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屯子裏飛出一只金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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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屯子裏飛出一只金鳳凰
遼省，青山公社，清河屯。
日頭已經爬得老高，顧家院子裏卻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焦躁和擔憂。
雞鴨鵝都像是感知到了主人家的低氣壓，叫聲都比往日小了許多。
吳桂香坐在堂屋門檻上，手裏拿著給顧寶寶納了一半的鞋底，針線活卻半天沒動一針，眼睛時不時地就往村口那條土路上瞟，眼圈泛著紅。
顧建強蹲在院子裏，吧嗒吧嗒抽著旱煙，煙霧繚繞，也掩不住他緊鎖的眉頭。
李芬芳在一旁抹著眼淚，小聲嘀咕：
“這都多少天了……咋一點信兒都沒有？路上該不會出啥事吧？棟國那孩子傷得重不重啊？寶寶一個人……能行嗎？”
顧家其他幾房的人也都聚在院子裏，或坐或站，個個臉上都是愁雲慘霧。
顧寶寶是顧家這一輩唯一的女孩，是全家的眼珠子心頭肉。
她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出這麽遠的門，去的還是人生地不熟的海島軍營！
這杳無音訊的，誰能不擔心？
顧大河老爺子還算沈得住氣，但也沈默地抽著煙袋，渾濁的眼睛望著遠方。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顧叔！顧嬸子！建強！好消息！好消息啊！”
大隊長李國強大老遠就扯著嗓子喊，一路小跑著進了顧家院子，跑得滿頭大汗，臉上卻帶著興奮的紅光。
顧家人像是被按了開關，“呼啦”一下全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問：
“大隊長！是不是有寶寶的信兒了？！”
“棟國咋樣了？！”
“人在哪兒呢？電話嗎？”
吳桂香更是扒拉開擋在前面的兒子和孫子，一把抓住李國強的胳膊，聲音都顫了：
“國強啊，快說！是不是俺們寶寶來電話了？！”
李國強喘著粗氣，連連擺手：
“嬸子，別急！別急！不是寶寶打的電話，是棟國！棟國讓人從海島上打電話到公社了，公社的人剛才通知我，讓我趕緊來告訴你們！”
一聽是顧棟國，顧家人稍稍松了口氣，但心還是懸著。
“棟國說啥了？他腿沒事吧？寶寶到了沒？”
顧建強急聲問。
“到了！到了好幾天了！”李國強滿臉堆笑，聲音洪亮，
“棟國說，寶寶一路平安，順順利利到了海島，他現在在醫院住著呢，腿是傷了，但沒傷到要害，好好養著就行！讓你們千萬別擔心！”
“到了就好！到了就好啊！”
吳桂香拍著胸口，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是喜極而泣，
“這死丫頭，到了也不說趕緊給家裏來個信兒，嚇死個人！”
其他顧家人也紛紛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
人平安就好！
但李國強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臉上，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驚和茫然。
“還有呢！”
李國強語氣更加激動，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
“棟國在電話裏說，寶寶到了那兒，可了不得了！也不知道咋弄的，反正就是露了一手厲害的醫術，
救了醫院裏一個了不得的大人物！現在整個醫院，連帶著上面的領導，都特別看重寶寶！”
他頓了頓，看著顧家人那目瞪口呆的樣子，繼續拋下重磅炸彈：
“棟國還說，寶寶可能……可能要把戶口遷到那邊去，留在海島軍區醫院當正式的醫生了！
是那種有編制，拿工資，戶口啥都過去的正經工作！我的老天爺啊，咱們清河屯，這是要飛出一只金鳳凰了啊！”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顧家院子裏，除了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雞鳴狗吠，再沒別的聲響。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們家寶寶……那個幾個月前還是個憨乎乎，黑胖黑胖的丫頭，磕破了頭之後突然開了竅，
