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強效抑制（21） 飼養一只小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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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強效抑制（21） 飼養一只小屍怪。……
傍晚19：00。
林忻已經駕車駛離中心區與臨時區, 導航顯示，此處距下城區不過短短1km。
下城區與臨時區接壤的關卡素來管控最嚴，政府派遣精銳異能者部隊駐紮在此, 預防淪陷區域內的游蕩屍怪闖入。
幾乎融入夜色之中的賓利停在檢查卡口前，林忻搖下車窗，出示杏林人員出入許可憑證。
工作人員狐疑地朝車內望去, 卻被防窺玻璃擋住視線。
“已經這麽晚了，杏林基地還要派人前往下城區？”他蹙眉詢問。
林忻沈默片刻，沒有答話, 再度朝窗外遞出什麽。
是她從江葵身上順來的工作證件。
工作人員頓時陪著笑，“原來是杜教授的研究組, 是要去下城區采樣的吧？快放行！”
林忻松了一口氣。
她將車窗再度搖起來，待卡口開啟，緩緩駕車駛離。
看來消息還沒有廣泛傳開？是杏林的審查系統出故障了, 還是W國高層懈怠？
這兩種情況都不太可能。總之, 她要更加小心。
賓利融入更深沈的夜色之中，卡口緩緩閉合。
林忻沒有看見, 那個工作人員正掏出通訊器, 輕聲稟報：“已經放行。”
……
將導航設定到以往居住的爺爺舊宅附近後, 林忻微嘆一聲, 視線投向副駕駛位上累極熟睡的白衫女人。
空氣中仍舊彌漫著清淡的桃香，可她卻不舍得打開空氣凈化旋鈕。
仿佛這樣，她就能將方才那些旖旎風光悉數留存。
林忻唇邊縈繞笑意，她悄悄觸碰江葵臉頰, 卻被Omega濕熱的吐息激得小指微蜷，心中愈發溫軟。
經歷上午那些突發事件後，她只想將愛人好好保護起來。
也想……日日看見那副桃子熟透的誘人模樣。
可惜下一秒, Omega女人似乎是察覺到了臉頰上的觸感，輕唔一聲，朦然睜開眼。
林忻指尖一抖，慌忙將懵懂無知的表情擺上臉，歪頭喚：
“教授？”
江葵略瞇了瞇眼，察覺到自己腰間那股難以言表的酸脹感，還有後頸發癢發酥的幾個牙印。
她直起身子，神色不睦。
“林忻，我說過，只允許你咬一口。”
林忻肩膀一抖，心虛地移開目光，像是被批評教育的老實小狗。
“林忻錯了……”
但只不過半分鐘，她又轉過頭來，眸中藏著饜足之意，身後也鉆出了雀躍搖擺的尾巴。
“可是教授好甜，林忻忍不住。”
江葵：……
她輕哼一聲，不知道該怎麽結束這個尷尬話題，索性借前車窗外的遠光燈，湊過來仔細去看林忻脖頸。
青綠皰疹已經褪去。
江葵神色稍緩，也暗自松了口氣。
這個倒黴蛋沒死就行，她犧牲一點不算什麽。
談話的工夫，車輛沿導航繼續行駛，前面是道廢墟包圍的分叉口。
趁轉彎之際，江葵再度裝作無意地掃過林忻，卻忽然註意到她穩穩握持在方向盤上的手。
“林忻，你……什麽時候學會開車了？”她淡聲問。
林忻心中一跳。
她側身，裝作困惑不已地撓了撓頭。
“不知道，但……林忻好像變聰明啦！”
她嘿嘿傻笑，自言自語起來，“突然就會開車了！唔，教授也會喜歡聰明的林忻吧……”
空氣中的苦橙氣息雀躍地跳來跳去，已經隱約有了些A級Alpha的威勢。
江葵：？
望著Alpha女人得意忘形的模樣，她嘆一口氣，心中湧上諸多猜測。
覺醒第三種異能後，林忻的等級也水漲船高，升到了A級。若是等級再高一點，她是否就能恢覆正常心智和舊時記憶？
邊怔怔想著，江葵邊平視窗外。
忽然，她瞳孔驟縮。
“停車！前面有人！”
林忻反應速度極快，聞言蹙眉，迅速拉下手剎。
突然出現的這個男人身形矮小瘦弱，又處於駕駛位的視野盲區，她竟沒有看見。
