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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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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VIP]

章節簡介:他的衛瑜,生來就該如皎皎明月,高懸於星空之上,光輝郎朗才對。

“殿下, 您跑慢點兒!”

秦霽撒著歡似的往前跑,高德帶著一堆人在秦霽的屁股後面追。

別看他們太子殿下還是個孩子,卻因在黃飛昊將軍跟前習武, 身體素質好得不行,高德他們很難追得上秦霽的腳步。

“你們走得太慢了, 孤就不等你們了。”秦霽扭過頭, 對著身後烏烏泱泱的人揮了揮手, “要不你們還是別跟著孤了, 回去吧。”

高德他們哪裏敢不跟著?要是太子殿下出了點什麽意外,陛下非得扒了他們的皮不可。

“我的殿下誒!衛瑜殿下又不是不來, 您這麽著急做什麽?”高德雙手拄著膝蓋大喘氣兒。

“孤要早一點見到他, 上一次分別時約好了要去接他的!”秦霽轉眼間就繞出了長廊。

高德喘著大氣兒:“殿下, 等等奴婢啊!”

秦霽得知了衛瑜要跟他父皇前來的消息, 立刻扔掉了高德給他找來的新鮮玩具,從後園一路飛奔到了將軍府的大門口。

鄭祿見秦霽跑得滿頭大汗,朝裏面看了看:“殿下這是跑什麽呢?”

秦霽問:“鄭大將軍,他們人來了嗎?”

鄭祿:“殿下問的是誰?”

秦霽:“還能是誰?衛瑜呀!”

鄭祿:“回殿下, 臣以及派人前去迎接了,很快就能到。”

沒想到自家太子殿下跟衛國的二皇子看對眼了,兩個少年還成了好友。

“行, 那孤就在這裏等著。”秦霽用手扇著風。

鄭祿張了張口,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閉上了嘴。

怎麽在兩國皇子之間出現了這麽純真的友情呢?

鄭祿想不明白。

太子殿下有好多伴讀,都是勳貴子弟, 和殿下一起接受教導, 可殿下跟他的伴讀之間這麽久了也沒有見友情深厚, 反倒是跟衛瑜一見如故。

人的感情當真是很難說清楚的一件事。

秦霽在將軍府的大門口等了沒一會兒, 衛國的隊伍就再次上了門。

鄭祿上前迎接衛國的皇帝,秦霽則是去接了坐在馬車裏的衛瑜。

不管大人們在說什麽客套話,秦霽對衛瑜只有一片赤誠之心,見到衛瑜很難掩飾住自己的喜悅之情。

“衛瑜,你真的來找我玩了!”秦霽一條手臂搭上衛瑜的肩膀,“走,我帶你玩去!”

衛瑜不像秦霽,是個潑猴子,他道:“還是要先稟明父皇。”

秦霽對衛瑜小小年紀就克己守禮表示了欽佩,也不知道衛瑜的老師是怎麽教出來衛瑜這麽一個小古板的。

“那你去吧。”秦霽自然不是不懂規矩的人。

衛瑜先去和自己父皇打了招呼,才跟著秦霽一起進了將軍府。

“將軍府的小池塘裏種了蓮花,你吃蓮子嗎?我們可以去摘蓮蓬,還可以挖蓮藕。”秦霽領著衛瑜往裏面走。

“怎麽摘?坐船嗎?”衛瑜好奇問道。

還沒有來得及好好地歇口氣兒,高德又帶人跟上了秦霽。

以他對這位祖宗的了解,怕不是要自己挽著褲腳下池塘。

“衛瑜,你真可愛。”秦霽沒忍住,笑了出來。

將軍府裏用作裝飾的池塘而已,哪裏來的船?又不是皇宮裏的湖。

衛瑜一臉疑惑。

秦霽有點想呼嚕一把衛瑜的頭,真的好可愛。

不過他還是忍住了自己這不禮貌的舉動。

“直接踩進池塘裏去就行。”秦霽比了比池塘的高度,“只有這麽深的水,就算是踩在裏面也沒關系。”

衛瑜想象了一下自己一身淤泥的模樣,還是推辭了:“我就不下去了吧。”

把自己給弄得臟兮兮的,父皇就該罵他了。

身為皇子,就要有身為皇子的分寸。

秦霽倒是不在意:“那你在岸上等著我,我給你摘蓮蓬。”

