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教你做題（10） 紙條裏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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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教你做題（10） 紙條裏的話。……
董宇臉色很僵, 眼睛瞪著冉望舒，又迅速移到江葵身上，語氣不可置信：
“你們……？”
冉望舒垂眼, 默不作聲，任憑江葵緊緊拉住自己的手。
江葵有些緊張，吞咽一聲, 先聲奪人地上前幾步，“怎麽啦？冉學姐是、是我的女性好朋友！你有什麽意見？”
董宇松了口氣，以為剛才只是葉梓的別樣作法, 心想她果然沒腦子，嗤然一笑, 還想再開口諷刺幾句，就又聽見江葵夾槍帶棒的回擊。
“那董宇哥哥身邊的這位學姐呢？你們……又是什麽關系呀？”江葵踱步上前，牽著冉望舒的手站在董宇面前。
距離一時被拉得極近, 董宇神色顯現出幾分慌亂, 手扶在餐桌桌沿上，悄悄後退幾步。
江葵沒有錯過他狼狽舉動, 輕笑幾聲, 又瞥一眼旁邊低聲啜泣的鄭俞, 話音藏著不齒：
“我和冉學姐光明磊落。但學長, 這位學姐，究竟是你的女性好朋友，還是……女朋友呢？”
她低低笑一聲，仰頭直視董宇, 裝作恍然大悟：“或者說，這位學姐是……插足別人之間感情的第三者？”
話都是對著董宇說的，可鄭俞猛然站起身, 連桌子上的羊皮小包都來不及拿，神情難堪，掩面背身跑開。
作精與綠茶的第二次交鋒，作精又勝啦。
江葵得意揚起唇，聽到系統一直在播報作精值上升的提示，心中暢快。
她意味深長地瞥一眼臉色發青的董宇，開口：“學長，看來這位學姐不承認她是第三者呢，那就是你的女朋友啦，你快去追呀。”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來自冉望舒。
江葵聽見笑聲，底氣越發足了，叉著腰說：“冉學姐有我這個新的女朋友就夠啦，是不是？”
冉望舒輕嗯一聲，嗓音柔和，手掌放在江葵頭頂揉了揉，惹得她睫毛輕顫，耳廓霎時熱起來。
董宇臉色更加難看，嗓音冷沈：“葉梓，我和鄭俞之間什麽都沒有，你可不要在學校胡說。”
說完，他匆忙拿上座椅裏的外套，追著鄭俞方向離開。
江葵目送董宇遠去，緩緩勾唇。
該說這豬蹄傻呢還是憨呢？這不是在提醒她回校之後必須借葉梓的小喇叭之口好好宣傳一下嗎？
她正在心裏編排著，還露出一絲蜜汁微笑，卻忽然聽聞耳邊熱氣縈繞的喚聲：
“女朋友？”
江葵臉頰頓時燙了起來，腦海裏思緒萬千，手指僵硬泛涼。
完了，剛才一時口快，後續該怎麽應付冉望舒，她還沒想好。
冉望舒見她楞楞沒有反應，俯下身，貼著她耳朵又叫了一聲：“女朋友怎麽不理我？”
“別說啦！”江葵捂住臉，忽然後退幾步，掩在發絲處的耳尖通紅。
她低著頭不敢看冉望舒，伸出一只手顫巍巍指向冉望舒，“你、你太不正經了……”
冉望舒笑著頷首，“是。”
她緩步走過來，把江葵的手蜷在掌心裏，重覆剛才的指控：“我不正經。”
江葵很心虛。
明明她才是不正經的那個。
“所以，葉梓。”冉望舒附在她耳邊，輕聲開口。
“你覺得……我們之間的確如你所說的那樣，光明磊落嗎？”
