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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是不是我說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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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是不是我說我喜歡你,……

新賬號的第一條視頻點讚量滾雪球般滾到了三十萬加, 三十五萬後點讚量的增長速度相對就慢了許多,但這對偏商業向的視頻已是很好很好的數據,新賬號漲了不少粉且休閑日子又往後延了三個月的虞千綰很是滿意。

視頻的瀏覽量和傳播度更是遠超正常三十多萬點讚量視頻該有的,曝光轉化率極高, 不僅提高了嘉澍集團和購物平臺的大眾知名度, 還將購物平臺和頂流容博延綁定在一起, 如此對容博延有好感的粉絲或路人在購物時會優先選擇嘉澍旗下的, 而作為影視歌三棲頂流的容博延粉絲基數龐大, 路人緣也極好。

與視頻相關的各種討論紛紛闖入各平臺的熱搜詞條,討論熱度居高不下, 可以說是為嘉澍省了後續一大筆宣傳費, 並且,嘉澍就算花了很多錢也不一定能達到這個效果。

虞千綰自信這不菲的成績裏肯定有自己下的功夫以及她確實作為嘉澍集團繼承人這層身份帶來的紅利, 但也不可否認,容博延及其工作室的到來往她評論區裏引了不少流。

不過這個流程, 虞千綰事先是不知情的。

她想應該是負責購物APP那邊的宣傳團隊做的, 她就算是客氣一下也得去表達一下謝意,但她和團隊之間只有一個負責對接的助理,所以虞千綰把謝意表達給了助理,勞她同想出這個主意及付諸努力的大家轉告她的謝意。

口頭表達太虛, 虞千綰也不是很擅長, 於是給大家點了份下午茶,也一起讓助理註意查收,大約半小時後有人送到。

不曾想助理也楞了下, 表示這不是她們做的,而是嘉澍集團總部那邊直接通知下來的,她們也很感謝這一波宣傳給她們後續省了很多力, 而後很商業互捧的反誇了虞千綰一波。

下午茶到了以後也專門給虞千綰發來消息和照片表達下午茶很美味,大家都很開心很謝謝她。

幫忙卻還不說出來邀功的人不用多想,肯定是她最最親愛的姐姐。

對待虞昭音,虞千綰瞬間沒了客氣勁,點進和姐姐的微信聊天框就直白發了個抱大腿的表情包。跟著發了一長串親親的生動表情過去,指腹瘋狂按親親的小表情時,嘴巴也不自覺因為高興和emoji表情同步撅著,不斷嘬嘬嘬的,仿佛在隔空親著姐姐。

商恪景盡數收入眼裏,很難再將視線轉開,笑得心旌搖蕩。

面前茶幾上擺放著他兩小時為了改論文帶過來的電腦,但此時電腦因為好一會兒沒用已經自動熄屏,其上映照出他那張春心萌動的臉和沈浸到有些癡迷的眼神。

幸而,先發現的人是他自己。

商恪景急遽偏過頭,抿住唇,單手也匆忙掩住下半張臉防止被虞千綰發現異樣。

他們原本的交集已經很多了,最近更多,從她和常樺鬧掰後就一直保持至今,除了睡覺和晨起賴床的那段時間基本都待在一起。

這樣當然很幸福,可弊端也很明顯,商恪景好幾次都意識到自己的喜歡沒藏住,明顯得不像話,他心頭一咯噔還當虞千綰覺察出了,但最後都是他多想,虞千綰壓根沒感知到。

每每遇到這種情形,商恪景都會下意識輕舒口氣,慶幸虞千綰沒發現。但慶幸過後,心情又會有些郁郁,忍不住想,她就這麽不關註他嗎?他都這麽明顯了,她怎麽就是覺察不到呢,明明她在感情上也不是個遲鈍的人,難道他在她心裏真的一點可能都沒有嗎?可她若是真發現,他又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真就應了那句廣為流傳的話——暗戀是一個人的兵荒馬亂。

譬如此刻,虞千綰依舊對商恪景剛剛那充斥著濃烈愛意的註視毫無覺察。

她正在開開心心準備做第二條視頻,首條視頻做得好,新賬號開了個好頭,她不安的心也一齊穩住了,自信心重新回籠甚至加了幾倍,對於後續視頻也靈感噴湧。

這條視頻在首條視頻沒發出前,她其實就做好了大致框架,只需要後續再拍些片段填充進去就行,但彼時她沒得到任何反饋,無論好的還是壞的,心情起起伏伏的,做著做著都沒了自信,感覺自己做得不好,總想修改但又不知道該從何修起。

但現在,完全不同心境的她簡直覺得自己是天才,想到更好的地方會哼著小曲修改,沒想到更好的地方就把原本做的看做最好。

總歸是個往一百分上繼續加分的過程。

-

商恪景的籃球賽也在同步進行著。

很快,周六到來,16進8的籃球賽正式開始。

這次,有了經驗的虞千綰不僅帶了兩條毛巾方便讓商恪景替換使用,還汲取先前在場館內看到的經驗特意準備了個橫幅做賽後驚喜,但因為上面只寫了商恪景一個人的名字沒寫整個籃球隊,而且在籃球場裏拿出來會吸引很多人目光太社死,於是虞千綰只是在商恪景贏了比賽後偷感很重的背著籃球隊其他隊員把橫幅從包裏摸了出來單獨向商恪景展示了幾秒。

看到的那瞬,商恪景楞了下,然後笑的比剛剛贏下籃球賽的時候還要高興。

高興她的心意,高興她只寫他一個人的名字,這是只屬於他的勝利,也是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的勝利。

於是他將橫幅從虞千綰那要了過來,自己很寶貝地帶回了家珍藏起來。

當晚兩人一起吃飯時,商恪景還故作漫不經心地茶茶問了句:“虞千綰,你那個橫幅怎麽只寫我一個人的名字?我看現場別人準備的都是一整個球隊的。怎麽,你——”

是不是覺得我最厲害……

鋪墊的話剛說完,重點還沒說到,虞千綰就不假思索地否定了他,“不是。”

“哢嚓——”

商恪景表情一頓,夾菜的動作也是一頓,心臟發出了只有他能聽到的碎裂聲,神情和話腔裏那股子造作的茶勁瞬間就沒了。

沒感知到茶藝的虞千綰還在耿直道:“勝利當然是球隊所有人一起的,只不過我跟球隊有些人不是很熟,人和名字甚至都沒法全部對上,到時候他們要是看到橫幅來跟我講話我露餡了多尷尬啊,而且我也不太好意思當著那麽多人面把橫幅舉起來吶喊,所以還是寫你一個人的名字私下給你比較好,反正本來也就是為了你準備的嘛。”

商恪景只想扇自己幾個嘴巴,怎麽偏要問這些讓自己不爽的話?

聽到了前面那串後再聽最後一句話都不是很動聽了,不知道作何回應的商恪景生硬截斷了這個話題,突然往她碗裏連夾了三個雞爪,“吃吧。”

這樣她的嘴巴忙於啃雞爪就騰不出空說話了。

“啊,我不要純爪子,我要下面的那部分,肉多。”

虞千綰皺眉發出抗議的聲,“商恪景你愛吃下面的你就夾啊,還剩那麽多呢,我又不是不給你吃,你幹嘛都把上面的夾給我?你這人真自私。”

家裏阿姨做菜時把一根完整的雞爪切成了上下兩半。

商恪景給虞千綰夾的全是上半部分,而且挑得還都是那種肉很少的瘦雞爪。雞爪本來就沒多少肉,再經過他這麽一挑,更是看起來就費嘴,虞千綰不情願,還在讓商恪景快點把雞爪夾走。

商恪景卻試圖裝聾端著碗背過身埋頭苦吃,但沒能逃掉,那三個雞爪又被虞千綰徑直夾到了他的碗裏。

如此還嫌不夠,想報覆他的虞千綰又往他碗裏夾了兩個雞爪,然後把肉多的下半部分夾了很多放到自己碗裏。

怕商恪景突然來搶她的,她趕忙低下頭去啃一口,這樣商恪景就沒法再夾走了。

商恪景沈默幾秒,心想這樣也行。

他這張嘴可以少問幾句紮自己心的話了。

-

籃球賽第三輪,8進4的比賽,曹教練的手氣就沒那麽好了。

他抽中了京理工大作為這輪對手,京理工大教練也很郁悶,不過在抽選地點環節為自家選手抽中了京理工大的籃球館主場作戰,但依舊沒有很高興,畢竟在強勢的對手面前,場地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可對京大籃球隊來說,這無疑是接連兩個噩耗。

