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Alpha（21） 他蠱惑了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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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Alpha（21） 他蠱惑了殿下。……
為了延緩老國王的生命, 負責的事務官在冬休前後又補足了各種珍貴藥材，沒到拍賣的地步，但也算盡心盡力。本來上面明裏暗裏的意思是, 等差不多開春，就讓人一走了之, 也別拖著礙眼了。
誰也沒料到，一晚上不到風就變向了。
每任國王逝世，皇室都會按照禮節, 進行三個月以上的哀悼期, 歷史上存在幾次延長或縮短的案例, 並不會耽誤什麽。
但是特拉維斯不願意讓自己的婚禮, 和老國王的死, 合並為“同年”, 這就像是白紙上的汙漬。
事務官建議他延期, 他也不同意，最後只能無奈地向醫療團隊施壓，讓他們用盡一切辦法延緩一個半只腳踏入地獄的老人的命。
與此同時，越綏翻開新的晨報。
《王儲婚期將近，皇室籌備進入倒計時》
自從露臺祈福之後, 各家報刊就敏感地改了口，以獨一無二的“王儲”一詞, 來指代特拉維斯。
之前幾版報紙全在揣測神秘的王儲配偶, 如今婚期將近，皇室也對外放出了風聲, 並裏裏外外打點了一番。
這幾日，越綏也能在報紙頭條上看見，關於他的一些討論和普及。
《從金獅家族的棄獅, 到親王殿下》
《帝國的明日：紫羅蘭與金獅》
《萊諾伯爵表示，目前為止沒有收到婚禮邀請》
或許是經過皇室審核的原因，配圖幾乎都是他十幾歲第一次參加聚會的照片，或是專門繪制的金獅與花。
當事人不出名就是這樣，盡管越綏在法律上已經離開伯爵府，但撰寫文字的小編依然會尋找到名氣最大的人物，將他們聯系到一起。這是為了訂閱用戶負責，皇室也很難理所當然地禁止。
不過正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主刊偏正面，副刊推廣頁就沒那麽講究了。
《細數王儲配偶九大醜聞：第一條竟與雄鷹家族有關！》
《王儲的選擇是否會降低皇室公信力，皇室內部人士獨家爆料》
《九歲不識父，十五歲氣跑15位老師，十八歲沈迷酒色，二十歲嫁入皇室？》
《令人懷疑的眼光，一百人中九十二人認為不般配，其餘七人棄權，僅一人表示婚姻是個人選擇，勉強支持》
慶幸的是，過往的八卦小報多為文字描述，勉強拍攝的照片因為角度光線設備，沒有清晰的正臉，就算被刻意放大作為副刊封面，也模糊得幾乎看不清。
標題吸睛，其實看正文都是一些以前報道過的東西，包括所謂的“皇室內部人士”，只是婚禮所需花朵過多，被總花卉承包商喊來一起供貨的其中之一。
特拉維斯觀察他的表情，發現他沒有不高興，松了口氣。
多瑞裏亞大大小小的報刊上百家，隨著科技法律的完善，皇室的關註度不變，對輿論的掌控力卻遠不及歷史，就算一一審核，也可能遇到陽奉陰違的小報，堵不如疏，他還是希望越綏不會把亂寫賺訂閱的報紙放在心上。
特拉維斯最近幾頭忙，比之前瘦了點，不過真讓他煩惱的還是一件小事。
十對AO完全標記，就有五對會懷上孩子，概率可以說是想當高。之前他一直以為是運氣不好，直到前段時間情緒不好，失眠又頭疼，醫生一並開藥的時候，他提起這件事。
該醫生多年為皇室服務，經驗豐富，猜測是個人身體原因，不過也有等級差距過大的可能性。
特拉維斯想起皇室幾十年前確實有一例，懷疑自己遺傳了基因，情緒不太好。
當時的三皇子，出軌了身邊的好友，才發現無法生育的人是他本人。
醫生欲言又止，他其實覺得那位親王殿下有問題的概率更大，但看著追問omega吃什麽藥有用的王儲，一時間也說不出口，最後只建議清淡飲食。
之後他就有些魂不守舍。
越綏也發現了，猜測他是有點焦慮，眼看著沒有好轉的跡象，才翻著報紙問他，“忙不過來的話，就把事情交給別人去辦，身體比較重要。”
“嗯……”
特拉維斯本想等婚禮儀式結束後再坦白，就像越綏的親王爵位也得在那天之後才正式生效，只有到了那天，所有事情才會塵埃落定。
但是猶豫了良久，他還是不確定地開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我一直沒有懷孕。”
