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江山為聘（6） 回家啦回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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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江山為聘（6） 回家啦回家啦~……
顧蕓秋面上紅暈還未散去, 聞言頓時睜大眼睛，疑心自己聽錯了。
“暖、暖床……”她反覆咀嚼這兩個字，聲音壓得極低, 帶著三分小心翼翼和五分試探。
“沒錯，暖床。”
江葵輕飄飄地扔下這句話，起身, 把露了條縫隙的窗子合得嚴嚴實實。隨後，她垂著頭，背對顧蕓秋, 輕車熟路地解開前襟帶子，褪下衣衫, 扔至一旁。
月白褻衣裹著她細瘦腰身，盈盈不堪一握。細布條綁帶分別打結，勒在兩片呼之欲出的蝴蝶骨處, 裸.露出來的大片背部肌膚晶瑩勝雪, 溫軟細膩。
顧蕓秋看得癡楞，不自知地吞咽一聲, 早已忘記身處何處, 正待仔細再瞧——
啪一聲, 桌案上的燭火被人吹滅, 小屋子裏頓時陷入黑暗，只餘朦朧月光透進窗棱，隱隱映出兩個人的輪廓。
“怎麽還不脫。”
立在窗前的那道小小身影走至她身邊，手在她腰邊摸索一陣, 靈巧地抽出半截衣帶。
“說好的報答……你要食言麽？”
顧蕓秋呼吸一滯，忙辯解道：“不、不會食言。”
也不知為何，明明身處黑暗中, 她卻做賊心虛似地背過身去，靜悄悄地褪下外衫，吐息莫名滾燙。
被窩被人掀開一小道縫隙，江葵側臥於榻，撐著下頷笑著望她，眼睛亮晶晶的，“過來，躺下。”
顧蕓秋四肢僵硬，同手同腳走過來，呆呆地站了一會，隨後順著那條縫隙鉆進被筒裏，面上窘迫之意格外明顯。
她此時身上還穿著薄薄一層中衣，可摟著身邊小姑娘香軟的身子，觸摸到她裸.露出來像玉一樣滑的肌膚，卻覺得整個人被灼傷似的，臉頰頓時燒起來。
騙子小竹。
她紅著臉想。
明明這被筒裏熱得流汗，她連呼吸都有些不暢了，還說什麽暖床……
正羞赧想著，她無處安放的手掌忽地被兩只柔軟細膩的小手包裹住。
江葵捏了捏她的手指尖，倦怠道：“小傻子，以後不要那麽計較，非要一筆筆算得清楚。”
“我此前救了你的命，難不成，你便要把你的命賠我？”
顧蕓秋心裏想，若是有一日真的需要，她會賠。
但她卻不敢將心裏話說出口，只好臉紅心跳地任由江葵蹂.躪她的手，憋紅一張臉道：“我會護你周全。”
“我要成為這大瀾的將軍，護國佑民，看盛世延續，海清河晏，然後……”她低聲害羞道，“然後，我就能保護重要的人了。”
像你這樣，重要的人。
江葵聽完她鄭重其事的一番說辭，暗自勾了勾唇，轉過身來，忽地想調戲一番她筆下這位老實女主。
她埋進顧蕓秋懷裏，呵氣如蘭，故意軟著聲音喚：
“將軍。”
果不其然，顧蕓秋身子骨一僵，呼吸急促，忙害羞地掩住臉，不知道該如何應答。
“將軍……怎麽不說話？”江葵捏了捏她透紅滴血的耳垂，順勢貼到耳根那裏，聲音愈發軟糯，“將軍體熱，像火爐一樣呢。”
“嗯。”顧蕓秋身子愈發僵了，她能感受到一道溫熱的吐息徘徊在頸側，整個身子都像是被點著了火似的，又酥又麻。
“很晚了，睡、睡覺吧。”
她磕磕巴巴地說完這句話，闔上雙眼，可等到懷裏的人呼吸都平穩了，還是心跳如擂，許久都平息不下來。
奇怪，都是女子，為何……
顧蕓秋紅著臉，苦思冥想半宿，也未想通，困意卻不合時宜地湧上來，只好擁在溫暖滾燙的被筒裏，抱著懷裏軟乎乎的小姑娘，沈沈睡去。
.