對手強勁,地點也陌生。

唯一的高興方只有京體大,不僅可以提前確定前兩名的位置,還能通過京大和京理工大的八進四比賽多看一場對手的比賽錄像,尤其是商恪景——商恪景的突然加入為京大籃球隊補強,無疑讓京大籃球隊的恐怖程度又更添一級,但他原本沒參加過什麽公開有錄像的籃球賽,別校教練想要研究他都沒有數據,只能靠著目前進行著的京市高校籃球賽同步逐幀分析。

其中還有個很重要的點是,京體大京理工大和京大這三所學校的籃球隊算是多年宿敵了,都很了解對面的主將和打法。京大之前是主將是魏明軒,他的打法深受上一屆籃球隊隊長的影響,也就相當於京大的大致打法其實最少有六年沒什麽大變動,只是在磨練球員的配合和技術,其餘兩個球隊自然很了解京大的風格,有著一套成熟的應對策略。

但誰也沒想到魏明軒會突然傷了腳沒能上場,也沒想到會來了個球技更強於魏明軒並且打法與魏明軒截然不同的商恪景,所以教練們都把攻破京大的重點放在商恪景身上。

而今,京大和京理工大對上,京體大起碼比京理工大多了一次看商恪景的比賽的機會,能對他的了解更多些,也更有發現弱點攻破的概率。同樣,京體大也多了一次觀察京理工大新加入的球員的機會。

總歸京大和京理工大無論哪方贏下比賽都為京體大排除掉一個強有力的對手。

京理工大在往屆京市高校籃球賽中取得的成績大多是第三名,京體大和京大角逐第一第二,但偶然有那麽幾次,京理工大也會突然奪得第一的位置,誰都不知道這次會不會這樣的小概率事件,所以都嚴陣以待。

因為對手是京理工大,京大籃球隊這段時間的訓練明顯認真了許多,隊員們甚至自行約著時間進行加練,提高訓練強度。

最後反倒是曹教練出面盯著不許他們加練,狠狠將他們訓斥了一番。防止他們訓練過度受了傷上不了場,勒令他們必須一切還按照原本的節奏來。

虞千綰都被這氛圍感染到,不自覺聯想到高考之前,老師叮囑說讓家長別想著要高考了給孩子好好補一補做些大補的食物,乍然如此反倒容易讓孩子腸胃不適影響到高考。

尤其,虞千綰還從徐盼雁那得知,魏明軒這幾天表面上裝得嚴肅在那按照教練的話看著籃球隊隊員不許他們加練,結果背地裏自己卻在用著沒痊愈的傷腿練球。

因為他覺得自己如果能上場和商恪景一起打配合的話,那打敗京理工大進到四強的概率又大了很多。

可傷筋動骨一百天,他這點休養時間哪裏能恢覆如初,更何況打籃球時騰空投球再落地的動作很是常見,一次兩次躍得不高還行,但頻繁多次且嘗試跳躍的高度越來越高後,魏明軒的傷腿根本受不住落地時帶來的反震感,皮肉包裹著的骨頭都似在打顫,額頭也沁出了疼出的冷汗卻還在執拗地咬牙堅持。

這些,魏明軒一個字都沒提,他訓練時不僅背著籃球隊的大家,還背著徐盼雁。

但他們倆太親近,每天不見面的時候都會給對方報備行程,徐盼雁很快就覺察到貓膩發現偷偷練球的魏明軒。

被徐盼雁抓到時,魏明軒一身的衣服都幾乎要濕透了,臉色也略顯蒼白。

徐盼雁又氣又心疼地哭了一通,魏明軒抱著她安慰但明顯還不死心,仍舊覺得自己能堅持,一邊說著抱歉,哄著她別哭了,一邊卻還在試圖勸她讓她相信自己能上場。

徐盼雁越聽越惱火,也越難受,邊哭邊打著他胸膛。最後拋出殺手鐧用分手威脅魏明軒,魏明軒這才慌忙滅了上場的念頭不敢再提,也不敢再偷練,又恢覆了原先的乖巧狀天天和徐盼雁待在一起,生怕自己一離開她還以為他又去偷偷練球真跟他分了手。

虞千綰作為一個旁觀者,聽到都覺得震撼發酸,她一直都知道魏明軒喜歡籃球,很多次從徐盼雁的口中聽到過,但她沒想到會熱愛到這個程度。

帶傷訓練還想堅持上場這種事,她只在職業球員身上聽到過,沒想到一個簡單的學校之間的籃球賽也能讓魏明軒付出這麽多。

但細想也是,她聽說過職業球員帶傷上陣並不是因為只有職業球員這麽做,而是因為只有職業球員的影響力能讓大家知曉,可鏡頭照到是才是小部分。

虞千綰第一次這樣鮮明的感知到籃球賽對籃球隊的隊員們多重要,又或是對魏明軒這一個人,連帶著她心裏對籃球賽的重視程度也拔高了些。

而商恪景是如今籃球隊的主力,虞千綰便在這些天對他格外註意,不會像之前那般動輒讓他幫自己搬東西,能自己動手的她就自己動手了,生怕一個不小心弄傷了他的胳膊和手,走過不太明顯的臺階時也會提醒句防止他發生和魏明軒一樣的事故。

商恪景自然也覺察到,揶揄她幾句以後就開始蹬鼻子上臉,反過頭來指揮虞千綰幹這幹那的,很快就遭到了虞千綰不客氣的‘毒打’。

商恪景嘴上說:“虞千綰你剛剛還讓我自己註意別磕著碰著,一轉臉怎麽還自己動手打我了?”

但其實心裏很樂於目前的狀態。

大抵是自幼相識,與她太熟太熟,商恪景早習慣了和她之間不那麽客氣的相處模式。

和別人相處時,“謝謝”“抱歉”“您好”“請”這類詞很自然就掛在嘴邊,但和虞千綰相處時,這幾個詞的出現概率為零。

就算出現也不是詞語本身的含義,而是在陰陽怪氣,或者鬧別扭不想搭理對方的時候。

笑鬧,順手拍打的小動作,麻煩事張口就出,不需擔心對方多想的吐槽……

在他們的相處中,這大概就等同於和別人相處時的那些敬詞,是自然的不可缺少的舒適,否則就會讓商恪景感知到疏離。

-

校籃球隊其實招了不少隊員,但能上場參加比賽的還是固定那些球技還不錯且能堅持下來的。畢竟只是個校籃球隊不是國家隊,成員們也都有自己的學業要忙,所以有一批挺有天賦但不太願意經常花時間跟著籃球隊訓練的成員漸漸就不參加籃球隊的活動了,還有一批上不了場甚至連替補都當不上的成員更是沒有堅持的毅力,基本已經完全脫離了籃球隊,連籃球隊的群聊都退了。

八進四比賽的前一日,在籃球隊裏相對積極些的隊員們在群聊裏一起給將要上場的隊員加油打氣,聊著聊著約定說明天打完比賽後晚上一起聚餐大吃一頓,無論輸還是贏。

虞千綰和徐盼雁也收到了邀約,全都欣然應下。

比賽當天,虞千綰看得無比認真,手機都沒拿起幾次,之前熱衷於給商恪景出帥圖的她今天真正把註意力全部放在籃球本身上。

雖然她依舊不能很清晰明了的通過在進球前的拉扯看出兩隊球員明顯的實力上下,但只是通過進球她也能發現比賽的焦灼。

只見球場上一會兒京大這邊進一球,一會兒京理工大那邊進一球,抑或一邊兩球一邊三球,總歸有來有回,分數咬得很緊,與她前兩場看到的被京大遠遠甩在身後的比賽截然不同,就像是突然從簡單轉至困難模式,看得她腎上腺素都有些飆升。

現場觀眾顯然也被這種勢均力敵吸引進去,呼吸都放緩,嘴巴難以自制地跟隨局勢變化發出些嘆詞。

在吹哨前,分數本就領先一些的京大籃球隊又進一球徹底鎖定勝局,全場轟然,有為其高興歡呼的,有為京理工大唏噓遺憾的。

徐盼雁眼圈瞬間就紅了,噙著熱淚扭頭就激動抱住虞千綰,臉頰下埋到虞千綰頸窩,“太好了太好了,又往前進了一步,離明軒的目標更近了。”

徐盼雁之所以這麽感懷是有原因的,虞千綰有聽徐盼雁提過。

前三年,也就是從魏明軒入學京大的那年開始算,京大籃球隊在京市高校籃球聯賽中接連摘得兩次第一,但那時,處於大一大二的魏明軒只是進入了籃球隊,還未擔任籃球隊隊長的角色。直到大三,原本的籃球隊隊長畢業離校,魏明軒才正式擔任籃球隊隊長的位置。

