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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他從沒哪一刻像現在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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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他從沒哪一刻像現在這般……

如商恪景所願, 虞千綰看到他了,不是僅拘於朋友身份的他。

但同時,他一直擔憂且恐懼的那幕也發生了——

“不好意思……我可能需要一些個人空間,這段時間, 我們就先保持些距離吧……”

這是虞千綰給他的答覆, 也是他想象過很多次的畫面, 而且比他的大多想象都要更委婉, 但他的心還是在瞬間墜至前所未有過的冰點。

“……好。”

商恪景依舊只用一個字應下, 依舊沒有看向虞千綰。

他繼續著剛剛的動作,不僅把掉落的蓋頂拿起放置在一旁, 還將剩餘的那道菜也一同擺放好, 只是雙眸似乎被熱乎的飯菜湯食漫出的白霧熏染,也一同模糊朦朧了。

虞千綰估計他剛剛被水蒸氣燙到的那根手指應該燙得不輕, 因為他這段動作裏沒再用到那根手指,一直將其微微擡著, 並且還帶著細微的顫意。

虞千綰很擔心他手指的情況, 想提醒他好歹去沖個冷水,不及時處理會更嚴重。但此刻的擔心並不能自如宣之於口,會顯得忽遠又忽近,反倒讓他心裏更有落差感, 也很不合時宜。

於是, 她沒有開口,就站在原地看著商恪景的動作。

弄好以後,商恪景最後說了句“那你吃吧, 我就先回去了”便徑直離開了虞千綰的家。

他們的視線仍然沒有對上。

但虞千綰看見了,看見了他一晃而過的被生生憋紅的眼尾,看見了他因為忍耐格外緊繃著凸顯著的喉結, 也聽到了他話裏的那點哽意,哪怕他前面在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冒,可尾調依舊藏不住。

“啪嗒……”

門輕輕地打開又輕輕地關上,虞千綰垂下眼瞼,眼眶裏毫無征兆地掉下一滴豆大的淚珠。

很難受,很無措的滋味。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覺得他們之間完蛋了,她可能要失去那個曾經以為可以相處一輩子的好朋友了。

明明不久前,她還一直堅定地認為,他們會是一輩子的好朋友。他還和她打賭,說他們這輩子都不談戀愛,做到七老八十了還待在一塊互相作伴的老頭老太太。

一切究竟怎麽會,這麽突然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呢……

下午才吃到第一頓飯,虞千綰該是很餓的,可她卻毫無胃口,更別提這些飯菜還是商恪景讓人準備送來的,也是他剛剛親手拆開擺好的。

茶幾上擺著好幾道菜……

遠不是她一個人能吃完的量,本來該是他們倆一起吃的。

越想眼眶越酸脹,本就沒什麽胃口的一頓飯最後更是被虞千綰吃成了眼淚拌飯。

-

商恪景自從虞千綰家回來後,就一直背靠著鞋櫃面,抱膝在玄關處坐著。

身邊丟著數不清多少團濕的都能捏出水的紙巾。

手機也因為他反覆查看相冊裏保存著的照片沒電自動關了機,此刻已被隨手拋棄在地面上。

窗外射入的光線一點點變弱,由正盛的白變得昏黃再至晦暗的陰沈。

蜷縮於玄關一隅的光線本就受阻,他的世界也就黑得更快。

沒了手機查看時間,商恪景已然無法知道明確的時間。

他聽到隔壁傳來開門聲突然回過神時,屋內早已漆黑一片,但他來不及思索光亮,急遽就想起身通過貓眼查看。可他在玄關坐了太久,腿早就麻了。

驟然起身的那一瞬間,身形一個踉蹌在黑暗裏撲了個空。

幸而並沒摔著,沒有發出明顯的聲響被外面的虞千綰聽到發覺他在門後。

商恪景強拖著麻掉的腿,靠著記憶用手扶著玄關櫃以最快速度站到門後看貓眼。

但他還是遲了些,只看到了短暫一秒虞千綰掙紮著望著他家門的眼神,以及跟著就轉身離開的背影。

他想,她一定不是只看了一秒他家門口,而是他錯過了。

這樣的認知讓商恪景心口更是悶堵,呼吸在粗急,心跳在加快,眼淚在掉,緊握著的雙手暴起了青筋……

他從沒哪一刻像現在這般無助。

他甚至不能像之前那般厲聲厲色讓虞千綰別難過,他去教訓那個人替她出氣,因為現在讓她升起這些負面的覆雜的情緒的人是他。

-

虞昭音下班回到家,推開門就看到盤腿坐在客廳裏陪著小橙子玩玩具的虞千綰背影。

家裏阿姨上前雙手從虞昭音手裏接過她的包,並在一旁等待著虞昭音將外套脫下來遞給她,她需給掛上。

小橙子聽到開門聲就扭過頭,遠遠朝著虞昭音笑著擺手,“媽媽!小姨來啦。”