此時正是午間，游客們大多都在餐廳內用餐。喧囂的初次開園日，她們兩個人身邊難得空蕩無人。
遠處傳來旋轉木馬俏皮可愛的背景音樂，被冬風吹拂著裹挾而來，有幾分失真。
江葵胸中又開始砰砰亂跳。
她定了定神，沒有回答冉望舒的問題，而是仰起頭反問：“冉學姐呢？學姐會認為……我是插足你和董宇之間的第三者嗎？”
話音頓了頓，她再度小聲開口：“會討厭我嗎？”
冉望舒微微嘆息，把少女無聲圈緊在懷裏。
“怎麽會。”
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麽會討厭。
江葵很明顯地察覺到自己松了口氣，同時，心中倏然泛起一絲期許漣漪。
冉望舒並不討厭她今日出格的舉動，那是否就證明，她可以在之後慢慢喜歡上自己呢？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好了。
江葵正怔然想著，肚子卻不爭氣，虛弱地咕咕叫了兩聲，將她思緒拉回現實。
“好了，話題到此為止。”冉望舒牽起她的手，向臨近餐廳方向走，“之後不是還要坐摩天輪嗎？吃飽才有力氣玩。”
江葵眸子頓時亮起來，主動拉住冉望舒的手奔向主題餐廳，“好呀，沖沖沖！”
……
下午三點四十五。
高聳拂雲的七彩摩天輪下，游客們排隊檢票，三兩成群，逐個進入密閉小艙室裏。
設施啟動的悅耳鈴聲響起。
冉望舒坐在艙室內的矮臺上，把隨身記英語單詞的小本子收起來，朝對面臉頰鼓起來的少女微微一笑。
“總算舍得離開學習的海洋啦？”江葵小聲嘟囔，“從剛才排隊就一直在看……”
冉望舒聲音柔和：“還有六個月就高考了。”
江葵啊了一聲，心虛垂下眼，比了一個給嘴拉上拉鏈的手勢，“那你快繼續看呀，我不說話了……”
她這裏本來可以小作一下換取作精值的，但是顧及冉望舒前程，她不能再肆意胡亂開口。
這場考試，對於家境貧寒的冉望舒來說太過重要。
可冉望舒卻搖了搖頭，側身安靜去看艙窗外逐漸下沈縮小的景致，沒有重新把單詞本拿出來的意思。
空氣裏一時變得寂靜。
江葵咬了咬唇，悄悄看冉望舒幾眼，還是主動開口打破沈默：“學姐想考哪裏？”
按照原書中的設定，不出意外，冉望舒最終考上的學校是B大，國內排名數一數二的高校。
開這篇文的時候，因為是校園背景，江葵又存了幾分私心，女主角冉望舒的形象和學姐極為接近，很多來源於現實的設定幾乎是行雲流水般湧現出來。
比如冉望舒的性格和學姐很相似，又比如，冉望舒考上的B大與現實中她和學姐就讀的學校大差不離。
這樣很容易混淆。
容易混淆到，連載途中，江葵甚至覺得這本書就是以學姐為主角的真實故事。至於她，並非作者，而是如實記錄下故事的一個人。
“主要看發揮。”對面，冉望舒淡聲回答：“但……我最理想的選擇是B大。”
果然。
江葵心中嘆一聲。
希望在這個被篡改的世界中，冉望舒也能像原書中那樣不被任何事情影響，順順利利實現心願。
“葉梓。”冉望舒叫了她一聲。
她站起身，坐在江葵身邊，聲音很柔軟：“我希望在明年，你也能入學B大，和我一起。”
江葵輕聲答：“別開玩笑啦。”
憑借原主葉梓的笨笨腦殼，怎麽能在這短短一年時間考進B大呢？
就算是曾經做到過的江葵，那也是經歷過多年摸爬滾打，和冉望舒承受一般無二的枯燥覆習和考試，甚至披星戴月熬夜後才做到的。
只能說這種事，絕不可能一蹴而就。
江葵嘆了口氣，又開始仔細回憶。