但去年,魏明軒第一年作為隊長帶領隊伍參加京市籃球聯賽,最終卻只拿到了亞軍,沒能延續上任隊長的戰績穩住第一名。

其實並非很大的事,第二已經很好了,京大曾還爆冷沒進過八強,持續穩住前三就足以證明京大籃球隊的能力了。

可魏明軒對此很是自責,他覺得是自己沒帶好團隊,明明前任隊長在的時候,他們都是第一名的,明明隊員實力也沒有懸殊很大,怎麽一到他手上就變成第二了,他愧對於前任隊長的栽培,愧對於隊內同伴的信任。

所以在後面一年的時間裏,魏明軒付出了更多的時間和精力花在籃球上,只想在大四這最後一年帶領球隊拿個第一,哪知命運總是捉弄人,魏明軒又傷了腿不能上場。好不容易聯系到商恪景上場替他比賽,結果好死不死,八進四的對手又抽中了實力不容小覷的京理工大,這下別說奪得第一了,能否進入四強都不確定。

魏明軒本身就是個情緒偏敏感的人,接連這麽幾下,他已經快要不行了,生怕被自己帶領的球隊一年不如一年。但面上,他從不表現出來,一直給人的感覺都是個和善好脾氣內核穩定值得信賴的隊長形象。

徐盼雁卻看到了他的內心深處,很懂得他,所以也會為了他靠近他的目標甚至是執念而欣喜落淚。

虞千綰摟緊徐盼雁,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放心,他這次肯定會帶領球隊奪得第一名的。否極泰來物極必反,他前面那麽倒黴就是為了冠軍積攢氣運的。”

徐盼雁遠遠看著魏明軒的方向,他和教練坐在一起,距離她們有些距離,看不清具體的面容,但她看到魏明軒反覆擡手擦拭著眼周,應該是哭了。

不禁,她的眼前也泛起更濃的霧氣,喉間發哽,有些難以出聲,只是重重點頭回應虞千綰的話。

裁判吹哨宣布球賽結束、京大籃球隊勝利的那一秒,京大籃球隊所有成員抱在一起,臺下的歡呼聲更為激烈的為他們而響。

一場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賽事現場,處於歡呼聲中央正和隊員一起擁著的商恪景擡起頭,視線遠遠定格在虞千綰的面龐,隔空攫取著她的,目不轉睛朝著她笑。

雙手高高擡起仿佛贏得了天大的勝利朝著她揮擺,張揚陽光又少年。

虞千綰也回他高高豎起的兩手大拇指,笑顏粲然。

而他們原本定好的晚餐也就正好成了慶功宴,所有人都展露著笑如約而至。

聚會地選在距離京大十幾分鐘車程的一家酒樓,這家酒樓共有三層樓,環境不錯,有獨立包間,最重要的一點是價格實惠,性價比高,很適合有些錢但不多的大學生群體。

京大以及周圍離得近的大學裏的學生老師基本都會將人多的聚會活動定在這裏進行。

現場來的女生不止虞千綰和徐盼雁兩個,還有其餘籃球隊隊員的女朋友。

但來了以後虞千綰才發現只有自己是以朋友身份參加的聚會,別人都是以某某某的女朋友身份出席的。

聚會上有些初見的生面孔,他們對虞千綰和商恪景不了解,下意識以為他們跟大家一樣都是情侶,但將把“你男朋友真帥/你女朋友真漂亮”這類話當做開啟話茬的開端丟出時卻得到倆人默契的答覆“你誤會了,我們只是朋友。”

“哦哦,不好意思,確實誤會了,原來你們是朋友啊。”

大家當即這麽略帶抱歉地尬笑回,但看向兩人的眼神卻有些微妙,顯然沒怎麽信他們真是單純的朋友關系。尤其虞千綰和商恪景外貌出眾,在京大其實算是挺出名的風雲人物,有些人雖然同他們是初見,但一聽到名字就恍然大悟地心想“原來是他們。”

包間裏有兩張桌子,起初大家是一對一對落座的。

但男生一多聚在一塊就想喝酒,最重要的是籃球隊今天打贏了比賽,場合確實很適合喝點酒開心開心,女生則都不喝,於是商議過後,男女生分開落座,正好各坐一張桌子。

作為隊長,每次籃球隊有活動魏明軒都是最繁忙的,徐盼雁只要空閑也都會去幫忙,幫忙的次數多了見的人也多,她就這麽在一次次活動裏零零散散認識了不少球員的女朋友。

女生這桌大多數是初見,相熟的不多,與大多數女生認識的徐盼雁及時挺身而出熱絡氛圍,幫著大家之間互相介紹破冰。

在介紹到虞千綰的時候,徐盼雁不顯刻意地提及她和商恪景家裏長輩認識,自小也住得近,所以是相熟很多年的朋友,友情超級鐵。

一方面防止現場還有人不知道虞千綰和商恪景只是朋友關系仍以為他們是情侶鬧了烏龍,另方面算是變相說明他倆沒什麽暧昧,盡可能打消些旁人的好奇心免得讓虞千綰感到不適。

女生們都很有分寸感,一聽到虞千綰和商恪景自打出生起就認識,當即可以理解些他倆的友情怎麽這麽好,這種青梅竹馬的情誼當然和成長後遇到再深交的異性關系不同。

所以在後面的聊天中,她們頂多就問句“你倆年紀相仿,又一直在一個學校,是不是很多人會誤會你們是一對?”

而且是以一種很正常的語調和表情,並無過多的窺探欲,只是順口而出的交流對話。對此,虞千綰也不排斥,莞爾又有些無奈地點頭笑回:“是,解釋過很多遍。”

幾人相視一笑,表示這樣的友情確實少見,讓人羨慕,但大多數人沒有這樣的經歷,確實下意識不會想到。

不過她們都表示,如果有一個關系這麽好的朋友,哪怕解釋N遍她們也樂意,人越大越知道一個真心好友的含金量。

虞千綰非常讚同,忽覺這種時而的誤會和解釋或許可以歸於幸福的煩惱那一類。

女生們是因為男朋友的活動相遇結緣,所以話題一開始基本都在圍繞自己的男朋友,說男朋友在球隊裏打哪個位置,什麽時候進的籃球隊,這樣大家都能聊上幾句,後來逐漸熟悉後沒再提過一句男生,無限擴展延伸自己感興趣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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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那桌。

商恪景也沒能逃得過有關於虞千綰的問題,並且面對的情形比虞千綰還要再棘手些——一方面因為他跟籃球隊的大家一起打過幾次比賽,確實很熟了,說話逐漸沒剛認識時那麽收斂客氣。另方面則是因為大家喝了酒,平常需要些思考的話現在也就更為直接的脫口而出。

不過都被商恪景以不置可否的“女孩子還在呢,別說這些讓人家聽到有壓力”給輕巧帶過了。

現在的徐盼雁很堅信虞千綰和商恪景就是朋友,魏明軒從女朋友那聽到多次,也這麽堅信著,於是幫著商恪景解釋,“人家倆真是好朋友,他們都說了很多次只是朋友了,你們就別多想了多八卦了,說多了真有些冒犯,被人家女生聽到了以後四進二的比賽和決賽估計都不敢來參加了,生怕被你們誤會。”

“今天最後一次,以後都閉嘴不許再提了啊。”

魏明軒這個隊長在大家心裏還是很有信服力的,他臉一繃,再眼一橫,剛剛揪著商恪景不放的那群人瞬間都老實了。

反倒是商恪景看著魏明軒一臉正色堅信他和虞千綰的友情時問心有愧地低咳了聲,主動給魏明軒夾了道他愛吃的菜,另手還在他肩上似有若無地拍了兩下。

魏明軒完全沒感知到商恪景這些小動作下隱匿的微妙情緒,還舉起了飲料朝著商恪景表達由衷的感激——因為腳傷沒好,聚會之前徐盼雁叮囑過他,不許他喝酒,還跟球隊裏那幾個愛鬧騰的都說了一遍,讓他們別勸魏明軒喝酒,所以魏明軒今天只能以飲料代酒。

但飲料完全不會讓魏明軒的誠意減退,他說著說著又快要哭出來。

商恪景更不在意那些所謂的酒桌文化,可他並不擅長安慰人,尤其還是個男人。

思忖須臾,他依舊是擡起手在魏明軒的肩背那片拍了拍,只不過這次,他的力度稍稍加重,笑說:“別跟我客氣,還得多虧這次你給我機會上場,讓我在畢業前又有了一場不同於前三年的大學經歷。”

感受到商恪景在寬慰他,魏明軒將臉一擡,帶有些玩笑勁地說:“那確實,籃球隊是大學裏非常濃墨重彩的一筆,我帶你經歷,你帶我拿冠軍。”

“行。”

商恪景摻著濃濃的笑意回,兩指掀起酒杯主動去跟魏明軒的杯壁碰了碰,“肯定把冠軍給你拿回來。”

