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Alpha（13） （含一部分前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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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Alpha（13） （含一部分前因）……
在任務世界離開核心劇情區, 這對於越綏來說還是第一次。
他只收拾了幾套衣服當行李，留下一張簡單的便條就離開了曼德莊園。
這個世界的工業處於初期，還在使用動力來源為“外燃機” 驅動模式的蒸汽機火車, 時速不超過40千米，對習慣躍遷, 如今熟悉飛機汽車等交通工具的越綏來說，算是很特別的體驗。
他在車站售票窗口購買了員工推薦的班次，對方說, 該列火車的目的地為南部濱海城市。不過越綏購買的主要原因還是, 它的發車時間是眼下最近的, 不需要多等。
包廂內狹窄但還算幹凈, 他將行李隨手放下, 靠在車窗邊靜靜地註視著來往的人群。
超過預定的發車時間十幾分鐘後, 火車短促鳴響一聲, 白霧自車身的縫隙中漫出，窗外變得蒙蒙一片，伴隨著“哐當哐當”的碰撞聲，這架名副其實的鋼鐵巨獸沿著鐵道，一路駛向遠方。
***
特拉維斯捏著一張薄薄的紙片長久沒有說話。
[事情都解決了, 出去逛逛。
p.s.多多清理信箱。]
事情都解決了？意思是處理完伯爵府的事情，他對多瑞裏亞就沒有任何留戀了嗎？
如果不是最後一句暗示他會寄信回來, 特拉維斯或許連表面的冷靜都維持不住。因為這件事完全不在他的預料之內。
雖然一開始為了把自己納入受害者陣營, 他說了很多過分的話，但越綏一直以來都沒有表現出在意的態度, 他像是完全不介意，就連緊接著發生的意外，也是不計前嫌地選擇了保護他。
到底是哪裏疏忽了……他明明在那時候還主動吻了他。
親吻難道不是喜歡的表現嗎？
喜歡才會接吻, 喜歡才會接受吻，在特拉維斯的邏輯中，他以為這已經是兩人心照不宣的事情，而現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
莊園內持續的低氣壓很快蔓延到了政務大樓。
如今的曼奇斯皇宮名存實亡，它就像一座監獄，不允許進出，無法傳出消息，報紙上刊登的“大皇子相關事件”都是提前杜撰好的。還能夠堅守在崗位上的要員與貴族都知道，河堤小鎮的曼德莊園，才是實際意義上的“皇宮”。
而能被允許前往“皇宮”的，無一不是得到未來掌權者信任、在政務大樓內擔當要職的聰明人，他們感知到與眾不同的氛圍，保險起見，當即對敲打了下屬們，警告所有人謹言慎行。
在這當中，艾布納·布洛瑟姆的感受最覆雜。
作為特拉維斯的唯一一個稱得上好友的存在，艾布納一向是有“特權”的，小了說，特拉維斯對他的容忍度比別人高；大了說，他不犯原則性錯誤，特拉維斯頂多只會訓斥他一頓。
但是最近好像變了。特拉維斯對他的態度看似和以前沒什麽差別，實則幾乎不再接受他的私人會面邀約，對他以友人身份轉遞的優質alpha照片，也選擇原封不動退回，並且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甚至連批評諷刺都沒有！他不由地懷念了一秒之前的回信——“看來你很缺alpha，已經轉述給了戴維斯。”
戴維斯是他未婚夫的姓氏。
艾布納百思不得其解，找到了最有可能知道其中緣由的亞恒。
貧民窟出身卻靠自身努力，成功以TS商團長的身份爭取到下議院席位，亞恒最近是各家報刊心中不折不扣的寵兒。
艾布納只在合議會結束後，才找到機會和他聊了會。
“事情全都按照計劃在進行，說一句順利都不為過，我不明白他的心情為什麽越來越差了。難道是在著急？可是他當時拒絕了武力鎮壓的方式，想要循序漸進地走輿論造勢，後者本來就不是短時間可以達成目標的路徑啊。”
雖然他們手裏的兵力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拿下首都，但如果新登基的國王帶了個暴露篡位的頭，手握兵權的邊境伯很難不會生出異心。