對了，她高考前……都經歷了什麽來著？
眼前零碎畫面一閃而過。
昏暗樓道裏酒臭氣息蔓延，潦倒醉漢的辱罵……
她蹙眉敲了敲腦殼。
莫名其妙，她從來沒有經歷過這些。
但是，高考前的記憶卻像是被人抹去了似的，一片白寂，模糊失聲。
“葉梓？”冉望舒在江葵眼前晃了晃，“怎麽又在楞神？”
她為江葵將發絲別至耳後，聲音很柔和，重覆剛才說的：“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摩天輪運行了半圈，此時已經臨近頂點。
“就從……下學期的開學考開始努力吧，寒假我會繼續輔導你。”冉望舒道。
這個學霸姐姐，真是太煞風景了。
江葵抿著唇，負氣道：“好呀，那我們就再定一個約定吧！如果我能在開學考試裏考進年級前25％，你就踹掉豬蹄！”
“豬蹄？”冉望舒有些不解。
“是董宇啦！”江葵臉頰漲紅，想了想，覺得這麽直白說出來的確不好，咬咬牙又加上一個籌碼，“踹掉之後，我可以再刷上全套五三！”
冉望舒沈吟片刻，“真的？”
還沒等到江葵回答，她就立刻頷首回覆：“可以。”
江葵：……答應得這麽快嗎。
怎麽感覺是她自己給自己設了一個套，又歡快鉆進去了。
不行，得討回來點什麽！
“我、我都付出這麽大代價了，學姐要好好獎勵我一下……”江葵癟著嘴小聲說。
冉望舒笑了一聲，湊近她，罩下一片陰影。
摩天輪徐徐轉到頂點，主題公園的所有景致都盡收眼底。艙室內叮一聲，倏然響起舒緩悅耳的華爾茲。
與此同時，江葵察覺到額頭處蜻蜓點水地落下一抹溫熱濕軟。
“這樣夠嗎？”冉望舒垂眼望著身邊臉頰微紅的少女，柔聲問。
江葵睫毛顫了顫。
“嗯。”
……
傍晚，兩人在游樂園門口分別。
冉望舒揉了揉江葵腦袋，微笑著替她整理好圍巾，還系了一個緊緊的扣。
“太可惜了！下一趟摩天輪運行時間恰好卡在五點二十分，據說登頂時會有煙花表演呢……”江葵垂著頭，語氣低落。
“沒關系的。”冉望舒溫聲回應，“下次還有機會。”
她理好圍巾，微笑著朝江葵揮手，“回去的路上小心些，明天晚上家裏見。”
頓了頓，冉望舒裝作不經意地提及：“我的提醒不要忘記了，布置的題目好好做，別忘了對答案。”
江葵垂頭喪氣地應了聲，摸了摸包中的小紙條，嘆口氣。
為了開學考試能進學年25％，讓冉望舒主動踹掉豬蹄，她的確應該開始認真學習了。
“學姐再見。”江葵朝冉望舒揮手，轉身跑遠，掩去眸中落寞。
這一天過得實在太快，她有點不舍。
……
葉宅。
江葵趴在小書桌上，邊摸魚邊寫冉望舒布置的作業。臨近晚九點，總算完成全部習題。
因為是冉望舒特地選出來的習題，符合葉梓當前的學習進度，這次的錯誤率很低。
江葵打著哈欠翻出答案冊開始對答案，從頭到尾一氣呵成。
但是，直到在最後的習題上打了紅色對勾，她才察覺到一點不對勁。
答案很全，根本不需要再補充什麽。那……冉望舒今天遞過來的那張寫了三個數字的紙條還有什麽意義？
江葵蹙眉，翻出紙條，仔細查看比對。
1，17，3。和標準答案完全對不上。
這是什麽密碼嗎？
江葵苦思冥想良久，忽然回想起分別時冉望舒的話，還有她有些意味深長的眼神。
別忘了她之前的提醒？還有對答案……
江葵仔細回想那時的畫面。
似乎這些事情都是她在試探冉望舒時發生的。冉望舒，是想借助這些告訴她答案嗎？
希望不是她多想了。
江葵仿佛發掘到秘密似的心跳加速，定了定神，繼續琢磨。
