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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玫瑰 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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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玫瑰 試一試?

發出那句關於系統1111的猜測之後, 屏幕依舊靜止,像一潭平靜死水。

江葵垂著眸子,越想越覺得事出有異。

雖然她並不相信主腦那點微薄的智慧能從沈一玨手裏奪回權力, 但還是得做一些防備。

江葵關了電腦,在床上翻來覆去許久,思索好對策, 這才沈沈入睡。

明天上班的時候,她就先與這疑似系統1111的“沈一玨”保持距離吧。

.

翌日。

照例打卡後,江葵在工位上整理文件, 果不其然被叫去樓上和沈一玨一起工作。

只不過這次身邊的議論聲少了很多,眾人的目光也不再像昨天那樣讓她如坐針氈。

江葵沒有過多在意, 捧著文件和筆記本電腦起身,繞開座椅,一不留神, 胳膊被人悄悄握住了。

坐在旁邊的年長翻譯攔住她, 笑瞇瞇的,說:“小江, 原來沈一玨是你學姐, 昨天我們誤會了, 真是不好意思。”

“沒關系。”江葵怔了怔, 答。

帶江葵上去的助理在旁邊尷尬輕咳一聲,示意江葵快走。

上樓時,她同樣輕聲說:“江葵,對不起, 是我看錯了……沈老板已經扣我錢了。”

江葵挑了挑眉。

嗯?這個系統1111還挺會玩的,這麽快就察覺到律所裏的輿論並替她擺平了。

但經歷了那麽多事的她才不會輕易跌進1111的圈套呢!

到樓上,江葵輕敲了敲門, 走進會議室,發覺沈一玨依舊坐在昨晚加班時的那個位置上,此時正在整理檔案。

“坐。”女人淡聲開口,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江葵擺出一副嚴肅表情,正襟危坐,借由視野盲區躲避沈一玨目光,開始高效率辦公。

可沈一玨只是無聲掃過這邊,並沒多說什麽,她就開始心虛,有些要破功了。

江葵抿著唇,敲擊鍵盤,心中很涼。

不愧是系統1111,已經勘透她的弱點了嗎?

……

中午,沈一玨讓助理點餐,問江葵想吃什麽。

江葵眉頭一皺。

她可不能讓系統1111得知喜好,對癥下藥。

“隨意。”江葵回答時,視線沒從屏幕上移開,一副熱愛工作的勤懇模樣。

一個小時後,外賣送到了,是家西餐店的BBQ焗飯,恰好是她最喜歡的口味。

實在太香了,江葵肚子咕嚕一聲,偷偷看正在吃普通工作餐的沈一玨。

可沒想到下一秒就被發現了。

“怎麽,飯不合胃口?”沈一玨蹙眉看她。

江葵無聲搖頭,拆開包裝袋,垂眼大口吃飯,心中卻警鈴大作。

還是她天真了。經歷那麽多世界,系統1111肯定存儲了她所有的喜好,買到一份合胃口的飯也不是什麽難事。

看來試探之路任重而道遠啊。

江葵嘆了口氣,吃得臉頰鼓鼓。

這個系統1111,她不講武德!

.