他們遠離集權中心，在邊境幾乎自立為王，一旦發動叛亂，威脅不到首都，也會波及到諸多城鎮居民，甚至歷史重演，發生帝國停擺事件。
他們之前想的確實太片面，被點明後，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讚同了“細水長流”計劃。
那麽，所有人都在按照計劃行事，特拉維斯到底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他們特意將交談的地方選在了鮮少使用的小會議室，門口還有安排了侍衛駐守，因此亞恒拋棄了近來努力練習、初見成效的客套用詞。
“你的眼睛已經壞了嗎？”
艾布納皺眉，“這是什麽問題？”
亞恒微笑，“你難道沒發現殿下身邊少了一個人？看來的確沒發現。”
“你別當謎語人，我就沒發現他身邊多過誰。”艾布納聳了聳肩，“我最近幫他搜羅的一堆資料，他一個都沒看。”
“不會是像以前一樣的…alpha的資料吧？”一貫沈穩的亞恒都差點沒控制住表情，“你腦子沒問題？”
“你有什麽事就說可以嗎，為什麽要多次攻擊我？難道這就是你在下議院學到的東西？”
“確實比不上你在上議會，抱歉，忘記你用的是你父親的席位，還沒有成為正式議員。”亞恒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我不是這個意思……”
艾布納知道自己剛才說的話也有些過頭，沒有和他多計較，“扯平了。”
亞恒點點頭，將他可能不知道的細節和盤托出。
“……殿下現在應該挺受打擊的，畢竟他雖然沒接受過哪個alpha的邀約，但皇宮的收到的一半信件都是他的愛慕者送來的，現在栽了跟頭，本就是低落的時候，你居然還總提不該提的事。”
艾布納訕訕地說：“我怎麽知道，我以為越綏只是他用來實現計劃的一環，而且他現在還沒了姓氏，已經不是貴族了。”
亞恒：“我也不是貴族。現在，平民議員要走了，就此別過。”
艾布納又站在原地回憶了一下這段時間自己的所作所為，發現特拉維斯每次收到他遞出的資料，都會覆雜地看他一眼，而他居然到現在，詢問了亞恒之後才明白真相！
事不宜遲，他立刻喊來車夫，趁著暮色趕到曼德莊園，找特拉維斯道歉。
第一次，他到的時候特拉維斯沒有在處理公務。
在老管家的示意下，艾布納深吸一口氣，擡腳走進鋪滿厚地毯的房間。控制住皇宮當天，特拉維斯就將一直負責照顧他的beta執事處置了，並且沒有重新挑選一個的打算。
他有些緊張，好在走近時，聞到了沒有刻意收斂的玫瑰香，聞起來特拉維斯的心情很愉悅。
他在讀信，艾布納沒有貿然開口，黑社團事件前他還能和特拉維斯打趣幾句，這之後他總是下意識開始註意自己的態度。或許這就是父親說的，君與臣關系吧。
特拉維斯的心情確實不錯，差不多是這些天最好的一次。
越綏不告而別後，他一直在想是哪裏出了問題，後來隱約覺得，或許那三個短句的重點在第一句——事情都解決了。這裏的事情指代真的是伯爵府嗎？會不會可能和他有關。
但很快他就放棄了思考。因為兩個月過去了，他沒有收到了任何任何一封信，沒有信，他甚至不知道他現在是死是活。
沒錯，越綏的劍術確實精湛，但是萬一出了意外呢？
他在帝國中的聲望在持續增加，可那是從首都向外輻射的，對邊境城鎮的管控力甚至比不上他那個所謂父皇。
這封信就是在他越想越恐慌的時候送到的。
只有一張明信片，簡單寫著：
[海是灰色的，沙灘是灰色的，保護環境刻不容緩，你覺得呢？]
總共就23個字，特拉維斯反覆讀了七八遍，才拿起筆想在問題下面寫回覆。
原本他想說，因為現在是秋天，藍色的海要等夏天天氣好的時候。但思索了會，他寫下的卻是：我覺得很對，環保很重要。
“咳。”艾布納實在忍不住咳嗽了一聲，“皇子殿下，我來了好一會了。”
特拉維斯頭也沒擡，“我知道，你不是有話想說嗎？站一會再說吧。”
“……”
***
深秋冬初的多瑞裏亞氣溫越來越低，成片成片的樹木都在或掉落或變黃，不管是首都居民口中還是報刊，都幾乎不再提到大皇子。偶爾有人提起，也只是當做酒後的笑料。
作為公民，他們並不在乎掌權者是誰，只在乎政策、稅收等等和生活實際相關的東西。會在乎的是那些，想要借此成為踏板的人。
特拉維斯低調地重回曼奇斯宮，正式入主政務會議，在報紙上只占據了很小一塊版面。