反正他父皇是不管他上樹下水的。

衛瑜乖乖點了點頭。

秦霽把人帶到池塘邊上的亭子裏,讓高德好生招呼,把他準備好的待客禮全部給拿出來擺上。

衛瑜收獲了滿滿的一桌吃的喝的不說,還有一根量身定制的小魚竿,可以用來釣一釣池塘裏的魚,也是一種樂趣。

“這個魚餌怎麽還會動?”衛瑜從未做過這種有趣的活動,看著那一截蚯蚓,露出了探究的目光。

秦霽也不嫌臟,把魚餌給穿到了魚鉤上,從後面環著衛瑜,教他怎麽甩魚竿。

“魚餌是蚯蚓,蚯蚓就是砍成了很多截還會動的。”秦霽精通各種玩耍之道,便給衛瑜解釋道。

衛瑜:“那蚯蚓的生命力還真是夠頑強的。”

在秦霽的幫助下,衛瑜成功地將魚線給甩了出去,魚鉤帶著魚餌沈進了池塘裏。

“來,把魚竿拿著,只要你看見浮標動了,就可以嘗試把魚線給拉起來。”秦霽手把手教學。

衛瑜第一次接觸,興致還挺高,乖巧地坐著等魚咬鉤。

秦霽今天穿了一身圓領袍,他將前面的衣擺團起一部分,紮進了腰帶裏,後面的找了高德幫自己給紮好,脫了鞋卷起了褲腿就下了池塘。

“秦霽你小心一點兒。”衛瑜從未做過這麽出格的事兒,也不知道這到底安不安全。

秦霽對衛瑜露出了大大的笑:“你放心好了,我下過的池塘多著呢,等著我給你摘蓮蓬。”

池塘裏的蓮花種得不算多,所以蓮蓬也沒有長幾個,秦霽在岸上時就看好了那幾個蓮蓬的位置,下了池塘就一步一步地往蓮蓬所在的位置挪了過去。

衛瑜緊張兮兮地看著秦霽在池塘裏行走。

秦霽是真的具有很多下池塘的經驗,很快就移到了他的目標前,熟練地折下了一個蓮蓬。

摘下了一個蓮蓬還不算完,秦霽單手拿著,去摘剩下的蓮蓬。

一共就五個蓮蓬,被秦霽給洗劫一空。

“秦霽你快上來吧!”衛瑜朝秦霽喊道。

正巧此時衛瑜手裏的魚竿被扯動,衛瑜手忙腳亂地把魚竿往岸上提。

一條巴掌大的小魚被魚鉤勾著,活蹦亂跳地被衛瑜給扯上了岸。

“這個魚要怎麽弄!”衛瑜把魚給扯上來之後卻不會收竿,魚線吊著魚在空中轉悠了一圈。

秦霽抱著蓮蓬上了岸,幫著衛瑜收了線,右手拿著魚竿往靠近自己的方向一揚,魚線蕩回來就被秦霽左手給抓住。

高德適時地送上了裝著水的盆,讓秦霽把魚給放進了盆裏。

“你可真厲害。”衛瑜崇拜道。

“你才厲害,第一次釣魚就釣上來了。”秦霽重新給魚鉤掛上了魚餌,“你超級有天分的。”

衛瑜莞爾。

再次幫著衛瑜把魚線給拋了出去,秦霽又叫人打了清水來洗蓮蓬。

他沒有假手於人,而是自己親自上手,將五個蓮蓬都給洗得幹幹凈凈的,然後開始剝蓮子。

秦霽第一顆就剝出來了飽滿圓潤的蓮子,他興沖沖的把蓮子餵給衛瑜:“衛瑜,你嘗嘗看。”

衛瑜也是第一次生吃蓮子,張嘴就把蓮子給吃了進去。

咬開之後,衛瑜皺起了臉:“怎麽是苦的。”

秦霽一拍腦門:“哎呀!怪我怪我,忘記了蓮子裏面的蓮心是苦的了。”

連忙重新剝了一顆蓮子出來,掰開後去除了蓮心:“你再嘗嘗看,這一顆就不苦了。”

衛瑜半信半疑地將第一顆帶著苦味的蓮子皺著眉給咽了下去,才把被掰開後取出蓮心的蓮子給咬進嘴裏。

秦霽:“怎麽樣?是不是沒有苦味兒?”