魏明軒笑著糾正,“是咱們。”

“對,咱們。”

不知不覺間,商恪景和虞千綰的話題終於被揭過,沒人再提。

男生們在一起越喝越起勁,或坐或站地滿桌亂竄說話拼酒,喝上頭或聊上頭就也不管旁邊是誰的位置,也不管那是不是空位,一屁股就順勢坐下,沒人就正好坐了,有人就跟其在椅子上各坐一半屁股或直接坐原本那人的腿上。

一桌的位置就這麽隨意地換來換去,但商恪景和魏明軒的位置沒換過,一個是不適應這裏的酒液,並不想多喝,另個是行動不便且不能喝酒。

在酒桌上略顯格格不入的兩人就邊吃菜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也挺愜意。

飯局進行到中後段,商恪景左側空著的位置突然坐來了個剛進校不久的大一學弟。

對方主動同他和魏明軒打招呼,商恪景也禮貌地頷了頷首回應。

同時,商恪景簡單打量了一眼這位學弟。

頭發是特別燙染過的,顏色微微發棕,他應該挺註意外形,明明不近視還戴了副無鏡片的框架眼鏡做裝飾,眼型偏圓鈍,視覺上給人一種無辜單純的感覺,很符合網上說的那類狗狗眼。

結果這位學弟結束和魏明軒的寒暄後順勢跟商恪景搭腔聊起天,一開口就破了商恪景對他的外形印象。

因為他們明明不熟,他卻好似很熟稔地直楞楞沖著商恪景笑問:“學長,你和虞學姐是不是很熟呀,我之前在網上刷到過一些有關虞學姐的事,她家裏是不是真跟網上說的那麽有錢啊。”

很沒分寸感的問話。

並且這位學弟顯然也知道自己外形天然的親和感,說話時還刻意睜大了些眼睛,佯裝出一副懵然不懂的呆萌樣,好像如此就不會顯得冒犯。

但很可惜,他們已經是成年人了,不是幼稚園的小孩子。

這副作態很假,不僅不會顯得他可愛,還會顯得他像個雙商都很低的傻子。

商恪景幾乎在瞬間就對面前的學弟豎起了心墻,但今天贏了比賽大家情緒都挺高漲的氛圍也挺好,商恪景並沒表露不快煞風景,只是淡淡地似是而非地回說:“沒那麽誇張,網上的事情看看就得了。”

“喔~我想也是,要那麽有錢應該會去國外留學的,怎麽可能留在國內。”

學弟卻把商恪景的話當了真,一副‘我就說嘛’的姿態突然長篇大論起來,“我有個朋友,他家裏巨有錢,初中就去了美國……”

他巴拉巴拉說了一堆他口中所謂的好朋友的事情,總之就是想表達自己的交際圈很厲害,都是去留學的朋友。

商恪景默不作聲又給他添了個新印象——無知且愛裝。

跟著,又添了個虛榮。

因為這位學弟發現了商恪景腕表和鞋子價值不菲,明明發現的那瞬自己也驚了下,但隨後許是不想表現出自己沒怎麽見過奢侈品,然後以一種近乎常態的調調跟商恪景聊,只不過商恪景不太搭理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吃飯,大概是沒給夠他想要的追捧感,於是扭頭開始跟別人說商恪景身上穿戴物什的價值。

大家聞言都挺驚訝的,當然,驚訝的是物品本身的金額。

但學弟似乎當做是認為他懂貨,雙腿交疊直接高談闊論起來,姿態擺得很足,就好像那東西壓根不是商恪景的而是他的一般。

這位學弟不知的是,他只說對了品牌,具體系列名一個都沒說對,他也不可能說對。

因為商恪景穿的戴的是私人定制款,不對外售。

不過這種人商恪景見多了,他懶得去多提懶得與其爭論什麽,平白浪費自己的時間,最重要的還是今天日子特殊,為這麽一個人毀了將盡尾端的聚會很不值當。

哪知這位學弟結束那邊的聊天後又將頭轉了回來繼續和商恪景搭話,這次說出的話還埋著個大雷,“學長你知道咱們學校那個進娛樂圈的常樺學長嗎?我跟他一個專業的,開學的時候從一些學長學姐那聽說過他,最近在網上刷到他和虞學姐好像很熟。有人說虞學姐只是出於追星心態喜歡的常樺學長,還有人說虞學姐和常樺學長談過,分手鬧崩了,事實是哪個呀?”

生怕商恪景立即回答他似的,他還突然一震,坐直身子,“學長你先別告訴我,讓我猜一猜——應該是後者吧,虞學姐和常學長是不是以前真談過?畢竟他倆都是咱們京大的學生,很可能在常學長進娛樂圈前就認識了,感覺不太像是那種站姐和明星的關系。”

商恪景拿著酒杯的指節無人覺察地攥緊了些。

他不是個很愛喝酒的人,和虞千綰一樣很少喝酒,但因為家裏從商,或多或少有些應酬和酒會,所以有被家裏人特別培養過這方面,倒不用有多好的酒量,可也不能沾酒就倒。

今天贏下比賽進到四強,商恪景是由衷高興的,所以連這種平常碰都不會碰的小飯店裏的劣質酒都喝了。

但這並不是商恪景很介意的點,因為這就是普通家境的大學生的正常生活,讓他煩的是眼前這個劣質人,幾乎集各種討人厭的性格於一身。

別的方面,商恪景都可以不往心裏去,可以維持著表面和諧,但有關虞千綰,不行。

他沒回話,只是眼瞼微斂,眸光透著說不出的沈冷,徑直凝著面前男生。

他剛剛說話的腔調和眼神讓商恪景很不爽,他就好像把虞千綰的私生活當成了一種茶餘飯後的談資,隨意置喙。

商恪景毫不懷疑,他如果回答了,這個消息很快就會被學弟添油加醋傳播出去,並且虞千綰也會成為學弟在外炫耀的話術,即使他們素不相識。

被商恪景以一種毫不收斂的陰鷙目光凝視了十來秒的學弟感受到濃濃的壓迫感,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話讓商恪景不快了,幹笑了聲給自己找補,“學長你別誤會,我是想知道真相幫學姐,這樣以後我再在網上刷到有關她的假料還能幫她澄清一下呢。”

商恪景哂笑出了聲,表情和眼神都寡淡了許多。

一直拿著酒杯並沒喝太多的他忽而舉起酒杯一飲而盡,不是很優質的酒液接連滑過喉間,商恪景眉頭小幅度地蹙了蹙,但這種不適遠不敵眼前人帶來的。

“喲,恪景這酒量不是可以嘛。來來來,我再給你滿上了?”

一旁雖然自己不能喝酒但把大家照顧的很好的魏明軒敏銳發現商恪景的酒杯空了,立即拿著酒瓶湊過來,見他不反對以後給他倒滿。

“哎,隊長。”

商恪景順勢拉住了魏明軒胳膊沒讓魏明軒坐回身去,另手擋開桌布,指了指學弟腳下那雙配色很奇怪形狀也很奇怪的鞋,“他剛剛說他這雙鞋多少錢來著?”

魏明軒家世一般,對所有東西的態度都是能用就行,追求性價比,不對品質有過高的要求,更不會去追求什麽品牌效應,所以換做別人或者別的什麽物什,他肯定不會知道價格的。

但這位學弟不同,他對這位剛入籃球隊不久的學弟很有印象,一方面是因為這位學弟很活躍,每天都在群裏發很多消息,另方面則是因為這位學弟……就像是在奢侈品店幹過很多年一樣,一張口就能報出誰誰誰的著裝多少錢,還曾同他說過換雙好球鞋或許能在賽場上多賺幾分。

魏明軒還認真讓學弟為他推薦過球鞋,但學弟在明知道他能給出錢的範疇,還挑了些他支付不起購買金額的球鞋跟他介紹半天,反覆說這個鞋根本不貴,大不了家裏生活費打過來的時候吃簡單點一個月也就湊到了,惹得魏明軒都升起了些自卑,因為他就算不吃不喝也得三四個月才能攢到學弟推薦的一雙鞋的錢。

也是在那個時候,這位學弟順嘴就跟魏明軒很不經意的提了自己腳下正穿著的鞋,依舊不經意的提了嘴價格,很吉利的一個價格,也很昂貴的一個價格,所以魏明軒對他的那雙鞋和價格都很有印象,正巧,他今天穿的也是那雙。

魏明軒幾乎是脫口而出就報出了價格,“兩萬八千八百八吧。”

說著,他擡頭看向學弟,“是吧晉鵬,我沒記錯吧?”