學了點草藥，這……這怎麽一下子就要變成軍區醫院的正式醫生了？
還要把戶口遷到千裏之外的海島去，還是軍區醫院的那種？
這消息太突然，太玄幻，像是天方夜譚，砸得顧家人頭暈目眩，一時之間根本反應不過來。
金鳳凰？
他們家寶寶？
驕傲嗎？
當然驕傲！
自家孩子有出息，能被大醫院看上，那是祖墳冒青煙的大喜事！
可……不真實感更強烈。
還有濃濃的不舍和擔憂。
那麽遠的地方，寶寶一個人，舉目無親除了棟國，能習慣嗎？
會不會被人欺負？
吃得慣嗎？
住得慣嗎？
以後……是不是就很難見著了？
各種覆雜的情緒在顧家人心頭翻滾纏繞，讓他們一時說不出話來。
最後還是顧大河老爺子最先回過神。他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敲了敲手裏的煙桿，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家之主的沈穩：
“好……好啊！平安到了就好！人沒事，比啥都強！”
他看向還有些發懵的家人，繼續說道：
“至於寶寶工作的事……那是孩子的本事，也是她的造化！咱們顧家的閨女，有這份能耐，那是光宗耀祖的事！
留在那邊當醫生，救死扶傷，是為國家做貢獻！咱們當長輩的，應該支持！”
老爺子一錘定音，定下了基調。
吳桂香抹著眼淚，連連點頭：
“對對對！老頭子說得對！寶寶有出息，俺們高興！就是……就是這心裏頭，舍不得啊……”
說著，又掉下淚來。
顧建強和李芬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驕傲與不舍。
女兒長大了，有本事飛出去了，做父母的，既欣慰又心酸。
“行了，都別杵著了！”
顧大河揮揮手，
“國強，辛苦你跑一趟了！回頭等棟國或者寶寶再來電話，有啥具體信兒，還得麻煩你告訴我們！”
“顧叔您客氣！這是應該的！”
李國強連忙應下，又說了幾句寬慰和恭喜的話，這才離開。
顧家人慢慢消化著這個驚人的消息，院子裏重新響起了說話聲，話題都圍繞著“寶寶當醫生”、“海島是啥樣”、“戶口遷移咋辦”……
擔憂漸漸被一種混雜著驕傲、好奇和對未來的隱隱期待所取代。
他們顧家的寶貝疙瘩，真的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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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省，青山公社，清河屯。
日頭已經爬得老高，顧家院子裏卻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焦躁和擔憂。
雞鴨鵝都像是感知到了主人家的低氣壓，叫聲都比往日小了許多。
吳桂香坐在堂屋門檻上，手裏拿著給顧寶寶納了一半的鞋底，針線活卻半天沒動一針，眼睛時不時地就往村口那條土路上瞟，眼圈泛著紅。
顧建強蹲在院子裏，吧嗒吧嗒抽著旱煙，煙霧繚繞，也掩不住他緊鎖的眉頭。
李芬芳在一旁抹著眼淚，小聲嘀咕：
“這都多少天了……咋一點信兒都沒有？路上該不會出啥事吧？棟國那孩子傷得重不重啊？寶寶一個人……能行嗎？”
顧家其他幾房的人也都聚在院子裏，或坐或站，個個臉上都是愁雲慘霧。
顧寶寶是顧家這一輩唯一的女孩，是全家的眼珠子心頭肉。
她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出這麽遠的門，去的還是人生地不熟的海島軍營！
這杳無音訊的，誰能不擔心？
顧大河老爺子還算沈得住氣，但也沈默地抽著煙袋，渾濁的眼睛望著遠方。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顧叔！顧嬸子！建強！好消息！好消息啊！”
大隊長李國強大老遠就扯著嗓子喊，一路小跑著進了顧家院子，跑得滿頭大汗，臉上卻帶著興奮的紅光。
顧家人像是被按了開關，“呼啦”一下全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問：
“大隊長！是不是有寶寶的信兒了？！”
“棟國咋樣了？！”
“人在哪兒呢？電話嗎？”
吳桂香更是扒拉開擋在前面的兒子和孫子，一把抓住李國強的胳膊，聲音都顫了：
“國強啊，快說！是不是俺們寶寶來電話了？！”
李國強喘著粗氣，連連擺手：
“嬸子，別急！別急！不是寶寶打的電話，是棟國！棟國讓人從海島上打電話到公社了，公社的人剛才通知我，讓我趕緊來告訴你們！”