因為驟然制動，輪胎重重蹭過地面，激起塵土白煙。
江葵搖下車窗，面色凝重地望著那道矮小背影。
察覺不到信息素氣息，是個普通Beta？
男人繼續慢吞吞地走著，像是根本沒有察覺到身後的刺耳巨響。
他步履蹣跚，直直從車側的廢墟處走到明晃晃的車燈前，左顧右盼。
江葵怔了怔。
她看見Beta男人的臉上殘留兩道淚痕，在夜間零下二十五度的氣溫下凍得鼻尖通紅。
“嘉嘉……嘉嘉啊……”男人哭得嗓子沙啞，面容蒼老許多。
“寶貝女兒……和爸爸回家好不好？”
是出來尋找走丟女兒的父親？
但是，民眾不是都被疏散到臨時區，喪屍游蕩聚集的今日，還有普通居民在下城區居住？
江葵見Beta男人穿著單薄破舊，心中不忍，緩緩搖下車窗，開口：
“夜深了，上車暖暖身子吧。”
不知道是不是杜鳴玉從小欠缺父愛的緣故，此時江葵心中倏地生出一股羨慕來。
從小到大，杜鳴玉始終被當作累贅，就算失蹤十天半月，也只有懦弱母親記掛著。
但她也是沒有膽子出來找的，因為擅自出門，會被杜鳴玉那個躁郁的Alpha父親狠狠辱罵虐待。
不知怎麽，江葵覺得自己與杜鳴玉共情，似乎也經歷過相似的人和事。
懦弱母親與暴躁父親，染血的花盆碎片，來不及盛放的向日葵……
忽然，腦海中殘存的這些記憶碎片都被一瞬間清空了，不留分毫。
江葵也覺荒謬，笑著搖頭。
怎麽可能，她家庭和睦，只是父母都時常出國，靠著銀行卡裏面的餘額維持親情。雖然關系淡，但總不可能出現家暴這種事。
剛才那些模糊的記憶，花盆、向日葵……恐怕只是她某日夢中的構思腦洞罷了。
暫時將冗雜思緒拋之腦後，江葵繼續透過前車窗去看那個Beta男人。
男人仿佛沒有聽見似的，繼續慢吞吞地走著，還抹了一把臉，神情沮喪。
“林忻，你把車開過去。”江葵道。
林忻眼中閃過一絲猶疑。
她又看了看車前不遠處的男人，確定其身上沒有異能和信息素波動後，終究還是聽了江葵的話。
雖覺奇怪，可這男人擋了路，一時也沒有更好的方法。
賓利再度起步，駛到徘徊頹廢的Beta男人身邊。
距離男人不過兩米，江葵知道他能聽見，於是搖下車窗，輕聲開口：
“夜裏冷，上車暖暖，我們開車幫你找。”
Beta男人果真止住了步子。
他被車燈晃了眼，遲疑不決地朝聲音來源處望去，躊躇片刻，最終還是走過來，站到副駕駛車窗旁。
借著光線，江葵仔細打量男人，目光卻忽地一凝。
她發現這個Beta眼神呆滯，明明身處刺目光線下，瞳孔卻是渙散的，呈渾濁灰色。
“謝謝您！”男人立在窗外，感激開口。
像個沒有生機的死物，可表情動作卻十分生動。
江葵心中警惕，將手按在旋臂上，隨時準備搖上車窗。
“多謝您、多謝您……我的嘉嘉……女兒……”Beta男人嗚咽著，沒有聚焦的瞳孔與江葵對視。
“恩人叫什麽？來日我一定登門報答！”他抽噎詢問。
“杜鳴玉。”江葵回答。
與此同時，她微不可查地旋過身，向林忻使了一個留意的眼色。
此情此景太過詭異。若說男人眼盲，他方才朝江葵走來的那幾步可是穩穩當當，還繞開了一塊廢墟瓦楞。
無法，江葵只得叫林忻留意著，若有異狀，即刻駕車駛離。
她沈吸一口氣，沒有讓男人上車，只是繼續道：“您的女兒有什麽特征麽？”
可男人卻像是被凍住了似的，嘴唇蠕動，半晌沒吐出一個完整的字句。
“杜鳴玉。”
江葵睜大眼。
男人沒有說話，聲音是從他腹間傳出來的。
吱嘎、吱嘎……
突然，Beta男人臉色迅速灰敗青綠，肢體膨脹，體內骨骼發出駭人響聲。他痛苦地哀嚎著，口中還在念叨著“嘉嘉”，卻已經不似人形了。
帶有腐蝕效果的黃綠色黏液滴在車門上，頓時冒出白煙。
只不過數秒，Beta男人已經從一個瘦弱矮小的軀體異化成身長數米的龐然屍怪。
“林忻！”
江葵沈聲一喝，賓利頓時起步。
她三兩下將車窗搖上去，將屍怪伸進車內阻攔的一只腥臭觸須硬生生切斷。
大意了，她現在才想起來，屍怪的瞳孔都是無聚焦的灰色。
