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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抓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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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抓手腕

送別的場面總是很混亂。

聚會結束後, 要走的大家都站在門口,一會兒這個跟那個說一句,一會兒那個又跟這個說一句,當這個人以為結束可以走的時候又發現那個人在跟二老之一說話依舊沒法走。

虞千綰挽著姐姐的胳膊站在一旁, 姐妹倆有一搭沒一搭說幾句, 靜待著長輩們的話題結束。

虞千綰今晚打算回校外小區住了, 因為明天早上第二節有課, 不過她是坐姐姐的車來的, 晚上也沒提前聯系司機過來接,所以只能繼續蹭姐姐的車等司機把姐姐和小橙子送到家後再送她回去, 也就遲個十幾分鐘的時間, 玩玩手機就過去了。

但旁人不知虞千綰和商恪景這些天的事,見虞千綰沒讓司機開車過來想當然的認為虞千綰是要坐商恪景的車一道回去, 畢竟倆人一直都是住在校外的,也經常共乘一輛車往返。

所以一行人打算離開時, 習慣性的就叮囑住在外且年歲較小的二人, 讓他們回去路上慢些,到家了在群裏說一聲。

很突然被cue到,意識到大家的誤會,都準備上姐姐車了的虞千綰懵然眨了眨眼, 松散的神經倏然繃緊。

換做平常, 如若真有什麽話跟姐姐聊,或說有什麽東西丟在姐姐家要坐她車一起回去拿,大大方方也就說出口了, 旁人也不會多想什麽,可當下心知都是假話……性質不同就難以說出口,何況商恪景就站在她不遠處, 當著他面說這些就好像擺明說不想和他一輛車,虞千綰很難不去顧及他聽到的感受。

頓覺要命的虞千綰側過臉去沖著姐姐閉了閉眼,一臉很命苦的模樣。

虞昭音低笑,輕聲問她意見,“怎麽說?”

虞千綰剛想說,就裝傻得了。

反正這麽多人這麽多輛車,她直接鉆進姐姐車裏,等到旁人再發現時候車已經開走了。

但很意料之外的,商恪景主動過來了。

他靠近她身邊,聲線微微繃著詢問:“我看你車好像沒在,坐我車一起回去嗎?”

在一下午的聚會中,商恪景已然知道虞千綰這些天是住在虞昭音家裏了。

大抵是怕她還要住在虞昭音家,或以此拒絕自己,商恪景跟著補充道:“明天有課,回去住方便些,早上能多睡會兒覺。”

虞千綰更別扭了。

她突然很後悔下午答應和商恪景一點點慢慢來,這種氛圍實在太奇怪了。

她既感覺商恪景心思不純,又不好意思當著商恪景面直白說出來,還會矛盾去想萬一他只是不想讓朋友之間太僵呢……

虞昭音唇角抿著笑,側目望向別處,眼觀鼻鼻觀心不多管他們小朋友之間的事,還手動轉過了趴在自己腿邊的小橙子臉頰,讓他和自己一同看向遠處。

長輩們的話題恰在這時徹底結束了。

他們又開始來關心虞千綰和商恪景,就這麽,虞千綰在無形的話語催動下稀裏糊塗地坐上了商恪景的車,邊無措著邊對著車窗外的爺爺奶奶擺手,直至車輛漸行漸遠,爺爺奶奶的身形在視野裏一點點變小、消失。

然而如此,虞千綰的關註力就不得不全部收回車內了,她更為拘謹地坐回身子。

幸而,商恪景沒有說什麽,也沒做什麽,大多時候他們就各自玩著各自的手機,雖然心裏都挺不淡定的,但面上看起來都還算過關。

期間,他們也短暫聊過幾句,都是商恪景先開的口。

他先是提了幾句籃球賽的事,單純分享勝利,虞千綰聽著卻很是心虛,生怕他下一秒就要暗戳戳提自己那天沒去看,但他不僅沒提還明顯跳過了一些會讓她感到別扭的點,虞千綰反倒更不是滋味了……

而後,他又提到了論文的事,他們淺淺就此聊了幾句。

最後一個話題是拔智齒的時間,倆人大致敲定後便沒再說話。在討論這個時,虞千綰險些被憋死……她慌死拔智齒這事了,但現在和商恪景的關系尬著,很多話她都說不出來,也不能賣乖拉扯,只能一板一眼和他交涉。