周圍好幾個人也被這話題吸引過來,發出驚呼。

還有幾人大概聽過很多次這個話題,對視一副“他又來了”的姿態無語撇了撇嘴,並且朝著空氣翻了個白眼。

“我靠,兩萬多將近三萬,一雙鞋?晉鵬你家裏這麽有錢啊,闊少啊。”

“這一雙抵我好多雙了,羨慕啊,我這輩子估計是穿不上了。”

梁晉鵬顯然很喜歡這樣的艷羨聲和處在話題中央的滋味,頭都微微仰起了些,語調卻故作平淡,“害,兩萬多也沒什麽嘛,鞋的作用就是穿在腳上,還是比不得商學長的那塊表。”

心口不一,說出的話極其虛偽,擺出的姿態更是傲慢,看不出丁點寬慰和無所謂。

“哎喲,只有擁有的人才能說出這種話,兩萬多還沒什麽呢。”

“這——”

梁晉鵬姿態剛擺起要大肆說一通,卻被商恪景泠泠插入的聲打斷,“你再說一遍這雙鞋多少錢。”

這一次,商恪景是看著梁晉鵬問的。

眼神讓梁晉鵬捉摸不透,他的聲音都不自覺在這眼神下輕了些,“……兩萬多啊,剛剛隊長不是說了嘛,學長你不也是知道這個牌子的嗎。”

“我的確知道這個牌子,但我沒買過假貨,不太知道在假貨市場裏,這雙鞋值多少。”

商恪景單手支著下顎,神情自若地說出一石激起千層浪的話。

梁晉鵬眼神一變,面色頓時有些難看起來,語調也難自控地上揚變得尖細,“你看錯了吧?”

為了證明自己的鞋子很貴重絕不可能是假貨,他還特別添了句:“這可是我爸送我的大學入學禮。”

現場顯然也有人早看他不爽,順勢就道:“入學禮?那也就是說就算你的鞋是真的你也沒有很多嘍?只是好不容易才有一雙而已。那你平常怎麽裝的好像很尋常隨便就能買似的?”

梁晉鵬平常待人太裝,又愛擺譜,還很‘好為人師’,動輒就說出些莫名其妙的大道理和也不知道哪來的毒雞湯,毫無共情力,只想讓別人誇他。

很多人都看他不爽,但跟他交涉太累,哪怕是爭吵理論都要聽他的長篇大論,所以大家都選擇不附和不搭理,又或是敷衍對待,這樣最省時不費力。

但此刻,有一個人主動站出來,跟著就有人接道:

“怪不得呢,三天有兩天都是這一雙鞋,我當時還尋思呢,就算是再好的鞋也禁不住這麽個穿法啊,天天都不用曬鞋的嗎?裏頭得臭成什麽樣啊。”

“可不嘛,只要跟他聊天,十句話之內必定要拐到他的鞋上。”

“梁學弟給我個聯系方式唄?你這鞋做得挺真的,改天我也去下一單,但你放心,我只是單方面滿足自己的虛榮心,絕對不跟人吹牛。”

梁晉鵬面色如土,一時間回擊不過這麽多張嘴,拿起手機就遽然起了身,臉紅脖子粗的丟下句“你們不懂貨拉倒!”

轉身就要走。

“哎。”

位置上有個男生跟著起身,直直朝著梁晉鵬喊了聲。

梁晉鵬腳步一頓,還當有人要出來當和事佬哄勸自己,哪知那人眉梢一挑,“梁晉鵬,我絕對信你家底豐厚,所以你回去以後別忘了轉賬AA啊,每次讓你交個錢都費勁,喝酒的時候倒是比誰喝得都多。總不能吃頓飯的錢還得等你爸助理開張支票走流程吧?”

“撲哧。”

有一人沒憋住笑噴出聲,跟著好幾人都笑趴在桌子上完全控制不住,渾身都笑顫著,“救命,好嘴……”

梁晉鵬臉色漲得像豬肝,再無任何停留地離開了。

他驟然起身的那一下很用力,椅子腳和地面快速摩擦,發出難聽刺耳的一聲“呲——”

惹得女生們的聊天都在瞬間停止,不約而同地看過去,只見梁晉鵬大步流星行至門口拉開包間的門,踏出後重重摔上。

她們一臉茫然。

男生那桌卻有一半的人霎時大笑出聲,“臥槽,真帥啊商學長,我第一次見他這麽吃癟,終於有讓他說不出話的時候了。”

“他那鞋真是假鞋啊,還是商學長有眼光,早知道就早介紹商學長和他認識了,省得我忍他那麽久。”

“爽了,他以後應該不會再來籃球隊了吧?我每次看到他都煩,以後終於不用再看到他了。”

有部分人則是大夢初醒,“啊……他居然是裝的嗎?我還以為他真的很有錢呢……對奢侈品那麽了解。”

“我也是……我第一次買奢侈品的時候還請教過他,問他買什麽好,他當時給我說了很多,雖然基本都是沒用的,但我感覺他還挺有耐心的。”

身邊朋友銳評他:“那是你鈍感力太強,人家跟你顯擺呢,你都沒覺察到,還傻乎乎以為人家好心來幫你呢?實際盼你誇他盼了半天。”

“紀成弘,什麽情況?”

女生這桌不明所以,其中有個叫苗恬悅的女生性格較為外向,徑直朝著男友喊了聲詢問。

紀成弘立即起身,去到女朋友身邊,將剛剛的事和梁晉鵬曾經的‘恢弘戰績’都跟她們說了一遍。

大家都在感嘆真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自己穿假貨滿足虛榮心就算了,怎麽騙別人騙到最後好像把自己都騙了進去,這樣就算如願聽到了誇讚聲自己都不覺心虛嗎?

而且現在才十一月,滿打滿算大一新生也才剛入學兩個月多點的時間,他是怎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幹了這麽多讓大家都不喜的事的?

虞千綰並沒過多參與話題,只因她從中感覺到些奇怪,她認識的商恪景不是這種人,他不會在這種環境裏冷不丁去揭一個剛認識不久人的短,她想應該是那個叫梁晉鵬的幹了什麽讓商恪景不舒服了,但從紀成弘這應該是聽不到商恪景視角的前因了。

相比起吃瓜,她更關註商恪景的情緒。

心念著,虞千綰側目看了眼商恪景的方向,正巧商恪景竟也在看向她這邊,而且應是比她還要先。

四目就這麽不在意料之中的隔空對上,商恪景瞳孔一顫當即就要別開視線,虞千綰並沒有意識到他的心虛,只感到巧合,趕忙舉起手機朝他晃了晃示意他看手機。

商恪景擡了擡眉,見狀伸手去拿手機。

虞千綰也迅速收回視線低頭打開手機點入微信,把消息發送給置頂:

【剛剛那人做什麽討厭事了?】

【他跟常樺一個專業的】

商恪景秒回了這幾個字,沒頭沒尾的,虞千綰卻突然get到一些,瞬間就不好奇具體過程了,手指敲擊手機屏幕打字時的力度都不自覺加重,美甲在手機屏幕叩地啪啪作響,【那真是很討厭了,你說的還是太輕了】

【那把他拉回來,你再從頭到腳再評論他一番?我看他那手鏈好像也是假貨】

【那還是算了】

【他說你跟常樺談過】

【啊啊啊啊啊,你快閉嘴!不許說!!!我不想知道】

哪怕只是這麽一句話,虞千綰的臉卻有些紅溫,自覺丟人的她想找條地縫鉆進去,但逃脫不得,只能給商恪景發了個【殺殺殺殺】的表情包不許他再說。

她一邊因為常樺而感到窘迫,一邊慶幸沒跟常樺談過,否則只是暧昧就狼狽成這樣,真要談了,那怕是要被朋友笑話一輩子。

死了都要刻在碑上的那種烏漆嘛黑歷史。

正巧,服務員進來給兩桌各上了一大碗湯作為收尾,挨著上菜位的人側身讓空,防止湯燙到自己,包間裏有關對梁晉鵬的熱切討論氛圍也因此停下。

大家的聊天又回歸三三兩兩的,虞千綰和商恪景的聊天也中止。

男生那桌有幾個人主動來到商恪景身邊,朝他感激舉杯,“多謝學長快人快語,拯救我們於水火之中,敬您一杯!”