車內的儀表指針轉瞬飈到70km/h，林忻猛打方向盤，避開前路的路障物，駛入狹窄小巷中。
但後面的屍怪顯然速度更快。
只聞幾聲巨足撞地悶響，車後蓋被屍怪觸須猛烈撞擊，引得小車險些顛簸側翻。
江葵面色凝重。
她可以使用時滯，但異能生效後這輛賓利也會停滯住，保不準會在接觸她而恢覆時停的瞬間由於慣性仰面翻車。
賓利在窄巷中十分難行，車壁剮蹭墻壁，迸出一串異色火花。
林忻蹙著眉，努力把控好方向，再度掛擋加速。
可惜屍怪非人，速度更快。更別提這只身長接近三層樓高的屍怪，實力恐怕已經超過S級。
車後又傳來一聲悶響，後蓋被硬生生掀翻。
“麻煩。”
居高臨下的女人立在窄巷旁一根廢棄電桿上，望著夜色裏那道迸射火光，嗤道。
闕蔓身影轉瞬消失，下一秒又出現在十米外的房頂上，距屍怪與賓利的方向越來越近。
江葵緊咬下唇，正一籌莫展之際，忽聞車外傳來冷喝聲。
“杜鳴玉，停車，不要用時滯。”
她搖下車窗，就見黑夜中一道高挑女人身影立在屍怪不遠處，手中鋒刃閃爍銀光。
闕蔓？
江葵微怔片刻，來不及反應，就被一道剎車的強大慣性引得身子傾向車窗，再轉頭一看，駕駛位空空蕩蕩，車門大敞，林忻早就跑了出去。
……
屍怪正以人眼看不清的速度追趕而來，卻見賓利車驟然降速，一時防備不及，借著慣性就要撞上去。
林忻緊抿著唇，面對身形有她幾十倍大的龐然屍怪，擡手打了個響指。
周邊景象停滯了短短一秒。
“攻擊腹部。”她仰頭，高聲提醒。
就趁著這一秒，從高處躍下的闕蔓手持匕首，精確無誤地跳在屍怪手心，狠狠刺入其腹部。
屍怪頓時如同洩氣皮球，縮水成普通大小，他痛苦地嘶叫幾聲，倒在地上，激起幾米高煙塵。
闕蔓將短刀扔掉，俯身撿起從屍怪腹中滾落出來的一個微型裝置，上面果不其然被導入了有關杜鳴玉的口令。
只要聽到“杜鳴玉”三字，這只屍怪就會迅速異化，而且，若是察覺到杜鳴玉釋放異能，屍怪就會自爆。
相似的手段，她和小文已經嘗過了，自然知曉對策。
身著夜行衣的闕蔓將裝置銷毀了，擡眼望向不遠處站著的林忻，眸中閃過一抹疑慮。
她是認識林忻的，此時卻不太確定。
方才，是這個心智退化的Alpha在提醒她攻擊腹部？還有那短暫的一秒時滯……
正想著，闕蔓卻不知看見什麽，忽然勾唇一笑。
月光下，面容冷艷的Alpha女人表情意味深長，忽然擡手，朝她比了個噤聲手勢。
不是傻子，一直在裝？
闕蔓笑容愈發加深，好整以暇地看林忻轉過身去，在女教授身邊又恢覆了那副傻兮兮的懵懂模樣。
原來如此。杜鳴玉難得被人蒙在鼓裏，真是有趣。
“多謝科長出手相助。”江葵遠遠朝闕蔓頷首。
闕蔓冷笑一聲，道：“哪裏，我暫且在這裏落腳，杜教授陣仗太大，擾人清夢，只好出來看看，卻不曾想您如此狼狽。”
“另外，可不是只有我。”
她意有所指，卻也沒多說什麽，哂笑著釋放瞬移異能，下一秒身影就消失在原處。
江葵微怔。
闕蔓怎麽也淪落至此了？
“教授……”身後的Alpha正委屈地去扯她的衣服，“外面好冷，我們快回車裏去。”
江葵眸底情緒不明，望林忻一眼。
“好。”
……
另一邊。
闕蔓從外面回來，夜行衣上捎帶冷意，她正放輕動作在玄關處換鞋，卻忽然被一道身著純白睡衣的纖細身影抱住。
“還沒睡？”她身形一頓，輕聲問。
小文使勁搖頭，嗅到闕蔓身上來自屍怪的腥臭味，心中愈發酸澀。
闕蔓換好了鞋，將懷裏的少女一把抱起，沒多說什麽，就往臥房方向走去。
“該睡了，養好精神，明天我把你送回齊老師家。”
小文卻有些不舍，她擡手為闕蔓整理領口，卻嗅到闕蔓剛剛動用異能後周身縈繞著的紅酒味信息素，一時臉頰有些發熱。
“放我下來……”她聲音也有些發軟了。
空氣中隱約傳來一股甜香的牛乳味，闕蔓身子一僵，察覺到小文進入發熱期，忙去取抑制劑給她註射。
在推註射器的時候，懷中的小Omega卻不老實，意識朦朧間，忽然撲過來，親了闕蔓腺體一口。
“我不走……”少女啜聲。
闕蔓身子微僵，沒有動。直到少女睡著後，她才抱著她去床上歇息。
.
