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強效抑制（23） 轉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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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強效抑制（23） 轉圜。
“嗷——”
背後的異化屍怪已然喪失理智。
被江葵削去一條右臂後, 她重心不穩，痛苦嘶吼著撲向前方，如巨山將傾。
林忻將下唇咬得泛紅, 眸中現出殷色血絲，胸中躁郁跳動，難以平歇。
她緊摟住懷中之人, 不躲不避，手裏突然現出一柄光刃。灰塵簌簌的空間內，這柄光刃亮得驚人, 甚至連空氣都被滋聲烤焦。
女人動作快到難以捕捉，轉瞬繞到屍怪背後, 光刃狠狠刺進其青綠色如粗糙樹皮的脖頸，不斷攪動。
只不過是眨眼間，黏液與鮮血流溢, 卻在光刃烤炙作用下頓時融作白煙, 化為空中浮逸灰塵。
屍怪脖頸上緊勒著的珍珠項鏈應聲而斷，熔成軟爛銀水。
林忻面色漠然, 繼續以光刃切割。
光芒由屍怪頸處逐漸延展, 直到覆蓋她整個龐然軀體, 只不過短短數秒, 這具龐然軀體便承受不住巨大熱量，忽地從內爆開，撕成碎片。
“夠了……”
江葵面色蒼白，無力地去拽林忻手腕。她眼皮如鐵沈重, 勉強只能掀開一小道縫隙，微顫睫毛也沾上細灰。
“收手。”
聞聲，光刃消散。
林忻怔怔後退, 像是一下子被抽去了全身力氣，她身子抑制不住地顫抖，赤著眼用治愈異能覆在江葵鮮血淋漓的肩膀上。
傷口和齒痕很快不見蹤影，可是已經擁占大半脖頸的青綠色皰疹依舊負隅頑抗。
屍人病毒一旦沾染，無解。
“林忻。”
江葵瞇著眼睛笑，吃力地抹去女人臉上的淚痕，動作依舊不是很溫柔，卻讓林忻頓時睫毛微顫，一把扣住她的手。
用勁很大，攥得她生疼。
江葵輕嘶一聲，依舊勾起唇，將話說完：“你到底持有多少種異能？變戲法似的。”
林忻凝視著她，嗓音很啞：“活下來，就告訴你。”
江葵微嘆搖頭。
距病毒疫苗研發成功還差半步。可就是這區區半步，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完成了。
“那我……咳、永遠都不會知道了。”她眸光黯淡。
不僅如此，這個任務最終也會失敗，待她死後，世界定然會急遽崩塌吧……？
林忻眸中溢滿濃重不甘，她虛晃著站起身，嗓音有些顫：“鳴玉，我們去臨時區，我……我帶你去盛康醫學院。”
她咬著牙，瞬間步出幾米遠，只不過幾秒鐘已經將廢棄工廠遠遠落在身後。
平時崎嶇難行的廢墟城區，此時如履平地。
林忻卻覺得還是太慢。
慢到，她能肉眼看見懷裏抱著的人脖頸上青綠皰疹一叢叢冒出，很快蔓延到鎖骨，接著又是下頷。
不行、不行……還是太慢。
林忻眸中赤紅，不惜消耗自己的生命力，全速運轉瞬移異能，唇色轉白。
途中，S級屍怪聚集，阻擋必經之路。林忻動用異能，短短數分鐘就將數十只高等級屍怪清除殆盡，硬生生撕出一條道路。
“……小心！”江葵緊緊拽住林忻袖子，失聲喊。
一只經改造被植入芯片的屍怪垂死掙紮，忽然撲過來將林忻小臂咬穿。
可林忻卻渾不在意，她不曾回頭，只是反手將垂死掙紮的屍怪重重甩開，不顧流血汩汩，再度攬緊江葵瞬移出數十米。
衣領一下子被抓住了，她呼吸有些困難，垂頭，對上江葵怒視目光。
“別怕。”林忻聲音刻意放柔，“你忘了？我不會被病毒感染的。”
說完，她不知想到什麽，嗓音卻有幾分哽咽了。
耳邊風聲陣陣，景致隔半秒就跳躍數米，林忻胸中酸澀難抑，淚水滾落下頷。
她忘了，已經重來一世，杜鳴玉怎麽會記得。
但林忻卻始終記得，上一世，早就有人急匆匆為她註射病毒疫苗，希望她能永遠平安。
那是世上首支疫苗，一旦註射，終生免疫，甚至連杜鳴玉都沒來得及打，透明藥液就註入了林忻手臂。
女教授垂著眼，輕柔地推註射器，睫毛在臉頰投下小片陰影，她只顧著愛人，早就忘了自己。
她說，這次的針很細，不會疼的。
她也說，阿忻，我想你能平平安安。