他們大概真是很討厭梁晉鵬了,直接將一杯酒爽朗地一飲而盡。

商恪景斂眸凝了酒液面須臾,也微微仰首一飲而盡。

又是一會兒後,心思敏感的魏明軒覺察到些許不對勁,身形往商恪景這邊傾靠了些,有些抱歉地低聲道:“恪景,梁晉鵬剛剛是不是跟你講什麽話讓你不高興了?我看你心情好像不太好。”

“無論怎麽樣,我替他跟你道個歉,今天本來是高興的日子,沒想到會給你鬧出不愉快。”

商恪景搖頭淡笑,“沒有,你多想了,我跟他不熟,不會輕易因為他不高興的。”

他不高興的點並不是因為梁晉鵬,而是梁晉鵬的那些話又讓他想起了更討人厭的常樺。

這段時間,虞千綰新賬號首條數據確實不錯,但同時也將她更多的暴露在了互聯網中,人紅是非多這個道理在哪都通用,更何況她當初給常樺做站姐是有實錘的事,於是那批對她有意見的人都在對這點妄加揣測,甚至單獨開貼diss。

其中不少視頻一看就是常樺粉絲做的,對常樺帶著極厚的濾鏡,視頻從頭到尾都在詆毀虞千綰,或直接或暗戳戳。

虞千綰自從和常樺決裂以後就在所有自媒體賬號上設置了敏感詞,任何和常樺有關的詞條都被她設置為不感興趣,所以上述內容她沒有刷到。

那些反倒是商恪景刷到的。

大概是因為號上關註了虞千綰原先那個【千萬萬萬】的賬號,並且經常看,所以短視頻APP把他定位成常樺的粉絲,還在時不時給他推些常樺或其粉絲制作的視頻。

結果詆毀虞千綰的也就這麽不設防地進到他視野。

起初,商恪景只是看不爽,下場在評論區點讚了幾個為虞千綰講話的,又罵了幾個瞎扯的,然後反手以人身攻擊為由舉報了這類視頻。

結果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在這類視頻停留的時間過長,大數據覺得他愛看給他推了更多,搞得他最近一打開短視頻就容易刷到這類,看得他一肚子氣,他第一次感覺到常樺這人居然還真是有點粉絲的。

好不容易比賽打贏忘記這事開開心心地出來和朋友們一起吃飯慶祝,結果又被沒眼力見的人提到。

商恪景這才感到心情郁郁煩躁,多喝了幾杯酒。

很關註隊員情緒的魏明軒不太信商恪景的說辭,又跟他聊了幾句。後續,魏明軒雖然發現商恪景的確沒因為梁晉鵬心情不好,但心情確實有些不佳。

商恪景不想再聊下去,怕被魏明軒挖出隱藏在梁晉鵬後的常樺,於是主動開啟了新話題。

他用手肘杵了杵魏明軒胳膊,“說起來,你跟徐盼雁怎麽在一起的?誰先表的白?我還不知道具體。”

一提到徐盼雁,魏明軒成熟穩重的面上多出了些不自然的羞赧,他的笑容瞬間就變得不太一樣,語調也明顯有了變化,“害,你怎麽也開始跟他們一樣愛八卦了?”

“那說明隊長你還不是很了解我,我一直都挺八卦的,說說唄,你倆不是一個專業的,我還挺好奇你們的故事。”

魏明軒猛男嬌羞地捂了捂臉,靜了幾秒然後才道:“你估計都不記得了,其實大二那時候的馬原課,咱們兩個專業是在一個大教室裏上的,但我帶錯了書,她正好坐我旁邊,我不得不找她借書一起看了一節課,就那時候認識的,算是初見,但我們那會兒對對方都沒什麽心思,甚至覺得以後應該就不會再遇見了。哪想到那麽巧,我們還都報了學校的志願者協會,我倆在一個志願活動現場遇到的時候都驚了一下。”

魏明軒越說越害羞,手上小動作不自覺加多,“因為協會群聊和線下志願活動,我們一來二去就越來越熟了嘛。至於表白……當然是我先的了,總不能讓女孩子來。”

“你是怎麽確定她喜歡你,然後大膽跟她捅破那層窗戶紙的?不怕被拒絕後連朋友都做不成嗎?”

商恪景狀似八卦追問,實則卻是在為自己解惑,他覺得每種身份都有每種身份的相處模式,這其實不難,但從一個身份轉變到另一個身份,這其中的轉折點到底在哪裏,商恪景捉摸不透,在這點上飽受困擾。

“嗯……怎麽說呢,其實也不是很確定。”

聊到這些,魏明軒端起飲料杯抿了口還發出聲低啊,跟品酒似的,還一本正經皺了皺眉,就跟嘗到了酒精的辛辣一般,“我不知道就我這樣還是大多數人遇到感情都這樣,總之我喜歡上雁雁但還沒在一起那陣我都快瘋了,一會兒特自信感覺她肯定也喜歡我,只要我認真同她表白很大概率能在一起,一會兒又感覺若即若離患得患失的,感覺是自己太自戀,人家女孩子可能只是禮貌。”

商恪景很能理解這種想法,但他完全不會有。

因為他很清醒的知道虞千綰不喜歡他……

魏明軒的話還在繼續,“正式在一起那天其實很突然,我記得是個暴雨天,那天你們專業在上早八,我早上沒課在宿舍睡懶覺,但被一道驚雷吵醒,我一下想起雁雁昨天給我吐槽過時今天要去上早八,打開手機正好又看到很多群裏都是有課的校友在吐槽說雨下得突然沒帶傘,我就給雁雁發消息問她有沒有帶傘,她說她沒帶,我就說我去接她。”

“後來我接到她,但雨實在太大風也大,吹得雨到處飄,傘根本擋不住,我感覺到和她貼得越來越近,總怕讓她感覺到不舒服,我就有意識的往另側躲避。她看我大半身子都露在雨裏就拉了拉我胳膊讓我往裏頭來些,我那會兒腦子都空白了,就在那很呆的說沒事,她也有些靦腆沒再說話,就是身體跟隨著我的方向,我往外挪一點,她也挨近一點。最後把她送回宿舍樓的時候,她半邊身子也濕透了,但卻一個勁地朝我笑,我當時——”

魏明軒雙手交疊捂在心臟上,身形也後仰靠在椅背上,光是想到那幕就心動地閉眼感慨“啊”了聲,商恪景僅是看著也仿佛感受到,無聲笑了笑。

“就很心動。”

“不知道怎麽的,反正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問她想不想以後每次下雨我都在的話已經問出口了,雁雁楞了下,然後更靦腆地點了點頭。當時氛圍到那,表白的話順勢就出來了。”

魏明軒嘴上說著徐盼雁當時的靦腆,自己的面色卻也沒好到哪去,越來越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喝醉了呢。

商恪景光是聽著這番描述都能感覺到那份美好的愛情,由衷感嘆艷羨,“真好。”

但明明這麽美好,商恪景卻越聽心裏頭越空落,因為他可能這輩子都感覺不到雙向喜歡的美妙愛情了。

抱著這樣情緒的他在和魏明軒的交流裏不自覺多喝了幾杯,等到他意識到自己好像醉了的時候卻是為時已晚,意識混沌,視線發飄。

……

虞千綰發現商恪景喝醉時,整個人都傻了眼,有些無措地站在他身邊彎腰輕拍著他的臉頰試圖喚醒些他,“商恪景,商恪景,你醒醒。”

他已經趴倒在酒桌上了,像是睡著了。

可聚會已經要徹底結束,大家都在一起商量著拼車方案準備離開了。

虞千綰看著很大一只的商恪景委實棘手頭疼,他要是一直不醒,她可弄不動他。

而且現場喝醉的人不在少數,東倒西歪了一片,可以說是一片狼藉,有些人沒醉得那麽厲害,還算能自己走自己的,但也僅限於此,如若攙扶別人怕是兩個人得一起走S線,瞧著就讓人不放心。

雖然也有還很清醒的,但弄這些喝醉的已是費勁,更別提目的地不一致的商恪景了,何況虞千綰跟他們也不熟不好意思主動讓人跟自己去小區再輾轉回學校。

幸而商恪景似乎聽到了她的呼喚,眼睛艱難睜開一截,很輕的“嗯”了聲,還將腦袋慢吞吞向她的方向移動了分毫。

虞千綰剛露喜色,眉梢上揚,結果還不待她說話,商恪景又閉上了眼睛陷入熟睡,手倒是準確無誤地拽住了她的衣擺,很快因為睡著又無力垂下。

虞千綰有些頭大的低“啊……”了聲,嘗試再次喊商恪景,但沒再得到回應。

她只能趕緊打電話聯系家裏的司機,她家裏有好幾個專職司機,其中有一位叔叔經常健身擼鐵,肌肉很大塊,估計只有他來才能弄得動商恪景,否則以商恪景這個熟睡程度和身高,恐怕得尋常兩個男性才能穩穩扶好他。

萬幸,司機還沒睡覺,虞千綰把地址告知給他,讓他立刻趕過來。

魏明軒知道虞千綰和商恪景不在宿舍住,若不是自己腿傷,他肯定第一時間就跟虞千綰一道去送商恪景回家,偏偏情況特殊,他有心無力,便找了兩個還算清醒的男生過來幫著虞千綰把商恪景送回去。