車輛進到小區,他們進到同一棟,乘同一個電梯至同一層,依舊沒有人再開口說一個字。

手指觸上密碼鎖屏幕,虞千綰摁下第一個密碼,心想他們今天應該不會再有交流時。

身後商恪景家門密碼鎖打開的聲和他的話一起傳來,“……以後,我不會隨意進你家,你如果不放心可以把密碼換掉。但明早上課出發前,我家門依舊會開著。”

他沒將話說得太直接,也沒站在原地硬等著虞千綰的回答,都恐會讓她有壓力。

他不想那樣,只是想要表達自己的態度——不管她還跟不跟他一起上學,他都在這。

話落,商恪景便率先拉開門進了家。

走廊裏只餘虞千綰一個。

她低垂著眸,難以聚焦在某一處的視線四處飄蕩著。

即便知曉商恪景已經關了門進家了,她卻還是連回頭看眼他緊閉家門的勇氣都沒有,滿心覆雜地輸入密碼回到家裏。

時隔幾天重回這個住處,虞千綰僅是站在玄關隨意一眼都覺要被和商恪景有關的痕跡壓得喘不上氣。

玄關櫃上的可愛流蘇小掛墜,是他送她的。

一堆女鞋旁唯一的那一雙男士拖鞋,是給常來的他穿的。

櫃子上放置的具有招財寓意的金蟾擺件,是籌備新賬號期間他們一起逛商場時買下的,那時的她有些焦慮覺得自己需要些玄學力量的鼓勵。

他則依舊是那副放蕩不羈的模樣,雙手環胸一本正經說“喲,這還得了?本來都要賺到眼花繚亂數不清後面的零了,這又來了股錦上添花的神秘能量。”

哪怕她知道他說的話是假的,只是單純在逗她哄她,但還是會瞬間開懷,他總有這樣的能力。

無論是有些難捱的當時,還是現在……

只是想著,虞千綰仍然不自覺笑了聲。

然而笑聲在空曠屋內蕩開的霎時間,她又萬分悵然若失,漸漸斂下了笑,拖著不知所措的身軀慢吞吞去到沙發邊,躺下去。

幽長的一聲嘆息。

虞千綰又控制不住的想這段時間以來想過最多的一個問題——怎麽就偏偏是他呢?

為什麽偏偏是他呢……

如果不是他,不是她,該有多好。

他們明明是那麽要好的朋友。

雖然她也確實很漂亮很優秀很難不讓人喜歡就是了,虞千綰自戀又精分的想,轉瞬就又蔫吧了下去。

時至今日,虞千綰心頭時而還對商恪景喜歡她這事很是恍惚。

但不可否認,商恪景那日醉酒後對她說的那番甚至算不上表白的話,是她所聽過的最動聽最震撼最感動的文字……她從沒那般濃烈的感受到過異性對她的喜愛和心疼。

大抵是從小飽受家人疼愛,虞千綰不是個會輕易被異性打動的人,她對愛情的觀點也一直是感覺定生死,只要沒感覺的人,無論對方做什麽,她都不會為其感動並喜歡上對方的。

可商恪景……是第一個讓她升起,哪怕不喜歡,但在一起也會很快樂這種念頭的人,而且他確實也長得很帥。

念頭剛起,虞千綰就猛地擡手狠狠往自己額頭拍了一巴掌,很清脆的一聲,但怒斥自己的聲卻很氣若游絲,“啊——虞千綰你在想什麽鬼東西?!太沒道德了吧……”

無可奈何的在沙發上翻來覆去,好幾個來回,虞千綰忽坐起身。

她想肯定就是自己之前太依賴於商恪景這個好朋友,並且習慣於在朋友關系裏的一對一,導致她的交際圈其實是很窄的,雖然有很多見面或閑暇能聊幾句的朋友,但都不是那種關系很鐵的,以至於現在跟商恪景關系微妙她都找不到別的朋友分享,總覺得跟誰的關系都差一點。

分享秘密有些難,但聚會一起玩可以啊,不僅可以充實她的生活讓她少想點商恪景,而且保不準能交到比商恪景還要更懂她的朋友呢!