林忻還記得，那天恰巧是杜鳴玉異能改造成功的日子，也是她們秘密喬裝，用假名字去登記結契的日子。
素來厭棄自己分化結果的杜鳴玉，第一次甘心將自己的名字填在Omega那一格。
雖然名字是假的，但林忻從未見她笑得那麽開心。
拿到結契書，她們攬著手走出門。
“阿忻，我現在是你的Omega了……”
林忻聽聞耳邊擦過一聲低語，捎帶難以啟齒的羞赧。
“不，等我回到從前，用真名與你登記，那才算……”
女人低垂著眼，睫毛微顫，耳廓燒得通紅，玉白臉龐浮上一層薄粉，猶如桃花微醺。
林忻心中莫名急促。
她沈吸一口氣，想到通訊器裏高層下派今晚除掉杜鳴玉的命令，心中漣漪悉數平息。
“不過今晚，我想讓教授完全屬於我。”林忻貼在杜鳴玉耳邊，柔聲撩撥。
她毫無阻礙地將這句話說出口，就像之前無數次虛假的甜言蜜語那樣。
杜鳴玉抿著唇，沒有答話，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林忻的指尖，臉卻愈發燙了。
沒有人看見，Omega女人眸底的欣喜藏也藏不住，就連步子也輕快許多。
她對著空氣，暗自比了一個口型。
好。
……
回到杏林基地不久，杜鳴玉趁林忻準備晚飯時鉆進實驗室，開啟保險櫃，從中取出一沓有關病毒疫苗的實驗報告。
今晚？
白大褂女人不知想到什麽，忽然紅了臉，動作不自然地垂眼整理卷宗。
如果不是自信將這些研究報告藏得好好的，她險些以為林忻知道了疫苗背後的小秘密。
否則怎麽會在註射疫苗之後就說出那種話……？
杜鳴玉臉頰微紅，小心將報告藏回原處，推門離開。
她走後不久，林忻進入實驗室，從臺上取走一支α制劑，面色如常地放進衣兜裏。
餐桌上，Omega女人換上家居服，臉上笑意本是淡淡的，可看見林忻後，眸光卻頓時轉為溫軟柔和，不由翹起唇。
氣氛溫馨如常，可只有林忻知道，這是最後的晚餐。
推杯換盞之間，杜鳴玉有幾分微醺，她站起身，眸色瀲灩，頗有幾分大膽地坐在林忻懷裏，主動吻她。
“阿忻……”被吻得眸中氤氳水汽，杜鳴玉輕喘一聲，推開林忻。
“等一下，我去換身衣服。”
她留給林忻一個背影，不設防備。
也的確沒有必要防備，在杜鳴玉心中，林忻是她最眷戀親密的愛人。
但那時的林忻不這麽認為。
她取出配好α制劑的註射器，緩緩起身，腳步近乎無聲，接近女人。
“阿忻？”杜鳴玉此時正微醺著，察覺到身後橙花氣息翻湧，低笑一聲，回身。
這麽心急？
她剛想說些什麽來調戲這個按捺不住的Alpha，脖頸後卻陡然傳來劇痛，霎時失聲。
短短幾秒，她親眼看見自己從脖頸到全身都附滿青綠色皰疹，周身如墜冰窟，意識也逐漸模糊。
好疼，比改造異能還要疼。
化為屍怪的Omega女人痛嚎出聲，淚水從失去焦距的眸中滾落。
不久，她胸前猛地被一道光刃貫穿，鮮血炙燙，瞬間被高溫氣化。
林忻頹然跌坐在地，整個身子抑制不住顫抖，喪失理智地去抓那些被氣化的塵埃。
已經抓不住了。
懷裏那道柔軟滾燙的軀體總是散發甜膩蜜桃氣息，杜鳴玉外表冷漠，裏子卻比誰都要甜。
她不是今日還害羞垂眼，說要與自己共度餘生的嗎？
林忻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掀翻了餐桌也渾不在意，只想翻找出帶回來的結契書，證明自己的記憶沒有出現偏差。
結契書薄薄一張紅紙，上面的名字滑稽可笑。
身份信息都是假的，又哪裏有杜鳴玉三個字。
就像她方才，親手把杜鳴玉抹殺掉一樣。
通訊器亮起，W國情報局恭賀她完成任務，已經提拔她為上將。
林忻無力地笑了笑，將通訊器拋出去，心中空落至極。
她要軍銜有什麽用？只是忠於職守，單純完成任務而已。
可是為了區區一個任務……
她都做了些什麽？
周身逐漸冷卻凍結，房間裏從未如此孤寂冷清，林忻紅著眼，步履不停地走向實驗臺，抓起一組十支α制劑，直接灌入註射器中。
她面色木然，把發絲撩起來，一支接著一支地狠狠紮進後頸，動作粗暴，了無耐心。
只要自己也變成屍怪就好了，只要自己也變成屍怪……
就能和杜鳴玉作伴，就能向她賠罪，就能……
可是沒用。
後頸因為過量註射高高腫起，林忻脫力躺在冰冷地板上，臉頰淌過清淚。
她忘了，杜鳴玉早就給她註射過病毒疫苗。
終生免疫。
她永遠也彌補不了今日大錯。