衛瑜驚喜道:“還真是。”

只有蓮子的清淡香氣的鮮嫩的口感,半點苦味都沒有了。

秦霽見衛瑜喜歡,便笑著繼續給衛瑜剝蓮子。

不過他沒有全部剝了給衛瑜吃,而是命人去取了容器來將剩下的蓮子給裝好。

“蓮子可以用來泡茶,還可以用來煲粥,我給你剝好你帶回去,都是新鮮的,不過不要多吃,容易傷及脾胃,記住了沒?”秦霽把蓮子給衛瑜裝好,交給了跟著衛瑜伺候的人。

“謝謝。”衛瑜揚起笑。

今天的魚兒也很給力,秦霽才裝好蓮子,衛瑜就釣起來了第二條,這一回衛瑜還是自己收的線,不過沒敢上手去取魚,是秦霽將魚從魚鉤上取了下來,丟進了水盆裏。

“我再你摘點蓮花蓮葉交給他們,讓他們做菜。”秦霽又下了池塘,鉆進了蓮葉裏。

蓮花和蓮葉都可以用來做菜,而且蓮花就算是只用來擺個盤都好看,秦霽摘了好幾朵,蓮葉也是選的顏色偏淡的,要更嫩一些。

摘了蓮花蓮葉交給高德,秦霽才站在池塘邊去搓洗自己沾上的淤泥。

衛瑜的眼神也沒有在關註魚上,而是看著秦霽。

秦霽和他的皇兄不一樣,一點也不像是一個皇子,很鮮活。

他很喜歡這樣的鮮活。

秦霽把自己洗刷幹凈,拿帕子擦了水,穿上了鞋襪,將衣袍也給放了下來,重新變成了一個翩翩少年。

兩條不大的魚在盆裏游來游去,似乎是在適應新環境。

“這兩條魚也太小了,做個菜都不夠。”秦霽蹲下,伸手戳了戳其中一條魚,把魚驚得在盆裏亂竄,撲騰出了一地水花。

衛瑜認真建議道:“那可以把它們給養起來。”

本來就有在魚缸裏養的魚,只是盆裏的這兩條觀賞性不大而已。

“也行。”秦霽琢磨著,等衛瑜要隨他父皇回去了,他就把這兩條魚給拎出來,讓廚房煮了給衛瑜送行。

全然不知自己的命運已經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兩條魚在盆裏吐著泡泡。

秦霽和衛瑜玩得很愉快,秦睿和衛國皇帝的商談確不是很理想。

“衛皇還是不要開玩笑了,朕此生只有皇後一人,不會再喜歡上別的人,聯姻一事,還是莫要再提。”秦睿借著喝茶,端著茶盞擋住了自己不大愉悅的神色。

衛皇也不知是哪根筋沒有搭對,在他們要商談的事務之外,平白提起了聯姻一事。

而且聯姻的對象還是他秦睿和衛國的宗室女。

“秦皇對發妻愛重之情天地動容,只是兩國之間,常常需要一點手段來鞏固共同的利益,聯姻不過是其中最常見的一種而已,並不是非要有感情,不是嗎?”衛皇淡淡道。

秦睿對此嗤之以鼻,他放下茶盞,眸光裏閃爍著不滿之意。

“衛皇,朕看還是先商談議程之上的大事比較好。”

兩人都是一國之君,地位對等,衛皇自然也無法逼迫秦睿,只好順著秦睿轉換了話題,暫且按下聯姻一事不提。

本來要商議的條款都事先有約定過,今日衛皇此舉,很是無禮,弄得秦睿對衛皇很是不待見,巴不得他幹趕緊收拾東西滾蛋。

之前每次議事,衛皇都是帶著人到寧州來,商議完了就回衛國的地盤上去,堅決不在寧州宿下,今天他改性子了,還不走了,非要在寧州住下,明日接著商議。

秦睿自是不可能將人給趕出秦國,只好吩咐了人招待,不過是送去了驛館,沒讓衛皇住在將軍府裏。

彼時還是個孩子的秦霽得知衛瑜不用當天就走,高興得不行,跟秦睿申請了他要自己招待朋友,秦睿拿他沒辦法,隨他去了。

雖說衛瑜今天釣起來的魚只有巴掌大,上不了桌面當菜,但是秦霽還是貼心地讓廚房在晚膳裏備了一道魚肉。

“這是芙蓉魚片。”秦霽用公筷幫衛瑜夾了魚片進碗裏,“你試試看。”

