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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番外·再游饌玉 芝士碎的正確食用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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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番外·再游饌玉 芝士碎的正確食用方法……

“承平元年春二月甲戌日, 帝大赦天下,改元,定國號曰穆。”

“爵賞百官軍士, 敘覆貶降,釋放流配,遣使遍告郡國。”

“時有女蘇氏, 姿容窈窕,溫良賢淑,曾與帝同其甘苦。帝即位, 立為後。宮中同起居,無所別寵, 篤愛如民間伉儷然者。”

——《穆史》

.

福寧殿,皇帝寢處。

江葵困倦地掀開眼皮,撐身坐起, 雪白褻衣隨她動作滑落肩頭, 露出一片晶瑩鎖骨,其上點綴三兩紅梅。

她摸了摸褥角, 泛著冷意, 顧蕓秋許是去上朝了。

“已是辰時三刻, 娘娘可要洗漱更衣?”床幃外的侍女柔聲提醒。

“好。”紗帳掀開一條縫隙, 江葵探出頭,眉眼盈盈。

“辛苦你啦。”

女子發絲散拂肩頭,面若桃花,唇似梅瓣, 聲音仍帶著些許晨起時的啞意,眸中卻已清醒。

她笑著眨了眨眼,自帳中伸出一節藕白小臂, 指節略彎,示意侍女牽住。

小侍女紅著臉握了那只柔軟的手,接著將帷幔拉起,只覺柔馨香氣撲面而來,令人飄飄欲仙。

她壓下蔓延翻湧的諸多遐想,躬身為江葵仔細整理衣著,卻始終察覺到頭頂有道柔和目光望著她,一時羞赧。

果真是後宮獨寵的皇後娘娘,若、若她是皇帝陛下,想來也禁不住這樣的美貌與溫聲軟語,還上什麽早朝……

呸呸。

整理好衣著,侍女轉身去取溫水魚洗時,趁旁人未曾註意,慌亂地輕扇了自己好幾巴掌。

這話可說不得,也想不得。

她沈吸一口氣,總算把旖旎心思壓下去,正想端起魚洗回屋,卻忽覺頭頂罩下一片陰影。

“噤聲。”

小侍女懵然點頭,掩住嘴,擡頭望向身著朝服,衣袖上還裹挾著初春冷意的新帝。

顧蕓秋朝她略略頷首,雙手抵在魚洗盆緣,“此處朕來,且下去歇息罷。”

屋中侍者跪了一地,小侍女也同樣誠惶誠恐地叩首,待那道壓迫感的身影沒入內室後,才大著膽子好奇地回過身望了一眼。

勤政殿距寢宮可不近,陛下為何每次都能趕在辰時三刻的下朝時分歸來呢?

……

昨夜被折騰得沒怎麽睡好,江葵此時坐於梳妝鏡前,邊等待宮人端來水盆洗漱,邊闔著眼補眠。

耳邊傳來叮一聲響,魚洗盆被人擱在案邊,接著是棉布浸水的細微聲響。

不多時,臉頰處便傳來暖融融的觸感,帶著蒸氣的溫熱棉布輕柔地摩挲過她下頷,拂去一夜疲累,接著又向上拭去,輕點過鼻尖與眼尾。

江葵舒適地瞇起眼睛,輕呼一口氣,存心想要調戲一番這動不動就臉紅的小侍女,便柔聲喚了她的名,又讚道:

“手法甚佳。”

奇怪的是,小侍女並非像尋常那樣羞赧著答她話。溫熱棉布在額上停了一瞬,接著又掠回下頷,再虛虛滑到她頸間,覆在鎖骨處的那三兩朵紅梅上,仔細摩挲。

此處對來說江葵著實敏感,她低唔一聲,心道這侍女多少有些調皮了,順勢掀開眼,偏頭望去。

卻恰巧撞進一雙深沈如潭的桃花眸子中。

耳垂忽地被人叼住,不輕不重地銜磨,同時一道夾雜熱氣的話音飄進她耳中。

“琬竹只誇讚侍女,難道……我就手法不佳麽?”