因為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已經近在眼前，這意味卡坦斯全國統一的半月冬休也要開始了。為了在冬休前囤夠食物，很多家庭全員出動，街道上人來人往，幾乎將冬日的寒風都驅趕開。
報紙上的頭版也被換成了恭賀節日，以及哪家商店的商品清單以及裁剪使用的打折券。
越綏推開酒館的門，哪怕即將冬休，酒館裏依舊不缺常客。
他像之前一樣坐在吧臺邊，懶洋洋地撐著下巴，金色長發隨意紮在腦後，幾縷落在手背，就連長途奔波的風塵仆仆，在他身上也不過是增添了幾分淩亂隨意的氣質。
去的地方多了，他被科普到，酒館吧臺的座位只坐三種人，一種是急著喝一杯就走的，一種是等待獵物上鉤主動搭訕自己的，最後一種就是想和老板或者調酒師調情的。
聽起來都不怎麽靠譜。
老板很快註意到了他，帶著職業微笑，詢問他想要喝什麽。
越綏想了想，“多羅明娜。”
酒館老板露出一抹詫異，頓了頓才說，“您是第一個點多羅明娜的客人，很少見啊。”
其實就是幾種酒混合最後在表面倒上一小杯檸檬汁，杯口插上多羅葉而已。也就是名字說出來聽著厲害。
沒人點大概率還是因為，這杯酒是在隔壁城市流行起來的，冬休將近，在首都還沒多傳播罷了。
只可惜他也就離開了幾個月，半年都沒到，酒館的老板居然已經不認識他了。看來酒錢結清後，感情確實會消失。
越綏漫無邊際地想著，喝完了這杯酒。
結完賬，他轉身離開酒館。
一輛通體黑色漆面，畫著繁覆紫羅蘭之花的馬車停在路邊。剛才來的時候還沒有的。
他下意識回頭，想看看老板的表情，可惜木門隔絕了一切。
越綏將方格圍巾拉到下巴，繼續朝前面走。他沒有目的地，漫無目的地沿街走，就像他去到任何一個陌生城市時一樣。
一樣的興趣缺缺。
好吧，他承認，出去逛逛是隨便找的借口，他當時只是不想再和特拉維斯見面了。
在之前的任務關鍵人物幾乎都是他認識、或者認識他的人的情況下，越綏不可能會相信特拉維斯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
他和特拉維斯在原世界的關系不算覆雜，簡單來說就是，前任。
當時越綏報名了一個考前突擊班，他理論課拖了不少實戰的分數，能硬生生把他從四大軍校拉到排名第十的軍校裏。
特拉維斯比他大兩歲，是隔壁對外課程的學員。
某天他們的懸浮車正巧停在一起，一前一後朝大樓走的時候，發現同路，班級之間還離得那麽近。
第二天，懸浮車又巧合地停在了一起。第三天越綏到的時候，特拉維斯正巧進來，專門把車停止了他邊上。
然後就這麽認識了，隨著交流的增加，他們開始談戀愛，課程結束後也沒有分手。因為沒什麽經驗，又處在所謂的熱戀期，他們的見面還是很頻繁，越綏還為此拒絕了兩次和霍君誼視頻。
他找了通宵打游戲的借口，說起不來不想打全息電話。
霍君誼沒強求，讓他好好休息。他就以為自己的借口真的找得不錯，其實對方有他設備的後臺，監控了他每天大概在幹什麽，霍君誼當時就知道他在撒謊。
分手是因為異地後，越綏的感情很快就淡了下去，特拉維斯也忙著刷資歷，為進入聯邦局做準備。
他覺得再繼續也是互相耽誤，於是在特拉維斯又一次提及希望他報考自己目前所在城市的軍校時，直白地說，“我有目標軍校，或許你應該就地找一個更合適的戀人，我們就分手吧。”
特拉維斯第二天淩晨就乘坐飛船躍遷到了他家門口，通過粗劣的入侵手段，觸發了他家裏所有系統的警報。聯邦安全局當即派出巡查機器人，而越綏被吵醒後，和他在機器人的攝像頭前大吵了一架。
其實除了最開始幾句，後面也不算吵架，就是特拉維斯在單方面從頭捋他的邏輯，長篇大論，而越綏抱著手臂，冷著臉聽他說。說到一半，霍君誼從城市的另一邊趕過來，把他接回了自己家——也就是現在住的地方。
他那時候覺得自己成年了，不應該再跟家長住在一起，非要搬出去一個人住。
也是這次事情之後，他才開始覺得和霍君誼住一起也挺好的，反正他經常出差不在，家裏的安全系統還都是頂級，如果特拉維斯入侵的這裏的系統，他的代碼大概第一秒就會被清理幹凈，仿佛一滴水融進大海一樣。
這些事情越綏其實都忘得差不多了，也幾乎不會專門去回憶，只剩下了像是第三旁觀視角的畫面，留下更多的是巧合的相識以及合拍的戀愛。