那時，冉望舒提醒她——
“……我給你布置的習題還沒做，雖然會妨礙游園興致，但截止日期是明天晚上。”江葵輕聲重覆。
1，17，3。
她試了很多種排列組合，加減乘除，再將這句話和數字結合，始終沒有得出結論。
果然是她多想了……明天晚上一定要找冉望舒問個明白。
……
掛鐘指針指向11，已經到了深夜。
困意湧上眼皮，江葵懶散趴在桌上，開始在白紙上自暴自棄地亂寫。
她把冉望舒那時說過的話眷抄在紙上，又在每個字和標點上都標註了數字。視野因困倦逐漸模糊，江葵下意識地去找那三個爛熟於心的數字，輕聲讀出來。
1，我。
17，礙……？
江葵倏然清醒幾分。她支起下頷，強撐著打起精神，手指順著鬼爬字跡徐徐摩挲。
3……
你。
心跳倏然加速。
江葵輕拍臉頰，吞咽一聲，把臺燈擰亮到刺目的程度。
因為緊張，她指尖輕輕顫抖，點在白紙黑字上，又開始重覆剛才的步驟。
1，17，3。
我。
礙（愛）。
你。
心中發熱，像是有細微火苗在溫吞舔舐。江葵輕咬下唇，繼續重覆。
指尖拂過字跡，得出的還是一樣的答案。
是巧合，還是有心設計？
江葵怔怔放下筆，心中充斥不可置信，還有一絲緊張雀躍。
她翻出手機，點進相冊，第一張就是她與冉望舒在旋轉木馬上的合影。
照片裏，冉望舒長發被風撩起，微微揚唇，笑容很好看。
與記憶中學姐別無二致的長相，熟悉的香氣，溫和的嗓音……本是書中虛幻的人物，此時此刻倏然與現實重合。
江葵垂眼，睫毛輕顫，想起那時冉望舒刻意停頓的話。
“你的確忘記了一些事，比如，我……”
屏幕裏，安靜微笑著的人似乎活了過來。她俯在江葵耳邊，吐息溫熱，將這句話接續完整：
“你的確忘記了一些事，比如，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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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宇臉色很僵, 眼睛瞪著冉望舒，又迅速移到江葵身上，語氣不可置信：
“你們……？”
冉望舒垂眼, 默不作聲，任憑江葵緊緊拉住自己的手。
江葵有些緊張，吞咽一聲, 先聲奪人地上前幾步，“怎麽啦？冉學姐是、是我的女性好朋友！你有什麽意見？”
董宇松了口氣，以為剛才只是葉梓的別樣作法, 心想她果然沒腦子，嗤然一笑, 還想再開口諷刺幾句，就又聽見江葵夾槍帶棒的回擊。
“那董宇哥哥身邊的這位學姐呢？你們……又是什麽關系呀？”江葵踱步上前，牽著冉望舒的手站在董宇面前。
距離一時被拉得極近, 董宇神色顯現出幾分慌亂, 手扶在餐桌桌沿上，悄悄後退幾步。
江葵沒有錯過他狼狽舉動, 輕笑幾聲, 又瞥一眼旁邊低聲啜泣的鄭俞, 話音藏著不齒：
“我和冉學姐光明磊落。但學長, 這位學姐，究竟是你的女性好朋友，還是……女朋友呢？”
她低低笑一聲，仰頭直視董宇, 裝作恍然大悟：“或者說，這位學姐是……插足別人之間感情的第三者？”
話都是對著董宇說的，可鄭俞猛然站起身, 連桌子上的羊皮小包都來不及拿，神情難堪，掩面背身跑開。
作精與綠茶的第二次交鋒，作精又勝啦。
江葵得意揚起唇，聽到系統一直在播報作精值上升的提示，心中暢快。