江葵睫羽輕顫,不自在地收回視線,熱意隨著耳垂攀上臉頰。

垂眼瞧見半敞著的褻衣裏那幾道遮掩不住的殷紅痕跡,她低咳一聲,負氣般地瞪始作俑者一眼,蜷身,躲避開耳垂處的撩撥。

“琬竹不答,那便果真是手法不佳了。”顧蕓秋話音顯而易見有些低落。

她從後方擁住江葵,勾唇低聲呢喃:“不過,日後可再歷練。”

“你……”口中的話像是燙嘴似的,江葵好久才紅著臉說出口,“不必自謙。”

顧蕓秋眸光稍頓,好一陣子才回過味來,悶笑著蹭進她頸窩裏。

“看來,琬竹喜歡?”

她繼續補充:“難怪昨夜還喚起了舊時稱謂……嗯,我很喜歡。”

江葵羞得眼尾通紅,轉身用手去掩她嘴。

整日小將軍小將軍地叫,又經顧蕓秋誘導,這才……

手心裏蹭過溫熱唇瓣,令她進退兩難,江葵索性收回手,強自鎮定地轉移話題:

“蕓秋,今日下朝,怎麽比尋常要早?”

顧蕓秋勾唇一笑,看破她心思,卻並不說破,依舊柔聲答:“因為我想與琬竹遠離廟堂,休憩一陣。”

她拾起桌上木梳,耐心細致地為江葵捋順發絲,一梳到尾。

“所以,今日朝會後就將事務全權委給蘅衣。我們出宮玩上一陣,如何?”

江葵望著銅鏡中尚未換下玄色朝服便匆匆趕來的女人,一時心頭柔軟,應允:“甚好。”

“游船已經齊備。”顧蕓秋雙手搭在她肩上,聲音帶著幾分笑意。

“去長河罷,赴今年的饌玉會。”

.

游船帆闊招風,又沿江順流而行,在第二日晨光熹微時就早早抵達長河。

此次出游,顧蕓秋命隨行眾人收嚴口風,切忌張揚,因此此時岸邊水市雖叫賣聲喧囂,卻無一人知曉帝後臨幸。

岸邊早有兩道身影迎接,仔細望去,是陶菱與雀雀,兩人笑著搭手,將包裹行李都拎下船後,見天色尚早,便提議去陶家學堂暫且歇腳。

途中,陶菱埋怨雀雀胡亂開設彈弓課,致使學童於學問上心不在焉,整日玩弄石子皮繩。

這話傳到江葵耳中,卻叫她眼眸彎彎,伏在顧蕓秋耳邊,輕聲道:

“那時,我們也曾提議開設琴曲課與刀術課。”

顧蕓秋眸光稍動,沈吟片刻,笑問:“時候也早,不若今日便隱姓埋名,做一回學堂先生?”

……

學堂中。

孩子們已經坐好,一雙雙眸子澄凈懵懂,見有人進來,便都睜大眼睛,盯著她們不放。有活潑的孩子眼睛一亮,“是女先生!”

江葵抱琴入屋,將其擱在桌上,溫柔一笑,“要叫蘇先生。”

“為什麽要梳先生呀?”一孩子面露困惑,好奇問道。

顧蕓秋啞然失笑,她悄悄退出門,目光卻始終定在屋中之人身上,不舍離開。

“……”

江葵唇角上揚,不知答了些什麽,引得孩子們紛紛笑起來。

顧蕓秋心中像是酌了一口蜜,眼神柔軟至極。

她斂起眸,腰間短刀隨琴音出鞘,就著林間清風,腳尖飛旋,身形飄逸,如林間翠竹,刀鋒凜凜,清輝遍灑,映得竹林雪亮一片。

許是琴音婉轉綿長,顧蕓秋專心致志,竟未覺日頭已盛。

稚子們上完午課,推門出去,不由都呆住了,睜大眼睛仔細看著。

一個孩子扯扯江葵的袖子,糯糯道:“先生,這個姐姐好好看哦。”

“先生也覺得好看。”