越綏正看到一段明誇暗貶他的文章，心不在焉地回，“這不是很正常嗎？”
“不正常。”
特拉維斯的語氣比剛才嚴肅了點，越綏回頭看他一眼，發現確實是很認真的表情，無奈地笑了下，“哪家報紙或者事務官催你了嗎？你才二十歲。”
“但是我們完全標記了很多次，我還是沒有懷孕，會不會永遠都沒辦法……”
他越說臉色越差，越綏不得不打斷，“你是不是有點焦慮了，還是你真的很喜歡孩子？”
特拉維斯搖頭，“……但是因為我的身體，我們可能永遠沒孩子，盡管這樣我還是不會取消婚禮，是不是很壞…”
“啊？”越綏終於知道他在想什麽，說真的，這個世界男omega能懷孕這點，他現在還是偶爾會忘記，“那我們不是很合適嗎，因為我也不喜歡小孩。”
他拍了拍特拉維斯的手背，“別想太多了寶貝，說不定問題出在我身上，該擔心的人是我才對。”
越綏邊說邊煞有其事地點了下頭。
聽他說前半段的時候，特拉維斯心情轉好，還跟著笑了笑，後半段臉色立刻一變，牽著他的手，開始解釋皇室歷年病史，以及自己小時候身體不好，學習劍術之後才慢慢變得健康。
越綏又解釋了一遍，發現沒用，轉而安慰了幾句，倒是很快哄好了。
但望著他重新將註意力轉回報紙上的側臉，特拉維斯還是下決定要推動醫藥研究。如果有辦法找出他身體哪兒有問題的話，說不定就能夠治好了……
***
皇家聖索多利亞西斯大教堂。
雕刻著紫羅蘭之花的馬車行駛在固定道路，兩邊除了騎士、高臺上的皇室攝影師、等在沿途的報社記者，還有無數觀禮的公民。
王儲大婚日是特殊假期，與冬休一樣屬於全帝國。
特拉維斯強硬地拒絕了事務官以及內廷的提議——讓老國王坐輪椅露面、選擇身份合適的公爵陪同。
於是，由長輩扮演的護送者這一角色的環節，首次被剔除在婚禮之外。
更加讓人難以接受的是，入場前等候階段也不見了。
教堂門內站著唱詩班，花童隊伍整齊安靜，貴族、議員代表堆滿了紅毯兩側，但是還是不見當事人之一的alpha。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的親王殿下為什麽還沒到，不會是逃婚了吧？”
“要逃也是王儲逃，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結婚，完全不般配。”
“啊？你們沒聽說嗎？那位不僅拒絕了賽那公爵作為護送人，還堅持要和alpha一起走紅毯，現在應該快到了吧。”
“什麽！這簡直大逆不道，這是神聖的環節，是交接儀式的象征！王儲殿下一向禮儀周全，不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一定是那個惡魔alpha，他蠱惑了殿下！”
巍峨的大教堂近在眼前。
越綏之前路過幾次，看見不少居民虔誠安靜地禱告，但沒進去過，他對神不感興趣，沒想到第一次來，就是婚禮。
皇室婚禮通常需要固定的籌辦周期，從服裝到場景布置，再到邀請名單，每個環節都有記者跟進報道。但在特拉維斯不計成本的投入下，籌辦時間短到令人咂舌，很多地區的報紙僅僅和過往認知的一樣，只轉載了一些多瑞裏亞報，沒有給予大版面頭條，很多公民們還沒從冬休走出來，特殊假期就來了。
八卦只是調味，休息才是真愛，突然的假期讓這場婚禮成為了名副其實的轟動。
“緊張嗎？”
特拉維斯突然問。
從他有點僵硬的肢體來看，緊張的或許是他自己。越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安慰他，“牽住我的手，沒人會發現你緊張。”
特拉維斯握住他的手，心想，就算是正式登基，他也不會比今天還緊張了。
就像越綏說的那樣，牽住他的手，不論是繁雜的歡呼聲，教堂大門合上後，清揚的童聲，都離他很遠，好像整片大陸，只剩下了掌心的溫度。
白西裝把他襯得格外聖潔，金色的半長發重新修剪過，今天特意從鬢角起向後梳，露出光潔的額頭，陽光透過玻璃彩窗，打在他的頭發、睫毛上，蒙了一層融融金色，像流動的紗。
眼眸不再是冷淡的灰藍，而是溫和包容的蔚藍，透亮清澈。
我永遠也不會忘記這一幕，他在心裏默念，在主教的引導下，露出靦腆的笑容，交換了戒指。
儀式的最後，越綏再次刷新了面板，看著空白的頁面，覺得無奈又理所當然。就像他想的那樣，重要節點不是某一個人的經歷，而是整個帝國權力的變更。