她意味深長地瞥一眼臉色發青的董宇，開口：“學長，看來這位學姐不承認她是第三者呢，那就是你的女朋友啦，你快去追呀。”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來自冉望舒。
江葵聽見笑聲，底氣越發足了，叉著腰說：“冉學姐有我這個新的女朋友就夠啦，是不是？”
冉望舒輕嗯一聲，嗓音柔和，手掌放在江葵頭頂揉了揉，惹得她睫毛輕顫，耳廓霎時熱起來。
董宇臉色更加難看，嗓音冷沈：“葉梓，我和鄭俞之間什麽都沒有，你可不要在學校胡說。”
說完，他匆忙拿上座椅裏的外套，追著鄭俞方向離開。
江葵目送董宇遠去，緩緩勾唇。
該說這豬蹄傻呢還是憨呢？這不是在提醒她回校之後必須借葉梓的小喇叭之口好好宣傳一下嗎？
她正在心裏編排著，還露出一絲蜜汁微笑，卻忽然聽聞耳邊熱氣縈繞的喚聲：
“女朋友？”
江葵臉頰頓時燙了起來，腦海裏思緒萬千，手指僵硬泛涼。
完了，剛才一時口快，後續該怎麽應付冉望舒，她還沒想好。
冉望舒見她楞楞沒有反應，俯下身，貼著她耳朵又叫了一聲：“女朋友怎麽不理我？”
“別說啦！”江葵捂住臉，忽然後退幾步，掩在發絲處的耳尖通紅。
她低著頭不敢看冉望舒，伸出一只手顫巍巍指向冉望舒，“你、你太不正經了……”
冉望舒笑著頷首，“是。”
她緩步走過來，把江葵的手蜷在掌心裏，重覆剛才的指控：“我不正經。”
江葵很心虛。
明明她才是不正經的那個。
“所以，葉梓。”冉望舒附在她耳邊，輕聲開口。
“你覺得……我們之間的確如你所說的那樣，光明磊落嗎？”
此時正是午間，游客們大多都在餐廳內用餐。喧囂的初次開園日，她們兩個人身邊難得空蕩無人。
遠處傳來旋轉木馬俏皮可愛的背景音樂，被冬風吹拂著裹挾而來，有幾分失真。
江葵胸中又開始砰砰亂跳。
她定了定神，沒有回答冉望舒的問題，而是仰起頭反問：“冉學姐呢？學姐會認為……我是插足你和董宇之間的第三者嗎？”
話音頓了頓，她再度小聲開口：“會討厭我嗎？”
冉望舒微微嘆息，把少女無聲圈緊在懷裏。
“怎麽會。”
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麽會討厭。
江葵很明顯地察覺到自己松了口氣，同時，心中倏然泛起一絲期許漣漪。
冉望舒並不討厭她今日出格的舉動，那是否就證明，她可以在之後慢慢喜歡上自己呢？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好了。
江葵正怔然想著，肚子卻不爭氣，虛弱地咕咕叫了兩聲，將她思緒拉回現實。
“好了，話題到此為止。”冉望舒牽起她的手，向臨近餐廳方向走，“之後不是還要坐摩天輪嗎？吃飽才有力氣玩。”
江葵眸子頓時亮起來，主動拉住冉望舒的手奔向主題餐廳，“好呀，沖沖沖！”
……
下午三點四十五。
高聳拂雲的七彩摩天輪下，游客們排隊檢票，三兩成群，逐個進入密閉小艙室裏。
設施啟動的悅耳鈴聲響起。
冉望舒坐在艙室內的矮臺上，把隨身記英語單詞的小本子收起來，朝對面臉頰鼓起來的少女微微一笑。
“總算舍得離開學習的海洋啦？”江葵小聲嘟囔，“從剛才排隊就一直在看……”
冉望舒聲音柔和：“還有六個月就高考了。”
江葵啊了一聲，心虛垂下眼，比了一個給嘴拉上拉鏈的手勢，“那你快繼續看呀，我不說話了……”
她這裏本來可以小作一下換取作精值的，但是顧及冉望舒前程，她不能再肆意胡亂開口。
這場考試，對於家境貧寒的冉望舒來說太過重要。