顧蕓秋被交談聲打斷,倉促收回短刀,轉頭望去。

江葵揉了揉孩子的頭,與她對視,唇角微揚,神色溫柔。

……

很快到了傍晚,饌玉會如期舉行。

長河邊綻起各色河燈,亮如白晝,為清冷月空添上幾分煙火塵埃。

夜風習習,自各處遠道而來的大廚紛紛置好了攤子,美食異香迎面撲來。人頭攢動,香飄十裏,小攤從沿街排到河岸邊,甚至有直接開在游船上的。

集會中燈火通明,叫賣吆喝聲此起彼伏。

“烤——五花肉——嘞——”

店家正賣力地吆喝著,手中動作不停,嫻熟地翻烤肥瘦相間、焦香溢油的招牌美味,卻忽見眼前伸出一只玉白的手,其中擱著幾張銀票。

“來兩份。”面前的姑娘眉眼微揚。

“好嘞!”

店家盛了滿滿登登的兩紙袋遞過去,目光順道掃過面前這位明眸皓齒的女子,驚艷之餘,不忘好奇問:

“姑娘是常客?竟分外熟稔價錢。”

江葵回身,將其中一包塞進垂眸輕笑的顧蕓秋懷裏,答:“此前是曾買過。”

她剛剛進入這個世界時,為救下腹中饑餓的小黑煤球,特地買給她烤五花肉暖手果腹所用。

店家見江葵姿容舉止已是不俗,又順著她目光瞧見隱沒於夜幕中,束高馬尾,著一襲暗紋玄衫的顧蕓秋,心知這兩位客身份定然不尋常,卻也未多說什麽,只笑著招呼她們日後常來。

兩人與店家作別後離開小攤,江葵用竹簽挑起一塊溢散焦香的五花肉,示意顧蕓秋張嘴。

顧蕓秋果真聽話地咬住,咀嚼吞咽,腮幫鼓鼓,惹得江葵不禁失笑,仔細看了她一陣,踮腳用帕拭去她嘴角油汙。

之後,她握著顧蕓秋的手,轉身繼續探索饌玉集會,卻未曾瞧見背後之人柔和目光與得逞笑意。

“快瞧那邊,是西洋大廚的攤子!”周邊有人輕呼。

江葵睜大眼,仔細瞧了瞧,果真是先前那幾位金發碧眼,衣著奇異的廚子。

“蕓秋,我記得你是喜歡這芝士牛肉披……不,這西洋烤餅來著?”

話到中途拐了個彎,她拽了拽顧蕓秋的袖子,擡眸笑問。

顧蕓秋漆黑眼眸中倒映出她笑顏,不知思及何事,緩緩頷首,唇角翹起細微弧度。

自然喜歡。不僅僅只是因為奪走假書生的那塊烤餅好吃,還有……

在那之後不久,胃中短暫地暖融融起來,她與琬竹也初次相遇。

但烤餅哪裏有琬竹香甜?

顧蕓秋這樣想著,並未說出口,眸色卻加深了些。

“那這次,換我親手給你做,好不好?”江葵抿唇,期待地仰頭看著她。

她記得顧蕓秋似乎獨獨喜歡芝士的滋味,幼時連摔了都要護著芝士碎罐子。她若自己做的話,就可隨意增減原料比例,這樣,做出一份芝士超級加倍的披薩也不是難事。

顧蕓秋眼睫微顫,定定瞧了江葵許久,才緩然開口:“若是琬竹親手所作,我定然十分歡喜。”

她目送江葵小步跑遠,去西洋大廚的攤子上購下一大桶芝士碎的背影,唇角勾勒笑意。

她其實並不是很喜歡什麽西洋烤餅,卻十足喜歡願為她親手烹飪烤餅的這個人。

顧蕓秋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長河岸邊。

她為琬竹準備的物什,也是時候了。

江葵好不容易與西洋大廚商議好價格,正欲抱起那一大桶芝士碎時,忽聞身後傳來陣陣轟鳴,緊接著便被身邊眾人欣喜喧鬧的叫嚷聲淹沒。

“快看!是煙火!”

