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第 7 章 他沒穿上衣

關燈
第7章 第 7 章 他沒穿上衣

商恪景這一覺睡得很不踏實,尤其淩晨三四點的時候,藥效散去許多壓不住痛意,他趴在床上一動不動都感覺傷處在蔓延著疼,腦袋似都被感染的暈暈乎乎,偏又好像一直有根筋抻在那一抽一抽的疼,使得商恪景很難受但又怎麽都無法陷入深度睡眠。

直到天都快亮了,商恪景實在困到不行了才略沈些睡去,但只要有翻身趨勢牽扯到後背的傷,他就會吃痛醒來,然後再在困意和痛感交裹中睡去,如此反覆。

早晨八點,醫生護士過來查房。

隱約間,商恪景朦朧聽到有幾個人在講話,但聲音壓得較輕,他聽不清,只知道裏頭有道非常熟悉的人聲。

他一耳朵就聽出來自於誰,但渾渾噩噩間難辨現實與夢境,還當是做了個美夢。

意識始終游離在沈睡和半夢半醒之間,五官的感知也時輕時重。

忽地——

那道懸在夢境中的縹緲聲音不知何時離得格外近,輕輕緩緩,是哪怕在夢中都極其罕見的溫柔。

“恪景,商恪景,醒醒。”

商恪景眼睫顫了顫。

虞千綰見他有動靜,趕忙探手在他胳膊上戳了戳,“商恪景,醫生查房要問你些問題,你跟醫生說完再繼續睡。”

聲音分外清晰傳入耳中,動作比意識還快的,商恪景倏地睜開了眸,徑直撞上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他們之間僅距幾厘米。

沒睡好覺,商恪景怔楞的眼裏有著好幾條紅血絲,還頂著張因為受傷沒什麽血色的唇,看起來憔悴極了,毫無日常的神韻。

虞千綰擔憂的眉輕蹙,立即直起身讓開位置給醫生。

商恪景視線下意識追隨她,身形免不得有些轉動,醫生眼疾手快摁了回去,“別動。”

但還是沒快過肌肉的拉扯,“嘶——”

兩道聲幾乎是同時響起的。

虞千綰眉毛跟著蹙得更深,唇瓣翕動輕嚷了聲:“商恪景你趴好啊,別亂動。”

沒再那麽溫柔的熟悉腔調,以及切實在皮肉間漫開的痛感,商恪景陡然醒了神認清現實。但還是愕然於虞千綰為什麽會出現在這,愕然之餘還有不得不承認的訝喜,無論為什麽,她人此刻就在這,她在就好。

與之同時,他還意識到一件很重要的事——他沒穿上衣。

醫生昨夜為商恪景處理後背傷口時脫掉了他的上衣,後來商知珩看他稍一動就疼便沒再讓他費勁穿上衣服,如此也方便醫生後續檢查,省得到時候再脫衣服,來來回回的麻煩,還容易扯著傷口。

商恪景當時身心俱傷,只想閉眼休憩,也沒想到這層。此刻見醫生要來掀被子檢查他後背才猛地反應過來,卻是為時已晚,背上蓋了一半的被子直接被醫生掀到腰後堆疊。

視線被醫生護士的身形遮擋,商恪景看不見虞千綰,連她站在哪個具體位置都不知,也不知她有沒有在看著他,看到了哪裏,滿不滿意他的身材?

他後背沒勁,不太好凹身材,但應該……還算可以的吧?他可是特意朝著她喜歡的薄肌身材練的。

但終究,他不是虞千綰,不知道她究竟此刻在想什麽,更多的還是被情緒裹挾的窘迫。

商恪景默默將胳膊朝身側並緊,防止虞千綰從側面能瞧見他胸前的凸點,該是沒露出什麽的,但耳根就是控制不住地燒起熱騰。

“現在頭還暈嗎?”

醫生詢問情況,商恪景摁下心裏亂飄的思緒,面上佯裝正常的回答:“還有一點,但沒淩晨那麽暈了,現在的暈更像是沒睡好的感覺。”

醫生又問了幾個問題,商恪景一一回答。

醫生查看完商恪景的體溫記錄表,具有安撫性的笑著說他年紀輕身體各方面都挺好的,後續記得按時吃藥、不要劇烈運動就好,扭頭跟虞千綰叮囑些需要註意的事項和忌口的食物便離開去查下個病房了。

醫生護士好幾人一同離開,起起伏伏的話聲驟停,陡然的寂靜讓商恪景感到別扭,他第一時間將手朝後曲過,想將被子再往上拉拉,遮擋更多——醫生檢查完後雖然給他重新蓋上了被子,但蓋得不嚴實,三分之一的後背都露在外面,商恪景沒法這麽衣衫不整的跟虞千綰待在同一空間裏。

“商恪景,醫生剛說完你又亂動!”

