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強效抑制（6） 林忻不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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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強效抑制（6） 林忻不疼的。
此時, 3F食堂中議論聲此起彼伏。
“那不是杜鳴玉研究組帶回的實驗體嗎？”
“長得倒是好看，可惜是個傻子。”
“據說是過量註射α制劑導致的心智退化，唉, 真可憐。”
有眼尖的職員看到玻璃落窗外白衫女人匆匆趕來，忙收住聲，端著餐盤回位吃飯, 裝作無事發生。
走入食堂時，江葵察覺到周邊氛圍凝滯安靜，不由蹙了蹙眉, 擡眼看向不遠處。
林忻身段高挑，一頭海藻長發垂於細瘦腰間, 縱然立在角落裏也十分顯眼。
可此時，她卻瑟縮著肩膀，咬唇向矮她好幾個頭的後勤人員小聲認錯。
江葵仔細看去, 見林忻臉龐雖窘迫泛紅, 可眸中卻藏著茫然不解，還時不時揉著肚子, 偷瞄桌旁已經快要涼透的菜肴。
後勤人員痛心疾首, “在這裏打飯需要刷卡, 記住了？”
林忻眨巴眨巴眼, 朝她乖乖點頭，“刷卡。”
她目光越過後勤人員肩頭，無意間瞄到排隊打飯的人流。
角落離打飯處隔得有些遠，林忻不知那些行色匆匆的研究員具體做了什麽, 只看見他們將手貼近冷光屏幕，頓時嘟音響起，提示燈轉為綠色。
林忻噢了一聲, 了然地點點頭，目光四下尋找，總算找到最近的一臺刷卡儀器。
她眸子發亮，跑到跟前，試探性地效仿別人的動作將手貼在屏幕上。
綠色提示燈沒有亮起。
林忻苦惱地皺起了眉，猶豫許久，回頭偷瞄一眼後勤，接著嘴唇輕碰，發出一聲以假亂真的“嘟”。
隨後，她顛顛地跑回來，邀功行賞似的朝後勤人員天真一笑，捧起餐盤就想溜。
後勤：？給我看傻了都
她額角青筋跳動，擡手拎小雞似的把林忻扯了回來，清秀面龐現出幾分猙獰，“刷卡，卡呢？”
林忻被她的兇惡語氣嚇得肩頭一顫，委屈地垂下腦袋，眸中湧現晶瑩淚珠。
“林忻沒有卡，嗚……”
眼淚悄然砸落在地，她攥緊手中的便攜通訊器，越想越委屈，話音帶著黏糊糊的啜泣，軟聲無意識喚：“教授……”
後勤姑娘看這位Alpha美人落淚，沈默許久，終是忍不住憐憫之心，將自己的飯卡塞進她手心裏。
“好了，一個Alpha，哭哭啼啼成什麽樣子？這頓我請你，去刷卡吧。”
林忻呆呆地攥著飯卡，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不必了。”背後傳來一道冷淡女聲。
後勤姑娘一楞，看向林忻背後蹙眉走來的白衫女人。
註意到女人胸前工作證上名姓，她眼皮一跳，頓時垂下眼簾，小聲問候：“杜教授。”
江葵沒有回答，瞥視怔然望著她的林忻，問：“林忻，該對這位後勤說什麽？”
林忻長睫上仍掛著淚珠，卻慌忙將飯卡還給後勤姑娘，小聲囁喏：“謝謝姐姐。”
說完，她逃似的躲到江葵身後，遮掩住周圍人或嘲弄或憐憫的目光，身子骨輕顫。
“多謝。”江葵朝後勤姑娘頷首致謝後，領著林忻走遠。
一路上多道異樣目光跟隨，可江葵卻依舊面色如常，牽著拖油瓶似的林忻走到打飯處，取了與方才她選的那份涼透菜肴相同的配餐，打包刷卡後緩步走出食堂。
“據說是杜教授下令給實驗體註射過量α制劑，才……”
“你還是太稚嫩。為了推進研發進度，犧牲幾個人又算什麽？”
“對，若是不能100％覺醒異能，那人類後代該如何面對實力愈發強勁的屍怪？我支持杜教授。”
聽聞這些交談聲，江葵垂眼，心中思緒翻湧起伏。
杏林基地內激進思想甚囂塵上，科學瘋子俯仰皆是，杜鳴玉就是其中一員。並且，大部分研究人員都以杜鳴玉馬首是瞻，認為活人人體實驗是正義之舉。
實在荒謬。