次日，天光熹微。
淩晨時分的日光吝嗇又冷漠，並不會為這個末世世界帶來分毫暖意，反而激起一股如墮冰淵之感。
江葵從困頓寒冷中睜眼，直起身子掃視周圍，很快註意到車內導航顯示的內容。
此處位於下城區東南角，破舊民居林立，由於早被廢棄，街巷中半分生息也無。
林忻從車內備用物資中取出一件棉衣，給江葵仔細穿好了，接著不顧車外嚴寒，撒著歡跑到附近一間搖搖欲墜的民居前。
“教授，這裏是林忻的家！”
江葵瞧著她被凍得瑟瑟發抖，還直打噴嚏的模樣，揀起一件棉衣，下車後扔到林忻懷裏，“先穿上。”
林忻點點頭，把自己套進棉衣中，隨後顛顛地去開身後老舊民居的門。
“林忻的願望實現啦！可以和教授一起吃飯，一起睡覺！”她傻笑。
江葵無奈搖頭，跟在林忻身後，一同進入這個暫時歇腳的地方。
裏面灰塵很重，借著微弱光亮，江葵看見破舊褪色的沙發和旁邊櫃子上的老式電視機。
看來是和平年代就有的老屋子了。
林忻輕車熟路擰亮吊燈開關，還沒等歇一口氣，又拉著江葵鉆進一個地下室裏。
地下室裏配置著很多精密實驗用儀器，雖然數量不多，卻足以支撐前端藥學研究。
林忻撓了撓頭，解釋：“這是爺爺的東西，教授可以在這裏繼續研究……唔，研究α制劑……林忻可以讓教授紮針，不會喊痛的！”
江葵沒有註意到林忻眼中一瞬間的試探意味，只是默了默，“不必了。”
“今後，我放棄α制劑研發。”
自從在檔案室知道α制劑本質是劇毒之後，江葵就註定不會繼續將研究推進下去。
這與她的價值觀相悖。
腦中的崩人設警報聒噪響起，江葵額角青筋跳動，在心中喊：“三幺。”
031：“我來啦來啦！這次壓制監管系統，宿主要給我報酬！而且下個世界都要聽我的！”
江葵：……
奸商發糖系統。
“可以。”她應承下來。
下一秒，警報聲倏然停歇。
江葵望著眼前的這些精密設備，一時心頭可惜，“倒是可以用來研發屍人病毒疫苗。”
林忻唇角掀起笑意，“好。”
鳴玉總算願意放下芥蒂，重來一世，她的所有努力都沒有浪費。
因為杜鳴玉職業病的緣故，江葵走上前，不由自主地把玩這些精妙的醫學儀器。
的確是好東西，有些甚至比杏林基地中的設備還要先進。
正打量著，其中一張覆蓋儀器的白布忽然蠕動幾下。
江葵蹙眉，後退兩步。
白布忽地被泛著青綠色的小手掀起來，從陰影中鉆出一只身形瘦弱的小屍怪來。
小屍怪依舊保留著大半人形，面容卻已經腐爛臃腫，唯一值得註意的是，她的瞳孔依舊是深黑色，視線也沒有渙散。
有清醒意識的屍怪？這種案例，外界從沒有出現過。
江葵抿唇。
林忻眼中警惕，忙上前幾步，把她護在身後。
“等等。”江葵手指搭在林忻肩上，示意她不必過度緊張。
小屍怪歪著頭，手裏似乎還捧著什麽，江葵仔細一看，頓時怔住了。
是一枝桑雪球。
雪白小花正散發沁人清香，對屍怪來說是難以抗拒的氣味，就算是失去意識，它們也會自發靠近桑雪球。
可這只小屍怪卻猶豫一番，爬出來，漆黑的眼中蓄淚，將花遞給江葵。
“姐姐。”
她竟能吐露人言？
江葵心中意外，忙蹲下身子，接過這枝已經有些雕零的純凈小花。
“我把香花花給姐姐，姐姐替我找爸爸媽媽，好不好？”小屍怪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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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19：00。
林忻已經駕車駛離中心區與臨時區, 導航顯示，此處距下城區不過短短1km。
下城區與臨時區接壤的關卡素來管控最嚴，政府派遣精銳異能者部隊駐紮在此, 預防淪陷區域內的游蕩屍怪闖入。