這道芙蓉魚片,排列出了花瓣的形狀,又淋上了鮮美的湯汁,盤子中間是一朵盛開得正好的蓮花,秦霽親自摘下來的。

衛瑜夾起芙蓉魚片,咬下了一塊魚肉。

“好吃嗎?”秦霽的目光亮晶晶的,期待著衛瑜的評價。

“嗯,魚肉很嫩,還很香。”衛瑜覺得,這道芙蓉魚片比衛國皇宮的禦廚做得更好吃。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衛國皇宮裏的禦廚手藝不如秦國的,還是菜品用的心思不如秦國的某個人。

“再嘗嘗這道蓮葉蒸菇。”

這是一道炒過的各類菌菇包進蓮葉裏蒸的菜,既有屬於菌菇的鮮美,也有屬於蓮葉的清香。

不止這兩道菜,這桌上的每一道菜都是秦霽用了心準備的。

在招待自己的客人這一點上,秦霽顯然十分用心。

衛皇去驛館住,衛瑜卻被秦霽留在了將軍府和自己一起住。

原本衛皇是打算將衛瑜給帶走的,架不住秦霽是個磨人的,非要和自己的好朋友夜談,交流感情,衛皇也不好強行把衛瑜給帶走,到底秦霽還是秦國的太子,該給他的面子不能不給。

於是衛瑜就留在了將軍府,和秦霽一起玩,玩累了就在秦霽住的院子裏住下,反正秦霽也不可能虧待衛瑜。

為了讓衛瑜留下來,秦霽可沒少在衛皇面前說好話,什麽好聽的都說了出來。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衛皇沒有不將衛瑜留下和秦霽作伴的道理。

只是在去驛館的路上,衛皇就對秦霽的這番行為感到可笑。

現在拉著他的兒子,一口一個好朋友,等他長大了之後,還能記得他曾經有過一個別國皇子當朋友嗎?

衛皇不認為秦霽會記得。

秦霽的確不記得。

只是他並不是衛皇所想的那樣不記得。

他是迫不得已,才忘記了對於自己來說無比重要的朋友。

秦霽當天帶著衛瑜好一通瘋玩,到了晚上,兩個人沐浴完之後都沒了力氣繼續折騰,精疲力盡,竟然直接躺在了一張床上呼呼大睡。

等人發現時,兩個少年早就依偎著彼此睡到明月西垂。

有秦霽在,衛瑜在寧州基本上就沒有少過樂子,只是衛瑜終歸還是要跟他父皇回到衛國的國都裏去的。

衛瑜要離開寧州,再也不來了,秦霽抓著他父皇的袖子大哭。

秦睿拍了拍兒子的頭:“怎麽了?就這麽舍不得衛瑜呀?”

“父皇,兒臣為什麽不能和衛瑜一直在一起呢?”秦霽不解地問道。

秦睿說:“霽兒,沒有人能夠永遠在一起的。”

秦霽反駁道:“那父皇和母後呢?父皇和母後不就是一直在一起的嗎?”

秦睿好笑道:“霽兒,父皇和母後是夫妻,夫妻是一家的,當然可以一直在一起。”

“那兒臣也要跟衛瑜當夫妻,兒臣娶他當兒臣的太子妃行不行?”秦霽擦著眼淚,“兒臣不想和衛瑜分開。”

秦睿心想,幸好衛皇不在,不然聽見了自己兒子的話,非得氣得跳起來不可。

“霽兒,男子和男子是不能成親的,女子才能和男子成親。”秦睿試圖跟自己的兒子講道理。

“兒臣就要娶衛瑜給兒臣當媳婦兒!兒臣喜歡他!”秦霽倔強道。

秦睿哈哈大笑:“霽兒就這麽喜歡衛瑜?”

秦霽:“衛瑜可好了!兒臣當然喜歡他!”

……

秦霽是被幾聲嘹亮的雞叫給吵醒的,他揉了一把臉,卻不經意摸到了臉上的濕潤和已經幹掉的淚痕。

他只是,在做夢時哭了麽?

秦霽垂下頭,想著纏了自己一晚上的夢,將放在枕頭下的雙魚玉佩給拿了起來,握進了手心裏。

夢境,或者說記憶停留在自己年幼時當著父皇的面非要娶衛瑜當自己媳婦兒的場景。

秦霽笑了笑,原來他打小就知道誰是自己的老婆。

高德在門外,敲了敲門:“陛下,您起身了沒?”

