長大的女兒？

以前女兒驕縱些，她覺得是活潑可愛，有主見。

女兒看不上這個看不上那個，她覺得是女兒眼光高，配得上最好的。

女兒在文工團受人追捧，她與有榮焉，覺得理所當然。

可直到此刻，看著女兒將所有的失敗和怨氣都發洩在她身上，

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指責和……隱隱的鄙夷，王秀紅才第一次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和後怕。

她一直灌輸給女兒的特權思想、高人一等的觀念，似乎……養歪了。

歪得如此徹底，如此面目可憎。

“小雨……”

王秀紅聲音幹啞，試圖解釋，

“媽……媽也是想幫你……”

“幫我？你就是這麽幫我的？！”

蘇小雨歇斯底裏地打斷她，又哭又笑，

“我現在工作沒了！名聲毀了！還被關在這裏！都是你！都是那個賤人！我不會放過她的！我絕對不會放過顧寶寶那個賤人！！”

她的聲音在狹小的關押室裏回蕩，充滿了刻骨的怨毒。

王秀紅看著她這副樣子，心一點點沈了下去。

她知道，女兒心裏那點扭曲的驕傲和自以為是的優越感，已經徹底被現實擊碎，轉化成了更深的恨意。

而這恨意，可能會毀了她自己。

母女二人被關了幾天，期間接受了反覆的調查和批評教育。

文工團那邊很快做出了決定：

蘇小雨行為失當，嚴重違反紀律，損害軍人形象，即日起停職反省，調離原崗位，實際上等於開除。

文化局那邊也接到了上級的問候，王秀紅濫用職權，擾亂軍隊醫院秩序、教女無方，同樣被停職，等待進一步處理。

蘇家雖然在地方上有點關系，但這次惹到的是軍隊，而且還是涉及侮辱軍屬、幹擾重要人才的敏感事件。

蘇家人四處奔走，托了不知多少關系，說了不知多少好話，才勉強把母女二人教育釋放，沒有被拉到更嚴厲的批判大會上去。

但原來的工作崗位，是想都別想了，能不被一擼到底、送去更艱苦的地方鍛煉，已經是萬幸。

當蘇小雨失魂落魄地走出那扇鐵門，得知自己再也回不去光鮮亮麗的文工團，

再也當不了受人羨慕的臺柱子時，她感覺天都塌了。

陽光刺眼，她卻只覺得冰冷徹骨。

周圍似乎有指指點點的目光，有壓低的議論和嘲笑。

巨大的羞辱和落差，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

都是顧寶寶！

都是那個鄉下來的賤人

如果不是她，陸團長怎麽會對自己那麽冷酷？

如果不是她，醫院怎麽會小題大做？

如果不是她，自己怎麽會落到這步田地？！

【賤人！我不會放過你的！】

蘇小雨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我會讓你身敗名裂！讓你知道，你就是地上骯臟的泥巴，永遠別想飛上枝頭！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怨毒的種子，在絕望的土壤裏，瘋狂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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