江葵給林忻註射過量α制劑，除了為杜鳴玉討一口惡氣外，還因為她是構建這個世界的作者，知曉林忻身上有金手指加持，區區幾針制劑是無法輕易致她於死地的。
江葵並非寄托希望於殘酷人體實驗的研究員，她只是想暫且用α制劑將這位女主角削弱一下，以免後患。
可惜出了岔子，林忻身上出現了過往案例中從沒有的心智退化現象。
“教授。”林忻跟在她身後，語氣低落。
“林忻是不是很笨？”
江葵微微嘆息，聞言止住步子，摸了摸沮喪不已的Alpha頭頂。
她沈默片刻，剛想說些什麽來安撫，卻忽地瞥見迎面有位女性Alpha走來。
這女人身形柔媚，穿著利落銀色制服，金棕色卷發懶散披在肩頭。她將信息素壓制得很好，可周身散發的氣質卻不加掩飾，極具壓迫感。
走近了，江葵能看見女人銀色制服上的肩處粘著四星雙杠的銜章，是基地所屬保衛科的最高級別。
闕蔓。
一瞬間，江葵腦中自發出現這個名字。
來自杜鳴玉的記憶告訴她，這位保衛科科長是基地中唯一知曉她斯文表象下敗類本質後還能活著的人。
“實驗體，你笨些可是有好處的。”擦肩而過時，闕蔓冷聲耳語，意味深長。
“因為，杜教授最喜歡天真爛漫、不谙世事的小Alpha了，不是麽？”
說完，她與江葵短暫對視片刻，諷然一笑，邁步離去。
林忻目送這個充滿敵意的Alpha女人遠去，神色警惕畏懼。
“還不走，是不餓麽？”江葵淡淡開口。
林忻這才回過神來，她聞到江葵手提飯盒裏的香味兒，頓時將闕蔓以及那番冷言冷語拋諸腦後，歡欣地彎起眸子，追在白褂女人身後離開3F。
……
基地專門為杜鳴玉這樣職銜的高層人員安排了舒適居所，單人占據三室一廳，周邊寧靜，很適合潛心研究。
江葵打開門鎖，放林忻進屋大朵快頤，自己則換好家居鞋，獨身去臥室裏翻閱研究文獻。
方才她不是沒有被闕蔓影響到心情，只是，現在還有更要緊的事要做。
她點開數據庫，仔細查詢。
在五千例註射α制劑的備案之中，出現心智退化這種不良反應的例子……為零。
卻只在林忻身上發生了。
奇怪。
若沒有相似案例可以分析，那江葵就無從下手為林忻恢覆正常心智。按照這個小傻子Alpha整日給自己添麻煩的節奏來看……
得，不光研發制劑的事業指標搞不成，甜度值刷取難度也上了一個臺階。
畢竟甜文女主角總歸不能是個傻的吧。
江葵頹然癱在椅中，正準備思索接下來的對策，卻忽聞身後傳來輕微的開門聲。她轉頭去看，與眸子清澈的林忻對上視線。
“教授，您還沒有吃飯嗎？”林忻悄聲問。
被她這句話提醒，江葵頓時想起自己只顧著匆忙跑去解圍，並且只給林忻買了一份飯的事實。
“咕。”肚子也實誠地回答了。
林忻羞赧地垂頭笑，不知從哪裏取出來一包小餅幹，邀功行賞似的送給江葵。
“林忻還有餅幹，給教授吃。”
江葵接過來，拆開包裝，食不知味地咀嚼幾下，忽然怔楞片刻，莫名覺得這場景親切又熟悉。
偷偷在身上私藏小零食給她吃。她想起，似乎在女團世界那時，姜漾也做過這件事。
心中一時泛起極度微妙之感。
雖然這些女主角都是她筆下塑造出的人物，但性格卻不甚相同。總是莫名出現這些共通的行為……
有些說不通的奇怪。
見江葵依舊緊蹙著眉，林忻有些始料不及，她絞盡腦汁地想了一會，忽然悄悄蹲在江葵身前，舉起右手食指，遞到她眼前。
沁人心脾的小花在指尖迅速綻放，雪瓣嫩蕊，惹人憐愛。
江葵怔了怔，從林忻眼中看出一絲隱晦期盼，忽然明白過來，這個小笨蛋發動異能只是為了逗她開心。
她眸中陰霾盡數散去，唇角翹起細微弧度，惹得林忻呆呆望著她，半晌移不開視線。
指尖輕輕拂過那朵嬌柔小花，江葵忽然想起什麽，她略微正色，道：
“若非必要，今後不要再輕易使用異能，過度使用會進入平滑易感期，不好處理。”
林忻乖乖應下。
“對了。”江葵從胸前的兜中取出一張塑卡，擱在林忻手心裏。
“今後，這張飯卡就是你的了。”
挨餓可不行。
林忻睜大眼睛，指尖在“杜鳴玉”三個字及旁邊江葵面無表情的證件照上不住摩挲，藏不住眼中欣喜。
她效仿江葵，把飯卡擱在離心臟最近的胸兜中，睫毛忽閃。
“我的。”
.