可冉望舒卻搖了搖頭，側身安靜去看艙窗外逐漸下沈縮小的景致，沒有重新把單詞本拿出來的意思。
空氣裏一時變得寂靜。
江葵咬了咬唇，悄悄看冉望舒幾眼，還是主動開口打破沈默：“學姐想考哪裏？”
按照原書中的設定，不出意外，冉望舒最終考上的學校是B大，國內排名數一數二的高校。
開這篇文的時候，因為是校園背景，江葵又存了幾分私心，女主角冉望舒的形象和學姐極為接近，很多來源於現實的設定幾乎是行雲流水般湧現出來。
比如冉望舒的性格和學姐很相似，又比如，冉望舒考上的B大與現實中她和學姐就讀的學校大差不離。
這樣很容易混淆。
容易混淆到，連載途中，江葵甚至覺得這本書就是以學姐為主角的真實故事。至於她，並非作者，而是如實記錄下故事的一個人。
“主要看發揮。”對面，冉望舒淡聲回答：“但……我最理想的選擇是B大。”
果然。
江葵心中嘆一聲。
希望在這個被篡改的世界中，冉望舒也能像原書中那樣不被任何事情影響，順順利利實現心願。
“葉梓。”冉望舒叫了她一聲。
她站起身，坐在江葵身邊，聲音很柔軟：“我希望在明年，你也能入學B大，和我一起。”
江葵輕聲答：“別開玩笑啦。”
憑借原主葉梓的笨笨腦殼，怎麽能在這短短一年時間考進B大呢？
就算是曾經做到過的江葵，那也是經歷過多年摸爬滾打，和冉望舒承受一般無二的枯燥覆習和考試，甚至披星戴月熬夜後才做到的。
只能說這種事，絕不可能一蹴而就。
江葵嘆了口氣，又開始仔細回憶。
對了，她高考前……都經歷了什麽來著？
眼前零碎畫面一閃而過。
昏暗樓道裏酒臭氣息蔓延，潦倒醉漢的辱罵……
她蹙眉敲了敲腦殼。
莫名其妙，她從來沒有經歷過這些。
但是，高考前的記憶卻像是被人抹去了似的，一片白寂，模糊失聲。
“葉梓？”冉望舒在江葵眼前晃了晃，“怎麽又在楞神？”
她為江葵將發絲別至耳後，聲音很柔和，重覆剛才說的：“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摩天輪運行了半圈，此時已經臨近頂點。
“就從……下學期的開學考開始努力吧，寒假我會繼續輔導你。”冉望舒道。
這個學霸姐姐，真是太煞風景了。
江葵抿著唇，負氣道：“好呀，那我們就再定一個約定吧！如果我能在開學考試裏考進年級前25％，你就踹掉豬蹄！”
“豬蹄？”冉望舒有些不解。
“是董宇啦！”江葵臉頰漲紅，想了想，覺得這麽直白說出來的確不好，咬咬牙又加上一個籌碼，“踹掉之後，我可以再刷上全套五三！”
冉望舒沈吟片刻，“真的？”
還沒等到江葵回答，她就立刻頷首回覆：“可以。”
江葵：……答應得這麽快嗎。
怎麽感覺是她自己給自己設了一個套，又歡快鉆進去了。
不行，得討回來點什麽！
“我、我都付出這麽大代價了，學姐要好好獎勵我一下……”江葵癟著嘴小聲說。
冉望舒笑了一聲，湊近她，罩下一片陰影。
摩天輪徐徐轉到頂點，主題公園的所有景致都盡收眼底。艙室內叮一聲，倏然響起舒緩悅耳的華爾茲。
與此同時，江葵察覺到額頭處蜻蜓點水地落下一抹溫熱濕軟。
“這樣夠嗎？”冉望舒垂眼望著身邊臉頰微紅的少女，柔聲問。
江葵睫毛顫了顫。
“嗯。”
……
傍晚，兩人在游樂園門口分別。
冉望舒揉了揉江葵腦袋，微笑著替她整理好圍巾，還系了一個緊緊的扣。
“太可惜了！下一趟摩天輪運行時間恰好卡在五點二十分，據說登頂時會有煙花表演呢……”江葵垂著頭，語氣低落。