是夜，京城之上晦暗無星，烏雲匯聚。不多時，竟淅淅瀝瀝地下起小雨。
城南顧府內燈火通明，吊唁挽書與紙花綴滿靈堂，家眷聚於棺桲旁，正悲切嗚咽。
顧堯之身著孝服，緩步走至屋外暗處，拍了拍掌。
著黑衣的眼線頓時現身，無聲跪在他面前，“將軍。”
聽眼線低聲匯報完，顧堯之蹙眉，“你說邊關戰事吃緊？”
他嘆一聲，眸間有散不去的陰霾，“老二也是死心眼。顧家手握重兵，擁軍自立不是很好，與其替那江河日下的孱弱老皇帝守著江山，受盡打壓……”
“倒不若，把那位置緊緊攥在自己手中。”
跪在地上的眼線靜靜看著顧堯之，對這一番大逆不道之言竟無動於衷。
“還有另一件事？說罷。”
“是。”眼線俯下身子。
“顧陵之前些日子為一孤苦幼女出頭，經查探，那幼女手背小痣、年歲、名字都與十一年前失蹤的，顧陵之的妹妹顧三娘相吻合。”
“哦？”顧堯之饒有興味，“陵之不敢認她，是怕我會對她動手罷。可……我若執意迎她回家呢？”
“你來說說。”他盯著黑衣眼線，眸中看不出情緒，“我這樣做，如何？”
“如此，將軍便可塑造正面形象，趁機籠絡人心，麻痹宮中風向，掌握顧家勢力後，手握重兵，一舉……”
說到此處，眼線話音戛然而止，他愈發壓低身子，幾近貼在地上。
“大膽！”顧堯之重喝一聲。
眼線爬伏在地，卻並不驚慌，像是融進了這夜色之中一般，不聲不響。
良久，顧堯之撫掌一笑，語氣重又恢覆溫和。
“不錯，可擔大任。”
“你便著手去辦這件事，定要蕓秋心甘情願邁進顧府大門。”
.
翌日，風和日暖。
江葵得老板娘示意，起早與顧蕓秋出門，去胭脂鋪子采購一些姑娘們梳妝打扮的必需之物。
可集市中正熱鬧非凡，叫賣聲不絕於耳，才方過一刻鐘，兩個身形瘦弱的小孩子就被洶湧人流擠散了。
江葵無法，只好獨自一人去鋪子添置東西。
途中，她聽聞行人閑談雜語。
“邊關戰事吃緊，顧大將軍披麻戴孝，形容憔悴，仍不忘在府前募集新卒，真是一心為國啊……”
一富商笑嘻嘻道：“話雖如此，可那些鎮守燕雲邊關的顧家軍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哪裏需要我們這些閑人去礙手礙腳。”
“對嘍，參軍那種苦日子，倒不如窩在家中吟詩作畫來得暢快！”
江葵抿唇走遠。
居安久者，忘危也。
萬事有果必有因。或許正是由於大瀾百姓貪圖安逸，喪失鬥志，這才有了原書中鎮守邊關兵卒不足，十八關被破，戎蠻大舉入侵中原的情節。
不過，她筆下傻傻的小蕓秋會挽救危局，修補支離破碎的河山，完成天下一統的偉業。
江葵笑了笑，又想起昨夜，在被窩裏，顧蕓秋拘束地抱著她，不敢亂動一下。
小傻子本就體熱，被她一捉弄愈發害羞，熱意傳遞，她都疑心這麽熱的溫度能不能燙熟雞蛋了。
真是又憨又可愛。
031：“宿主，你現在的思想很危險！不許再和女主角談戀愛啦！”