虞千綰沒想到魏明軒在一片混亂中還特意幫她找了兩個男生,由衷表達感謝,而後道自己已經聯系家裏司機過來接了,司機是個經常健身很有力氣的叔叔,她再從旁幫襯些,兩個人一起可以弄得動商恪景,就不麻煩他們了。

聞言,魏明軒便讓那兩個男生去扶別的醉酒男生下樓打車離開了,自己則和徐盼雁一起留在這陪同著虞千綰等到司機來,不忘提醒她到家後記得給徐盼雁發條消息報平安。

直到親自看著虞千綰和商恪景乘車離開,魏明軒才和徐盼雁打車回學校。

不知道是不是從樓上下來那段略微艱難,並且從酒樓出來又吹了些風的緣故,商恪景好像沒之前醉得那麽不省人事了,但也沒好到哪裏去,他大概也想保持住些許理智就趴在車窗邊,任由窗外颼颼的風刮過他的臉頰,將他額前的碎發卷得淩亂。

說起來,這還是虞千綰第一次看到商恪景喝醉,之前知曉他喝醉都是第二天了,只從他的描述裏粗粗聽到些他醉酒的姿態。

當下親眼看到感覺還挺微妙的,但想起自己上次醉酒後狂哭的窘態,虞千綰看著非常安靜的商恪景只覺自己當初好像在耍酒瘋。

貼在車邊的商恪景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就是眼尾有著很明顯被醉意熏得濕紅的痕跡。

突然,一小片溫熱的皮膚貼到了他被風吹得微涼的面側,跟著其上那截有些堅硬硌人的美甲也一同壓了上來,把商恪景側臉的皮膚都壓得微微下陷。

眼睫輕眨,心漪晃蕩。

他緩緩地轉過些頭,看向不知何時挨坐過來離他很近的虞千綰,“怎麽……”

“你醉了嗎?”

虞千綰眨了眨那雙圓潤靈動的眼。

商恪景誠實道:“有點,到家後你把我丟臥室就不用管了,我喝醉就喜歡睡覺,而且睡得沈。”

他感覺他醉酒後不能動,如果持續在一個地方待在休緩就還好,但也不能太久,那樣會睡著,可如果轉換地方,就比如從樓上下來的那截路程,他感覺自己醉得都要不省人事,若非室內太暖室外太冷溫差大,他那一下被刺激到了,這會兒壓根沒法醒著。但過會兒到家是從室外回到室內,暖意只會催得人更想睡,他怕是過會兒就要不行了,所以提前給虞千綰打個預防針。

“啊……”

虞千綰似乎不太滿意地輕輕折了折秀眉,收回了手,“你真醉了嗎?怎麽跟我對話這麽自如?一點都看不出來。”

“酒品比較好吧。”

商恪景淡淡地說。

換來虞千綰很不滿意的一聲重“嘖!”

她覺得商恪景根本就沒醉,怎麽還會嘲諷人,“你在內涵誰?”

商恪景是真迷糊了,意識都有些游離,思考能力滯緩,但多給他點時間,此刻的他還是能交涉的。

只見他仿佛宕機般維持原貌幾秒,突然很輕的笑了聲,“我可沒說你酒品差,別往自己頭上套。”

“你就是在說我。”

虞千綰忿忿雙手環胸,屁股往外一挪,離他遠了些。

車輛正好駛到路口,司機穩穩操控著方向盤拐了個彎,窗外的光線發生了些變化。

原本大多落在商恪景那邊的燈光現在自虞千綰車窗那側照進來,正好把她豐富的神情都給照了出來,一顰一笑全數印入商恪景眼底,他的眼神倏地柔軟了許多。

商恪景本身就是雙桃花眼,天生讓人覺得含情,熏了醉意更顯朦朧氤氳,更別提摻上發自內心的澎湃情愫了,深情的不像樣。

遲鈍如虞千綰都感覺到了,但卻只是表面,“商恪景你這雙眼睛真是很符合網上說的那種看狗都深情,怪不得那麽多女生跟你表白,該不會是誤會你的眼神了吧?”

商恪景閉了閉眼,他突然很慶幸自己現在醉了,反應沒那麽快,否則他怕是要在那瞬間被氣得咳出內傷。

默了默,他比照著她的說話格式回了過去,“你也很符合網上說的那種鋼鐵直女。”

“禁止造謠,我可是個很浪漫的小女孩。”

虞千綰完全不認同商恪景這話,所以她不覺得這話是真的,只覺得商恪景是為了回懟自己胡謅的。

殊不知商恪景心又碎了一次。

是浪漫,他在她喜歡常樺的時候見證過很多次,就是不對他浪漫。

一向很滿意他們之間相處模式的商恪景在這一瞬間卻不滿足了,他不想和她打打鬧鬧,不想和她處成家人,他想和她濃情蜜意,想她也愛他。

喉結滾了滾,分明很尋常的動作,他卻覺得澀疼極了。

商恪景徹底將眼睛閉了起來,他不喜歡這種滋味,他感覺自己最近變得越來越不知足了,他幾乎快要壓不住這份感情了。

明明之前虞千綰追求常樺的時候,他只是在想,她如果不喜歡常樺就好了,他也不指望她喜歡他,只要她身邊沒旁人就好。

理智尚存的時候,他也是這麽想的。

不過與其說想,還不如說是沒辦法只能如此的自我安慰,而這種安慰,在今夜的接連刺激和酒精之下被徹底催動。

他已經快要招架不住。

偏偏面前陰影覆來,她還在靠近。

商恪景饒是閉著眼睛也能感知到光影的變化。不僅如此,與風一同襲來的還有股獨屬於她的馨香氣味,他的心跳突然跳得很快。

“商恪景?”

虞千綰看著商恪景突然閉上眼睛不說話了有些不明情況,湊上來小聲試探,“你睡著了嗎?還是醉意上來了不舒服?”

想著上次自己喝醉時他準備的東西,虞千綰又添了句,“你家還有蜂蜜嗎?我家的被我喝完了。你家沒有的話我馬上去小區門口的超市買一瓶回去弄給你喝。”

柔柔的,輕緩的,帶著關切的話還在不斷往耳朵裏鉆。

緊跟著,商恪景還感覺到自己的太陽穴被兩根纖指覆上,她稍稍用了些力幫他揉著太陽穴,撩而不自知,“這樣會不會舒服點?我看我爸喝了酒就會躺在我媽腿上讓我媽給他揉揉太陽穴。”

各種感官都仿佛要被她侵襲個徹底。

額際青筋跳了跳,商恪景眼瞼驀地掀開,卻不作答,半明半暗中,他就這麽直直看著虞千綰,第一次如此在她面前毫不收斂愛意的任由情愫自眼睛傳達出。

然而,接受到這種眼神的虞千綰卻將腦袋壓低了些,近乎要垂到他面前,他們離得太近,都能感受到彼此交織溫熱的呼吸。

是商恪景先開始的放肆,心如鼓擂鼻息驟止的人卻也是他。

但很快,這抹心緒就被極致的無語壓了下去——虞千綰給他按揉太陽穴的動作停止,轉而將手下移捂住了他的眼睛,“你睡吧我不打擾你了,你眼神都混沌了。”

商恪景:“…………”

帶有滿滿的認命的挫敗感,他順從地閉上了眼,不再說話也不再做出任何動作。

車窗開得很大,夜風很涼,虞千綰給他身上蓋了條毯子,跟著就傾身詢問有經驗的司機叔叔喝些什麽能讓醉酒的人舒服些。

商恪景邊聽著她和司機的交涉感知著她的關心止不住的心動,邊又氣她感情遲鈍。

怪來怪去,最怪的還是不知足的自己,想要的越來越多。

虞千綰和司機的交流聲還在繼續,但商恪景聽到的聲越來越小了,直至消弭。

再模糊有記憶,他已經被司機和虞千綰協力弄下了車,艱難朝家裏行近。

倒在床上的那瞬,他耳畔隱約傳入些虞千綰謝謝司機的聲音,但就短暫一瞬,很快又沒了感知。

虞千綰客氣把司機叔叔送出門後,從袋子裏拿出剛從樓下超市買來的蜂蜜。

她不僅弄了杯溫度適宜的蜂蜜水,還依著從司機叔叔那得來的建議買了維生素C片,準備雙管齊下都給商恪景餵下去。

因為司機去酒樓接他們的時候看到了環境,知道這種酒樓裏面肯定不會有什麽好酒,就算真有學生也消費不起,便提醒虞千綰說廉價酒比好酒更容易宿醉頭疼,所以她想多給商恪景餵點盡可能減少他明天起來的不適感。