她怔然回身去看。

黑暗中正倏地升起幾束粲然光暈,隨晚風飄搖疾上,伴隨巨響忽地驟然綻開,如火樹爛漫。煙火由白色漸轉為赤紅,又變成明黃、深青,直至如星點般湮滅。

眾人臉頰上映出各色炫目光彩,皆呆呆地駐望夜幕,不舍移開視線。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鵝妹子嚶。”西洋大廚喃聲。

停滯堵塞的人群之中,顧蕓秋背對綻開的煙火,溯行而來,直至將怔然抱緊芝士桶的心上人攬在懷中,輕輕啄上她唇。

眾人駐足,皆觀煙火盛景,而我溯游,眼中只餘一人。

……

饌玉會散集後,兩人回陶家。

顧蕓秋被關在庖廚外,透過窗紙,依稀瞧見昏暗燭火之中,有道身影正在忙碌。

幾刻鐘後,香氣徐徐傳來。

她敲了敲門,將語氣放軟:“琬竹,餓了。”

聲音帶著些許拿捏得當的委屈。

門徐徐開了一道縫隙,江葵笑著伸手,示意她進來。

桌案上擺著一只大號西洋烤餅,旁邊的原料桶已經空了大半。這烤餅用料不知要比西洋大廚奢侈多少,其上撒滿青椒蔥花點綴,再加上精肉段和柿子,餅皮烤至金黃,遠遠就能嗅到焦香。

“好香。”

顧蕓秋喃喃,目光卻在一旁的人身上打轉,摩挲著唇,仍在留戀方才煙火下的溫熱觸感。

江葵未察覺到,心想顧蕓秋果真是個小吃貨,拾起刀小心切一塊,捧在手心裏,悄然遞到她唇邊,偏頭笑道:“嘗嘗?”

顧蕓秋眸光轉暗,瞥見她指尖上殘留的芝士,一時心頭升起莫名心思,探出頭,未咬住烤餅,倒是銜住了那截蔥白指尖。

“唔。”

江葵輕抽一口氣,卻見顧蕓秋似乎愈發得寸進尺起來,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

“琬竹。”顧蕓秋喟嘆地喚她,眸光轉暗,默不作聲地拉近距離,直至將她緊緊桎梏在懷裏。

“我說的腹中饑餓,你恐怕未理解。”

桌案上唯一一盞燭火被倏忽拂滅,庖廚之內陷入黑暗。

江葵冷不防被抱著推上了桌案,目不能視,忙慌亂地去推近在咫尺的人。

衣襟被扯得松了些,她忽覺鎖骨處被人抹上溫熱的東西,緊接著便嗅到了一股熟悉奶香。

像是,她此前用過的融化芝士碎?

黑暗中,顧蕓秋蝕去指尖殘留下來的餘漬,緊接著又伏下身,貪婪地卷走馨香之上尚留餘溫的奶香液體。

“很香。”她輕聲喃喃。

西洋烤餅多了些柔和的調料,倒顯得愈發溫軟可口了,還要再多嘗嘗才行。

她銜住烤餅其中點綴的柿果,仔細品擷,直至溢出鮮嫩可口的漿水來。烤餅經不住她狼吞虎咽,啜泣著抽噎出聲,想趁機逃離牽制,卻被腹中饑餓的顧蕓秋又扯回來,撒上更多芝士碎大朵快頤。

她從未,吃過如此難得美味的西洋烤餅。

.

五日後,宮中,勤政殿。

蘅衣支著下頷,心頭煩悶,手中朱筆也在指尖旋個不停。

手底下的奏折幾乎要淹過她整個身子,她還答應了顧蕓秋不可胡亂批改。

這倒黴孩子究竟什麽時候回來?

宮人魚貫而入,照例為她送來新鮮時蔬,蘅衣挑挑揀揀,眉頭忽地緊蹙。

“為何橘子中混入一頭大蒜?”

宮人瑟縮著身子,答不出話來。

蘅衣閉上眼,背靠在椅上,像是忽然悟出什麽。

蒜了,她終歸是橘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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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不幹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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