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0 章

關燈
第 90 章

黑暗並非永眠,而是更深的沈淪。意識如同沈入冰海的石子,不斷下墜,卻總在觸底前被尖銳的痛楚或外界的暴力強行拽回。

林燼舟是在粗暴的拖拽和劇痛中恢覆模糊知覺的。粗糙的地面摩擦著她傷痕累累的背部和大腿,火辣辣的疼。頭頂是單調搖晃的慘白燈光,和幾張模糊而猙獰的臉。

她像一袋破敗的垃圾,被兩個護衛一左一右拖行在冰冷的地面上,留下斷續的暗紅拖痕。

方向感早已喪失,只知道自己正被帶回那個噩夢開始的地方。

沈重的氣密門滑開,又在她身後閉合,發出沈悶的決斷聲響。她像被丟棄的殘破玩偶,扔回那張冰冷堅硬的金屬臺面。

身體撞擊臺面的震動,牽扯著每一處傷口,讓她不受控制地痙攣、幹嘔,卻連膽汁都吐不出來,只有血腥味充斥口腔和鼻腔。

明見山站在臺邊。

他的臉上混合著暴怒、恥辱,以及一種扭曲的、近乎狂熱的興奮。鼻梁上貼著可笑的紗布,邊緣滲出暗紅的血漬,嘴唇腫脹破裂,半邊臉頰還殘留著林燼舟鞋底的汙痕。

眼鏡歪斜地掛在耳邊,鏡片後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眼神混亂而猙獰,如同被徹底激怒、刨除了所有偽裝的野獸。

他死死盯著臺上如同爛泥般的林燼舟,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之前的折磨,似乎只是為了征服和獲取信息。而現在,那裏面摻雜了被獵物反噬的暴怒,權威被踐踏的羞恥,以及一種亟待宣洩的、虐殺的愉悅。

“跑啊?怎麽不跑了?” 他的聲音嘶啞,因為面部受傷而有些含糊,卻更加怨毒,“我親愛的林隊長,特警精英,嗯?你以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他緩步走近,鞋底踩在地面的血汙上,發出粘膩的聲響。手指撫過腰間,抽出一把漆黑的手槍。他拉了一下套筒,子彈上膛的清脆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林燼舟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他。視線模糊,但她能清晰感受到那槍口散發出的、冰冷的死亡威脅。

她沒有恐懼,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和冰冷。

明見山用槍口冰涼的金屬,挑起林燼舟的下巴,迫使她擡起頭,迎上自己扭曲的視線。

“看看你現在這樣子,嘖嘖,真可憐。像條被剝了皮的狗。” 他湊近,呼吸噴在她臉上,帶著血腥和瘋狂的氣息,“剛才不是很能踢嗎?嗯?骨頭挺硬啊。”

槍口緩緩下移,滑過她的脖頸、鎖骨,最後停在了她右側膝蓋的上方。

林燼舟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隨即又強迫自己放松。她知道他要做什麽。極致的痛楚讓她的大腦異常清醒,也異常冷漠。

她沒有去看那黑洞洞的槍口,而是重新閉上了眼睛,將全部殘存的精神力量,向內收束,構築起最後一道脆弱的屏障。

屏障之外,是即將降臨的暴虐和毀滅。

屏障之內,是她唯一能守護的凈土。

明見山似乎很享受她這種閉目待死的姿態,這滿足了他某種掌控欲。

他咧開嘴,露出染血的牙齒,笑容猙獰而快意。

“既然你這麽喜歡用腿,” 他輕聲說,如同情人低語,內容卻令人毛骨悚然,“那就別要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密閉的囚室裏炸響!聲波被吸音軟包吸收大半,但依然沈悶而極具沖擊力,撞擊著耳膜和胸腔。

“呃啊——!!!”

林燼舟的慘叫無法抑制地沖破了喉嚨!

右腿膝蓋處傳來無法形容的爆裂性劇痛,仿佛整個關節被硬生生砸碎、攪爛!子彈近距離射穿皮肉、骨骼、韌帶,帶來的是毀滅性的創傷和瞬間的血肉模糊。

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迅速染紅了黑色褲子,在冰冷的金屬臺面上洇開一大片刺目的暗紅。

她的眼前徹底被血紅色覆蓋,耳中只剩下槍聲的回響和自己心臟瘋狂擂鼓般的跳動。

明見山看著林燼舟因劇痛而扭曲的臉,看著她破碎膝蓋處汩汩流出的鮮血,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槍械後坐力的餘韻,一種混合著權力、暴力和征服的快感,沖刷著他被踐踏的尊嚴。

“這才對嘛,” 他聲音發顫,不知是激動還是什麽,“這才是你該有的樣子。跪著,趴著,像條狗一樣求饒。”

槍口移動,又抵上了林燼舟的左腿膝蓋上方。

林燼舟的意識在劇痛的浪潮中幾近湮滅。整個世界只剩下右腿那地獄般的灼燒和碎裂感,以及左腿即將到來的、同樣的命運。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更濃烈的血腥味,試圖用新的疼痛來分散註意力,但無濟於事。

不能昏過去……不能……

棠兒……

她的棠兒……

“砰!!!”

第二聲槍響。

左膝遭遇了同樣的命運。粉碎,劇痛,鮮血噴濺。林燼舟的慘叫已經微弱下去,變成了斷續的、嘶啞的抽氣聲。

身體像是被拆散了架,再也無法做出任何有意識的動作,只剩下神經末梢不受控制的、絕望的顫抖。兩條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鮮血順著臺面邊緣滴滴答答落下,匯聚在冰冷的地面上。

明見山似乎還不滿足。他丟開打空彈夾的手槍,臉上混合著汗水和血汙。他看著臺上幾乎失去人形、只能微弱喘息的林燼舟,眼中瘋狂的火焰並未熄滅,反而燒得更旺。

他彎下腰,沾滿血汙的手粗暴地抓住林燼舟的頭發,迫使她擡起滿是汗水和血汙的臉,面對自己。

“硬骨頭?嗯?” 他嘶聲問,氣息噴在她臉上,“我看你能硬到什麽時候!”

他另一只手開始撕扯她早已破爛不堪的領口,動作粗暴而充滿褻瀆的意味。布料撕裂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強的不行?”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聲音嘶啞難聽,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黏膩的興奮,“沒關系……女幹/屍,也一樣。”

這句話,如同最惡毒的冰錐,狠狠刺穿了林燼舟早已麻木的神經。

她猛地睜大眼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明見山那張近在咫尺的、扭曲的臉,啐出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唾沫混著血絲,落在了明見山的臉頰上。

明見山楞住了,似乎沒想到一個雙腿盡碎、奄奄一息的人,還能做出這樣的反抗。

隨即,暴怒重新席卷了他,那點病態的興奮被更原始的狂怒取代。他抹去臉上的汙穢,眼神變得無比陰鷙。

“找死!” 他低吼一聲,擡起腳,狠狠踹向林燼舟已經慘不忍睹的腹部!

“噗!”

沈悶的撞擊聲。林燼舟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身體猛地蜷縮,如同煮熟的蝦米,嘔出一大口暗紅的、帶著內臟碎片的鮮血。

眼前徹底黑了下去,意識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著無底的深淵飄蕩。

明見山喘著粗氣,看著臺上徹底失去反應、如同破布娃娃般的林燼舟,眼中瘋狂的火焰漸漸被一種空洞的滿足感取代。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淩亂的襯衫,擦了擦手上的血汙。

就在這時,囚室的氣密門無聲滑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