……
“哭什麽？不會被感染是好事……”江葵嘆息。
她低低咳嗽幾聲，望見不遠處熟悉舊屋，準備叫林忻停下。
下城區與臨時區之間有數道關卡嚴密把守，林忻還帶著她，定然不會那麽容易就脫出重圍，況且疫苗尚未研發成功，去盛康醫學院也是杯水車薪。
只是，江葵剛想開口，被噬咬的左肩傷口處忽然傳來陣陣蟻走酥麻感，很快傳遍周身，連呼吸都滾燙了幾分。
這是……感染屍人病毒後的急遽發熱期。
“林忻……”她開口，嗓音已經有些發啞，浸著濕軟水汽。
“放我下來。”
因為情緒波動很大，林忻那股橙花氣息正如翻湧浪潮般將她包裹，四下躁郁浮動，愈發加劇江葵發熱期苦楚。
“咳……就把我留在這裏，不要再走了，外面會有更多屍怪……”
江葵勉強勾起唇，朝林忻低聲囑托，不想讓自己的狼狽被發覺。
可空氣裏彌漫著的甜膩信息素卻難以掩蓋。
林忻停住步子，眼中閃過一抹遲疑。她緊咬住下唇，感受到懷裏的軀體越來越燙，竟開始渴求她的觸碰。
“鳴玉，你……”
江葵沒有答話，只是偏過頭，用手遮住自己的脖頸和側臉。
染上青綠色皰疹，一定很醜。
遮擋的手很快被人輕輕撥開，蜷在溫熱掌心裏，林忻心中隱痛，俯下身，輕輕吻在她覆滿青綠皰疹的側頰上。
“不要遮。”
“一點都不醜。”
她眼眶酸澀，用腳踹開旁邊老屋的門，動作極輕柔地抱著江葵進去。
Omega已經燒得不成樣子，被林忻放在老舊沙發裏後就蜷縮進角落，臉頰燒得通紅，喃聲自語，像只可憐兮兮的小貓。
“唔……？”
似乎是察覺到空氣中帶有安撫意味的橙花氣息，江葵眸中彌蒙，舔了舔唇，無意識地朝信息素來源方向貼去。
下一秒，她就穩穩落入林忻懷中。
Alpha女人輕柔撥開她額前被汗黏濕的幾縷發絲，鼻尖相抵，唇瓣輕碰。像是怕驚嚇到了發熱期的Omega，她話音極輕：
“可以嗎？”
壓制發熱期，安撫患者，只有這一種辦法，能將屍人病毒發作的時機推後。
林忻唇邊現出一抹苦笑。
前幾月杏林逃亡，狹小車內，杜鳴玉看到她脖頸上青綠色皰疹，縱然沒有疫苗庇護，還是毫不避諱吻了上來。
她真傻，怎麽現在才懂。
“林忻……”
江葵無意識輕喚著，將臉頰貼在那片散發清冽氣息的肌膚上，十足眷戀地蹭了蹭。
林忻身子一僵，酥意從脖頸蔓延到指尖，她眸色轉暗，以唇堵住作亂Omega喉中誘人喘息。
……
抑制帶閃爍紅色光芒。
信息素濃度到達80％。
……
江葵意識浮沈，恍若沈入深海，被渦旋急流卷進又甩出。
視野被安靜壓抑的深藍色背景籠罩，從頭頂折射來的微弱光線遙不可及，卻又仿佛觸手可得。
深海魚在身側穿梭而行，激起水中層層波紋。它們甩動魚尾，靈巧地在深海裏翻湧雀躍，仿佛尋求珍寶。
小魚們總算找到一枚蚌殼，開啟後，圓潤飽滿的珍珠霎時映亮昏暗四周，下一秒，海動山搖，波浪翻湧，雪白浪花將蚌殼珍寶再度掩埋起來。
短暫的顫栗後，海底重又被深藍淹沒，恢覆壓抑冷清。
浪潮重歸平靜。
而江葵，做了一場很漫長的夢。
夢裏的場景，是她年少時白日夢的延伸，也是不完美故事的最好續筆。
從舞蹈教室，學姐在午後光線裏親吻她，喚她“小葵”開始，故事開始倒退，一切都有了開頭和結尾。
她與暗戀的學姐在報到時相識，之後很快就在一起了。圖書館學習，一起籌辦校慶晚會，夜裏踩著簇簇新雪共飲奶茶……
一切都美好得像夢。
大學時毫無交集的人，此時如登仙摘月般觸手可及。那麽明亮冷清的月亮，竟躺在她掌心裏，甘心被捂得溫熱柔軟。
盡管知道是夢，可江葵還是忍不住在心中乞求。
慢一點，再慢一點。
最好永遠都不要醒。
可惜終究是一場夢。夢境總是虛幻無所依，毫無邏輯，戲劇性卻很強。
夢境的結尾，和這個末世故事很像。
大學的第三年，城區內突然被喪屍圍攻，江葵與學姐被困在一間廢棄工廠內，轉移時不慎掉隊，她被喪屍咬傷左肩膀，感染病毒。
學姐頹然跪在灰塵積蓄的角落裏，懷裏攬著她，淚水不斷湧出，落在江葵臉上，有些微癢。
她咬著牙站起身，將江葵摟在懷裏，不顧同伴勸阻，執意想闖出安全區，冒著自己也被感染的風險去中心醫院找人診治。
江葵心中從未如此刺痛過，只覺得連呼吸都遲滯酸楚。
她想伸出手，為學姐擦去眼淚，安慰她不要傷心，卻發覺夢中竟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心中燒灼難言。