幾乎融入夜色之中的賓利停在檢查卡口前，林忻搖下車窗，出示杏林人員出入許可憑證。
工作人員狐疑地朝車內望去, 卻被防窺玻璃擋住視線。
“已經這麽晚了，杏林基地還要派人前往下城區？”他蹙眉詢問。
林忻沈默片刻，沒有答話, 再度朝窗外遞出什麽。
是她從江葵身上順來的工作證件。
工作人員頓時陪著笑，“原來是杜教授的研究組, 是要去下城區采樣的吧？快放行！”
林忻松了一口氣。
她將車窗再度搖起來，待卡口開啟，緩緩駕車駛離。
看來消息還沒有廣泛傳開？是杏林的審查系統出故障了, 還是W國高層懈怠？
這兩種情況都不太可能。總之, 她要更加小心。
賓利融入更深沈的夜色之中，卡口緩緩閉合。
林忻沒有看見, 那個工作人員正掏出通訊器, 輕聲稟報：“已經放行。”
……
將導航設定到以往居住的爺爺舊宅附近後, 林忻微嘆一聲, 視線投向副駕駛位上累極熟睡的白衫女人。
空氣中仍舊彌漫著清淡的桃香，可她卻不舍得打開空氣凈化旋鈕。
仿佛這樣，她就能將方才那些旖旎風光悉數留存。
林忻唇邊縈繞笑意，她悄悄觸碰江葵臉頰, 卻被Omega濕熱的吐息激得小指微蜷，心中愈發溫軟。
經歷上午那些突發事件後，她只想將愛人好好保護起來。
也想……日日看見那副桃子熟透的誘人模樣。
可惜下一秒, Omega女人似乎是察覺到了臉頰上的觸感，輕唔一聲，朦然睜開眼。
林忻指尖一抖，慌忙將懵懂無知的表情擺上臉，歪頭喚：
“教授？”
江葵略瞇了瞇眼，察覺到自己腰間那股難以言表的酸脹感，還有後頸發癢發酥的幾個牙印。
她直起身子，神色不睦。
“林忻，我說過，只允許你咬一口。”
林忻肩膀一抖，心虛地移開目光，像是被批評教育的老實小狗。
“林忻錯了……”
但只不過半分鐘，她又轉過頭來，眸中藏著饜足之意，身後也鉆出了雀躍搖擺的尾巴。
“可是教授好甜，林忻忍不住。”
江葵：……
她輕哼一聲，不知道該怎麽結束這個尷尬話題，索性借前車窗外的遠光燈，湊過來仔細去看林忻脖頸。
青綠皰疹已經褪去。
江葵神色稍緩，也暗自松了口氣。
這個倒黴蛋沒死就行，她犧牲一點不算什麽。
談話的工夫，車輛沿導航繼續行駛，前面是道廢墟包圍的分叉口。
趁轉彎之際，江葵再度裝作無意地掃過林忻，卻忽然註意到她穩穩握持在方向盤上的手。
“林忻，你……什麽時候學會開車了？”她淡聲問。
林忻心中一跳。
她側身，裝作困惑不已地撓了撓頭。
“不知道，但……林忻好像變聰明啦！”
她嘿嘿傻笑，自言自語起來，“突然就會開車了！唔，教授也會喜歡聰明的林忻吧……”
空氣中的苦橙氣息雀躍地跳來跳去，已經隱約有了些A級Alpha的威勢。
江葵：？
望著Alpha女人得意忘形的模樣，她嘆一口氣，心中湧上諸多猜測。
覺醒第三種異能後，林忻的等級也水漲船高，升到了A級。若是等級再高一點，她是否就能恢覆正常心智和舊時記憶？
邊怔怔想著，江葵邊平視窗外。
忽然，她瞳孔驟縮。
“停車！前面有人！”
林忻反應速度極快，聞言蹙眉，迅速拉下手剎。
突然出現的這個男人身形矮小瘦弱，又處於駕駛位的視野盲區，她竟沒有看見。
因為驟然制動，輪胎重重蹭過地面，激起塵土白煙。
江葵搖下車窗，面色凝重地望著那道矮小背影。
察覺不到信息素氣息，是個普通Beta？
男人繼續慢吞吞地走著，像是根本沒有察覺到身後的刺耳巨響。
他步履蹣跚，直直從車側的廢墟處走到明晃晃的車燈前，左顧右盼。
江葵怔了怔。
她看見Beta男人的臉上殘留兩道淚痕，在夜間零下二十五度的氣溫下凍得鼻尖通紅。
“嘉嘉……嘉嘉啊……”男人哭得嗓子沙啞，面容蒼老許多。
“寶貝女兒……和爸爸回家好不好？”