這之後,江葵與沈一玨又一起工作了幾日,可關於案子的進展始終難以推進。

因為缺乏關鍵線索,她們決定與委托者,也就是那個走投無路的外國男人一起實地考察。

這個案子是涉外刑案,牽扯到的主體是J市一家專營珠寶方面的公司——董氏集團,以及與之有千絲萬縷聯系的國外某家奢侈品公司Paradise。

據男人提供的案情,因為經營不善,又與黑.道有關聯,Paradise竟然違法拘禁股東親屬,逼股東融資填補財政空缺,手段陰暗殘忍。

男人起初被董氏集團蠱惑,投下巨額資本,後察覺到不對想脫身,身在x國的弟弟卻落在國外高層手裏,被非法囚禁,威脅他交出融資款項。

實不得已,護照又被扣押無法回國,男人只好求助中錦律師事務所辯護。

江葵覺得這個案子很熟悉,一時卻又想不起來什麽,只好先跟著沈一玨與男人去董氏集團探探口風。

出示證明後,她們被行政客客氣氣帶到了會客室。

“我們有幾成勝算?”江葵輕聲問沈一玨。

“不能確定,但肯定不會順利的。”沈一玨闔眼養神。

果不其然,她們連公司高層都沒見到,被一個斯文秘書敷衍勸退,並未掌握什麽有效線索。

臨走前,外國男人手機收到一條信息。

他打開,發覺是弟弟被囚禁的淒慘照片,夾雜著恐嚇言論,神情頓時惶恐不已。

“Don't worry, everything will be fine.”江葵輕聲安慰他。

沈一玨臉色不好,江葵跟在她身後出門,正想說些什麽,餘光卻無意窺見公司一角的騷動。

眾人簇擁著趾高氣揚的闊少爺,一邊焦急喊著少爺,一邊跟隨著擠進電梯裏。

江葵仔細看了半晌,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遲疑。

怎麽可能……那個人,與校園世界裏的爛泥男主角董宇長相一模一樣。

她心中砰砰直跳,飛快思索。

難怪她剛才覺得熟悉。

如果這個董氏集團與校園世界董宇背後的靠山是同一個……那她相當於直接掌握了案子的最關鍵證據。

廣場之下,董氏私開規模龐然的賭場,壟財集資。

早該想到的,董氏有這種灰色產業,它在國外的大腿Paradise也必然能做出非法拘禁股東親屬的腌臜事。

董宇進了電梯,按鈕閃爍,顯示正在往一樓下行。

江葵咬了咬唇,忽然拽住沈一玨的手,往樓梯間跑,話音不容置疑:“跟我走。”

一樓,闊少爺被狐朋狗友簇擁著出了董氏集團的大門,上了輛豪車,很快駛離。

江葵拽著沈一玨上車,坐在副駕駛上,勒好安全帶,目光緊緊盯住前方的車尾。

“開車。”她語氣急促,“跟上前面。”

沈一玨淡淡掃視她一眼,點火起步,穩穩跟在董宇車後。

好一會兒,江葵才覺得不對勁,心虛看向沈一玨。

她剛才好像兇了她的上司?還把她當成計程車司機一樣使喚……

危。

……

很快,董宇在某中心廣場附近下車,戴上騷包墨鏡,在幾個小弟簇擁下,大搖大擺走進地下。

江葵掃了幾眼自己和沈一玨的穿著,扒掉她身上的律師胸牌,這才滿意點頭。

都是正裝西服,還挺像道上的人。

她示意委托人在外面等著,跟在董宇身後走入廣場負二樓。

電玩城裏別有洞天,有侍從在門口把守。

果然,是個大型賭場。

幾個侍者裝扮的人圍過來,見沈一玨周身氣質不凡,語氣畢恭畢敬,“女士,今天想玩點什麽?”

沈一玨擺了擺手,指前方的董宇,語氣輕描淡寫,“受邀前來。”

她取出方才在董氏集團會客室裏順走的燙金名片。

上面是董宇父親的名字。

再也沒人敢阻攔,她與江葵對視片刻,在侍從引領下緩緩走入這個奢靡陰暗的地下賭場。

“沈律師,竟然偷偷拿人家東西。”

江葵貼在她耳邊,笑意不掩,“不過,進到這裏,總算是有證據了,驚不驚喜?”

沈一玨垂眼看她,微微頷首,唇邊翹起一抹細微弧度,“你的功勞。”

侍者盡忠職守,帶她們參觀了賭場的所有角落,而沈一玨與江葵無聲對視,默契十足。

她們用非正常拍攝角度無聲記錄下賭場裏狂熱晦暗的一切,包括在國外奢侈品公司Paradise露過臉的高鼻深目的高層,以此舉證董氏集團與其實為一丘之貉。

一切都被儲存在微型相機與錄音筆裏。沈一玨正準備去下一個區域,忽然見身側的江葵步子停住了,身軀微微顫抖。

“怎麽了?”