“好，不談。”江葵安撫著031，暗中捏緊拳頭立下flag。
怎麽可能和顧蕓秋談到床上去嘛，這個小笨蛋日後可是鐵直鐵直的將軍，大半本書都在鎮守邊關，整日想著打勝仗擴版圖，樂不思蜀，連最終章的皇位都是男主段洵風讓給她的。
031暗自吐槽：“昨晚宿主您……沒和顧蕓秋談到床上去？”
江葵：宿主想事情，小系統不要突然插嘴！
這次絕不能親媽失格，最好能和顧蕓秋做成兄弟。只要結局能成功改寫，就算拿了炮灰的劇本，她也甘之如飴。
江葵正認真規劃，卻忽地聽見腦海裏傳來一聲清脆提示音。
“滴！本世界已推進至重要劇情節點處，請看光幕——”
江葵正色，躲在巷角裏，屏息凝神盯著畫面。
只分開短短半個時辰，顧蕓秋竟跑到城南顧府那邊去了。
她蹙了蹙眉，就看見顧蕓秋停在顧府門前，她對面正是方才行人口中所提及的那個募卒攤子。
攤子周圍沒什麽人，稀稀拉拉的，只有顧蕓秋一人駐足。募卒的管事口才極佳，見顧蕓秋有意，熱心腸又慷慨激昂地向她講述顧家軍戰無不勝的往事。
許久，顧蕓秋似是被說動，眸子裏閃著淚光，接過管事手裏的憑押，猶豫著是否要按上手印。
這時，顧府內突然走出一人，他身著孝服，面上掛著不動聲色的微笑，先是斥責了一番不問年齡亂收幼子的掌事，隨後矮下身子，與顧蕓秋溫聲交談。
“顧陵之？不、不對……”江葵有些遲疑。
“他應當是顧家長子，顧堯之吧？”
叮咚。腦內傳來回答正確的音效。
畫面裏，顧蕓秋對這長相酷似顧陵之的人很是信服。不久，似乎是從顧堯之口中聽聞了什麽消息，她驚訝地點頭，撩起袖子。
手背上，一顆紅色小痣十分顯眼。
江葵微掀眼皮，心中有了幾分數，“所以，這個重要的劇情節點是，顧蕓秋與顧家相認？”
回答正確的音效再度響起。
031中斷畫面，詢問道：“宿主打算如何處理？要跟進嗎？”
“自然。”江葵頷首，微嘆一口氣，“三幺，你又不是不知道，顧蕓秋死腦筋得很。”
方才畫面裏的最後一幕，是顧蕓秋孤身只影立在煊赫大門旁，目光游離在行色匆匆的路人身上，神色掙紮又內疚。
她在等小竹。
江葵也沒了去胭脂鋪子的興致，朝行人問路後，徑直奔向城南。
這個小傻子。
.
“蕓秋姑娘究竟在等誰？”一旁的老嬤嬤有些好奇，“將軍方才吩咐了，外人可不許入府，您看她一眼，就該回了。”
顧蕓秋眸光沈下來，不語，依舊耐心等待。
直到，她看見了氣喘籲籲跑來的小姑娘。
顧蕓秋驀地攥緊手指，下唇咬得發白，不敢與來人目光交集，只好背過身去。
“將軍！”有人在背後大聲喚她。
顧蕓秋身子一震。
“你一定，會成為這大瀾功成名就的好將軍！”
昨夜伏在她耳邊軟聲細語的那道聲音，此刻就在顧蕓秋背後幾步遠處響起，音色熟悉又好聽。
“回家吧。”
顧蕓秋眸光顫了顫，眼中水汽氤氳，又被她強行壓下。
會的。她在心裏默念。
“回去吧。”顧蕓秋擡頭，朝老嬤嬤一笑。
.