***
皇室在婚禮結束第三天，公開了現場的照片，其中最多的是這對新人的合影。
各家報刊趕緊跟上，紛紛選擇了最具代表性的捧花照作為頭版，催促工廠加快印刷，好像還誰耽誤一點誰就掉隊了般。
王儲配偶、王後等頭銜，不只是虛名，一直以來還和國王分擔著外交責任。但越綏只有感興趣的時候才會出席，不少對他本就不滿的事務官，選擇和報紙吐槽這一點，隨後便被開除了。
皇家學院、管家學院每年都能送出很多優秀畢業生，擁有優先選擇權的皇室，從沒缺少過後備軍。
更別提特拉維斯對現在的生活十分滿意，任何事情都只能成為日常的調味劑，除了政務，他更多時候還是將精力放在推動醫藥發展上。
越綏借訪問的由頭，流連幾個城市的春天，花開了敗，氣溫升高又降低，又一年冬，老國王終於死了。
報紙例行告知，還引起了不少公民的驚訝——這老頭原來還沒死，啊不是，原來現在才死啊，真耐活。然後討論幾句皇室會在哪一天舉行葬禮（哪一天放假），就各做各的事去了。
可惜的是，老國王的葬禮並沒有大辦，一切從簡，假期也只有可憐的半天，眼睛一眨，經常出現在各種報紙上的邪惡老頭就消失了，沒留下什麽痕跡，也沒人為他哭泣。
特拉維斯沒有出席葬禮，他站在窗邊遠望，黑色的靈柩遠去，圍觀人群稀疏，一直追著走的大部分都是報刊記者。
他認真地問，“我死了，你會哭嗎？”
越綏：“或許是我先死呢。”
特拉維斯眼底閃過茫然，似乎他問了一個簡單問題，卻得到了一個從沒想象過的回答，一時間難以做出正確的反應。
事務官對加冕禮的重視程度，遠超婚禮，反覆開會敲定了最合適的日期，又用“帝國曾有不存在國王的三年，國家上下沒有任何問題”，將越綏的《國不可一日無君》提案駁回。
於是從冬天等到秋天，加冕禮當天，是一個被落葉覆蓋的深秋。
內廷會議開了又開，抗議信遞了又遞，不少古板貴族寧願爆料給記者，做明目張膽的內鬼，也不讚同的事還是成為了事實——取消親王的屈膝禮。
滔天實權下，最怕遇見的叛逆君主，還是被他們撞見了……等等，其實上一任也沒見多老實……
《君王之上的人》
《為愛反抗古制，童話還是噩夢？》
《加冕夜的金獅，雕謝的紫羅蘭》
《面向全體公民的玩笑》
看見這些標題，特拉維斯也開始對小報有了興趣，雖然文章紛紛誇大了事實，但反覆提及並列在一起的名字，還是讓他生不出什麽氣。
面對加冕禮，越綏一直表現得很溫和，他甚至更偏向事務官的立場，想要加冕禮一切順利。
“屈膝禮並不會影響到我們，這對我來說也不算恥辱，你為它付出了太多的精力寶貝，我會心疼。告訴他們，你同意了，停止會議，停止遞信，停止沒有意義的抗議。”
特拉維斯對此很感動，一直以來沒有的安全感，也有了不斷紮根的錨點，開始發芽抽枝。或許不久的將來，它長成一棵大樹，但他依舊不願意低頭。
這是妥協，一次之後，就會接二連三，而他明明有對抗的能力，為什麽要選擇向制度、困難俯首，他會有很多妥協的機會，但不是現在，不是在他的alpha的事情上。
同樣的大教堂，如果說婚禮是由鮮花與聖潔組成，那麽加冕禮就是極致的紫色與黑，整個教堂暗卻不淡，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即將成為國王的omega身上，帝國鬥篷上繡著歷代更疊的紫羅蘭花朵，象征著無上皇權。
隨著特拉維斯端坐於皇位，越綏成為了整個教堂，唯一站立的存在，低頭，可以看見那頂傳承的皇冠，向下，唔，好多禿頂的男人。
他的嘴唇在笑，眼中卻沒什麽笑意，眾目睽睽之下，他打開面板，如願刷出了倒計時：
【23:5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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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幾天太忙還是趕ddl了，還有個尾巴[合十]，參考了一些王冠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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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料到，一晚上不到風就變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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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特拉維斯不願意讓自己的婚禮, 