半月後，基地中的風平浪靜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驟然打破。
這日例常實驗結束後，江葵來不及褪下厚重悶汗的防護服，就被趕來通知的助理請到了基地中的地下接待室。
室內光線昏暗，燙金窗簾被拉掩得密不透風，兩個穿黑色筆挺西裝的男人倚在松軟沙發中，此時正相談甚歡。
“杜教授。”其中一個人見江葵進門，優雅地站起身來，朝她頷首示意。
借由舊時記憶，江葵認出，他是杏林基地最高掌權人的秘書，一個左右逢源的人物。
秘書手掌合攏，恭敬指向沙發上仍悠哉坐著的人，介紹道：“這位是W國藥監局局長，陳郗。”
陳郗朝江葵微笑著點頭，正了正懶散坐姿，卻依舊沒有起身。
江葵從這位秘書和所謂藥監局局長兩個人身上都沒有察覺到半點信息素氣息，說明他們都應是Beta。
可是持有這個劣勢的分化結果，兩人卻能爬到比杜鳴玉還高的位置上，也恰巧證明他們背後手段著實高明。
“杜教授，我從秘書口中得知……有關α制劑的研究，這幾日似乎停滯不前？”陳郗沒有拖泥帶水。
他整個身子都隱在黑暗中，辨不清神情，“可是前一陣子，教授不是還撿了一個研究價值極高的實驗體麽？”
秘書走到會客室一角，忽地掀開那處遮垂著的黑色布簾。
江葵瞳孔微縮。
林忻早被控制起來，用皮帶緊緊綁在布簾後的實驗臺上。
她眸中有些慌亂，卻在見到江葵的一瞬間平靜下來，變得懵懂又乖巧。
瞧見江葵一身利落禁欲的防護服打扮，林忻有些臉紅發熱，軟聲喚：“教授？”
江葵緊抿下唇，沒有回應，只是蹙眉看著陳郗。
“還請杜教授盡心竭力，在實驗體身上盡快探究出α制劑奧妙所在。”
陳郗向她點頭後，帶著漠不關己的笑意，與秘書一同退出屋中。
“為履行杜鳴玉人設，請您依照陳郗要求進行實驗。”冰冷的機械音忽地在江葵腦中炸開。
江葵沈默地立在原地，沒有動作。
031焦急道：“宿主好歹裝裝樣子，不然會被……”
它話音方落，江葵就聞那道機械音再度響起。
“由於宿主長久無響應，即將強制執行。倒計時，3……”
江葵察覺到自己不由自主地朝黑色布簾方向走去，還自發戴好了臉上口罩。
“2……”
她被控制著打開滅菌包，從中取出雪亮鋒利的一只手術刀。
“1……”
該死。
江葵心中慌亂無措，卻難以停滯住手下動作，視野也本能地模糊了。
“教授，別怕。”
掀開林忻身上的手術衣時，她聽見一道稚嫩的安慰聲。
林忻將她不要輕易使用異能的告誡拋之腦後，掙紮著，指尖忽然竄出一朵純白色的桑雪球小花。
失憶的Alpha面色被刀鋒與手術燈映得有些蒼白，卻依舊在朝她微笑。
“林忻不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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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 3F食堂中議論聲此起彼伏。
“那不是杜鳴玉研究組帶回的實驗體嗎？”
“長得倒是好看，可惜是個傻子。”
“據說是過量註射α制劑導致的心智退化，唉, 真可憐。”
有眼尖的職員看到玻璃落窗外白衫女人匆匆趕來，忙收住聲，端著餐盤回位吃飯, 裝作無事發生。
走入食堂時，江葵察覺到周邊氛圍凝滯安靜，不由蹙了蹙眉, 擡眼看向不遠處。
林忻身段高挑，一頭海藻長發垂於細瘦腰間, 縱然立在角落裏也十分顯眼。