江葵看那道清瘦背影隨嬤嬤融進朱紅大門裏，再也沒了聲響。
031：“宿主，任務跟進失敗了。”
“嗯？那倒未必。”她自信地搖搖指頭，高深莫測地笑了笑。
“去顧府後身看看。”
果不其然，她還記得這本書的一些設定。這顧府每月中旬都會招攬仆從，就在後門處。
做顧府仆從，這聽起來像是香餑餑的工作，卻也是沒多少人來應征的。因為顧家時不時就會把一批府內家眷送到偏遠淒涼的邊境戰場之中，小廝充軍，丫頭做後勤。
“哎呦這姑娘水靈得緊。”掌事姑姑遠遠瞧見人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將人留下，“姑娘都會些什麽？”
“假彈……啊不是，琴藝。”江葵坦蕩地自吹自擂，“做飯洗衣，灑掃庭院，還有……”
“無需多言。”掌事姑姑握住她的手，親切一笑。
“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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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蕓秋面上紅暈還未散去, 聞言頓時睜大眼睛，疑心自己聽錯了。
“暖、暖床……”她反覆咀嚼這兩個字，聲音壓得極低, 帶著三分小心翼翼和五分試探。
“沒錯，暖床。”
江葵輕飄飄地扔下這句話，起身, 把露了條縫隙的窗子合得嚴嚴實實。隨後，她垂著頭，背對顧蕓秋, 輕車熟路地解開前襟帶子，褪下衣衫, 扔至一旁。
月白褻衣裹著她細瘦腰身，盈盈不堪一握。細布條綁帶分別打結，勒在兩片呼之欲出的蝴蝶骨處, 裸.露出來的大片背部肌膚晶瑩勝雪, 溫軟細膩。
顧蕓秋看得癡楞，不自知地吞咽一聲, 早已忘記身處何處, 正待仔細再瞧——
啪一聲, 桌案上的燭火被人吹滅, 小屋子裏頓時陷入黑暗，只餘朦朧月光透進窗棱，隱隱映出兩個人的輪廓。
“怎麽還不脫。”
立在窗前的那道小小身影走至她身邊，手在她腰邊摸索一陣, 靈巧地抽出半截衣帶。
“說好的報答……你要食言麽？”
顧蕓秋呼吸一滯，忙辯解道：“不、不會食言。”
也不知為何，明明身處黑暗中, 她卻做賊心虛似地背過身去，靜悄悄地褪下外衫，吐息莫名滾燙。
被窩被人掀開一小道縫隙，江葵側臥於榻，撐著下頷笑著望她，眼睛亮晶晶的，“過來，躺下。”
顧蕓秋四肢僵硬，同手同腳走過來，呆呆地站了一會，隨後順著那條縫隙鉆進被筒裏，面上窘迫之意格外明顯。
她此時身上還穿著薄薄一層中衣，可摟著身邊小姑娘香軟的身子，觸摸到她裸.露出來像玉一樣滑的肌膚，卻覺得整個人被灼傷似的，臉頰頓時燒起來。
騙子小竹。
她紅著臉想。
明明這被筒裏熱得流汗，她連呼吸都有些不暢了，還說什麽暖床……
正羞赧想著，她無處安放的手掌忽地被兩只柔軟細膩的小手包裹住。
江葵捏了捏她的手指尖，倦怠道：“小傻子，以後不要那麽計較，非要一筆筆算得清楚。”
“我此前救了你的命，難不成，你便要把你的命賠我？”
顧蕓秋心裏想，若是有一日真的需要，她會賠。
但她卻不敢將心裏話說出口，只好臉紅心跳地任由江葵蹂.躪她的手，憋紅一張臉道：“我會護你周全。”
“我要成為這大瀾的將軍，護國佑民，看盛世延續，海清河晏，然後……”她低聲害羞道，“然後，我就能保護重要的人了。”
像你這樣，重要的人。
江葵聽完她鄭重其事的一番說辭，暗自勾了勾唇，轉過身來，忽地想調戲一番她筆下這位老實女主。
她埋進顧蕓秋懷裏，呵氣如蘭，故意軟著聲音喚：
“將軍。”
果不其然，顧蕓秋身子骨一僵，呼吸急促，忙害羞地掩住臉，不知道該如何應答。
“將軍……怎麽不說話？”江葵捏了捏她透紅滴血的耳垂，順勢貼到耳根那裏，聲音愈發軟糯，“將軍體熱，像火爐一樣呢。”
“嗯。”顧蕓秋身子愈發僵了，她能感受到一道溫熱的吐息徘徊在頸側，整個身子都像是被點著了火似的，又酥又麻。
“很晚了，睡、睡覺吧。”
她磕磕巴巴地說完這句話，闔上雙眼，可等到懷裏的人呼吸都平穩了，還是心跳如擂，許久都平息不下來。
奇怪，都是女子，為何……
顧蕓秋紅著臉，苦思冥想半宿，也未想通，困意卻不合時宜地湧上來，只好擁在溫暖滾燙的被筒裏，抱著懷裏軟乎乎的小姑娘，沈沈睡去。
.