忽然，空氣中傳來滋地一聲，景象霎時停滯。
江葵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道機械音，聲音無起伏波動，像極監管系統，“1111號任務失敗，即將抽回意識。”
接下來的夢境已經不受江葵掌控了。
靈魂剝離，她如同一個旁觀者，親眼看著那個染病的自己私心地動用能力，違規將學姐帶回時管局，放進純白的系統空間裏。
白光中微笑著的人回過頭，喚她。
“小葵，還記得我嗎？”
“學姐……”江葵想抓住這道單薄背影，卻無能為力。
“沈學姐……”
她忘記的……是學姐嗎？
……
“宿主，宿主快醒醒！我有大發現！”031聒噪呼喚。
“杜鳴玉這具身體雖然有嗝屁風險，但還能救！”
江葵蹙了蹙眉，被這道大嗓門從紛亂思緒中強行抽離。
五感逐漸恢覆，她悄然睜開眼，發覺此時竟已經到了夜晚。林忻手臂緊緊環在她腰間，溫熱吐息噴灑，顯然是在淺眠。
“宿！主！不要！放棄治療！啊！”031以為她還沒醒，繼續開啟擴音器模式。
“閉嘴，我醒了。”江葵蹙著眉回答。
夢中場景仍在眼前一幕幕流動。她動作極輕地轉過身，悄然與林忻面對面，用目光仔細描摹這個女主角的相貌。
三分相似。
也可能是錯覺，她還需要進一步認定。
江葵嘆了口氣，詢問：“三幺，你剛剛的發現是什麽？”
“宿主，事態能否轉圜，線索都在杜鳴玉有關疫苗的手稿裏啦！”031神秘一笑。
黑色文字被從打印紙上提取，晃晃悠悠飄至江葵眼前，031將其中一行犄角旮旯裏的小字高亮，“宿主快看！”
江葵瞇眼望去，頓時怔住了。
【為節約資源，擴大免疫群體，疫苗對受試者首個永久標記的伴侶同樣具有庇護作用。】
這句話不是打印出來的，而是鋼筆書寫，筆跡……與杜鳴玉一致。
但江葵知道，“節約資源”“擴大免疫群體”之類的目的只是掩飾，後面半句話才是關鍵。
“首個永久標記的伴侶。”江葵喃喃。
研發疫苗的首要前提就是高效率。身為藥劑學教授，杜鳴玉提出這種顯然拖慢研發進度的附加效果，肯定是有私心在的。
江葵思忖片刻，眸底浮現笑意。
她明白了，這或許是那個對林忻動心後的杜鳴玉，相信Alpha與Omega之間存在忠貞愛情後的美好願望。
“所以，三幺，你想提示我什麽？”江葵問。
她似乎活不到疫苗研發出來的那日。
031：“宿主大笨蛋！林忻不是註射了疫苗嘛！你讓她咬幾口就有抗體了！”
江葵：！
江葵：未曾設想的道路。
這時，她忽然察覺到面對面睡著的林忻身子動了動，睜開眼，下意識將她攬進懷裏。
“又難受了？”林忻下巴抵在她頭頂，語氣低落，帶著幾分心疼。
“林忻，不要騙我。”江葵輕聲道：“這是你第二次見到我了，對嗎？”
否則無法解釋為什麽林忻持有那麽多種類異能，體內還有病毒抗體。
甚至還有更久之前，林忻帶她逃離杏林基地，不知何時熟練掌握駕駛技能，被異形屍怪追擊時與闕蔓聯手……
她之前只是猜測，如今卻落實了。
真是刺激。穿書的任務者，和重生的女主角糾纏在一起……
江葵覺得，應該把筆遞給那個改文的小混蛋，讓她替自己寫。
“你都知道了。”林忻語氣黯然。
她很了解自己的愛人。杜鳴玉性子孤傲倔強，一旦發現自己被欺騙，定然不會忍氣吞聲，估計會百般討要回來。
“我知道，但那又如何？”江葵輕笑，忽然湊上前，撩撥地用指尖摩挲林忻的唇。
“倒是你，不該交點利息？”
說完，她無聲笑了笑，銜住林忻後頸，吻在剛才觸碰過的那瓣柔軟上。
抑制帶上跳動的數字顯示80%。
“還有20%，林忻，不繼續了？”江葵嗓音柔軟又勾人，輕聲喟嘆。
林忻睫毛微顫，再度摟住懷裏的人，回應起這個撩撥夾帶暗示的吻，胸中跳得厲害。
原來，鳴玉想討要的……是這樣？
那她樂意效勞。
“幫我。”江葵圈住她脖頸，微腫的唇上下輕碰，呵氣如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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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個世界馬上結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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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背後的異化屍怪已然喪失理智。
