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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他已經被暖暖的愛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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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他已經被暖暖的愛著了。

對於在外等成績的一中老師們來說,突然找過來的晏家人顯得那樣古怪神秘。

機場外見過一面的晏興泰和梁韶欲言又止,只是嘆氣。

沒見過的另一對夫妻,一看就是過慣了養尊處優富貴日子的,到了門口,望著緊閉的門什麽也不說,突然就低頭開始擦眼角的淚。

晏兆舟剛考完數競選拔賽出來,收到父母的消息匆匆趕來,一頭霧水。

他單手插兜,原本順利拿下國奧名額的喜悅都被這古怪的場景沖淡了,“爸,媽,到底怎麽回事?”

梁韶語焉不詳,“你等會兒就知道了。”

晏兆舟無可奈何,只能壓著滿腔困惑繼續等。

然後等到了出來的江應序、等到了一個令他匪夷所思的答案。

臨時騰出來的空教室中。

晏兆舟騰得站起身,震驚地望著晏興榮和計采菱,又望向父母,嗓子幹澀,“真的假的……”

得到父母無奈的點頭。

晏兆舟怔在原地,頓了幾秒,才轉頭看向江應序。

大概是做了一天題,腦子有點轉不動了。

晏兆舟這會兒腦袋罕見的空白,只剩一個離奇的念頭不停地重覆徘徊——

不該不想喊學長,就時不時喊他一聲哥們的。

不是。

這下真要成他哥了???

不過,比起情緒激動、難以自持的晏家人,江應序的表現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沈靜。

他聽完晏興榮嗓音嘶啞哽咽的講述,接過計采菱顫抖著手遞來的、證明他們和晏述禮無親緣關系的報告,垂著眼看了看。

然後點頭,“好,那現在去做親子鑒定嗎?”

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晏興榮來之前還想過要怎麽和他父子相認、抱頭痛哭,結果對上江應序疏淡眼眸,所有的話語哽在了喉嚨口,訥訥問道:“小序,你不驚訝嗎?”

“……驚訝。”

江應序試圖設想,如果一無所知得知這件事,他會是什麽反應,想了想,還是覺得,自己不會像他們一樣激動。

或許本來還會有一點很淡的期待。

但是。

他腿上壓著兩本清大與京大的厚實招生冊,是他被某只小貓送上燦爛未來的證據。

江應序一雙烏黑眼眸淡然回望,將那句話平和地說出。

“你們知道的,我快要成年了。”

“已經過了需要父母的年紀。”

低冽尾音流淌在空氣中,落入每個人耳中。

晏兆舟和父母站在一起,欲言又止。

而肉眼可見的,計采菱眸中期待的光微微黯了下去,晏興榮也手足無措,怔怔地不知道該做什麽說什麽。

他們只是用一種可憐的、小心翼翼的目光看著他,顫抖著聲音,“是、是爸爸媽媽不對,小序……”

江應序很低的嘆了口氣。

“我不是在朝你們發洩情緒。”

他說,“只是闡述一個事實,希望你們能夠接受。”

父母意味著什麽?

港灣、庇護、陪伴。

江應序從九歲後就已經習慣了獨自一人,習慣了在淒風冷雨中長大,習慣了自己做出決定和選擇。

只是後來,有只小貓從天而降,擔任起了他暗色人生中的璨璨春日。

江應序想要的很少,可時渺卻毫不吝嗇地給予他很多很多。

他已經被暖暖的愛著了。

所以,對於他們遲到了十多年的愧疚與彌補,只有疏離和平靜。

江應序看了眼手機時間。

在晏家人無比覆雜的視線中,朝夫妻倆微微頷首。

“如果沒有別的事的話,現在去鑒定中心吧。”

“早點做完,我可以早點回酒店。”

有貓在等他。

-

上車、下車、抽血。

江應序用指尖撫了下手背上的針孔,再次被司機推著上車後,報出了酒店的名字。

晏興榮和計采菱上午就多采了一份血,這會兒眼巴巴看著江應序,想要趁這段回酒店的短短路途,說點什麽,拉近關系。

不知道怎麽相處,於是下意識將與晏述禮、晏兆舟對話的方法用上。

“小序,你平常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嗎?”晏興榮問,“騎馬,賽車,或者游輪?我們家有很多,你喜歡哪個,都能送給你。”

計采菱雖然已經過了二十多年的豪門生活,但小時候一家人擠在狹窄一居室的生活還留在記憶中,不似晏興榮這樣不知人間疾苦。

她拍了下丈夫讓他閉嘴,找補道,“小序忙著讀書,哪裏有精力幹其他的事。”

“小序,你周末和假期是怎麽過的,也是在家學習嗎?”

目光瞥見江應序身上的衣服。

計采菱又極力溫柔地開口,“這件衣服很適合你,你喜歡這個牌子嗎?我認識這個牌子的設計師,到時候讓她給你設計兩套衣服,好不好?”

“……”

江應序將視線從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上收回,看向殷切望來的兩人,沒什麽情緒地回答。

“假期出去兼職打工,大排檔便利店輔導機構都幹過。”

“衣服是晏兆舟的助理買的,我的衣服在來之前那場車禍裏被血浸透了,不能穿。”

“也沒什麽喜歡的牌子,地攤打折貨,五件四十塊。”

在兩人搖搖欲墜的勉強笑容中。

江應序心平氣和道:“我們的生活並不一樣,沒有必要強行相融。”

“……”

“你們就這麽和他說?”

晏兆舟站在半開的車門前,聽兩人失魂落魄地覆述了車上的對話,有點兒匪夷所思。

頓了頓,在父母警告的眼神中,還是沒忍住。

“伯父伯母,”他誠懇請教,“你們是想拉近關系,還是故意說這種話結仇啊?”

哇,這和去福利院門口唱世上只有媽媽好簡直有異曲同工之地獄。

晏興榮一臉迷茫。

畢竟從睜眼起,他就生活在錦繡堆裏,報告上簡單粗略的幾行字,完全無法讓他體悟到江應序的處境。

對他而言,貧困只是一個模糊的書面概念,而不是充斥著汗水與饑餓的日常。

計采菱倒是稍微好一些,眼中淚意盈盈,求救般看著晏兆舟,“小舟,你和小序相處過,能不能告訴我們怎麽做?”

怎麽做?

晏兆舟想了想他是怎麽和江應序熟起來的——

哦,全靠他對江應序有種莫名的關註,以及發現他那冷臉脾氣對誰都一樣,心態一下就放平了。

“就,真心吧。”

晏兆舟最後說,“雖然他臉色冷、脾氣淡、嘴巴毒、懶得理人、只知道親貓……”

“但其實真心想和他交朋友,他不會那麽拒人於千裏之外。”

真心換真心。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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