她順著視線望去,發現幾個衣著破舊不堪的紅眼賭徒正圍在桌前下註。

中間的,正是江鴻。

“沒事。”江葵緊抿著唇,半晌才輕聲開口。

……

賭場另一角。

董宇玩膩了,倚在軟沙發上看賭徒醜態,發現以江鴻為首的幾個癡狂賭徒,嘲諷勾唇,示意侍者前來,想再看一場萬物成空的好戲。

“你就這樣……”

“是。”侍者應聲。

不久,有人在江鴻的桌上動了手腳,讓他大把贏錢,擁有幾十萬本錢。

江鴻飄飄然,很快上鉤。

董宇勾唇,嗤笑一聲:“愚蠢。”

一切都收歸眼底,遠處,江葵掐掉錄音筆,神色失落。

沈默良久,她輕聲招呼沈一玨,“取證完畢,該走了。”

從打算來這裏前,她就想到了可能會碰到江鴻。

但她沒有預料到,親眼見證悲劇源頭,原來是讓人這麽反胃的一件事。

這個世界,她和江鴻已經沒有半分關聯了,可每每想到在最初的世界裏,酒醉男人汙穢的辱罵聲,江葵總是不能釋懷。

如果江鴻起初就是個溫柔顧家的好父親,或許,她與沈一玨的故事也不會走到那樣黑暗的結局。

“別害怕。”沈一玨與江葵對視,聲音平靜,帶著安撫人心的篤定。

她們並肩穿梭過形形色色的紅眼賭徒,脫離晦暗的地下賭場,再度回到陽光下,人流喧囂裏,如獲新生。

“我們一起,結束這一切。”

江葵怔怔望著身側的西服女人,心中突然湧起別樣情緒。

在這個世界,或許,所有曾經得不到回應的黑暗往事都會被改寫。

……

沈一玨事先報警,駕車跟隨江鴻來到破舊小區。

已經接近傍晚,一切都與那個噩夢源頭極其相似,江葵垂著頭,不願再仔細看。

臨近門口,江葵想進去,卻被沈一玨拉著手拽住。

“別急,到吃飯時間了。”她看了一眼腕表,“走。”

江葵被她拉著,神色怔怔,直到進了一家溫馨面店才回過神來。

沈一玨點了兩碗湯面,熱氣縈繞間,原本清冷肅然的面容也變得柔和起來。

“吃吧。”她開口,“需要等到那個賭徒非法牟利之後,警方才能順藤摸瓜。”

江葵點頭,靜悄悄地吃著面。

沈一玨拉她過來,是不想讓她因為這些汙濁的場景生出不安嗎?

這裏本就是市外邊緣區,窗外行人寥寥,店裏也沒多少客人,只剩她們兩個。

沈一玨垂眸,安靜吃著面,動作賞心悅目。

江葵不慎看楞了,夾在筷子上的細面涼了也不自知。

“在想什麽?入神了。”沈一玨忽然開口。

猝不及防被抓包,江葵慌忙低下頭,“沒什麽。”

自己真是太容易動搖了,明明還沒有弄清楚面前這個酷似沈一玨的人究竟是不是系統1111來著……

沈一玨唇角微揚,沒回話。

湯面很香,沈浸式吃飯使得江葵暫且忘記了剛才有關系統1111的疑慮。

但隨著天色漸暗,越發靠近那場噩夢發生時間,她依舊不安。

江鴻,是江葵心中始終拔不出去的一根刺。

因為江鴻,向日葵摔碎,沈一玨也因此而出了意外,陷入永動。

“媽,怎麽了……”