雖然虞千綰深知後者非常非常難,但她沒辦法了,只能這麽自我安慰著給朋友們廣發消息,詢問有沒有人出去玩或近期有聚會派對的帶她一起參加。

虞千綰家境優渥,日常又偏宅不太參加圈子裏的那些活動。

現下性情急轉主動開口詢問,就算是沒有活動,被詢問到的人都很情願為她現場籌備一場,畢竟沒人不想和嘉澍集團最受寵的小公主多熟絡幾分。

很快,虞千綰就把後面三天都安排滿,這才收了手,因為第四天……她就要去醫院拔智齒了。

結束和朋友的聊天,虞千綰手指搭在手機屏幕左側滑了下,退出單個聊天框。

微信主頁面裏,涵蓋虞商兩家人的群聊正歡躍的蹦跶個不停,消息已經在不知何時到達了99+。

虞千綰突然想起自己到家還沒去群裏報平安,趕忙點入發了條。

就在她消息發出後的五秒內。

商恪景也跟著發了條:[到家了]

這麽巧?

完全不像……

倒像是一直註意著她的動靜。

這麽一想。

虞千綰的心又亂套了。

哀嚎一聲,她再度無力地倒回沙發上,像條脫水的魚甩動著四肢,嘴裏無可奈何的哼唧個不停。

後續接連三天的時間,虞千綰和商恪景依舊處在這種詭異的氛圍下。

大部分時間如他們所約定那般,並不見面,也不聯系。

但在小部分見面的時間裏,他們總會發生相似的場景——

冷不丁某個話題突然勾起虞千綰興趣,她由衷發笑然後巴拉巴拉地直說,聊著聊著,突然意識到他們現在情況不對,一秒又收起笑容同商恪景保持距離。

暗暗高興私心盼她多遺忘一會兒的商恪景見她突然冷淡,只得悻悻斂下閃爍著微光的眸。

-

周四。

拔智齒日。

如臨大敵的虞千綰再顧不得太多和商恪景之間的處境,也管不得面子不面子的,直接扒拉在沙發上耍賴,臨時反悔不想去了。

在這種事情上,商恪景自也不會完全順著虞千綰。

但在拉扯的過程中,商恪景感受到了久違的滋味。

他們原本的相處模式。

心理建設的時間很長,拔智齒的時間卻很短暫。

虞千綰智齒長得正,拔起來不難,醫生本說她下面的那顆智齒應該也可以不縫針,少遭點罪,結果拔完後又嘆了口氣說她左下方的智齒長得挺深,還是得縫一針才行。

虞千綰牙周被打了麻藥,拔牙完全是感覺不到疼的。

但聽到醫生這話,心裏的恐懼更甚,可她現在已經像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不僅不能反抗,就連嘴巴都不敢閉,還得老實張著,否則生怕影響了醫生的操作。

“來,嘴巴再張大點,智齒太靠裏了,不張大不好縫。”

“……嗯。”

虞千綰聲音都在顫,但還第一時間老實應了聲。

“要縫了,保持嘴巴張大。”

“再張。”

“好,對,就這樣,保持。”

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虞千綰垂放在身側的手也帶著些緊張的顫。

倏地,一只溫暖的手覆上她的,試探性握住,大抵也是怕她抗拒,見她並沒抽回手,反而瞇開眼有些無助地望向他時,他才很輕很輕地出聲寬慰她,“沒事、沒事。”

說著,商恪景的指腹還在虞千綰的手背上摩挲著。

他一貫具有攻擊性的濃顏面貌在此刻卻是那樣的柔和,那樣的具有安慰力。

頭頂一直有個刺眼的大燈照著,虞千綰雖然瞇開了眼,但視線是不太清明的。

她無法完全的看清眼前的商恪景,心卻在瞬間晃了神。

理智告訴她,她該要縮回手的。

但醫生開始給她的下智齒縫針了,雖然感受不到疼痛,但針線穿過牙肉的拉扯感很明顯,虞千綰陡然緊張起來,眼睫加速眨動,手也猛地反握住商恪景的手腕,牢牢攥住這唯一的安心來源。

商恪景眸光一閃。

虞千綰再度閉上了眼睛,沒瞧見,但手抓得越來越緊,她是真的害怕,骨節都用力的微微泛白。

商恪景覺察到,擡起另手,覆上她手背,輕輕拍了拍,試圖能為她緩解些緊張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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