被江葵削去一條右臂後, 她重心不穩，痛苦嘶吼著撲向前方，如巨山將傾。
林忻將下唇咬得泛紅, 眸中現出殷色血絲，胸中躁郁跳動，難以平歇。
她緊摟住懷中之人, 不躲不避，手裏突然現出一柄光刃。灰塵簌簌的空間內，這柄光刃亮得驚人, 甚至連空氣都被滋聲烤焦。
女人動作快到難以捕捉，轉瞬繞到屍怪背後, 光刃狠狠刺進其青綠色如粗糙樹皮的脖頸，不斷攪動。
只不過是眨眼間，黏液與鮮血流溢, 卻在光刃烤炙作用下頓時融作白煙, 化為空中浮逸灰塵。
屍怪脖頸上緊勒著的珍珠項鏈應聲而斷，熔成軟爛銀水。
林忻面色漠然, 繼續以光刃切割。
光芒由屍怪頸處逐漸延展, 直到覆蓋她整個龐然軀體, 只不過短短數秒, 這具龐然軀體便承受不住巨大熱量，忽地從內爆開，撕成碎片。
“夠了……”
江葵面色蒼白，無力地去拽林忻手腕。她眼皮如鐵沈重, 勉強只能掀開一小道縫隙，微顫睫毛也沾上細灰。
“收手。”
聞聲，光刃消散。
林忻怔怔後退, 像是一下子被抽去了全身力氣，她身子抑制不住地顫抖，赤著眼用治愈異能覆在江葵鮮血淋漓的肩膀上。
傷口和齒痕很快不見蹤影，可是已經擁占大半脖頸的青綠色皰疹依舊負隅頑抗。
屍人病毒一旦沾染，無解。
“林忻。”
江葵瞇著眼睛笑，吃力地抹去女人臉上的淚痕，動作依舊不是很溫柔，卻讓林忻頓時睫毛微顫，一把扣住她的手。
用勁很大，攥得她生疼。
江葵輕嘶一聲，依舊勾起唇，將話說完：“你到底持有多少種異能？變戲法似的。”
林忻凝視著她，嗓音很啞：“活下來，就告訴你。”
江葵微嘆搖頭。
距病毒疫苗研發成功還差半步。可就是這區區半步，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完成了。
“那我……咳、永遠都不會知道了。”她眸光黯淡。
不僅如此，這個任務最終也會失敗，待她死後，世界定然會急遽崩塌吧……？
林忻眸中溢滿濃重不甘，她虛晃著站起身，嗓音有些顫：“鳴玉，我們去臨時區，我……我帶你去盛康醫學院。”
她咬著牙，瞬間步出幾米遠，只不過幾秒鐘已經將廢棄工廠遠遠落在身後。
平時崎嶇難行的廢墟城區，此時如履平地。
林忻卻覺得還是太慢。
慢到，她能肉眼看見懷裏抱著的人脖頸上青綠皰疹一叢叢冒出，很快蔓延到鎖骨，接著又是下頷。
不行、不行……還是太慢。
林忻眸中赤紅，不惜消耗自己的生命力，全速運轉瞬移異能，唇色轉白。
途中，S級屍怪聚集，阻擋必經之路。林忻動用異能，短短數分鐘就將數十只高等級屍怪清除殆盡，硬生生撕出一條道路。
“……小心！”江葵緊緊拽住林忻袖子，失聲喊。
一只經改造被植入芯片的屍怪垂死掙紮，忽然撲過來將林忻小臂咬穿。
可林忻卻渾不在意，她不曾回頭，只是反手將垂死掙紮的屍怪重重甩開，不顧流血汩汩，再度攬緊江葵瞬移出數十米。
衣領一下子被抓住了，她呼吸有些困難，垂頭，對上江葵怒視目光。
“別怕。”林忻聲音刻意放柔，“你忘了？我不會被病毒感染的。”
說完，她不知想到什麽，嗓音卻有幾分哽咽了。
耳邊風聲陣陣，景致隔半秒就跳躍數米，林忻胸中酸澀難抑，淚水滾落下頷。
她忘了，已經重來一世，杜鳴玉怎麽會記得。
但林忻卻始終記得，上一世，早就有人急匆匆為她註射病毒疫苗，希望她能永遠平安。
那是世上首支疫苗，一旦註射，終生免疫，甚至連杜鳴玉都沒來得及打，透明藥液就註入了林忻手臂。
女教授垂著眼，輕柔地推註射器，睫毛在臉頰投下小片陰影，她只顧著愛人，早就忘了自己。
她說，這次的針很細，不會疼的。
她也說，阿忻，我想你能平平安安。
林忻還記得，那天恰巧是杜鳴玉異能改造成功的日子，也是她們秘密喬裝，用假名字去登記結契的日子。
素來厭棄自己分化結果的杜鳴玉，第一次甘心將自己的名字填在Omega那一格。
雖然名字是假的，但林忻從未見她笑得那麽開心。