忽然聽見一道顫抖聲音,江葵怔怔望向話音來源處。

窗外,一個穿著破舊高中校服的女孩垂頭顫栗,被灰撲撲的雙肩包壓得直不起來身子,正打著電話,神情恍惚。

離得很近,兩人聽見了電話中懦弱女人的哭喊聲,說出事了,要女孩先別回家。

一切都與曾經親歷過的事情重合,江葵無意識咬著唇,神情怔然。

忽然,一道陰影罩住了她,有人將她虛虛攬在懷裏。

“別多想。”

沈一玨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極清越好聽:

“江葵,我們不能要求黑夜中生長的人完全擺脫陰霾。因為,他們接收到的光,生來就比別人少。”

“但,我們可以試著牽起他們的手,告訴她。”

江葵睫毛微顫,發覺沈一玨的手心覆在她冰冷的指尖上。

“錯的並不是她,而是遮住日光,致使長夜無晝的始作俑者。”

窗外的女孩掛了電話,臉上沾滿淚痕,無處可歸,在店門口徘徊。

沈一玨趁江葵沈默不語的時候結了賬,手覆在她輕顫的肩上。

“走吧。”

窗外警笛聲尖銳響起,噩夢終醒。

江葵與沈一玨前後出了店,向門口徘徊驚惶的女孩道明前因後果。

“不要害怕。”她柔聲安慰著,眼圈卻暗自發熱。

從女孩身上,仿佛能看見晦暗現實中的那個自己。

“從今晚開始,所有不愉快的事都會結束。”江葵撫摸女孩頭頂。

“我們一起去見證。”

女孩牽著江葵的手,眼中仍有淚光,卻在使勁點頭。

……

知會過警察,沈一玨領著江葵進入圍觀人群之中,看江鴻一臉頹相地被壓著出來,臉上還帶著酡紅醉態。

男人罵罵咧咧,出口成臟,被抓了還不老實,上躥下跳。

江葵咬緊唇,本能低垂著頭,將手掌扣出深深紅痕。

“害怕?”沈一玨察覺到她身軀僵硬,聲音不知不覺放柔很多。

“可和我深入地下賭場的時候,怎麽就不害怕?”

江葵想辯解,卻哽咽到說不出來話,因為她發覺沈一玨就堅定地站在她身後,溫熱手掌輕輕撫順她的發絲。

她撲進女人懷裏,肩膀輕抽。

盡管察覺到沈一玨身子微僵,也知道她並沒有兩個人之間的記憶,江葵還是咬著唇賴在這個溢滿熟悉氣息的懷抱裏。

“沒事了。”

很久之後,沈一玨把手扣在她腰間,柔聲開口。

她目光漸轉冷,望向警笛處。

江鴻被警察推搡,跌進警車裏,聽見幾聲訓斥:“嘴巴放幹凈點,知不知道要坐牢了?”

鐵手銬嘩啦作響,江鴻一瞪眼,還想再搞事,被幾個魁梧武警按住,狼狽不堪地壓在車窗玻璃上,臉被擠得變了形。

沈一玨悄然照下來,遞在江葵眼前。

江葵擦掉眼淚,被照片裏狼狽滑稽的臉逗笑,撲哧一聲。

她沒看見,沈一玨在窺見她臉上放松神情時,唇角也微微勾起。

……

女孩與母親隨同到警局做筆錄,沈一玨和江葵因為是報案者,也陪同前往。

做完筆錄已經深夜,沈一玨送江葵回家。

到了小區,她輕聲喚江葵下車,卻從後視鏡裏發覺,江葵已經睡著了。

沈一玨微嘆一聲,臉上盡是縱容,拉開後車門,“怎麽在這裏睡?”