秦霽把玉佩放好,翻身下床穿鞋:“進來。”

高德推開了門,端了熱水進屋裏。

“陛下,洗漱了去用早膳吧。”高德把熱水放好。

秦霽抻了抻懶腰,走過去洗漱。

他自己也說不上在做夢時流了多少的眼淚,可得好好地洗上一洗。

“對了,朕好像聽見了雞叫聲,哪裏來的?”秦霽洗好了臉,想起了把自己給吵醒的雞叫,便問道。

“回陛下的話,那是曾大人自己家裏養的雞,送來給陛下做菜的。”高德道。

秦霽:“???”

“曾義一個好好的刺史養雞做什麽?”秦霽不禁懷疑他是不是沒有給曾義發俸祿。

高德笑道:“也許是曾大人的個人愛好吧。”

秦霽:那曾義這愛好還是多特別的。

別人都是種樹養花,曾義養雞。

“走,朕去看看曾義送給朕做菜的雞。”秦霽倒是想看看曾義這個刺史養的雞有沒有人家專人養的雞好。

秦霽去看了曾義送來的雞,還是一只肥肥的老母雞,一看就很適合煲湯。

“好好養著,等衛瑜回來了燉湯喝。”秦霽拿了一把谷子餵了餵雞。

“鄭守傳了消息回來沒?”秦霽有些喪氣,“他們怎麽還不回來?”

高德安慰道:“陛下,最近天氣炎熱,自是不好頂著日頭趕路的,殿下回來得慢些也情有可原。”

秦霽:“那倒是。”

他就是想衛瑜了。

再加上最近記憶慢慢地回來,秦霽想起了很多過去和衛瑜相處的場景,想等衛瑜回來之後說給衛瑜聽。

大地動已經結束,曾義這個刺史和鄭祿配合著把百姓們往雲歸城遷回。

只是大地動損壞了不少的房屋,只能重建,重建也要花些時間,官府和軍隊一起幫忙,才將進度給加快了不少。

在經歷了這場大地動之後,原本的衛國百姓都對秦國產生了強烈的歸屬感,甚至一些家裏有未議親的姑娘的,父母相看上了軍隊裏的官兵,還想請媒人去說親。

秦霽聽聞之後很是感興趣,還跑去圍觀了一下。

真有看對眼了的,秦霽還給送了賀禮,祝福他們。

只是在看著別人相親相愛時,秦霽難免相思之情更甚。

最後秦霽去翻起了衛瑜留在寧州的行李。

間接接吻定律,兩人用同一個杯子的同一個位置喝了水便算是間接接吻。

秦霽覺得,他用衛瑜常用的筆,看衛瑜常看的書,也算是和衛瑜相伴了。

然而秦霽萬萬沒想到,他會在衛瑜那一堆十分正經的書裏,發現幾本十分不正經的。

秦霽瞳孔地震。

這竟然是衛瑜會看的書?!

秦霽覺得那包著畫冊的布也挺眼熟,仔細回憶了一下,這不是衛瑜在路上時進書鋪買的嗎?

衛瑜居然去書鋪裏買這種東西?!

秦霽的世界觀已經淩亂了,要花上一點時間來重組。

不過再想想衛瑜為什麽會去書鋪裏買這種畫冊,秦霽就覺得自己心跳快到要突破極限了。

他老婆都這麽主動了,他自然不能落後!

秦霽睜著眼睛,毅然決然地翻開了畫冊,決定細細鉆研一番。

他不得不承認,古代人是會玩的。

假山這種戶外都不算什麽,讓秦霽大開眼界的是彈琴的。

牛哇……從後面摟著人,還要綁著人的眼睛,讓人家彈琴,彈錯了一個音就是一下。

可是有一個很大的問題……那就是如果他和衛瑜嘗試這個,他根本就不知道衛瑜有沒有彈對。

秦霽:“。”

這年頭,澀澀都這麽難的嗎?

秦霽還是沒有見過世面,畢竟是一個單身了那麽久的純潔青年,青春期男生們沖動看片都沒有他的純潔人。

彈琴實在是搞不定了,秦霽翻了頁,研究別的。

秦霽今天算是漲了見識了,這幾本畫冊裏可讓他學習到了不少的東西。

自然,秦霽還是不敢就這麽上的,他深知藝術創作始終是藝術創作,要真和衛瑜行房,還是得找太醫們咨詢咨詢。

咦,一想到好些年齡比自己長的,甚至都能給自己當父親的太醫一本正經地教他這種事情,秦霽就老臉一紅。

“陛下,陛下!”高德高聲呼喊著跑進來。

秦霽嚇得趕緊將畫冊給藏了起來,拍了拍自己熱到爆炸的臉,試圖降溫。

“你做什麽這麽激動?”秦霽見高德那眉飛色舞的表情,不禁在心裏吐槽。

高德就不能找個合適點的時機進來嗎?