虞昭音邊脫外衣邊笑說:“媽媽知道,小姨給媽媽發過消息了。不過你小姨今天很稀奇,居然拒絕了媽媽去餐廳吃飯的邀請要在家裏吃,事出反常必有妖,保不齊是要更狠地宰媽媽一筆。”

嘴上這麽說,但虞昭音那姿態明顯很高興虞千綰過來,也挺樂意出出血被妹妹宰。

虞昭音是在集團規定的下班時間點前半小時收到虞千綰消息的,虞千綰問她是不是要下班了,她要來找她。

但做總裁的怎麽可能正兒八經按照朝九晚五的時間點上班下班,現在的天黑得越來越早,虞昭音已經很久沒在天亮的時候離開嘉澍大廈,就算早早離開,那也是把工作給帶回家處理。所以虞昭音給了虞千綰一個約了個大致時間,本想說到時候帶虞千綰出去吃的,哪知道虞千綰破天荒地拒絕了。

虞昭音正心念著自家這個妹妹馬上是不是又要展示什麽撒嬌招數黏著她要個不菲的物什。

結果,背對著她盤腿坐在地毯上默默拼樂高的虞千綰突然別過臉,那張清麗的小臉沖向她的一瞬間就皺成了包子,兩行淚慘兮兮地歘地流下來。

“嗚——”

一句話沒說的虞千綰張嘴就是哭,哭聲還不小,乍然的一下給屋裏三個人都給驚了下。

虞昭音面上的調侃笑態驟散,當即把外衣塞給阿姨,連腳下的高跟鞋都沒來及換就快步朝虞千綰而去,語氣擔憂,“綰綰怎麽了?在哪受委屈了?”

離虞千綰最近的小橙子也立刻抱住了虞千綰,小小的身子緊緊抱著她,還有些肉乎的小手像模像樣在虞千綰後背拍著,“小姨不哭,我抱抱你。”

虞昭音蹲在虞千綰面前,也是直接給了她一個滿懷的擁抱。

虞千綰這會兒顯然陷在情緒裏說不出話,急需一個安心處任她發洩,虞昭音便沒再問她什麽,只是將她圈在自己溫暖的懷抱裏,右手時而撫撫她腦後的發,時而拍拍她纖薄顫抖的背。

直到見虞千綰哭意漸緩,虞昭音才輕輕拍了拍虞景澄腦袋,“橙子去拿些紙來好不好?給小姨擦擦臉。”

“好!”

一直關切蹲在一旁陪著的小橙子迅速應下,步伐捯飭得很快,巴巴跑去把一盒紙巾都拿來,抽出幾張遞給媽媽,讓媽媽給小姨擦。再抽出一張,小心翼翼、輕輕柔柔親手擦拭著媽媽沒給小姨擦幹凈的地方。

在這樣的存眷和陪伴下,虞千綰徹底止住了哭聲,就是身體短時間內還沒緩過來,時而還會很輕的隨著抽噎微動。

虞昭音少見自己小太陽般的妹妹哭成這樣,很是心疼,“傻丫頭,早說你有事難受,我直接就去找你了,哪裏要你悶到現在。”

“……那我不是不想打擾到你工作嘛。”

哭了太久,虞千綰一開口聲音就是悶啞的,還帶著些沒退散的哭音,“而且我本來只是想跟你聊聊而已,沒想哭的,不知道怎麽剛剛聽到你的聲音,突然就很難受,眼淚繃不住就下來了。”

虞昭音幫她捋好黏在潮濕面頰旁的發絲,掛回耳後,“那你現在說,我在這呢。”

“就是我發現商——”

說了幾個字突然發現一旁一臉認真看著她的小橙子,虞千綰話語一頓,話鋒一轉,捏了捏小橙子的臉,“少兒不宜。”

虞昭音扭頭就將他交給阿姨,“李阿姨,你帶小橙子去玩吧。”

李阿姨:“哦好昭音總。”

小橙子一張小臉瞬間垮下,明顯不情願走。

但媽媽和小姨都不給他聽,他沒有辦法,只能被李阿姨半牽半拉著帶走了。

客廳裏還有在忙活別的家務的阿姨,時而會路過,客廳並不隱秘。

虞昭音便帶著虞千綰去了書房。

虞千綰把這兩天悶在心裏的話一股腦全都倒給了姐姐,最後既驚訝又無奈地說:“姐你敢信嗎?他居然喜歡我。”

“他商恪景!”虞千綰咬重音,手指指了指自己,“和我!”

“太匪夷所思了,我們可是連對方穿開襠褲的照片都見過。”

虞昭音看著說完後面如死灰倒在桌子上的虞千綰,單手支頤,有些好笑地反問:“見過穿開襠褲照片和喜不喜歡,這兩者之間有什麽必然關系嗎?”