她攬住江葵的臂彎,想拉著她起身,可一不留神,卻被重量壓得重心偏移,跌進車裏。

江葵睡得迷糊,胳膊攀了上來,吐息在她頸窩裏胡亂噴灑。

像是聞到了熟悉的清冽香氣,她舒服地唔了幾聲,撒嬌地蹭了蹭,啵唧幾口,“學姐……”

“喜歡……”

月光下,沈一玨脖頸處的皮膚微微泛粉。

“你是認真的嗎?”她啞聲開口。

語氣與印象中的沈一玨有些不一致,江葵迷蒙睜眼,對上一雙在黑暗車內空間裏的灼灼眸子,瞬間清醒。

糟,她得意忘形了,面前這個人還只是個身份待定的可疑女人!

“不、不……”江葵臉頰通紅,飛快撥開沈一玨,抓著包跳下車。

“我認錯人了。”

丟下這一句話,江葵飛快逃竄進樓道裏,身影很快消失。

沈一玨目送她遠去,垂著頭,指尖點在還發著燙的頸窩肌膚上。

……

從那天之後,江葵與沈一玨之間的氛圍變得很奇怪。

她不敢與沈一玨對視,也知道案子即將開庭,本著不打擾沈一玨的心態,她每天悄無聲息做完工作就溜回工位摸魚。

證據鏈完整確鑿,勝算也在逐漸增高。

很快,一審開庭。

江葵作為旁聽群眾,坐在席位裏,靜靜看不遠處立在辯護席後的沈一玨。

她今天依舊穿著正裝,一絲不茍,卻又多出幾分禁欲感,正垂眸握著一只筆在辯護詞上勾畫,在人群中是最顯眼的那一個。

開庭前五分鐘,所有人員都已經到齊,沈一玨落座,整理好文件,視線掃過身側。

江葵與她對視,怔了怔,不自在地移開視線,耳垂蔓延粉意。

心臟忽然跳得很快。

沈一玨收回視線,唇角微揚。

不久,法官宣布開庭。

當事人陳述之後,法庭開始逐一列舉證據,被告席後的董氏集團財閥和幾個外國高層面色陰沈,一言不發。

辯護環節,沈一玨代表委托人進行發言,有條不紊,逐項列舉各方面罪證。

幾個國外公司的老外對辯護律師眼色施壓,迫使他認真辯護。

“審判長。”被告律師面對沈一玨沈靜眸光,視線飄忽,舉著答辯狀的手也顫顫巍巍,“我對原告辯護方列舉證據與本案之間關聯存在疑惑。”

沈一玨哂笑,坐在席位裏,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本案目前列舉證據只能認定董氏存在非法集資牟利等違法行為,與Paradise集團拘禁股東親屬一案並無明確關聯。”

原告席裏,那個外國男人臉色漲紅,極度激動悲憤。

沈一玨起身,朝審判席頷首,“審判長,我申請原告證人出庭。”

很快,一個深目高鼻長相的外國女人出庭,嗓音柔和,宣讀證人證言。

江葵坐在群眾席,在心中默默翻譯女人所言,神情逐漸由緊張轉為松懈輕快。

是Paradise集團拘禁場所的廚娘。她親眼見證了那間空蕩別墅囚牢裏黑暗的一切,甚至還帶出了屋中一截因外力牽扯而斷裂的鎖鏈,經DNA比對,恰巧與委托人弟弟相合。

外國男人這時舉手,將那條脅迫他的消息公之於眾。

照片裏的金發男孩傷痕累累,被鎖鏈禁錮,身處背景與別墅囚牢中陳設一般無二。

證據確鑿,涉及多項指控,被告方面色灰敗,再也沒有多餘解釋。

終局已定。即將審判之際,沈一玨再度請求發言。

起身前,她目光瞥向旁聽席,微微頷首,這才開口:“與本案牽連的江鴻一案,我還想補充一些辯護詞與事實論據。”

江葵睜大眼,怔怔看著場內女律師清瘦背影。

“經調查,江鴻不學無術,婚內多次實行家暴,並拒絕供養女兒進行義務教育。”沈一玨聲音清晰篤定。

“情節惡劣,已經構成侵犯人權、危害社會的違法行為。”