是出來尋找走丟女兒的父親？
但是，民眾不是都被疏散到臨時區，喪屍游蕩聚集的今日，還有普通居民在下城區居住？
江葵見Beta男人穿著單薄破舊，心中不忍，緩緩搖下車窗，開口：
“夜深了，上車暖暖身子吧。”
不知道是不是杜鳴玉從小欠缺父愛的緣故，此時江葵心中倏地生出一股羨慕來。
從小到大，杜鳴玉始終被當作累贅，就算失蹤十天半月，也只有懦弱母親記掛著。
但她也是沒有膽子出來找的，因為擅自出門，會被杜鳴玉那個躁郁的Alpha父親狠狠辱罵虐待。
不知怎麽，江葵覺得自己與杜鳴玉共情，似乎也經歷過相似的人和事。
懦弱母親與暴躁父親，染血的花盆碎片，來不及盛放的向日葵……
忽然，腦海中殘存的這些記憶碎片都被一瞬間清空了，不留分毫。
江葵也覺荒謬，笑著搖頭。
怎麽可能，她家庭和睦，只是父母都時常出國，靠著銀行卡裏面的餘額維持親情。雖然關系淡，但總不可能出現家暴這種事。
剛才那些模糊的記憶，花盆、向日葵……恐怕只是她某日夢中的構思腦洞罷了。
暫時將冗雜思緒拋之腦後，江葵繼續透過前車窗去看那個Beta男人。
男人仿佛沒有聽見似的，繼續慢吞吞地走著，還抹了一把臉，神情沮喪。
“林忻，你把車開過去。”江葵道。
林忻眼中閃過一絲猶疑。
她又看了看車前不遠處的男人，確定其身上沒有異能和信息素波動後，終究還是聽了江葵的話。
雖覺奇怪，可這男人擋了路，一時也沒有更好的方法。
賓利再度起步，駛到徘徊頹廢的Beta男人身邊。
距離男人不過兩米，江葵知道他能聽見，於是搖下車窗，輕聲開口：
“夜裏冷，上車暖暖，我們開車幫你找。”
Beta男人果真止住了步子。
他被車燈晃了眼，遲疑不決地朝聲音來源處望去，躊躇片刻，最終還是走過來，站到副駕駛車窗旁。
借著光線，江葵仔細打量男人，目光卻忽地一凝。
她發現這個Beta眼神呆滯，明明身處刺目光線下，瞳孔卻是渙散的，呈渾濁灰色。
“謝謝您！”男人立在窗外，感激開口。
像個沒有生機的死物，可表情動作卻十分生動。
江葵心中警惕，將手按在旋臂上，隨時準備搖上車窗。
“多謝您、多謝您……我的嘉嘉……女兒……”Beta男人嗚咽著，沒有聚焦的瞳孔與江葵對視。
“恩人叫什麽？來日我一定登門報答！”他抽噎詢問。
“杜鳴玉。”江葵回答。
與此同時，她微不可查地旋過身，向林忻使了一個留意的眼色。
此情此景太過詭異。若說男人眼盲，他方才朝江葵走來的那幾步可是穩穩當當，還繞開了一塊廢墟瓦楞。
無法，江葵只得叫林忻留意著，若有異狀，即刻駕車駛離。
她沈吸一口氣，沒有讓男人上車，只是繼續道：“您的女兒有什麽特征麽？”
可男人卻像是被凍住了似的，嘴唇蠕動，半晌沒吐出一個完整的字句。
“杜鳴玉。”
江葵睜大眼。
男人沒有說話，聲音是從他腹間傳出來的。
吱嘎、吱嘎……
突然，Beta男人臉色迅速灰敗青綠，肢體膨脹，體內骨骼發出駭人響聲。他痛苦地哀嚎著，口中還在念叨著“嘉嘉”，卻已經不似人形了。
帶有腐蝕效果的黃綠色黏液滴在車門上，頓時冒出白煙。
只不過數秒，Beta男人已經從一個瘦弱矮小的軀體異化成身長數米的龐然屍怪。
“林忻！”
江葵沈聲一喝，賓利頓時起步。
她三兩下將車窗搖上去，將屍怪伸進車內阻攔的一只腥臭觸須硬生生切斷。
大意了，她現在才想起來，屍怪的瞳孔都是無聚焦的灰色。
車內的儀表指針轉瞬飈到70km/h，林忻猛打方向盤，避開前路的路障物，駛入狹窄小巷中。
但後面的屍怪顯然速度更快。
只聞幾聲巨足撞地悶響，車後蓋被屍怪觸須猛烈撞擊，引得小車險些顛簸側翻。
江葵面色凝重。
她可以使用時滯，但異能生效後這輛賓利也會停滯住，保不準會在接觸她而恢覆時停的瞬間由於慣性仰面翻車。