拿到結契書，她們攬著手走出門。
“阿忻，我現在是你的Omega了……”
林忻聽聞耳邊擦過一聲低語，捎帶難以啟齒的羞赧。
“不，等我回到從前，用真名與你登記，那才算……”
女人低垂著眼，睫毛微顫，耳廓燒得通紅，玉白臉龐浮上一層薄粉，猶如桃花微醺。
林忻心中莫名急促。
她沈吸一口氣，想到通訊器裏高層下派今晚除掉杜鳴玉的命令，心中漣漪悉數平息。
“不過今晚，我想讓教授完全屬於我。”林忻貼在杜鳴玉耳邊，柔聲撩撥。
她毫無阻礙地將這句話說出口，就像之前無數次虛假的甜言蜜語那樣。
杜鳴玉抿著唇，沒有答話，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林忻的指尖，臉卻愈發燙了。
沒有人看見，Omega女人眸底的欣喜藏也藏不住，就連步子也輕快許多。
她對著空氣，暗自比了一個口型。
好。
……
回到杏林基地不久，杜鳴玉趁林忻準備晚飯時鉆進實驗室，開啟保險櫃，從中取出一沓有關病毒疫苗的實驗報告。
今晚？
白大褂女人不知想到什麽，忽然紅了臉，動作不自然地垂眼整理卷宗。
如果不是自信將這些研究報告藏得好好的，她險些以為林忻知道了疫苗背後的小秘密。
否則怎麽會在註射疫苗之後就說出那種話……？
杜鳴玉臉頰微紅，小心將報告藏回原處，推門離開。
她走後不久，林忻進入實驗室，從臺上取走一支α制劑，面色如常地放進衣兜裏。
餐桌上，Omega女人換上家居服，臉上笑意本是淡淡的，可看見林忻後，眸光卻頓時轉為溫軟柔和，不由翹起唇。
氣氛溫馨如常，可只有林忻知道，這是最後的晚餐。
推杯換盞之間，杜鳴玉有幾分微醺，她站起身，眸色瀲灩，頗有幾分大膽地坐在林忻懷裏，主動吻她。
“阿忻……”被吻得眸中氤氳水汽，杜鳴玉輕喘一聲，推開林忻。
“等一下，我去換身衣服。”
她留給林忻一個背影，不設防備。
也的確沒有必要防備，在杜鳴玉心中，林忻是她最眷戀親密的愛人。
但那時的林忻不這麽認為。
她取出配好α制劑的註射器，緩緩起身，腳步近乎無聲，接近女人。
“阿忻？”杜鳴玉此時正微醺著，察覺到身後橙花氣息翻湧，低笑一聲，回身。
這麽心急？
她剛想說些什麽來調戲這個按捺不住的Alpha，脖頸後卻陡然傳來劇痛，霎時失聲。
短短幾秒，她親眼看見自己從脖頸到全身都附滿青綠色皰疹，周身如墜冰窟，意識也逐漸模糊。
好疼，比改造異能還要疼。
化為屍怪的Omega女人痛嚎出聲，淚水從失去焦距的眸中滾落。
不久，她胸前猛地被一道光刃貫穿，鮮血炙燙，瞬間被高溫氣化。
林忻頹然跌坐在地，整個身子抑制不住顫抖，喪失理智地去抓那些被氣化的塵埃。
已經抓不住了。
懷裏那道柔軟滾燙的軀體總是散發甜膩蜜桃氣息，杜鳴玉外表冷漠，裏子卻比誰都要甜。
她不是今日還害羞垂眼，說要與自己共度餘生的嗎？
林忻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掀翻了餐桌也渾不在意，只想翻找出帶回來的結契書，證明自己的記憶沒有出現偏差。
結契書薄薄一張紅紙，上面的名字滑稽可笑。
身份信息都是假的，又哪裏有杜鳴玉三個字。
就像她方才，親手把杜鳴玉抹殺掉一樣。
通訊器亮起，W國情報局恭賀她完成任務，已經提拔她為上將。
林忻無力地笑了笑，將通訊器拋出去，心中空落至極。
她要軍銜有什麽用？只是忠於職守，單純完成任務而已。
可是為了區區一個任務……
她都做了些什麽？
周身逐漸冷卻凍結，房間裏從未如此孤寂冷清，林忻紅著眼，步履不停地走向實驗臺，抓起一組十支α制劑，直接灌入註射器中。
她面色木然，把發絲撩起來，一支接著一支地狠狠紮進後頸，動作粗暴，了無耐心。
只要自己也變成屍怪就好了，只要自己也變成屍怪……
就能和杜鳴玉作伴，就能向她賠罪，就能……
可是沒用。
後頸因為過量註射高高腫起，林忻脫力躺在冰冷地板上，臉頰淌過清淚。
她忘了，杜鳴玉早就給她註射過病毒疫苗。
終生免疫。
她永遠也彌補不了今日大錯。
……
“哭什麽？不會被感染是好事……”江葵嘆息。
她低低咳嗽幾聲，望見不遠處熟悉舊屋，準備叫林忻停下。
下城區與臨時區之間有數道關卡嚴密把守，林忻還帶著她，定然不會那麽容易就脫出重圍，況且疫苗尚未研發成功，去盛康醫學院也是杯水車薪。