審判席再度討論。

最終,取消調解,重罰江鴻。

江葵無聲落淚,看證人席上的母女相擁而泣,也看見外國男人神采飛揚,向廚娘詢問弟弟的近況。

不過這些都像喧鬧背景。她的視線總不由自主落在辯護席上那個安靜整理文件的女人身上。

女律師像是察覺到了旁聽席的目光,捧著文件夾,唇角揚起,剛才還縈繞在周身的冷淡威壓悉數消散。

江葵揉了揉眼睛,朝她綻開微笑,抓著包繞開人群,飛快跑出法庭。

她想去出口處第一個接沈一玨出來,還要向女人討一個感謝的擁抱。

因為,她的沈律師,真的好厲害。

……

順利結案,律所歡欣雀躍,又受委托人邀請,當晚去一家西餐廳聚餐。

小助理開車送沈一玨與江葵到達,看兩個人並肩走入,敏銳地察覺到她們之間的氛圍不太對。

“不對勁……”助理小聲念叨,跟在後面。

老板那個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淡性子,剛才竟然會任由一個下屬小翻譯拽著袖子輕搖,還微微笑了一下!

……

因為有人請客,律所裏的人都釋放了本性,嘻嘻哈哈,很難讓人看出來這些都是城市CBD裏不茍言笑的律法界人士。

江葵被一眾同事簇擁著,喝了幾杯紅酒,有些醺然,臉頰也轉為微粉。

“小江,據說案子的關鍵證據就是你拉著沈一玨發現的!剛入所就輔助了這麽大一個案子,真給我們翻譯部長臉呀!”

江葵乖巧點頭,笑得很開心。

外國男人圍過來,爽朗笑著,隨意說了幾句逸聞。

翻譯部的反應都很快,不久,這句話一個腦瓜轉得快的小年輕翻譯過來:

“江翻譯危急時刻真令我刮目相看,竟然能命令沈律師這個上司開車,感覺像經歷了一場諜戰片。”

眾人沈默片刻,哄堂大笑。

一個小姑娘拍了拍江葵的肩膀,“後生可畏!”

“給沈老板下命令是什麽滋味呀……我也想試試……”

江葵咬著唇,有些無措。

眾人仍然在熱切議論,她找了個借口溜出去,四下張望。

雖然剛才有點社死,不過這些同事也提醒她了,沈一玨到哪裏去了?

她把高腳杯擱在桌上,腦袋因為喝了酒有些發懵,扶著桌沿慢慢走著,去找沈一玨。

店裏光線幽靜,江葵又在低頭行走,沒留神前方罩來一片陰影,下一秒,猝不及防撞進一個人懷裏。

她小聲說句抱歉,飛快後退,順勢擡眼望去。

沈一玨撐在桌邊,就這麽安靜地俯視著她。

仔細望去,她襯衫扣子解開一顆,露出小片雪白側頸,泛著微粉。

江葵微張了張唇,很快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平時都好好扣著扣子,這會怎麽解開了?而且……脖頸為什麽會有些微紅?

她心中奇怪,卻並不敢再多看,怕臉頰熱度借酒意節節攀升,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

正想著,頭頂傳來一聲問話。

“急急忙忙的,要去哪裏?”沈一玨淡聲開口。

找你。

江葵在心裏小聲嘟囔,卻並不敢就這麽直白地說出口,只好模糊言辭:“喝了一點酒,有些熱,去外面醒醒神。”

沈一玨輕嗯一聲,借燈光看了看腕表,“很晚了,不要和律所的人繼續胡鬧,回家。”

江葵還以為聽錯了,語氣遲疑:“……回家?”

回哪個家?她和沈一玨還沒有這麽熟吧?