賓利在窄巷中十分難行，車壁剮蹭墻壁，迸出一串異色火花。
林忻蹙著眉，努力把控好方向，再度掛擋加速。
可惜屍怪非人，速度更快。更別提這只身長接近三層樓高的屍怪，實力恐怕已經超過S級。
車後又傳來一聲悶響，後蓋被硬生生掀翻。
“麻煩。”
居高臨下的女人立在窄巷旁一根廢棄電桿上，望著夜色裏那道迸射火光，嗤道。
闕蔓身影轉瞬消失，下一秒又出現在十米外的房頂上，距屍怪與賓利的方向越來越近。
江葵緊咬下唇，正一籌莫展之際，忽聞車外傳來冷喝聲。
“杜鳴玉，停車，不要用時滯。”
她搖下車窗，就見黑夜中一道高挑女人身影立在屍怪不遠處，手中鋒刃閃爍銀光。
闕蔓？
江葵微怔片刻，來不及反應，就被一道剎車的強大慣性引得身子傾向車窗，再轉頭一看，駕駛位空空蕩蕩，車門大敞，林忻早就跑了出去。
……
屍怪正以人眼看不清的速度追趕而來，卻見賓利車驟然降速，一時防備不及，借著慣性就要撞上去。
林忻緊抿著唇，面對身形有她幾十倍大的龐然屍怪，擡手打了個響指。
周邊景象停滯了短短一秒。
“攻擊腹部。”她仰頭，高聲提醒。
就趁著這一秒，從高處躍下的闕蔓手持匕首，精確無誤地跳在屍怪手心，狠狠刺入其腹部。
屍怪頓時如同洩氣皮球，縮水成普通大小，他痛苦地嘶叫幾聲，倒在地上，激起幾米高煙塵。
闕蔓將短刀扔掉，俯身撿起從屍怪腹中滾落出來的一個微型裝置，上面果不其然被導入了有關杜鳴玉的口令。
只要聽到“杜鳴玉”三字，這只屍怪就會迅速異化，而且，若是察覺到杜鳴玉釋放異能，屍怪就會自爆。
相似的手段，她和小文已經嘗過了，自然知曉對策。
身著夜行衣的闕蔓將裝置銷毀了，擡眼望向不遠處站著的林忻，眸中閃過一抹疑慮。
她是認識林忻的，此時卻不太確定。
方才，是這個心智退化的Alpha在提醒她攻擊腹部？還有那短暫的一秒時滯……
正想著，闕蔓卻不知看見什麽，忽然勾唇一笑。
月光下，面容冷艷的Alpha女人表情意味深長，忽然擡手，朝她比了個噤聲手勢。
不是傻子，一直在裝？
闕蔓笑容愈發加深，好整以暇地看林忻轉過身去，在女教授身邊又恢覆了那副傻兮兮的懵懂模樣。
原來如此。杜鳴玉難得被人蒙在鼓裏，真是有趣。
“多謝科長出手相助。”江葵遠遠朝闕蔓頷首。
闕蔓冷笑一聲，道：“哪裏，我暫且在這裏落腳，杜教授陣仗太大，擾人清夢，只好出來看看，卻不曾想您如此狼狽。”
“另外，可不是只有我。”
她意有所指，卻也沒多說什麽，哂笑著釋放瞬移異能，下一秒身影就消失在原處。
江葵微怔。
闕蔓怎麽也淪落至此了？
“教授……”身後的Alpha正委屈地去扯她的衣服，“外面好冷，我們快回車裏去。”
江葵眸底情緒不明，望林忻一眼。
“好。”
……
另一邊。
闕蔓從外面回來，夜行衣上捎帶冷意，她正放輕動作在玄關處換鞋，卻忽然被一道身著純白睡衣的纖細身影抱住。
“還沒睡？”她身形一頓，輕聲問。
小文使勁搖頭，嗅到闕蔓身上來自屍怪的腥臭味，心中愈發酸澀。
闕蔓換好了鞋，將懷裏的少女一把抱起，沒多說什麽，就往臥房方向走去。
“該睡了，養好精神，明天我把你送回齊老師家。”
小文卻有些不舍，她擡手為闕蔓整理領口，卻嗅到闕蔓剛剛動用異能後周身縈繞著的紅酒味信息素，一時臉頰有些發熱。
“放我下來……”她聲音也有些發軟了。
空氣中隱約傳來一股甜香的牛乳味，闕蔓身子一僵，察覺到小文進入發熱期，忙去取抑制劑給她註射。
在推註射器的時候，懷中的小Omega卻不老實，意識朦朧間，忽然撲過來，親了闕蔓腺體一口。
“我不走……”少女啜聲。