虞千綰義正辭嚴,“當然有了,這代表我們很熟啊,是家人一樣的朋友。”

“我不覺得,我反而認為這代表你們關系好,感情深。但這個世界上有太多感情,顯然,你們倆對對方產生的感情不一樣。而且——”

虞昭音想了想時間線,“應該是你念高二的時候,我就感覺商恪景對你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姐你早就發現了?”

虞千綰愕然瞠目,“那你那時候怎麽不跟我說啊。”

“我不經常和你倆待在一起,只是隱約有這種感覺,不能太確定,而且我問過你了,你說跟他只是朋友,還嫌我嘮叨,說我怎麽也跟別人似的以為你們倆有什麽,我就沒再說了。”

“反正你也不喜歡他,知道了只是徒增煩惱,還是說——”

虞昭音話腔摻上些笑音,擡指輕輕點了點虞千綰額頭,“我妹妹後知後覺發現自己也有點喜歡他了?”

“不是……”

虞千綰拖長音哼唧,悵然了好一陣才道:“就是知道自己不喜歡,才這麽難受,真喜歡就在一起了,哪會有這些。”

“但你也知道,我跟他太熟了,突然這麽重要的一個朋友要沒了,我感覺心裏空落落的,好舍不得,可又不能一直當做不知他的喜歡享受著他對我的好。雖然我從意識到他喜歡我到問出口之間連兩天都沒忍到,但你不知道我憋得有多難受,一秒都是煎熬。現在說出口答案是清楚了,但心又是另種程度的悶了。和一個好朋友鬧出這樣,真是比失戀還難受一百倍……”

“或許,你可以和他好好聊聊?你們倆肯定都很珍視這段友情,沒必要因為愛情散掉,我覺得你們倆這麽久的友情比愛情要珍貴很多倍。”

虞千綰何嘗不知道這個理,“但這事捅破了,我們倆的友情就變味了,肯定做不回之前那樣的朋友了。我也張不開口跟他聊,因為我知道他肯定會同意回到朋友的關系,可事實是,我們就是回不去了。”

虞千綰越說越心煩意亂,在身邊共處了二十多年的人,她不敢想象突然沒了這個人的生活,她的一切搭子都沒了……

就跟共腦一般,虞昭音突然問她:“你可以接受沒有他的生活嗎?”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接受,但打心底裏肯定不想接受……”

在姐姐面前,虞千綰完全誠實道:“但隨著時間,慢慢的應該就會習慣。”

只是不知道時間要多久……

“習慣了以後呢?每次見到再在心裏遺憾感慨?”

“你們倆的朋友關系可跟別的朋友還有所不同,不是說斷就能斷的,咱們兩家人處得這麽近,動不動就三三兩兩在一起聚餐的,你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後面肯定會和他多次待在同一個場合裏。以你的性格,你能在大家面前裝作沒事人?這種刻意的疏離也不比明知感情不單純還在一起玩舒服到哪去吧?”

“啊……”

虞千綰抱住了腦袋,低低哀嚎,“姐你別說了,我頭都大了……”

“跟你說件更頭大的事。”

“我不要聽。”

虞昭音自顧自地說:“咱爺爺奶奶結婚紀念日不是下周三嗎?但二老想說把兩家人盡量都湊到一起,人多熱鬧,可是下周三商恪景他爸媽沒空,所以長輩們商量以後打算提前過紀念日,放在這周日,大家都有空。”

虞千綰感覺眼前一片白一片黑的。

如若是商恪景的爺爺奶奶,她還能找借口說不湊巧,她事先跟朋友約好去旅游了,沒想到撞上這樣的日子,沒法去參加,只能給個消息祝福。可自家的爺爺奶奶,她爸媽都不會縱容她的借口……何況還是一年一次的結婚紀念日,她自己也不想缺席。

“周日……怎麽偏偏是周日……”

“怎麽?那天有什麽特殊?”

“他周六有個球賽,我不打算去來著……第二天正是尷尬期,結果又要去爺爺奶奶家聚……好尷尬。”

虞昭音委實愛莫能助。

虞千綰撲騰一下坐起身,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抓住虞昭音胳膊問:“姐你說,商恪景可能會不去嗎?”

“如果你倆身份顛倒過來,把你當朋友的人是他,那他估計是不會去。”

虞昭音實事求是的回答讓虞千綰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她又癱回了桌子上,這次真是一點精氣神都沒有了。心裏頭壓著的事是說出來了,但在距離周日的這些天裏,她估計要持續提心吊膽的了。

“或者——”

虞昭音忽而又道:“他很在意你,不想讓你不自在,也可能不來。”

虞千綰徹底閉上了眼睛,腦海裏卻鬼使神差閃過商恪景離開她家時濕紅的眼尾。

她徹底默了聲,這下不管他來不來,她的心裏怕是都沒法冷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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