只是，江葵剛想開口，被噬咬的左肩傷口處忽然傳來陣陣蟻走酥麻感，很快傳遍周身，連呼吸都滾燙了幾分。
這是……感染屍人病毒後的急遽發熱期。
“林忻……”她開口，嗓音已經有些發啞，浸著濕軟水汽。
“放我下來。”
因為情緒波動很大，林忻那股橙花氣息正如翻湧浪潮般將她包裹，四下躁郁浮動，愈發加劇江葵發熱期苦楚。
“咳……就把我留在這裏，不要再走了，外面會有更多屍怪……”
江葵勉強勾起唇，朝林忻低聲囑托，不想讓自己的狼狽被發覺。
可空氣裏彌漫著的甜膩信息素卻難以掩蓋。
林忻停住步子，眼中閃過一抹遲疑。她緊咬住下唇，感受到懷裏的軀體越來越燙，竟開始渴求她的觸碰。
“鳴玉，你……”
江葵沒有答話，只是偏過頭，用手遮住自己的脖頸和側臉。
染上青綠色皰疹，一定很醜。
遮擋的手很快被人輕輕撥開，蜷在溫熱掌心裏，林忻心中隱痛，俯下身，輕輕吻在她覆滿青綠皰疹的側頰上。
“不要遮。”
“一點都不醜。”
她眼眶酸澀，用腳踹開旁邊老屋的門，動作極輕柔地抱著江葵進去。
Omega已經燒得不成樣子，被林忻放在老舊沙發裏後就蜷縮進角落，臉頰燒得通紅，喃聲自語，像只可憐兮兮的小貓。
“唔……？”
似乎是察覺到空氣中帶有安撫意味的橙花氣息，江葵眸中彌蒙，舔了舔唇，無意識地朝信息素來源方向貼去。
下一秒，她就穩穩落入林忻懷中。
Alpha女人輕柔撥開她額前被汗黏濕的幾縷發絲，鼻尖相抵，唇瓣輕碰。像是怕驚嚇到了發熱期的Omega，她話音極輕：
“可以嗎？”
壓制發熱期，安撫患者，只有這一種辦法，能將屍人病毒發作的時機推後。
林忻唇邊現出一抹苦笑。
前幾月杏林逃亡，狹小車內，杜鳴玉看到她脖頸上青綠色皰疹，縱然沒有疫苗庇護，還是毫不避諱吻了上來。
她真傻，怎麽現在才懂。
“林忻……”
江葵無意識輕喚著，將臉頰貼在那片散發清冽氣息的肌膚上，十足眷戀地蹭了蹭。
林忻身子一僵，酥意從脖頸蔓延到指尖，她眸色轉暗，以唇堵住作亂Omega喉中誘人喘息。
……
抑制帶閃爍紅色光芒。
信息素濃度到達80％。
……
江葵意識浮沈，恍若沈入深海，被渦旋急流卷進又甩出。
視野被安靜壓抑的深藍色背景籠罩，從頭頂折射來的微弱光線遙不可及，卻又仿佛觸手可得。
深海魚在身側穿梭而行，激起水中層層波紋。它們甩動魚尾，靈巧地在深海裏翻湧雀躍，仿佛尋求珍寶。
小魚們總算找到一枚蚌殼，開啟後，圓潤飽滿的珍珠霎時映亮昏暗四周，下一秒，海動山搖，波浪翻湧，雪白浪花將蚌殼珍寶再度掩埋起來。
短暫的顫栗後，海底重又被深藍淹沒，恢覆壓抑冷清。
浪潮重歸平靜。
而江葵，做了一場很漫長的夢。
夢裏的場景，是她年少時白日夢的延伸，也是不完美故事的最好續筆。
從舞蹈教室，學姐在午後光線裏親吻她，喚她“小葵”開始，故事開始倒退，一切都有了開頭和結尾。
她與暗戀的學姐在報到時相識，之後很快就在一起了。圖書館學習，一起籌辦校慶晚會，夜裏踩著簇簇新雪共飲奶茶……
一切都美好得像夢。
大學時毫無交集的人，此時如登仙摘月般觸手可及。那麽明亮冷清的月亮，竟躺在她掌心裏，甘心被捂得溫熱柔軟。
盡管知道是夢，可江葵還是忍不住在心中乞求。
慢一點，再慢一點。
最好永遠都不要醒。
可惜終究是一場夢。夢境總是虛幻無所依，毫無邏輯，戲劇性卻很強。
夢境的結尾，和這個末世故事很像。
大學的第三年，城區內突然被喪屍圍攻，江葵與學姐被困在一間廢棄工廠內，轉移時不慎掉隊，她被喪屍咬傷左肩膀，感染病毒。
學姐頹然跪在灰塵積蓄的角落裏，懷裏攬著她，淚水不斷湧出，落在江葵臉上，有些微癢。
她咬著牙站起身，將江葵摟在懷裏，不顧同伴勸阻，執意想闖出安全區，冒著自己也被感染的風險去中心醫院找人診治。
江葵心中從未如此刺痛過，只覺得連呼吸都遲滯酸楚。
她想伸出手，為學姐擦去眼淚，安慰她不要傷心，卻發覺夢中竟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心中燒灼難言。
忽然，空氣中傳來滋地一聲，景象霎時停滯。
江葵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道機械音，聲音無起伏波動，像極監管系統，“1111號任務失敗，即將抽回意識。”