是夜，京城之上晦暗無星，烏雲匯聚。不多時，竟淅淅瀝瀝地下起小雨。
城南顧府內燈火通明，吊唁挽書與紙花綴滿靈堂，家眷聚於棺桲旁，正悲切嗚咽。
顧堯之身著孝服，緩步走至屋外暗處，拍了拍掌。
著黑衣的眼線頓時現身，無聲跪在他面前，“將軍。”
聽眼線低聲匯報完，顧堯之蹙眉，“你說邊關戰事吃緊？”
他嘆一聲，眸間有散不去的陰霾，“老二也是死心眼。顧家手握重兵，擁軍自立不是很好，與其替那江河日下的孱弱老皇帝守著江山，受盡打壓……”
“倒不若，把那位置緊緊攥在自己手中。”
跪在地上的眼線靜靜看著顧堯之，對這一番大逆不道之言竟無動於衷。
“還有另一件事？說罷。”
“是。”眼線俯下身子。
“顧陵之前些日子為一孤苦幼女出頭，經查探，那幼女手背小痣、年歲、名字都與十一年前失蹤的，顧陵之的妹妹顧三娘相吻合。”
“哦？”顧堯之饒有興味，“陵之不敢認她，是怕我會對她動手罷。可……我若執意迎她回家呢？”
“你來說說。”他盯著黑衣眼線，眸中看不出情緒，“我這樣做，如何？”
“如此，將軍便可塑造正面形象，趁機籠絡人心，麻痹宮中風向，掌握顧家勢力後，手握重兵，一舉……”
說到此處，眼線話音戛然而止，他愈發壓低身子，幾近貼在地上。
“大膽！”顧堯之重喝一聲。
眼線爬伏在地，卻並不驚慌，像是融進了這夜色之中一般，不聲不響。
良久，顧堯之撫掌一笑，語氣重又恢覆溫和。
“不錯，可擔大任。”
“你便著手去辦這件事，定要蕓秋心甘情願邁進顧府大門。”
.
翌日，風和日暖。
江葵得老板娘示意，起早與顧蕓秋出門，去胭脂鋪子采購一些姑娘們梳妝打扮的必需之物。
可集市中正熱鬧非凡，叫賣聲不絕於耳，才方過一刻鐘，兩個身形瘦弱的小孩子就被洶湧人流擠散了。
江葵無法，只好獨自一人去鋪子添置東西。
途中，她聽聞行人閑談雜語。
“邊關戰事吃緊，顧大將軍披麻戴孝，形容憔悴，仍不忘在府前募集新卒，真是一心為國啊……”
一富商笑嘻嘻道：“話雖如此，可那些鎮守燕雲邊關的顧家軍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哪裏需要我們這些閑人去礙手礙腳。”
“對嘍，參軍那種苦日子，倒不如窩在家中吟詩作畫來得暢快！”
江葵抿唇走遠。
居安久者，忘危也。
萬事有果必有因。或許正是由於大瀾百姓貪圖安逸，喪失鬥志，這才有了原書中鎮守邊關兵卒不足，十八關被破，戎蠻大舉入侵中原的情節。
不過，她筆下傻傻的小蕓秋會挽救危局，修補支離破碎的河山，完成天下一統的偉業。
江葵笑了笑，又想起昨夜，在被窩裏，顧蕓秋拘束地抱著她，不敢亂動一下。
小傻子本就體熱，被她一捉弄愈發害羞，熱意傳遞，她都疑心這麽熱的溫度能不能燙熟雞蛋了。
真是又憨又可愛。
031：“宿主，你現在的思想很危險！不許再和女主角談戀愛啦！”
“好，不談。”江葵安撫著031，暗中捏緊拳頭立下flag。
怎麽可能和顧蕓秋談到床上去嘛，這個小笨蛋日後可是鐵直鐵直的將軍，大半本書都在鎮守邊關，整日想著打勝仗擴版圖，樂不思蜀，連最終章的皇位都是男主段洵風讓給她的。
031暗自吐槽：“昨晚宿主您……沒和顧蕓秋談到床上去？”
江葵：宿主想事情，小系統不要突然插嘴！
這次絕不能親媽失格，最好能和顧蕓秋做成兄弟。只要結局能成功改寫，就算拿了炮灰的劇本，她也甘之如飴。
江葵正認真規劃，卻忽地聽見腦海裏傳來一聲清脆提示音。
“滴！本世界已推進至重要劇情節點處，請看光幕——”
江葵正色，躲在巷角裏，屏息凝神盯著畫面。
只分開短短半個時辰，顧蕓秋竟跑到城南顧府那邊去了。
她蹙了蹙眉，就看見顧蕓秋停在顧府門前，她對面正是方才行人口中所提及的那個募卒攤子。