他還沒有看研究完姿勢呢!

“陛下,您的臉怎麽這麽紅?”高德一進屋就看見了秦霽那跟個紅蘋果似的臉,嚇了一大跳。

秦霽睜著眼睛說瞎話:“朕太熱了。”

高德:“是這樣嗎?”

“你慌裏慌張地來找朕是有什麽事?”秦霽火速轉移了話題。

高德:“陛下,殿下回來了,已經過了瞿州,正往雲歸城走,今日就能到寧州!”

“你說什麽?”秦霽驚喜不已,立馬跳了起來,“朕要去雲歸城接他!”

高德:“陛下,您慢一點兒!奴婢追不上您了!”

秦霽一刻也等不下去,使團人多,隊伍行進速度慢,他騎馬到雲歸城去,能在衛瑜之前趕到。

高德被秦霽留在了將軍府打點,給衛瑜接風洗塵,秦霽自己則是率領陳玄文和陳玄武去雲歸城接人。

雲歸城經歷了一場大地動,還在重建,無法落腳,秦霽得將衛瑜給接回雲州來安頓才行。

此時驕陽正盛,秦霽不喊熱不喊累的,騎著馬一路趕到了雲歸城去。

周賢提前得到了使團傳回來的消息,時刻準備著迎接使團,只是他沒有想到,比使團先到雲歸城的,會是陛下。

“陛下怎麽到雲歸城來了?可是來視察的?”周賢心裏忐忑不已。

“你不必驚慌,朕是來接人的,再者,朕相信你會將雲歸城打理好。”秦霽將自己隨身攜帶的涼茶分給了周賢一袋,“天熱,喝一口涼茶,去去暑氣。”

周賢連忙謝恩:“臣謝陛下賞賜。”

雲歸城的重建如火如荼,百姓和軍隊一起努力,有不少的建築都已經清理幹凈,在原址上重新修建了起來。

使團還沒有抵達雲歸城,秦霽就順勢在雲歸城裏轉了一下。

等到使團傳了最新的消息過來,秦霽就翻身上馬,迅速奔去了雲歸城的城門。

他就在城門那裏,等著接他喜歡的人回家。

衛瑜坐在馬車裏,用扇子給自己扇著風。

盛夏的天氣灼人,他以前從未在夏日裏出過遠門,特別是這段時間還是最熱的時候。

衛瑜耐不住炎熱,就一直躲在馬車裏,靠著涼茶給自己降暑。

可能是身體不太好,路上有些中暑,蔫得不行,甚至都沒有註意到他們已經回到了雲歸城。

馬車停下,不再繼續搖晃,衛瑜身體的不適感也減輕了一點兒。

“鄭將軍,怎麽停下不走了?”衛瑜隔著馬車問道。

白鷺掀開了馬車的車簾:“殿下,您下車瞧瞧,誰來了?”

經白鷺這麽一說,衛瑜才想起來他們已經很接近寧州了。

他立即扔下了手裏的扇子,扶著白鷺的手鉆出了馬車。

衛瑜見到了站在雲歸城的城門口的秦霽。

許多時日不見,秦霽在寧州似乎是曬黑了一些,皮膚有點偏向於小麥色。

秦霽見到衛瑜,笑著伸出了手。

衛瑜不顧使團和禁軍們看著,小跑著奔向了秦霽。

一只纖細的手放進了秦霽的手裏,被秦霽緊緊握住,同時,衛瑜往秦霽的懷裏撲去,被秦霽環在了雙臂之間。

“阿瑜,歡迎回來。”秦霽含笑道。

衛瑜深深呼吸了兩下,眼眶發熱:“秦霽,我終於回到了你的身邊。”

此行在衛國,衛瑜得到了困擾了自己許久的答案,而在這之後,他發覺除了秦霽的身邊,竟再無他視為歸處的地方。

衛瑜不從衛瓊的手裏搶皇位,卻還是恨他,也恨自己那早已經駕崩,屍骨說不定都已經在腐爛的父皇。

明明小時候他也是被父皇捧在手裏的珍寶,卻在最重要的事情上被擺了一道,令他前世含恨而死。

衛國是他的母國,卻也造就了他的不幸,而秦霽,將他籠罩在了大好美景之中,不遇苦楚,不歷磋磨。

“阿瑜。”秦霽側過臉,唇瓣貼在了衛瑜的額頭上,“我很想你。”