“沒關系的。”冉望舒溫聲回應，“下次還有機會。”
她理好圍巾，微笑著朝江葵揮手，“回去的路上小心些，明天晚上家裏見。”
頓了頓，冉望舒裝作不經意地提及：“我的提醒不要忘記了，布置的題目好好做，別忘了對答案。”
江葵垂頭喪氣地應了聲，摸了摸包中的小紙條，嘆口氣。
為了開學考試能進學年25％，讓冉望舒主動踹掉豬蹄，她的確應該開始認真學習了。
“學姐再見。”江葵朝冉望舒揮手，轉身跑遠，掩去眸中落寞。
這一天過得實在太快，她有點不舍。
……
葉宅。
江葵趴在小書桌上，邊摸魚邊寫冉望舒布置的作業。臨近晚九點，總算完成全部習題。
因為是冉望舒特地選出來的習題，符合葉梓當前的學習進度，這次的錯誤率很低。
江葵打著哈欠翻出答案冊開始對答案，從頭到尾一氣呵成。
但是，直到在最後的習題上打了紅色對勾，她才察覺到一點不對勁。
答案很全，根本不需要再補充什麽。那……冉望舒今天遞過來的那張寫了三個數字的紙條還有什麽意義？
江葵蹙眉，翻出紙條，仔細查看比對。
1，17，3。和標準答案完全對不上。
這是什麽密碼嗎？
江葵苦思冥想良久，忽然回想起分別時冉望舒的話，還有她有些意味深長的眼神。
別忘了她之前的提醒？還有對答案……
江葵仔細回想那時的畫面。
似乎這些事情都是她在試探冉望舒時發生的。冉望舒，是想借助這些告訴她答案嗎？
希望不是她多想了。
江葵仿佛發掘到秘密似的心跳加速，定了定神，繼續琢磨。
那時，冉望舒提醒她——
“……我給你布置的習題還沒做，雖然會妨礙游園興致，但截止日期是明天晚上。”江葵輕聲重覆。
1，17，3。
她試了很多種排列組合，加減乘除，再將這句話和數字結合，始終沒有得出結論。
果然是她多想了……明天晚上一定要找冉望舒問個明白。
……
掛鐘指針指向11，已經到了深夜。
困意湧上眼皮，江葵懶散趴在桌上，開始在白紙上自暴自棄地亂寫。
她把冉望舒那時說過的話眷抄在紙上，又在每個字和標點上都標註了數字。視野因困倦逐漸模糊，江葵下意識地去找那三個爛熟於心的數字，輕聲讀出來。
1，我。
17，礙……？
江葵倏然清醒幾分。她支起下頷，強撐著打起精神，手指順著鬼爬字跡徐徐摩挲。
3……
你。
心跳倏然加速。
江葵輕拍臉頰，吞咽一聲，把臺燈擰亮到刺目的程度。
因為緊張，她指尖輕輕顫抖，點在白紙黑字上，又開始重覆剛才的步驟。
1，17，3。
我。
礙（愛）。
你。
心中發熱，像是有細微火苗在溫吞舔舐。江葵輕咬下唇，繼續重覆。
指尖拂過字跡，得出的還是一樣的答案。
是巧合，還是有心設計？
江葵怔怔放下筆，心中充斥不可置信，還有一絲緊張雀躍。
她翻出手機，點進相冊，第一張就是她與冉望舒在旋轉木馬上的合影。
照片裏，冉望舒長發被風撩起，微微揚唇，笑容很好看。
與記憶中學姐別無二致的長相，熟悉的香氣，溫和的嗓音……本是書中虛幻的人物，此時此刻倏然與現實重合。
江葵垂眼，睫毛輕顫，想起那時冉望舒刻意停頓的話。
“你的確忘記了一些事，比如，我……”
屏幕裏，安靜微笑著的人似乎活了過來。她俯在江葵耳邊，吐息溫熱，將這句話接續完整：
“你的確忘記了一些事，比如，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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