可此時，她卻瑟縮著肩膀，咬唇向矮她好幾個頭的後勤人員小聲認錯。
江葵仔細看去, 見林忻臉龐雖窘迫泛紅, 可眸中卻藏著茫然不解，還時不時揉著肚子, 偷瞄桌旁已經快要涼透的菜肴。
後勤人員痛心疾首, “在這裏打飯需要刷卡, 記住了？”
林忻眨巴眨巴眼, 朝她乖乖點頭，“刷卡。”
她目光越過後勤人員肩頭，無意間瞄到排隊打飯的人流。
角落離打飯處隔得有些遠，林忻不知那些行色匆匆的研究員具體做了什麽, 只看見他們將手貼近冷光屏幕，頓時嘟音響起，提示燈轉為綠色。
林忻噢了一聲, 了然地點點頭，目光四下尋找，總算找到最近的一臺刷卡儀器。
她眸子發亮，跑到跟前，試探性地效仿別人的動作將手貼在屏幕上。
綠色提示燈沒有亮起。
林忻苦惱地皺起了眉，猶豫許久，回頭偷瞄一眼後勤，接著嘴唇輕碰，發出一聲以假亂真的“嘟”。
隨後，她顛顛地跑回來，邀功行賞似的朝後勤人員天真一笑，捧起餐盤就想溜。
後勤：？給我看傻了都
她額角青筋跳動，擡手拎小雞似的把林忻扯了回來，清秀面龐現出幾分猙獰，“刷卡，卡呢？”
林忻被她的兇惡語氣嚇得肩頭一顫，委屈地垂下腦袋，眸中湧現晶瑩淚珠。
“林忻沒有卡，嗚……”
眼淚悄然砸落在地，她攥緊手中的便攜通訊器，越想越委屈，話音帶著黏糊糊的啜泣，軟聲無意識喚：“教授……”
後勤姑娘看這位Alpha美人落淚，沈默許久，終是忍不住憐憫之心，將自己的飯卡塞進她手心裏。
“好了，一個Alpha，哭哭啼啼成什麽樣子？這頓我請你，去刷卡吧。”
林忻呆呆地攥著飯卡，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不必了。”背後傳來一道冷淡女聲。
後勤姑娘一楞，看向林忻背後蹙眉走來的白衫女人。
註意到女人胸前工作證上名姓，她眼皮一跳，頓時垂下眼簾，小聲問候：“杜教授。”
江葵沒有回答，瞥視怔然望著她的林忻，問：“林忻，該對這位後勤說什麽？”
林忻長睫上仍掛著淚珠，卻慌忙將飯卡還給後勤姑娘，小聲囁喏：“謝謝姐姐。”
說完，她逃似的躲到江葵身後，遮掩住周圍人或嘲弄或憐憫的目光，身子骨輕顫。
“多謝。”江葵朝後勤姑娘頷首致謝後，領著林忻走遠。
一路上多道異樣目光跟隨，可江葵卻依舊面色如常，牽著拖油瓶似的林忻走到打飯處，取了與方才她選的那份涼透菜肴相同的配餐，打包刷卡後緩步走出食堂。
“據說是杜教授下令給實驗體註射過量α制劑，才……”
“你還是太稚嫩。為了推進研發進度，犧牲幾個人又算什麽？”
“對，若是不能100％覺醒異能，那人類後代該如何面對實力愈發強勁的屍怪？我支持杜教授。”
聽聞這些交談聲，江葵垂眼，心中思緒翻湧起伏。
杏林基地內激進思想甚囂塵上，科學瘋子俯仰皆是，杜鳴玉就是其中一員。並且，大部分研究人員都以杜鳴玉馬首是瞻，認為活人人體實驗是正義之舉。
實在荒謬。
江葵給林忻註射過量α制劑，除了為杜鳴玉討一口惡氣外，還因為她是構建這個世界的作者，知曉林忻身上有金手指加持，區區幾針制劑是無法輕易致她於死地的。
江葵並非寄托希望於殘酷人體實驗的研究員，她只是想暫且用α制劑將這位女主角削弱一下，以免後患。
可惜出了岔子，林忻身上出現了過往案例中從沒有的心智退化現象。
“教授。”林忻跟在她身後，語氣低落。
“林忻是不是很笨？”
江葵微微嘆息，聞言止住步子，摸了摸沮喪不已的Alpha頭頂。