被視作無物的使團和禁軍們,炎炎烈日之下看著二人溫存。

他們真是被秀得眼睛疼。

“走,先進雲歸城,等太陽沒這麽烈了之後再返回寧州。”秦霽拿過傘撐開,將衛瑜給罩在了傘下,隔絕了陽光。

“那你帶我在雲歸城走走看看。”衛瑜說,“大地動沒有給雲歸城帶去大損失吧?”

秦霽擁著人進城:“建築倒塌了不少,不過人都沒事兒。”

只要人沒事兒,其他的都可以慢慢來。

兩人走進了雲歸城。

雲歸城裏能看見人們忙碌著重建家園的身影,在空地上有人支了茶棚,供應免費的茶水。

秦霽帶著衛瑜坐進了搭建在大樹下的茶棚裏,借著樹蔭遮擋陽光。

衛瑜看著眼前的景象,露出了笑容。

他就知道,秦霽一定會做好的。

“你此去衛國,可得到了答案?”秦霽將自己帶的涼茶給衛瑜倒了一杯,“來,喝水。”

衛瑜喝了一杯涼茶,壓下了些暑氣,才回答秦霽的問題:“答案其實很簡單。”

秦霽:“是什麽?”

衛瑜:“衛瓊和衛無瑕不是我母後所出,而這件事,除了我,幾乎所有人都知曉。”

他牽了一下唇角,還是會有些自嘲的意味在其間。

“阿瑜……”秦霽心臟密密麻麻地疼了起來,像是被針紮著。

只有衛瑜一個人被蒙在鼓裏,只有衛瑜承受著,他本就不該承受的一切。

他的阿瑜那麽好,為何要經受這些呢?

“你不必為我感到難過。”衛瑜牽住了秦霽的手,溫聲道,“左右我也不拿他們當自家人。”

秦霽癟了癟嘴:“可是他們傷害了你,我就不高興。”

衛瑜看著秦霽,輕嘆:“秦霽,你這樣,讓我該怎麽和你說啊?”

秦霽:“你想說什麽?”

他不解地望著衛瑜,衛瑜看起來,有些糾結。

“阿瑜,你想和我說什麽,你就說。”秦霽道。

衛瑜又悶了一杯涼茶下去,做足了心理準備。

他道:“我們小時候就見過,在寧州,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秦霽鼻子一酸:“我知道,我想起來了。”

他從懷裏取出了已經碎成兩半的雙魚玉佩:“抱歉,你當年送給我的玉佩,我沒有保存好。”

衛瑜看著秦霽手裏的玉佩,不由得發怔。

擡手抹了眼睛,衛瑜將雙魚玉佩拿過去,砸到了地上。

本就碎成了兩半的雙魚玉佩徹底四分五裂,再也拼不回去。

“秦霽,就是這塊玉佩害了你。”衛瑜吐了口氣,眼眶還是沒能擋住水汽泛起。

“如果不是這塊玉佩,你就不會被一個冒牌貨頂替。”衛瑜擦拭著自己的眼角,“這是一場針對你我的驚天算計。”

秦霽懵在了原地:“阿瑜,你在說什麽?我怎麽一個字都聽不懂?”

他只下意識地去擦衛瑜的眼淚,把人抱著輕聲地哄:“怎麽就難過得哭了呢?不哭不哭。”

衛瑜無聲落淚,將秦霽的衣裳沾濕。

待衛瑜伏在秦霽的懷裏哭了個夠,他才慢慢地將衛瓊說給他的話,重新組織了一下講了出來。

不知那個假秦霽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會掌握著那麽多的秘密,又為什麽能夠占據秦霽的身體,只有一點是明確的,假秦霽和衛瓊的合作,一個要的是秦霽的性命,一個要的是衛瑜的性命。

“秦霽,我從未告訴過你,我其實是重生的。”衛瑜向秦霽吐露著自己那不可思議的經歷,“我前世並沒有遇上你,我到秦國為質,一直面對的都是那個假的秦霽。”

衛瑜沒有說的是假秦霽會叫人打他,虐待他,讓他扮成女子,直到衛國攻破秦國前,他每一日都在被假秦霽折磨。

可是秦霽知道的,他知道的。

“那個冒牌貨讓你穿著單薄的衣服跪在雪地裏,跪壞了你的膝蓋,讓你去結了冰的湖裏給他抓魚,破不開冰讓你效仿臥冰求鯉,大夏天讓你站在太陽底下不準離開,還讓你穿女裝,梳女子的發髻給他跳舞……”秦霽指甲摳進了掌心,聲音喑啞,“對不對?”