就站在商恪景身後床邊的虞千綰頓時彎下腰,身形向前去按下他剛觸到被角的手。

商恪景呼吸一窒。

身後虞千綰擔心的念叨還在繼續,“你知不知道你繃帶上有血?醫生剛剛都讓你別動別動了,你冷的話跟我說啊,我給你蓋被子。”

夏季的天,空調溫度打得低,虞千綰見他要往上拉被子,想當然地認為他是冷。畢竟他倆什麽關系啊,家裏還有他們穿著紙尿褲的合照呢,他們還時不時一塊去游泳,她壓根沒想到那層。

虞千綰的頭發很長,一頭烏發就簡單垂在背後,發絲隨著她傾身的動作越過肩頭懸在身前,發尾悄然覆落在商恪景肩頸那片裸露的皮膚上泛起一陣酥酥麻麻,那癢意似有穿破皮肉的能力,攪得商恪景心河都一片蕩漾,激起陣陣波瀾,使得屏息中的他沒繃住破了功,不自覺深吸了一下,充斥著消毒水味的空氣都仿佛有了些甜津。

始作俑者卻渾然不知,仔仔細細給他蓋好被子。

發尾卷起的癢意和背後傳來的淡淡馨香一同撤去,商恪景不長記性地偏首朝後去看她。

尋覓她的身影已然在日覆一日年覆一年中成為他近乎本能的下意識動作,難以扼制。

但這次,商恪景看到的不再是虞千綰的背影,而是她同樣凝回的眸。

剛讓他別動的虞千綰瞧見這幕氣得無語,橫他一眼,食指直接隔空兇巴巴指他,“商恪景你這人怎麽一而再再而三的!再這樣你疼死得了,完全不遵醫囑的。”

“哪就那麽嚴重。”

商恪景嘴上這麽說,身體卻很老實地趴了下去不再動,唇角瘋狂上揚。

見到虞千綰從床尾繞過來,商恪景當即抿住唇,努力抑住笑,但蕩漾的神情根本繃不住,虞千綰搞不懂他都成這樣了怎麽還一副挺高興的樣,無語至極地又給了他一個眼刀,殊不知她越如此某人越感覺到被關心被管控的爽。

商恪景唇角壓了又壓,最後還是微微翹著問出的話,“你怎麽在這?什麽時候來的?”

“差不多七點半吧。”

虞千綰拖出挨墻放置的椅子放在床邊,正對著商恪景而坐,“知珩哥昨晚給我發的消息,說他早上得去工作沒法陪著你。”

提到商知珩,虞千綰腦內一驚,突然想到什麽,立即轉身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尋找藥,“對了,你還沒吃藥吧,知珩哥跟我說了你的每種藥吃幾粒,裏面好像有止疼的,你剛剛不是跟醫生說傷口還是疼嘛,你吃完再補覺應該能睡得踏實些。”

抽屜裏有好幾種藥,謹慎起見,虞千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和商知珩的聊天記錄查看,依著他發的消息認真從藥板裏摳出規定劑量的膠囊放在掌心。

商恪景目不轉睛看著她,眸光柔和了許多,昨晚還空蕩寂寥的心口被塞得滿滿當當,就連一粒粒膠囊頂破藥板的清脆聲傳入耳中都格外好聽。

虞千綰還特意帶了根吸管來插入杯裏,這樣就不用商恪景費勁撐起身喝水,趴著也能喝。

她一手拿著藥,一手拿著水杯,先將吸管遞到商恪景唇邊,“你喝幾口潤潤嗓再吃藥。”

商恪景聽話啟唇,依著照做,連吞了三大口白水,最後含了一小口在嘴裏方便帶藥吞下。

“你一次能喝下去幾顆藥?”

虞千綰話音剛落又想起商恪景嘴巴裏有水不能說話,自顧自地答:“還是一顆一顆吃吧。”

跟著,一粒膠囊抵到商恪景唇前,與之一起襲來的,還有淡淡的櫻花香。

虞千綰有塗護手霜的習慣,她最近在用的那支護手霜就是櫻花味的。

商恪景眼睛怔大了一瞬,心跳不自覺砰砰。

他沒想到虞千綰會照顧到這種程度,居然連藥都親自餵。雖然他也知道,在虞千綰的眼裏不過是正常照顧手一動就會扯著背傷的好朋友罷了,不同於對待有好感異性的那種親近,但在這一刻,商恪景心墻在瘋狂塌陷。

“怎麽不張嘴吃藥?不舒服嗎?”