接下來的夢境已經不受江葵掌控了。
靈魂剝離，她如同一個旁觀者，親眼看著那個染病的自己私心地動用能力，違規將學姐帶回時管局，放進純白的系統空間裏。
白光中微笑著的人回過頭，喚她。
“小葵，還記得我嗎？”
“學姐……”江葵想抓住這道單薄背影，卻無能為力。
“沈學姐……”
她忘記的……是學姐嗎？
……
“宿主，宿主快醒醒！我有大發現！”031聒噪呼喚。
“杜鳴玉這具身體雖然有嗝屁風險，但還能救！”
江葵蹙了蹙眉，被這道大嗓門從紛亂思緒中強行抽離。
五感逐漸恢覆，她悄然睜開眼，發覺此時竟已經到了夜晚。林忻手臂緊緊環在她腰間，溫熱吐息噴灑，顯然是在淺眠。
“宿！主！不要！放棄治療！啊！”031以為她還沒醒，繼續開啟擴音器模式。
“閉嘴，我醒了。”江葵蹙著眉回答。
夢中場景仍在眼前一幕幕流動。她動作極輕地轉過身，悄然與林忻面對面，用目光仔細描摹這個女主角的相貌。
三分相似。
也可能是錯覺，她還需要進一步認定。
江葵嘆了口氣，詢問：“三幺，你剛剛的發現是什麽？”
“宿主，事態能否轉圜，線索都在杜鳴玉有關疫苗的手稿裏啦！”031神秘一笑。
黑色文字被從打印紙上提取，晃晃悠悠飄至江葵眼前，031將其中一行犄角旮旯裏的小字高亮，“宿主快看！”
江葵瞇眼望去，頓時怔住了。
【為節約資源，擴大免疫群體，疫苗對受試者首個永久標記的伴侶同樣具有庇護作用。】
這句話不是打印出來的，而是鋼筆書寫，筆跡……與杜鳴玉一致。
但江葵知道，“節約資源”“擴大免疫群體”之類的目的只是掩飾，後面半句話才是關鍵。
“首個永久標記的伴侶。”江葵喃喃。
研發疫苗的首要前提就是高效率。身為藥劑學教授，杜鳴玉提出這種顯然拖慢研發進度的附加效果，肯定是有私心在的。
江葵思忖片刻，眸底浮現笑意。
她明白了，這或許是那個對林忻動心後的杜鳴玉，相信Alpha與Omega之間存在忠貞愛情後的美好願望。
“所以，三幺，你想提示我什麽？”江葵問。
她似乎活不到疫苗研發出來的那日。
031：“宿主大笨蛋！林忻不是註射了疫苗嘛！你讓她咬幾口就有抗體了！”
江葵：！
江葵：未曾設想的道路。
這時，她忽然察覺到面對面睡著的林忻身子動了動，睜開眼，下意識將她攬進懷裏。
“又難受了？”林忻下巴抵在她頭頂，語氣低落，帶著幾分心疼。
“林忻，不要騙我。”江葵輕聲道：“這是你第二次見到我了，對嗎？”
否則無法解釋為什麽林忻持有那麽多種類異能，體內還有病毒抗體。
甚至還有更久之前，林忻帶她逃離杏林基地，不知何時熟練掌握駕駛技能，被異形屍怪追擊時與闕蔓聯手……
她之前只是猜測，如今卻落實了。
真是刺激。穿書的任務者，和重生的女主角糾纏在一起……
江葵覺得，應該把筆遞給那個改文的小混蛋，讓她替自己寫。
“你都知道了。”林忻語氣黯然。
她很了解自己的愛人。杜鳴玉性子孤傲倔強，一旦發現自己被欺騙，定然不會忍氣吞聲，估計會百般討要回來。
“我知道，但那又如何？”江葵輕笑，忽然湊上前，撩撥地用指尖摩挲林忻的唇。
“倒是你，不該交點利息？”
說完，她無聲笑了笑，銜住林忻後頸，吻在剛才觸碰過的那瓣柔軟上。
抑制帶上跳動的數字顯示80%。
“還有20%，林忻，不繼續了？”江葵嗓音柔軟又勾人，輕聲喟嘆。
林忻睫毛微顫，再度摟住懷裏的人，回應起這個撩撥夾帶暗示的吻，胸中跳得厲害。
原來，鳴玉想討要的……是這樣？
那她樂意效勞。
“幫我。”江葵圈住她脖頸，微腫的唇上下輕碰，呵氣如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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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個世界馬上結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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