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收拾行李出發海島照顧受傷的堂哥

這平靜又充實的日子，被一封突如其來的電報打破了。

這天下午，日頭正烈，大隊長李國強滿頭大汗地跑進顧家院子，手裏捏著一張紙，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焦急。

“顧老哥！嫂子！建強！快，公社剛轉來的緊急電報！”

顧家人都從屋裏湧了出來。

顧大河接過電報，但他識字不多，磕磕巴巴看不全。

李國強急道：

“是加急的！好像跟棟國有關！”

顧棟國？

顧家二房的長子，顧寶寶的二堂哥，在東海那邊當兵，是顧家乃至全屯的驕傲。

顧寶寶心裏一緊，立刻上前：

“大隊長，給我看看。”

她接過那張薄薄的、印著鉛字的紙，快速掃過上面的字。

字不多，意思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心上，

“顧棟國出任務重傷，需家屬前往照應。速至東海省臨海市望海縣紅星公社碼頭，聯系部隊接洽。xx部隊。”

院子裏瞬間死寂。

“棟國……重傷？”

顧寶寶的二伯母趙紅腿一軟，要不是旁邊人扶著，差點癱在地上。

吳桂香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

“我的孫兒啊……”

聲音都變了調。

“奶！”

顧寶寶反應極快，一把扶住奶奶，另一只手看似無意地滑過口袋，實則從空間裏迅速取出一點提神的藥粉，借著攙扶的動作，極隱蔽地讓奶奶嗅了一下。

藥效立竿見影。

吳桂香只覺得一股清涼直沖腦門，翻湧的氣血瞬間平覆不少，雖然心還揪著疼，但人清醒了。

“寶寶……”

她握著孫女的手，冰涼。

顧寶寶心裏也急，但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

她沈穩地看向大隊長：

“大隊長，電報上只說重傷，需要家屬去照應，沒提具體傷情，也沒說生命危險。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咱們現在得趕緊商量誰去，怎麽去。”

她冷靜的聲音像定心丸，讓慌亂的顧家人找回了一點主心骨。

李國強也連忙說：

“對對對！寶寶說得對！電報這麽發，說明人還在，就是要家裏人去幫著照料一段。部隊醫院條件好，棟國又是英雄，肯定會盡全力治的！”

顧大河抽著煙桿的手穩了穩，沈聲道：

“老二，老二媳婦，你們看……”

顧建業眼睛通紅，啞著嗓子：

“爹，我去！我這就收拾！”

趙紅抹著淚，也點頭。

這時，所有人的目光，卻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顧寶寶身上。

顧寶寶深吸一口氣：

“爺，奶，二伯，二伯母，讓我去吧。”

“你去？”

幾個人同時出聲。

“嗯。”

顧寶寶點頭，條理清晰地分析，

“第一，我是女孩，照顧病人更方便細致。

第二，我懂醫，雖然學得還淺，但至少能看懂點情況，知道怎麽配合醫生，也能幫著做些基礎的護理，比二伯二伯母去更合適。

第三，我去，家裏還能有壯勞力下地掙工分，不耽誤事兒。”

她頓了頓，看著二伯二伯母：

“哥是為了保家衛國受的傷，我去照顧他，天經地義。你們放心，我一定把哥照顧得好好的，讓他盡快恢覆。”

話說到這份上，又合情合理，顧家人互相看了看，都緩緩點頭。

趙紅拉著顧寶寶的手，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寶寶……二伯母謝謝你，謝謝你……棟國就拜托你了……”

“二伯母，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顧寶寶拍拍她的手。

事情定下，立刻行動。

顧建業跑去大隊部打介紹信。

李國強也知道事情緊急，特事特辦，不僅開了從青山公社到東海省臨海市的介紹信，

還把時間寬限到兩個月，最後甚至塞給顧建業一張蓋好章的空白介紹信，壓低聲音說：

“老顧，拿著，以防萬一路上有啥變故，時間地點不對好自己填。棟國是英雄，咱們能做的就這些。”

顧建業感動得不知說啥好，只能重重握著李國強的手晃了晃。

顧家女人們則開始了瘋狂物資輸送。

吳桂香把攢著舍不得吃的紅棗，紅糖硬塞進包袱；

李芬芳翻出給閨女新做還沒舍得讓閨女穿幾次的的確良襯衫和褲子；

幾個伯母嬸娘有的塞幾個煮雞蛋，有的塞一把炒黃豆，有的塞兩塊錢……小小的包袱很快鼓鼓囊囊。

顧大河則頂著日頭跑去公社，好不容易打通了部隊那邊留的聯系電話，結結巴巴把情況說了，

千叮萬囑一定要派人去接站接船，他孫女第一次出遠門，可不敢丟了！

電話那頭是個沈穩的男聲，一口保證：

“請老鄉放心，我們一定會安排人在碼頭接顧棟國同志的妹妹，確保安全接到醫院！”

一切準備就緒。

第二天天不亮，顧寶寶就在全家人的護送下，坐上了通往縣城的牛車，再從縣城坐長途汽車去市裏，然後才能趕上開往臨海市的火車。

從未出過遠門的顧寶寶，看著車窗後親人越來越小的身影和熟悉的村莊輪廓，

心裏既有對未知的忐忑，更有一種奇異的、邁向更廣闊天地的使命感。

堂哥，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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