“對,回家。”

沈一玨聲線平緩,與窗外已經在駕駛座裏等候的助理對視。

“我送你。”

……

最終還是江葵想歪了,沈一玨只是想送她回自己家而已。

不過,上了車後,氣氛十足奇怪。

小助理透過後視鏡悄咪咪看著後排兩個依偎著不說話的人,神情恍惚又震驚。

江葵也很震驚,因為這次沈一玨竟然沒坐副駕駛,屈尊和她擠在一起,也沒交代什麽原因。

似乎從剛才會面之後,她就發覺,今晚的沈一玨真的很奇怪。

可奇怪在哪,她具體又說不上來,因為沈一玨在與她交談時,還是那副冷靜自若的口吻,甚至還在提問她對今天這個案子的看法。

很快,車駛進江葵所在的小區,停在高層樓下。

“謝謝你送我回家。”江葵輕聲開口,“明天見。”

黑暗裏,沈一玨聞聲擡頭,一雙桃花眸子蕩著光暈,“……好。”

開口時,空氣中縈繞著一股淡淡的甜酒味,很快就被空氣吹散。

江葵以為是自己身上的氣味,也沒在意,朝沈一玨微笑著點點頭,關合車門。

她走進樓道,一路乘電梯到了自家樓層,偷偷從窗口往樓下看。

車燈依舊亮著,小助理坐在駕駛位上,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而車後座則模糊不清,無法辨認沈一玨的位置。

怎麽還不走?是在等她進家門?

江葵困惑地眨眨眼,取鑰匙開鎖進門,點亮燈光,給沈一玨發消息:

【安全到家,謝謝啦。】

發完,她把手機隨意扔到沙發上,換好睡衣去浴室洗澡。

可沒過多久,房門就被敲響了。

響起的篤篤聲耐心至極,見沒人應聲也不厭煩,始終以同一頻率輕輕敲著。

江葵擦著濕漉漉的發絲,透過貓眼,看見一截披散肩頭的墨色發絲,還有解開一顆紐扣的揉亂襯衫,心中重重一跳。

這麽晚了……沈一玨?

她匆匆開門。

女人倚靠在門外,一只手背在身後,另一只手懸在空氣中,像是還沒反應過來門已經開了。

江葵怔然與沈一玨對視,看見她泛紅的眼尾,還有濕漉漉的眸子,小聲問:“沈、沈一玨?”

“嗯。”女人點頭。

“你怎麽沒走?”江葵視線移到旁邊,有點不敢與沈一玨目光相對。

“……我還有事。”沈一玨聲音透著幾分低落。

江葵悄然擡眼,忽然覺得這句話裏帶著一絲委屈。

沈一玨是怎麽了?

“進來坐吧。”想了想,她讓開一道通路。

門外的女人上前幾步,聽話進了屋裏,順手把門關上,倚在玄關處靜靜地看著她。

屋裏的甜酒味更加明顯。

江葵身子微僵,後退幾步。

她剛洗過澡,不可能還有酒氣,所以……

沈一玨喝酒了?

“我們試試吧。”寂靜空氣裏忽然響起一聲沒頭沒尾的話。

倚在角落裏的微醺女人認真看著江葵,嗓音有些啞,喚她的名字:

“江葵。”

江葵心中陡然一酥,垂著眼,輕聲問:“……試什麽?”

“你之前不是說……喜歡我嗎?”沈一玨輕抿唇,眸中水光瀲灩。

她委屈皺著眉,把藏在背後的手抽出來。

香氣四溢,簌簌輕響,大捧還帶著露水的紅玫瑰就這樣撞進江葵懷裏。

沈一玨臉頰酡紅,垂著頭,把花束搡進江葵懷裏,強行不讓她扔掉,順勢整個身子壓過去,把她抵在墻邊。

像在耍賴。

“沈一玨……”江葵輕微掙紮。

“噓。”

酒醉女人微瞇眸子,用指腹撫過江葵浴後水潤的唇,阻住她推拒的話,又悄悄按著自己的唇,聲音微啞:

“……要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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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作者非法學專業,案件相關皆為杜撰,勿考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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