她沈默片刻，剛想說些什麽來安撫，卻忽地瞥見迎面有位女性Alpha走來。
這女人身形柔媚，穿著利落銀色制服，金棕色卷發懶散披在肩頭。她將信息素壓制得很好，可周身散發的氣質卻不加掩飾，極具壓迫感。
走近了，江葵能看見女人銀色制服上的肩處粘著四星雙杠的銜章，是基地所屬保衛科的最高級別。
闕蔓。
一瞬間，江葵腦中自發出現這個名字。
來自杜鳴玉的記憶告訴她，這位保衛科科長是基地中唯一知曉她斯文表象下敗類本質後還能活著的人。
“實驗體，你笨些可是有好處的。”擦肩而過時，闕蔓冷聲耳語，意味深長。
“因為，杜教授最喜歡天真爛漫、不谙世事的小Alpha了，不是麽？”
說完，她與江葵短暫對視片刻，諷然一笑，邁步離去。
林忻目送這個充滿敵意的Alpha女人遠去，神色警惕畏懼。
“還不走，是不餓麽？”江葵淡淡開口。
林忻這才回過神來，她聞到江葵手提飯盒裏的香味兒，頓時將闕蔓以及那番冷言冷語拋諸腦後，歡欣地彎起眸子，追在白褂女人身後離開3F。
……
基地專門為杜鳴玉這樣職銜的高層人員安排了舒適居所，單人占據三室一廳，周邊寧靜，很適合潛心研究。
江葵打開門鎖，放林忻進屋大朵快頤，自己則換好家居鞋，獨身去臥室裏翻閱研究文獻。
方才她不是沒有被闕蔓影響到心情，只是，現在還有更要緊的事要做。
她點開數據庫，仔細查詢。
在五千例註射α制劑的備案之中，出現心智退化這種不良反應的例子……為零。
卻只在林忻身上發生了。
奇怪。
若沒有相似案例可以分析，那江葵就無從下手為林忻恢覆正常心智。按照這個小傻子Alpha整日給自己添麻煩的節奏來看……
得，不光研發制劑的事業指標搞不成，甜度值刷取難度也上了一個臺階。
畢竟甜文女主角總歸不能是個傻的吧。
江葵頹然癱在椅中，正準備思索接下來的對策，卻忽聞身後傳來輕微的開門聲。她轉頭去看，與眸子清澈的林忻對上視線。
“教授，您還沒有吃飯嗎？”林忻悄聲問。
被她這句話提醒，江葵頓時想起自己只顧著匆忙跑去解圍，並且只給林忻買了一份飯的事實。
“咕。”肚子也實誠地回答了。
林忻羞赧地垂頭笑，不知從哪裏取出來一包小餅幹，邀功行賞似的送給江葵。
“林忻還有餅幹，給教授吃。”
江葵接過來，拆開包裝，食不知味地咀嚼幾下，忽然怔楞片刻，莫名覺得這場景親切又熟悉。
偷偷在身上私藏小零食給她吃。她想起，似乎在女團世界那時，姜漾也做過這件事。
心中一時泛起極度微妙之感。
雖然這些女主角都是她筆下塑造出的人物，但性格卻不甚相同。總是莫名出現這些共通的行為……
有些說不通的奇怪。
見江葵依舊緊蹙著眉，林忻有些始料不及，她絞盡腦汁地想了一會，忽然悄悄蹲在江葵身前，舉起右手食指，遞到她眼前。
沁人心脾的小花在指尖迅速綻放，雪瓣嫩蕊，惹人憐愛。
江葵怔了怔，從林忻眼中看出一絲隱晦期盼，忽然明白過來，這個小笨蛋發動異能只是為了逗她開心。
她眸中陰霾盡數散去，唇角翹起細微弧度，惹得林忻呆呆望著她，半晌移不開視線。
指尖輕輕拂過那朵嬌柔小花，江葵忽然想起什麽，她略微正色，道：
“若非必要，今後不要再輕易使用異能，過度使用會進入平滑易感期，不好處理。”
林忻乖乖應下。
“對了。”江葵從胸前的兜中取出一張塑卡，擱在林忻手心裏。
“今後，這張飯卡就是你的了。”
挨餓可不行。
林忻睜大眼睛，指尖在“杜鳴玉”三個字及旁邊江葵面無表情的證件照上不住摩挲，藏不住眼中欣喜。
她效仿江葵，把飯卡擱在離心臟最近的胸兜中，睫毛忽閃。
“我的。”
.