攤子周圍沒什麽人，稀稀拉拉的，只有顧蕓秋一人駐足。募卒的管事口才極佳，見顧蕓秋有意，熱心腸又慷慨激昂地向她講述顧家軍戰無不勝的往事。
許久，顧蕓秋似是被說動，眸子裏閃著淚光，接過管事手裏的憑押，猶豫著是否要按上手印。
這時，顧府內突然走出一人，他身著孝服，面上掛著不動聲色的微笑，先是斥責了一番不問年齡亂收幼子的掌事，隨後矮下身子，與顧蕓秋溫聲交談。
“顧陵之？不、不對……”江葵有些遲疑。
“他應當是顧家長子，顧堯之吧？”
叮咚。腦內傳來回答正確的音效。
畫面裏，顧蕓秋對這長相酷似顧陵之的人很是信服。不久，似乎是從顧堯之口中聽聞了什麽消息，她驚訝地點頭，撩起袖子。
手背上，一顆紅色小痣十分顯眼。
江葵微掀眼皮，心中有了幾分數，“所以，這個重要的劇情節點是，顧蕓秋與顧家相認？”
回答正確的音效再度響起。
031中斷畫面，詢問道：“宿主打算如何處理？要跟進嗎？”
“自然。”江葵頷首，微嘆一口氣，“三幺，你又不是不知道，顧蕓秋死腦筋得很。”
方才畫面裏的最後一幕，是顧蕓秋孤身只影立在煊赫大門旁，目光游離在行色匆匆的路人身上，神色掙紮又內疚。
她在等小竹。
江葵也沒了去胭脂鋪子的興致，朝行人問路後，徑直奔向城南。
這個小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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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蕓秋姑娘究竟在等誰？”一旁的老嬤嬤有些好奇，“將軍方才吩咐了，外人可不許入府，您看她一眼，就該回了。”
顧蕓秋眸光沈下來，不語，依舊耐心等待。
直到，她看見了氣喘籲籲跑來的小姑娘。
顧蕓秋驀地攥緊手指，下唇咬得發白，不敢與來人目光交集，只好背過身去。
“將軍！”有人在背後大聲喚她。
顧蕓秋身子一震。
“你一定，會成為這大瀾功成名就的好將軍！”
昨夜伏在她耳邊軟聲細語的那道聲音，此刻就在顧蕓秋背後幾步遠處響起，音色熟悉又好聽。
“回家吧。”
顧蕓秋眸光顫了顫，眼中水汽氤氳，又被她強行壓下。
會的。她在心裏默念。
“回去吧。”顧蕓秋擡頭，朝老嬤嬤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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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葵看那道清瘦背影隨嬤嬤融進朱紅大門裏，再也沒了聲響。
031：“宿主，任務跟進失敗了。”
“嗯？那倒未必。”她自信地搖搖指頭，高深莫測地笑了笑。
“去顧府後身看看。”
果不其然，她還記得這本書的一些設定。這顧府每月中旬都會招攬仆從，就在後門處。
做顧府仆從，這聽起來像是香餑餑的工作，卻也是沒多少人來應征的。因為顧家時不時就會把一批府內家眷送到偏遠淒涼的邊境戰場之中，小廝充軍，丫頭做後勤。
“哎呦這姑娘水靈得緊。”掌事姑姑遠遠瞧見人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將人留下，“姑娘都會些什麽？”
“假彈……啊不是，琴藝。”江葵坦蕩地自吹自擂，“做飯洗衣，灑掃庭院，還有……”
“無需多言。”掌事姑姑握住她的手，親切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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