和老國王的死, 合並為“同年”, 這就像是白紙上的汙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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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越綏也能在報紙頭條上看見，關於他的一些討論和普及。
《從金獅家族的棄獅, 到親王殿下》
《帝國的明日：紫羅蘭與金獅》
《萊諾伯爵表示，目前為止沒有收到婚禮邀請》
或許是經過皇室審核的原因，配圖幾乎都是他十幾歲第一次參加聚會的照片，或是專門繪制的金獅與花。
當事人不出名就是這樣，盡管越綏在法律上已經離開伯爵府，但撰寫文字的小編依然會尋找到名氣最大的人物，將他們聯系到一起。這是為了訂閱用戶負責，皇室也很難理所當然地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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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儲的選擇是否會降低皇室公信力，皇室內部人士獨家爆料》
《九歲不識父，十五歲氣跑15位老師，十八歲沈迷酒色，二十歲嫁入皇室？》
《令人懷疑的眼光，一百人中九十二人認為不般配，其餘七人棄權，僅一人表示婚姻是個人選擇，勉強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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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瑞裏亞大大小小的報刊上百家，隨著科技法律的完善，皇室的關註度不變，對輿論的掌控力卻遠不及歷史，就算一一審核，也可能遇到陽奉陰違的小報，堵不如疏，他還是希望越綏不會把亂寫賺訂閱的報紙放在心上。
特拉維斯最近幾頭忙，比之前瘦了點，不過真讓他煩惱的還是一件小事。
十對AO完全標記，就有五對會懷上孩子，概率可以說是想當高。之前他一直以為是運氣不好，直到前段時間情緒不好，失眠又頭疼，醫生一並開藥的時候，他提起這件事。
該醫生多年為皇室服務，經驗豐富，猜測是個人身體原因，不過也有等級差距過大的可能性。
特拉維斯想起皇室幾十年前確實有一例，懷疑自己遺傳了基因，情緒不太好。
當時的三皇子，出軌了身邊的好友，才發現無法生育的人是他本人。
醫生欲言又止，他其實覺得那位親王殿下有問題的概率更大，但看著追問omega吃什麽藥有用的王儲，一時間也說不出口，最後只建議清淡飲食。
之後他就有些魂不守舍。
越綏也發現了，猜測他是有點焦慮，眼看著沒有好轉的跡象，才翻著報紙問他，“忙不過來的話，就把事情交給別人去辦，身體比較重要。”
“嗯……”
特拉維斯本想等婚禮儀式結束後再坦白，就像越綏的親王爵位也得在那天之後才正式生效，只有到了那天，所有事情才會塵埃落定。
但是猶豫了良久，他還是不確定地開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我一直沒有懷孕。”
越綏正看到一段明誇暗貶他的文章，心不在焉地回，“這不是很正常嗎？”
“不正常。”
特拉維斯的語氣比剛才嚴肅了點，越綏回頭看他一眼，發現確實是很認真的表情，無奈地笑了下，“哪家報紙或者事務官催你了嗎？你才二十歲。”
“但是我們完全標記了很多次，我還是沒有懷孕，會不會永遠都沒辦法……”
他越說臉色越差，越綏不得不打斷，“你是不是有點焦慮了，還是你真的很喜歡孩子？”