結果她就弄個蜂蜜水回來的功夫商恪景就完全睡死過去了,明明將他從車裏弄上樓的時候他還時不時能配合一點,現在完全沒動靜了,她喊了半天他都不醒。

她沒轍,只得親自動手捏住他下顎,用蠻力分開他的嘴唇把維生素C片放進去,打算就這麽讓含片自行在他口中化開。

過了一會兒,虞千綰又分開他齒關觀察了下,雖然含片這麽化開的速度有些慢,但起碼有變化。

可蜂蜜水沒法這麽弄,虞千綰有些犯難,想著司機的話和自己上次醉後的不適滋味,她還是又加了些勁去推晃商恪景的肩膀,想讓他醒來把蜂蜜水喝了。

雖然費了些功夫,但好在這次商恪景動彈了。

虞千綰短短一會兒忙得額頭都要冒汗,她輕呼了口氣,但生怕商恪景像在包間裏那樣又秒睡,手動撐開他眼皮,氣都沒喘勻就趕忙道:“你終於醒了,快坐起來些把蜂蜜水喝了,喝完你想怎麽睡就怎麽睡。”

商恪景沒起身,還因眼皮被突然撐開,他不適應天花板的燈刺來的光線,反倒把眼睛閉得更緊了,但卻關註點很奇怪的回了句更莫名其妙的話,“我一直都醒著,醒不過來的人是你。”

語調也不對勁,摻著明顯喝大了的醺懶感。

“你——”

想著在照顧酒鬼,虞千綰憋住下意識想回懟的話,“行行行,我醒不過來,你醒的過來,你厲害,你快點坐起來喝點水行不行?”

覺得商恪景喝醉後很難根據她的話做出對應動作,她便想去扶著些商恪景上半身給他些力。

雖然以她的力氣肯定沒法完全將他弄起來,但如果他也配合一些的話應該是沒問題的。

但虞千綰右手才剛觸到他頸後,手腕就突然被商恪景扼住,“你怎麽就陷在常樺身上醒不過來呢……他到底哪裏好……”

原來是在說她這方面醒不過來……

虞千綰有些無奈,她垂眸視線下移,這才發現商恪景的眼睛已經睜開了大半,正在向上看著她,但那雙眼透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情緒,虞千綰感知最甚的是委屈,她還以為商恪景又在計較當初,覺得她分了很多時間給愛情,忽略了他這個朋友。

“……怎麽喝醉酒還在跟我翻舊賬,你是不是醉忘記了我現在跟他沒關系了?我醒了,真醒了。”

“你醒什麽了虞千綰?”

商恪景語調突然很生硬,生硬到有些兇戾,因為醉酒發紅的眼睛在這種時候都顯得有些嚇人,攥著她手腕的力度也不自覺發緊。

虞千綰沒被他這麽兇過,眼睫高頻顫抖了幾下,唇瓣翕動但一時間沒發出聲來。

結果就是此刻表現的這麽兇的商恪景,下一秒卻像是變了個人,他的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變紅,眸中還蓄上了些濕意。

攥著虞千綰手腕的手也換了個位置上移了些,但將她的胳膊一點點下拉,最後幾乎將她整條小臂都抱在了懷裏。

虞千綰被拽著只能順勢坐在床沿配合著他的動作,身形微微前傾,實在是他的眼神看起來好難過,力氣又很重。

虞千綰沒應對過這樣的商恪景,明明沒喝酒,腦袋卻宕機了。

“你喜歡他的第一年,為了在他生日的時候給他個驚喜,哪怕他那天和朋友在外地旅游,你也偷偷坐著三個小時的高鐵頂著暴雨天趕去了,就為了親口跟他說一聲生日快樂,結果回來的時候不可避免的淋到雨,還是月經期,後面兩天都痛經痛到在床上蜷縮著滿頭虛汗。”

完全不在意料中的話讓虞千綰喉頭一緊,鼻尖莫名也有些酸澀。

她還以為商恪景是委屈自己,原來是在替她委屈……

商恪景顯然醉透了,在心底裏埋藏這麽多年的話不需理智壓制地連成串地往外冒——

“你喜歡他的第二年,依舊是生日,但是你的生日,結果還是你巴巴跑去找他,給他花了一堆錢,卻沒換來他一句生日快樂。”

“還是你提醒他那天是你生日,他才想起來。”

他的聲音開始控制不住的哽咽,說話開始變得艱難,語速卻在加快,顯得他更加痛苦了。

“你喜歡他的第三年……他暑假待的城市突發地震,你給他發消息他不回,你不顧危險趕去,到了後卻得到他離開的消息,他也不問你有沒有安全離開,就說了句——我哪知道你會來。”

商恪景的眼眶更紅了,“虞千綰你知道嗎,我記這句話記到現在……”

“尤其你後面還嬉笑著和我說,幸好他走了,我當時真的很難受,我想你虞千綰成績這麽好,從來也不是個傻的,可以贏下各類比賽,也可以考得上京大,怎麽偏偏在他身上這麽傻。”

“只想著他,全不想自己的……”

“我當然也知道他有對你好的地方,有讓你著迷的地方,但他對你的下限太低、太低……”

虞千綰本想說,這些事都過去了,她愛得起也放得下。但此刻看著商恪景傷心到極致不斷掉下的眼淚,她也不自覺落了淚。

他哭的比上次還要傷心。

虞千綰已然不會因為常樺流眼淚了,但聽著好友訴說他視角裏對她心疼,看著他的眼淚,她的眼淚也滑落得越來越快。

許是他們之間很少煽情,她也從沒聽過商恪景說這些,所以這場借由喝醉才能訴出的話讓虞千綰淚腺有些決堤。

商恪景到底還是醉著的,只顧著把自己心裏悶著的話說出來,也不想得到什麽回應,更何況現在的他就算得到回應也沒那理智,他只是在單方面抒發。

見他話停了下來,眼瞼眨動頻率一點點變緩,似乎是想要睡。

虞千綰趕忙多抽了幾張紙給他臉上的眼淚擦了一通,枕頭上也落了些,但擦不幹,她只能盡量擦拭著。

沈浸在情緒裏的她都忘了餵蜂蜜水這茬,只是視線看到什麽就忙活什麽。

全程,她的右手都被商恪景抱著,她只能用左手動彈著。

就在她情緒漸漸平覆,以為商恪景睡著的時候。

他的唇又動了動,很輕很輕的聲在寂靜的房間裏震開,“虞千綰……你好傻,對他傻,對我也傻。”

“什麽意思?”

虞千綰沒聽懂,什麽叫她對他也傻,他們之間不是互相的嗎?

但商恪景沒有回答的能力,完全醉了的他似乎有個自己的世界,聲音更輕地喃喃:“是不是我說我喜歡你,你都會以為我是在開玩笑……”

“算了……我早習慣了。”

“轟——”

這話仿佛平地一聲雷。

虞千綰徹徹底底地僵住了,一切動作都定格住,就連呼吸和思緒也是。

商恪景完全地睡了過去,他不再說話了,就是懷裏依舊抱著虞千綰的小臂。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還將頭伏下了些,似乎很眷念這份溫暖地將半張臉都貼在她胳膊上,額頭時而會很輕地蹭一蹭。

他臉上的眼淚都被虞千綰擦幹凈了,但那抹濕意還沒散去。

他的臉和她的小臂貼得太近,虞千綰完全可以通過小臂感受得到,仿佛也能一起感受得到他的酸楚。

但只是朋友,會有這樣濃烈的酸楚嗎……

只是朋友,會這樣繾綣地抱住她的胳膊嗎……

只是朋友,醉酒後的真心話會都是關於她的嗎……

虞千綰突然很不安,眼神慌亂地左右亂瞟著,小臂那片皮膚上均勻感受到的來自他的鼻息溫度也分外的灼熱。

她突然心很慌,裏頭仿佛有什麽以前從未覺察到的東西在生根發芽,她當即用力將手抽了出來。

懵然的腦袋裏響起了轟鳴。

就像是一塊空白的拼圖板,接連被放下幾塊拼圖,忽然後面就跟著順利許多,一塊塊銜接的拼圖被拼上去,最後看到了整塊拼圖。

——“虞千綰,你看見我了嗎?”

那日他看電視劇時朝她提出的問題沒來由地在腦海裏覆響,以及得到她答案時的眼神。

虞千綰四肢百骸都有些發麻,一切都好像在論證同一個答案。

原來……

她那時真的沒有看見他。

而且,不止是那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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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想把這章結尾定在千綰發現到商恪景對她不一樣的感情,結果中間越寫越多,看到突破兩萬字時我也是驚了[鴿子]

不過!恭喜我們千綰和恪景進入新階段[奶茶][奶茶][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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