衛瑜:“你為何會知道?”

秦霽閉眼,任由兩行熱淚落下。

“你最終親手殺了那個冒牌貨,一刀捅死他的,對不對?”秦霽緊緊地環著衛瑜,力道大得想要將人給融進自己的骨血裏。

“秦霽?”衛瑜楞住。

秦霽聲音顫抖:“阿瑜,你還記得那個冒牌貨的樣子嗎?”

衛瑜:“我記得的。”

那是他恨之入骨的人,一刀殺了全然不解氣,又怎麽會不記得呢?

“那你把那個冒牌貨的相貌畫下來好不好?我在全國緝拿他。”

等他找到那個害死衛瑜的冒牌貨,必定要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將衛瑜受過的苦盡數還回去。

還有衛瓊,是他把衛瑜推進火坑裏的,他也決計不會放過衛瓊。

衛瑜何錯之有?衛瑜何錯之有!

他的衛瑜,生來就該如皎皎明月,高懸於星空之上,光輝郎朗才對。

原本是想看看雲歸城,只是兩人現在的心情都很低落,秦霽便下令先回寧州,雲歸城什麽時候再來看都可以。

回寧州的路上,秦霽和衛瑜一起乘坐馬車。

衛瑜在得知秦霽想起了過去,得知秦霽知曉自己所經受的一切過後,心裏難受,狠狠地大哭了一場。

本來夏天趕路就辛苦,衛瑜哭了一場之後累得直接睡了過去。

秦霽抱著衛瑜坐在馬車裏,拿著扇子搖著給衛瑜送風。

一路上他都在想,要怎麽對付衛瓊。

直接開戰並不是明智之舉,邊境沖突也就罷了,威脅不到遠在天邊的衛瓊,衛瓊自然不會發瘋,可要是秦國軍隊打進衛國,衛瓊必定會反擊。

兔子急了還要咬人,更何況衛瓊並不是兔子,而是毒蛇。

得想一個不打仗,但是能讓衛瓊受盡折磨的法子。

這都是衛瓊欠衛瑜的,不管他用什麽方式去找衛瓊的麻煩,都是衛瓊自作自受。

還有那個冒牌貨,既然能將自己的靈魂擠出去身體一次,那會不會有第二次?他現在又躲在什麽地方?是不是還在窺伺秦國皇位?這些秦霽都不得而知。

只一點,他一定不會再離開衛瑜。

他要編織一條紅線,把衛瑜和他綁在一起才行,誰都不能將他們分開。

別離一次就足夠了,不可以再有第二次。

“陛下,將軍府到了。”白鷺在車外低聲道。

“好,朕知道了。”秦霽回神,放下了手裏的扇子,輕手輕腳的把衛瑜給抱了起來。

衛瑜在秦霽抱著下馬車時,衛瑜醒了過來。

“我們回來了?”衛瑜臉埋在秦霽的懷裏,問著。

“嗯,已經到了將軍府,困就繼續睡,乖。”秦霽每一步都走得穩穩當當。

衛瑜淺淺地搖了下頭:“我想沐浴,身上出了汗,不舒服。”

“好,我讓人去燒熱水。”

秦霽把衛瑜給抱進了他們暫住的院子,吩咐了人燒水來沐浴。

將衛瑜放在了床上,秦霽沒舍得起身。

他和衛瑜挨得極近,近到呼吸都纏綿在了一起。

“明徹,你想要我嗎?”衛瑜環住了秦霽的脖子,蹭了蹭。

秦霽低下頭,吻在了衛瑜的唇上,片刻即分。

“阿瑜,不急於一時,等我們大婚。”秦霽說。

衛瑜笑了起來:“大婚,我沒有在做夢吧?”

他怕夢醒之後,仍是孤身一人。

秦霽向他保證:“不是做夢。”

如果可以,他多麽希望衛瑜的前塵才是夢。

然而事實無法更改,那就只能過好今後。

秦霽心道,他一定護好衛瑜餘生。

【作者有話說】

過往艱難不再陳,前程如星光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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