一聽是顧棟國，顧家人稍稍松了口氣，但心還是懸著。
“棟國說啥了？他腿沒事吧？寶寶到了沒？”
顧建強急聲問。
“到了！到了好幾天了！”李國強滿臉堆笑，聲音洪亮，
“棟國說，寶寶一路平安，順順利利到了海島，他現在在醫院住著呢，腿是傷了，但沒傷到要害，好好養著就行！讓你們千萬別擔心！”
“到了就好！到了就好啊！”
吳桂香拍著胸口，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是喜極而泣，
“這死丫頭，到了也不說趕緊給家裏來個信兒，嚇死個人！”
其他顧家人也紛紛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
人平安就好！
但李國強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臉上，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驚和茫然。
“還有呢！”
李國強語氣更加激動，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
“棟國在電話裏說，寶寶到了那兒，可了不得了！也不知道咋弄的，反正就是露了一手厲害的醫術，
救了醫院裏一個了不得的大人物！現在整個醫院，連帶著上面的領導，都特別看重寶寶！”
他頓了頓，看著顧家人那目瞪口呆的樣子，繼續拋下重磅炸彈：
“棟國還說，寶寶可能……可能要把戶口遷到那邊去，留在海島軍區醫院當正式的醫生了！
是那種有編制，拿工資，戶口啥都過去的正經工作！我的老天爺啊，咱們清河屯，這是要飛出一只金鳳凰了啊！”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顧家院子裏，除了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雞鳴狗吠，再沒別的聲響。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們家寶寶……那個幾個月前還是個憨乎乎，黑胖黑胖的丫頭，磕破了頭之後突然開了竅，
學了點草藥，這……這怎麽一下子就要變成軍區醫院的正式醫生了？
還要把戶口遷到千裏之外的海島去，還是軍區醫院的那種？
這消息太突然，太玄幻，像是天方夜譚，砸得顧家人頭暈目眩，一時之間根本反應不過來。
金鳳凰？
他們家寶寶？
驕傲嗎？
當然驕傲！
自家孩子有出息，能被大醫院看上，那是祖墳冒青煙的大喜事！
可……不真實感更強烈。
還有濃濃的不舍和擔憂。
那麽遠的地方，寶寶一個人，舉目無親除了棟國，能習慣嗎？
會不會被人欺負？
吃得慣嗎？
住得慣嗎？
以後……是不是就很難見著了？
各種覆雜的情緒在顧家人心頭翻滾纏繞，讓他們一時說不出話來。
最後還是顧大河老爺子最先回過神。他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敲了敲手裏的煙桿，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家之主的沈穩：
“好……好啊！平安到了就好！人沒事，比啥都強！”
他看向還有些發懵的家人，繼續說道：
“至於寶寶工作的事……那是孩子的本事，也是她的造化！咱們顧家的閨女，有這份能耐，那是光宗耀祖的事！
留在那邊當醫生，救死扶傷，是為國家做貢獻！咱們當長輩的，應該支持！”
老爺子一錘定音，定下了基調。
吳桂香抹著眼淚，連連點頭：
“對對對！老頭子說得對！寶寶有出息，俺們高興！就是……就是這心裏頭，舍不得啊……”
說著，又掉下淚來。
顧建強和李芬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驕傲與不舍。
女兒長大了，有本事飛出去了，做父母的，既欣慰又心酸。
“行了，都別杵著了！”
顧大河揮揮手，
“國強，辛苦你跑一趟了！回頭等棟國或者寶寶再來電話，有啥具體信兒，還得麻煩你告訴我們！”
“顧叔您客氣！這是應該的！”
李國強連忙應下，又說了幾句寬慰和恭喜的話，這才離開。
顧家人慢慢消化著這個驚人的消息，院子裏重新響起了說話聲，話題都圍繞著“寶寶當醫生”、“海島是啥樣”、“戶口遷移咋辦”……
擔憂漸漸被一種混雜著驕傲、好奇和對未來的隱隱期待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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