特拉維斯搖頭，“……但是因為我的身體，我們可能永遠沒孩子，盡管這樣我還是不會取消婚禮，是不是很壞…”
“啊？”越綏終於知道他在想什麽，說真的，這個世界男omega能懷孕這點，他現在還是偶爾會忘記，“那我們不是很合適嗎，因為我也不喜歡小孩。”
他拍了拍特拉維斯的手背，“別想太多了寶貝，說不定問題出在我身上，該擔心的人是我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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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綏又解釋了一遍，發現沒用，轉而安慰了幾句，倒是很快哄好了。
但望著他重新將註意力轉回報紙上的側臉，特拉維斯還是下決定要推動醫藥研究。如果有辦法找出他身體哪兒有問題的話，說不定就能夠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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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聖索多利亞西斯大教堂。
雕刻著紫羅蘭之花的馬車行駛在固定道路，兩邊除了騎士、高臺上的皇室攝影師、等在沿途的報社記者，還有無數觀禮的公民。
王儲大婚日是特殊假期，與冬休一樣屬於全帝國。
特拉維斯強硬地拒絕了事務官以及內廷的提議——讓老國王坐輪椅露面、選擇身份合適的公爵陪同。
於是，由長輩扮演的護送者這一角色的環節，首次被剔除在婚禮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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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差不多了，我們的親王殿下為什麽還沒到，不會是逃婚了吧？”
“要逃也是王儲逃，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結婚，完全不般配。”
“啊？你們沒聽說嗎？那位不僅拒絕了賽那公爵作為護送人，還堅持要和alpha一起走紅毯，現在應該快到了吧。”
“什麽！這簡直大逆不道，這是神聖的環節，是交接儀式的象征！王儲殿下一向禮儀周全，不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一定是那個惡魔alpha，他蠱惑了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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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婚禮通常需要固定的籌辦周期，從服裝到場景布置，再到邀請名單，每個環節都有記者跟進報道。但在特拉維斯不計成本的投入下，籌辦時間短到令人咂舌，很多地區的報紙僅僅和過往認知的一樣，只轉載了一些多瑞裏亞報，沒有給予大版面頭條，很多公民們還沒從冬休走出來，特殊假期就來了。
八卦只是調味，休息才是真愛，突然的假期讓這場婚禮成為了名副其實的轟動。
“緊張嗎？”
特拉維斯突然問。
從他有點僵硬的肢體來看，緊張的或許是他自己。越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安慰他，“牽住我的手，沒人會發現你緊張。”
特拉維斯握住他的手，心想，就算是正式登基，他也不會比今天還緊張了。
就像越綏說的那樣，牽住他的手，不論是繁雜的歡呼聲，教堂大門合上後，清揚的童聲，都離他很遠，好像整片大陸，只剩下了掌心的溫度。
白西裝把他襯得格外聖潔，金色的半長發重新修剪過，今天特意從鬢角起向後梳，露出光潔的額頭，陽光透過玻璃彩窗，打在他的頭發、睫毛上，蒙了一層融融金色，像流動的紗。
眼眸不再是冷淡的灰藍，而是溫和包容的蔚藍，透亮清澈。