半月後，基地中的風平浪靜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驟然打破。
這日例常實驗結束後，江葵來不及褪下厚重悶汗的防護服，就被趕來通知的助理請到了基地中的地下接待室。
室內光線昏暗，燙金窗簾被拉掩得密不透風，兩個穿黑色筆挺西裝的男人倚在松軟沙發中，此時正相談甚歡。
“杜教授。”其中一個人見江葵進門，優雅地站起身來，朝她頷首示意。
借由舊時記憶，江葵認出，他是杏林基地最高掌權人的秘書，一個左右逢源的人物。
秘書手掌合攏，恭敬指向沙發上仍悠哉坐著的人，介紹道：“這位是W國藥監局局長，陳郗。”
陳郗朝江葵微笑著點頭，正了正懶散坐姿，卻依舊沒有起身。
江葵從這位秘書和所謂藥監局局長兩個人身上都沒有察覺到半點信息素氣息，說明他們都應是Beta。
可是持有這個劣勢的分化結果，兩人卻能爬到比杜鳴玉還高的位置上，也恰巧證明他們背後手段著實高明。
“杜教授，我從秘書口中得知……有關α制劑的研究，這幾日似乎停滯不前？”陳郗沒有拖泥帶水。
他整個身子都隱在黑暗中，辨不清神情，“可是前一陣子，教授不是還撿了一個研究價值極高的實驗體麽？”
秘書走到會客室一角，忽地掀開那處遮垂著的黑色布簾。
江葵瞳孔微縮。
林忻早被控制起來，用皮帶緊緊綁在布簾後的實驗臺上。
她眸中有些慌亂，卻在見到江葵的一瞬間平靜下來，變得懵懂又乖巧。
瞧見江葵一身利落禁欲的防護服打扮，林忻有些臉紅發熱，軟聲喚：“教授？”
江葵緊抿下唇，沒有回應，只是蹙眉看著陳郗。
“還請杜教授盡心竭力，在實驗體身上盡快探究出α制劑奧妙所在。”
陳郗向她點頭後，帶著漠不關己的笑意，與秘書一同退出屋中。
“為履行杜鳴玉人設，請您依照陳郗要求進行實驗。”冰冷的機械音忽地在江葵腦中炸開。
江葵沈默地立在原地，沒有動作。
031焦急道：“宿主好歹裝裝樣子，不然會被……”
它話音方落，江葵就聞那道機械音再度響起。
“由於宿主長久無響應，即將強制執行。倒計時，3……”
江葵察覺到自己不由自主地朝黑色布簾方向走去，還自發戴好了臉上口罩。
“2……”
她被控制著打開滅菌包，從中取出雪亮鋒利的一只手術刀。
“1……”
該死。
江葵心中慌亂無措，卻難以停滯住手下動作，視野也本能地模糊了。
“教授，別怕。”
掀開林忻身上的手術衣時，她聽見一道稚嫩的安慰聲。
林忻將她不要輕易使用異能的告誡拋之腦後，掙紮著，指尖忽然竄出一朵純白色的桑雪球小花。
失憶的Alpha面色被刀鋒與手術燈映得有些蒼白，卻依舊在朝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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