商恪景如夢初醒,緊急垂眸不敢再和她對視,匆匆從她指間銜過膠囊吞下,“——沒。”

虞千綰轉而將吸管又送過來,商恪景再含住一小口,再吃膠囊,如此重覆。

到最後一粒藥時,不知是虞千綰的手多往前送了一小截還是商恪景的唇多朝前迎了些,總歸做了漂亮精致美甲的素指和柔軟濕熱的唇瓣有了短暫的觸碰。

兩人誰都沒說,一個是沒太在意,一個是太在意。

做完這項任務,虞千綰將藥重新放回抽屜裏,邊放邊有些忐忑地問他:“我聽知珩哥說,你這是商爺爺打的……該不會是因為我昨天建議你跟他吃飯後聊聊,結果談崩了吧?到底怎麽回事啊……怎麽會打得這麽重。”

“虞千綰你最近想得越來越多了,跟你完全沒關系。”

商恪景話腔一轉,他很努力的上揚語調故作不經意,但聲音止不住得發悶,“怎麽?你是抱著這種念頭才放棄和常樺見面的時間來這照顧我?要真是這樣大可不必啊,我就是自己嘴欠,跟老頭子頂了幾句嘴。”

“你才想得越來越多,和學長見面是很重要沒錯,但以後見面的時間還有很多,你受傷這種情況的優先級肯定在前面啊。不管因為什麽,我知道了都會第一時間來看你的。”

虞千綰說得滿臉坦蕩。

不坦蕩的商恪景卻聽得一陣甜一陣酸。

說曹操曹操到,虞千綰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一震,兩人同步循聲看去。礙於視線,商恪景看不見她的手機屏幕。但僅是看虞千綰的神情也能猜出來,是常樺。

“學長給我打電話了,我接一下。”

“嗯……”商恪景別開視線,聲音更悶了,突然感覺那止疼藥吃了也不管用,好像更疼了。

“你沒睡好接著睡吧,我就在這陪你,你有什麽隨時喊我。”

虞千綰起身時說了這麽一句。

商恪景眼神爍閃了下,又開始忍不住跟隨她。

知道她不會走,他突然又感覺自己好受不少。

虞千綰是在背對著商恪景的窗邊接的電話,摁下接通鍵將手機靠在耳側時,她有些歉意的低低喚了聲:“學長。”

臨時放了他鴿子,虞千綰實在有些抱歉。

她是昨晚收到商知珩的消息後給常樺發消息說自己去不了今日的活動的,但當時太晚了,常樺應該睡著了沒看到消息,今早才回覆她說沒事。

雖然虞千綰已經通過微信和常樺解釋清楚情由了,但當下接到常樺的來電還是很不好意思。畢竟他們前些天一直都在微信上說著期待今日,她卻在見面前十小時不到的時間內突然反悔說自己去不了了。

聽筒內傳出的常樺聲線很溫柔很關切,“千綰,你那邊怎麽樣?朋友的情況還好嗎?”

“嗯,醫生來檢查過了,說沒什麽異常,就是得熬時間慢慢養。”

“你今天要一直在那陪著嗎?他家裏人有在嗎?”

“對,我得一直在這等到他哥哥傍晚下班來替我。他爸媽中午會來,他們昨晚都睡得遲,這會兒都在家裏補覺,正好等到中午家裏阿姨煲好湯他們一起帶來。”

“那你——”

常樺那邊欲言又止了一霎,虞千綰忙問:“怎麽了學長?”

“如果中午他爸媽來的早些,他身邊有人照顧,你還來我這嗎?”

虞千綰有些猶豫,一時間不知該怎麽回。

腦子裏就好像有兩個小人,一個告訴她,父母的陪伴歸父母,朋友歸朋友,而且商恪景昨天剛跟家裏人鬧了別扭,她在的話說不準能緩解氛圍,萬一她走了以後商爺爺來了怎麽辦,他們倆會不會又起矛盾;另個小人卻又在說,可是學長在等你誒,他的聲音聽起來好可憐啊,你不也很想見他嗎?商恪景身邊有他爸媽照顧就可以了。

恰在此時——“嘶,虞千綰!”

躺在床上的商恪景突然低叫了聲。

來不及顧念其他,虞千綰急遽朝他走近,“怎麽了?”

也顧不得手上的電話,立即跟那頭的常樺說:“對不起啊學長,今天我可能去不了了,我朋友下不了床,身邊還是不能離了人。等下次,下次一定!”