因此他最初才能平靜地面對，並且催眠自己，記憶不同就是不同的人。但是越接觸，他越覺得熟悉，回憶也逐漸清晰。
怪不得系統要給他派發失憶buff呢。不失憶的話，他長著腿就會自己跑了。
不過這種debuff就不能攢著用嗎？比起霍君誼，他還是更想在這個世界使用。反正以下犯上的事他也沒少幹，叔叔從來都不會真的跟他生氣。
“越綏。”
他還沒循聲回頭，就被人從背後抱住了。大概是喊他的時候，已經距離他很近了。
越綏扣住他的手腕，轉頭看到笑容很淡，但是眼眸中快要溢出的欣喜。再一眨眼，眼瞳中的情緒又迅速隱去。
“剛才沒站穩。”特拉維斯慢慢站直，“上周收到你的信，用的是羅月卡丘特色的花紋紙，我就猜到你會在冬休前回來了。沒想到會剛巧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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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任務世界離開核心劇情區, 這對於越綏來說還是第一次。
他只收拾了幾套衣服當行李，留下一張簡單的便條就離開了曼德莊園。
這個世界的工業處於初期，還在使用動力來源為“外燃機” 驅動模式的蒸汽機火車, 時速不超過40千米，對習慣躍遷, 如今熟悉飛機汽車等交通工具的越綏來說，算是很特別的體驗。
他在車站售票窗口購買了員工推薦的班次，對方說, 該列火車的目的地為南部濱海城市。不過越綏購買的主要原因還是, 它的發車時間是眼下最近的, 不需要多等。
包廂內狹窄但還算幹凈, 他將行李隨手放下, 靠在車窗邊靜靜地註視著來往的人群。
超過預定的發車時間十幾分鐘後, 火車短促鳴響一聲, 白霧自車身的縫隙中漫出，窗外變得蒙蒙一片，伴隨著“哐當哐當”的碰撞聲，這架名副其實的鋼鐵巨獸沿著鐵道，一路駛向遠方。
***
特拉維斯捏著一張薄薄的紙片長久沒有說話。
[事情都解決了, 出去逛逛。
p.s.多多清理信箱。]
事情都解決了？意思是處理完伯爵府的事情，他對多瑞裏亞就沒有任何留戀了嗎？
如果不是最後一句暗示他會寄信回來, 特拉維斯或許連表面的冷靜都維持不住。因為這件事完全不在他的預料之內。
雖然一開始為了把自己納入受害者陣營, 他說了很多過分的話，但越綏一直以來都沒有表現出在意的態度, 他像是完全不介意，就連緊接著發生的意外，也是不計前嫌地選擇了保護他。
到底是哪裏疏忽了……他明明在那時候還主動吻了他。
親吻難道不是喜歡的表現嗎？
喜歡才會接吻, 喜歡才會接受吻，在特拉維斯的邏輯中，他以為這已經是兩人心照不宣的事情，而現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
莊園內持續的低氣壓很快蔓延到了政務大樓。
如今的曼奇斯皇宮名存實亡，它就像一座監獄，不允許進出，無法傳出消息，報紙上刊登的“大皇子相關事件”都是提前杜撰好的。還能夠堅守在崗位上的要員與貴族都知道，河堤小鎮的曼德莊園，才是實際意義上的“皇宮”。
而能被允許前往“皇宮”的，無一不是得到未來掌權者信任、在政務大樓內擔當要職的聰明人，他們感知到與眾不同的氛圍，保險起見，當即對敲打了下屬們，警告所有人謹言慎行。
在這當中，艾布納·布洛瑟姆的感受最覆雜。
作為特拉維斯的唯一一個稱得上好友的存在，艾布納一向是有“特權”的，小了說，特拉維斯對他的容忍度比別人高；大了說，他不犯原則性錯誤，特拉維斯頂多只會訓斥他一頓。
但是最近好像變了。特拉維斯對他的態度看似和以前沒什麽差別，實則幾乎不再接受他的私人會面邀約，對他以友人身份轉遞的優質alpha照片，也選擇原封不動退回，並且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甚至連批評諷刺都沒有！他不由地懷念了一秒之前的回信——“看來你很缺alpha，已經轉述給了戴維斯。”
戴維斯是他未婚夫的姓氏。
艾布納百思不得其解，找到了最有可能知道其中緣由的亞恒。
貧民窟出身卻靠自身努力，成功以TS商團長的身份爭取到下議院席位，亞恒最近是各家報刊心中不折不扣的寵兒。