闕蔓身子微僵，沒有動。直到少女睡著後，她才抱著她去床上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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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熹微。
淩晨時分的日光吝嗇又冷漠，並不會為這個末世世界帶來分毫暖意，反而激起一股如墮冰淵之感。
江葵從困頓寒冷中睜眼，直起身子掃視周圍，很快註意到車內導航顯示的內容。
此處位於下城區東南角，破舊民居林立，由於早被廢棄，街巷中半分生息也無。
林忻從車內備用物資中取出一件棉衣，給江葵仔細穿好了，接著不顧車外嚴寒，撒著歡跑到附近一間搖搖欲墜的民居前。
“教授，這裏是林忻的家！”
江葵瞧著她被凍得瑟瑟發抖，還直打噴嚏的模樣，揀起一件棉衣，下車後扔到林忻懷裏，“先穿上。”
林忻點點頭，把自己套進棉衣中，隨後顛顛地去開身後老舊民居的門。
“林忻的願望實現啦！可以和教授一起吃飯，一起睡覺！”她傻笑。
江葵無奈搖頭，跟在林忻身後，一同進入這個暫時歇腳的地方。
裏面灰塵很重，借著微弱光亮，江葵看見破舊褪色的沙發和旁邊櫃子上的老式電視機。
看來是和平年代就有的老屋子了。
林忻輕車熟路擰亮吊燈開關，還沒等歇一口氣，又拉著江葵鉆進一個地下室裏。
地下室裏配置著很多精密實驗用儀器，雖然數量不多，卻足以支撐前端藥學研究。
林忻撓了撓頭，解釋：“這是爺爺的東西，教授可以在這裏繼續研究……唔，研究α制劑……林忻可以讓教授紮針，不會喊痛的！”
江葵沒有註意到林忻眼中一瞬間的試探意味，只是默了默，“不必了。”
“今後，我放棄α制劑研發。”
自從在檔案室知道α制劑本質是劇毒之後，江葵就註定不會繼續將研究推進下去。
這與她的價值觀相悖。
腦中的崩人設警報聒噪響起，江葵額角青筋跳動，在心中喊：“三幺。”
031：“我來啦來啦！這次壓制監管系統，宿主要給我報酬！而且下個世界都要聽我的！”
江葵：……
奸商發糖系統。
“可以。”她應承下來。
下一秒，警報聲倏然停歇。
江葵望著眼前的這些精密設備，一時心頭可惜，“倒是可以用來研發屍人病毒疫苗。”
林忻唇角掀起笑意，“好。”
鳴玉總算願意放下芥蒂，重來一世，她的所有努力都沒有浪費。
因為杜鳴玉職業病的緣故，江葵走上前，不由自主地把玩這些精妙的醫學儀器。
的確是好東西，有些甚至比杏林基地中的設備還要先進。
正打量著，其中一張覆蓋儀器的白布忽然蠕動幾下。
江葵蹙眉，後退兩步。
白布忽地被泛著青綠色的小手掀起來，從陰影中鉆出一只身形瘦弱的小屍怪來。
小屍怪依舊保留著大半人形，面容卻已經腐爛臃腫，唯一值得註意的是，她的瞳孔依舊是深黑色，視線也沒有渙散。
有清醒意識的屍怪？這種案例，外界從沒有出現過。
江葵抿唇。
林忻眼中警惕，忙上前幾步，把她護在身後。
“等等。”江葵手指搭在林忻肩上，示意她不必過度緊張。
小屍怪歪著頭，手裏似乎還捧著什麽，江葵仔細一看，頓時怔住了。
是一枝桑雪球。
雪白小花正散發沁人清香，對屍怪來說是難以抗拒的氣味，就算是失去意識，它們也會自發靠近桑雪球。
可這只小屍怪卻猶豫一番，爬出來，漆黑的眼中蓄淚，將花遞給江葵。
“姐姐。”
她竟能吐露人言？
江葵心中意外，忙蹲下身子，接過這枝已經有些雕零的純凈小花。
“我把香花花給姐姐，姐姐替我找爸爸媽媽，好不好？”小屍怪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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