我永遠也不會忘記這一幕，他在心裏默念，在主教的引導下，露出靦腆的笑容，交換了戒指。
儀式的最後，越綏再次刷新了面板，看著空白的頁面，覺得無奈又理所當然。就像他想的那樣，重要節點不是某一個人的經歷，而是整個帝國權力的變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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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在婚禮結束第三天，公開了現場的照片，其中最多的是這對新人的合影。
各家報刊趕緊跟上，紛紛選擇了最具代表性的捧花照作為頭版，催促工廠加快印刷，好像還誰耽誤一點誰就掉隊了般。
王儲配偶、王後等頭銜，不只是虛名，一直以來還和國王分擔著外交責任。但越綏只有感興趣的時候才會出席，不少對他本就不滿的事務官，選擇和報紙吐槽這一點，隨後便被開除了。
皇家學院、管家學院每年都能送出很多優秀畢業生，擁有優先選擇權的皇室，從沒缺少過後備軍。
更別提特拉維斯對現在的生活十分滿意，任何事情都只能成為日常的調味劑，除了政務，他更多時候還是將精力放在推動醫藥發展上。
越綏借訪問的由頭，流連幾個城市的春天，花開了敗，氣溫升高又降低，又一年冬，老國王終於死了。
報紙例行告知，還引起了不少公民的驚訝——這老頭原來還沒死，啊不是，原來現在才死啊，真耐活。然後討論幾句皇室會在哪一天舉行葬禮（哪一天放假），就各做各的事去了。
可惜的是，老國王的葬禮並沒有大辦，一切從簡，假期也只有可憐的半天，眼睛一眨，經常出現在各種報紙上的邪惡老頭就消失了，沒留下什麽痕跡，也沒人為他哭泣。
特拉維斯沒有出席葬禮，他站在窗邊遠望，黑色的靈柩遠去，圍觀人群稀疏，一直追著走的大部分都是報刊記者。
他認真地問，“我死了，你會哭嗎？”
越綏：“或許是我先死呢。”
特拉維斯眼底閃過茫然，似乎他問了一個簡單問題，卻得到了一個從沒想象過的回答，一時間難以做出正確的反應。
事務官對加冕禮的重視程度，遠超婚禮，反覆開會敲定了最合適的日期，又用“帝國曾有不存在國王的三年，國家上下沒有任何問題”，將越綏的《國不可一日無君》提案駁回。
於是從冬天等到秋天，加冕禮當天，是一個被落葉覆蓋的深秋。
內廷會議開了又開，抗議信遞了又遞，不少古板貴族寧願爆料給記者，做明目張膽的內鬼，也不讚同的事還是成為了事實——取消親王的屈膝禮。
滔天實權下，最怕遇見的叛逆君主，還是被他們撞見了……等等，其實上一任也沒見多老實……
《君王之上的人》
《為愛反抗古制，童話還是噩夢？》
《加冕夜的金獅，雕謝的紫羅蘭》
《面向全體公民的玩笑》
看見這些標題，特拉維斯也開始對小報有了興趣，雖然文章紛紛誇大了事實，但反覆提及並列在一起的名字，還是讓他生不出什麽氣。
面對加冕禮，越綏一直表現得很溫和，他甚至更偏向事務官的立場，想要加冕禮一切順利。
“屈膝禮並不會影響到我們，這對我來說也不算恥辱，你為它付出了太多的精力寶貝，我會心疼。告訴他們，你同意了，停止會議，停止遞信，停止沒有意義的抗議。”
特拉維斯對此很感動，一直以來沒有的安全感，也有了不斷紮根的錨點，開始發芽抽枝。或許不久的將來，它長成一棵大樹，但他依舊不願意低頭。
這是妥協，一次之後，就會接二連三，而他明明有對抗的能力，為什麽要選擇向制度、困難俯首，他會有很多妥協的機會，但不是現在，不是在他的alpha的事情上。
同樣的大教堂，如果說婚禮是由鮮花與聖潔組成，那麽加冕禮就是極致的紫色與黑，整個教堂暗卻不淡，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即將成為國王的omega身上，帝國鬥篷上繡著歷代更疊的紫羅蘭花朵，象征著無上皇權。
隨著特拉維斯端坐於皇位，越綏成為了整個教堂，唯一站立的存在，低頭，可以看見那頂傳承的皇冠，向下，唔，好多禿頂的男人。
他的嘴唇在笑，眼中卻沒什麽笑意，眾目睽睽之下，他打開面板，如願刷出了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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