話落,常樺還沒來及回話,通話就被截斷,只餘機械的嘟嘟音,他剛吐出一個音節的唇頓住,隱隱感覺到有什麽在脫控。

虞千綰將手機順勢撂在床頭櫃上,低頭去查看商恪景的情況。

“我好像抽著筋了,肩膀突然好疼。”

“哪裏?這裏嗎?”

虞千綰連忙掀開些被子,避開他背上那些青紫的抽痕和紗布,小心翼翼按了按他的肩膀。

“左邊一點。”

“再下面一點。”

“嘶——對,就是那。”

嘴上表現出痛苦的商恪景表情卻沒太多的痛苦,一開始倒是裝得很痛苦,後來他發現把臉埋在枕頭裏虞千綰瞧不見就不裝了,何況她註意力都在他後背上。

頭一次在和常樺的PK中取勝,商恪景像是贏了一場天大的勝仗。

手段不太光彩又怎樣,贏就是贏,反正她今天一天都會在他身邊。

作者有話說:

----------------------

千綰:傷得好厲害,一定很疼,紗布上還有血(擔心臉[爆哭][爆哭])

商恪景:我的身材,我的腹肌!我的neinei……她到底是從哪個方位在看我?!她方位的我身材行不行啊[害怕][害怕][害怕]

-------

放本同是自小認識題材的預收,but!和千綰恪景這種親近的青梅竹馬關系截然不同,他倆是完全互看不順眼的那種,然後先婚後愛了[狗頭叼玫瑰]

文案見下,愛吃這口的寶戳個收藏吧~[玫瑰][玫瑰]

——《最佳人選》——

◎真先婚後愛/婚前沒丁點好感/日久生情

◎夫妻綜藝/娛樂圈元素

舒家與賀家是世交,雙方家長日日盼著結親,偏偏舒家獨女舒緹與賀家獨子賀識言自出生起就是一冷一熱截然不同的兩種性格。

幼時兩人還會因為家裏人常聚在一起玩玩,後來逐漸長大有了自己的思想,更是受不了對方的性格,除了家裏不得不參加的聚會,他倆私底下完全不會聯系,就連在聚會上見面都是能不對話就不對話,皆當對方是空氣。

但這麽合不來的兩個人竟然閃婚了。

消息傳出時周圍朋友都當是開玩笑,沒一個人信,只道是最扯的冷笑話,然而卻從當事人口中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舒緹和賀識言當然沒有相愛,他們的婚姻只是一場雙贏的交易。一切的源頭都起於他們的工作,互相看不慣的兩人在回家接手家業這事上倒是罕見的保持了一致,他們都不樂意,且一頭紮進了娛樂圈,可都得到了家人的強烈反對。

得到父親盛怒之下說“沒成家的孩子就是幼稚,你要是成家了老子才懶得管你”的賀識言頭腦一熱向舒緹提出了協議結婚。

不得不承認,雖然他們都不喜對方的性格,但他們的爸媽都很喜歡彼此,畢竟是打小看著長大的孩子,說是當做自己的兒子女兒都不為過。尤其賀識言性格外向,很會哄長輩開心,不似性情冷淡不會和父母示弱的舒緹。

舒緹對賀識言的提議有些心動。

而且,從小到大認識這麽多年,他們也算是絕對的知根知底,人品絕對是沒問題的。

最重要的是,他們不喜歡彼此。

這樣結婚方便,日後離婚也方便,絕對不會產生不必要的糾纏。

從這層面來看,他們簡直是彼此的最佳人選,於是舒緹應下了。

話題是下午三點聊的。

結婚證是卡在民政局下班前兩分鐘領的。

舒緹的人生裏少有這般缺乏考量的沖動時刻。

但幸而面對的人是賀識言,丁點粉紅泡泡都沒有。



倆人的計策很成功,但父母也不是傻的。

沒過兩年就給貌合神離的兩人直接送上了夫妻綜藝,逼得兩人不得不在一起住一段時間。

礙於鏡頭,上一秒還在互掐根本不合拍的兩人下一秒就挽在了一起,好一副和顏悅色的恩愛樣。

兩人這麽精分的相處下來,倒還逐漸適應了這種相處模式。可沒多久,舒緹只覺賀識言又開始犯病了,無語地吐槽他:“賀識言,我讓你發微博營業,你發我照片做什麽?”

“賀識言,你能不能別老盯著我?我讓你看劇本。”

再然後,舒緹看著網上拿顯微鏡看夫妻綜藝的網友評論陷入沈思。

「不是……他喜歡她?他們不是協議結婚在做戲嗎?

不是…!她怎麽還喜歡他了?她本人怎麽不知情???」

正在欣賞CP粉評論的賀識言瘋狂用小號點讚。

「沒錯!她果然很愛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