艾布納只在合議會結束後，才找到機會和他聊了會。
“事情全都按照計劃在進行，說一句順利都不為過，我不明白他的心情為什麽越來越差了。難道是在著急？可是他當時拒絕了武力鎮壓的方式，想要循序漸進地走輿論造勢，後者本來就不是短時間可以達成目標的路徑啊。”
雖然他們手裏的兵力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拿下首都，但如果新登基的國王帶了個暴露篡位的頭，手握兵權的邊境伯很難不會生出異心。
他們遠離集權中心，在邊境幾乎自立為王，一旦發動叛亂，威脅不到首都，也會波及到諸多城鎮居民，甚至歷史重演，發生帝國停擺事件。
他們之前想的確實太片面，被點明後，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讚同了“細水長流”計劃。
那麽，所有人都在按照計劃行事，特拉維斯到底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他們特意將交談的地方選在了鮮少使用的小會議室，門口還有安排了侍衛駐守，因此亞恒拋棄了近來努力練習、初見成效的客套用詞。
“你的眼睛已經壞了嗎？”
艾布納皺眉，“這是什麽問題？”
亞恒微笑，“你難道沒發現殿下身邊少了一個人？看來的確沒發現。”
“你別當謎語人，我就沒發現他身邊多過誰。”艾布納聳了聳肩，“我最近幫他搜羅的一堆資料，他一個都沒看。”
“不會是像以前一樣的…alpha的資料吧？”一貫沈穩的亞恒都差點沒控制住表情，“你腦子沒問題？”
“你有什麽事就說可以嗎，為什麽要多次攻擊我？難道這就是你在下議院學到的東西？”
“確實比不上你在上議會，抱歉，忘記你用的是你父親的席位，還沒有成為正式議員。”亞恒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我不是這個意思……”
艾布納知道自己剛才說的話也有些過頭，沒有和他多計較，“扯平了。”
亞恒點點頭，將他可能不知道的細節和盤托出。
“……殿下現在應該挺受打擊的，畢竟他雖然沒接受過哪個alpha的邀約，但皇宮的收到的一半信件都是他的愛慕者送來的，現在栽了跟頭，本就是低落的時候，你居然還總提不該提的事。”
艾布納訕訕地說：“我怎麽知道，我以為越綏只是他用來實現計劃的一環，而且他現在還沒了姓氏，已經不是貴族了。”
亞恒：“我也不是貴族。現在，平民議員要走了，就此別過。”
艾布納又站在原地回憶了一下這段時間自己的所作所為，發現特拉維斯每次收到他遞出的資料，都會覆雜地看他一眼，而他居然到現在，詢問了亞恒之後才明白真相！
事不宜遲，他立刻喊來車夫，趁著暮色趕到曼德莊園，找特拉維斯道歉。
第一次，他到的時候特拉維斯沒有在處理公務。
在老管家的示意下，艾布納深吸一口氣，擡腳走進鋪滿厚地毯的房間。控制住皇宮當天，特拉維斯就將一直負責照顧他的beta執事處置了，並且沒有重新挑選一個的打算。
他有些緊張，好在走近時，聞到了沒有刻意收斂的玫瑰香，聞起來特拉維斯的心情很愉悅。
他在讀信，艾布納沒有貿然開口，黑社團事件前他還能和特拉維斯打趣幾句，這之後他總是下意識開始註意自己的態度。或許這就是父親說的，君與臣關系吧。
特拉維斯的心情確實不錯，差不多是這些天最好的一次。
越綏不告而別後，他一直在想是哪裏出了問題，後來隱約覺得，或許那三個短句的重點在第一句——事情都解決了。這裏的事情指代真的是伯爵府嗎？會不會可能和他有關。
但很快他就放棄了思考。因為兩個月過去了，他沒有收到了任何任何一封信，沒有信，他甚至不知道他現在是死是活。
沒錯，越綏的劍術確實精湛，但是萬一出了意外呢？
他在帝國中的聲望在持續增加，可那是從首都向外輻射的，對邊境城鎮的管控力甚至比不上他那個所謂父皇。
這封信就是在他越想越恐慌的時候送到的。
只有一張明信片，簡單寫著：
[海是灰色的，沙灘是灰色的，保護環境刻不容緩，你覺得呢？]
總共就23個字，特拉維斯反覆讀了七八遍，才拿起筆想在問題下面寫回覆。
原本他想說，因為現在是秋天，藍色的海要等夏天天氣好的時候。但思索了會，他寫下的卻是：我覺得很對，環保很重要。
“咳。”艾布納實在忍不住咳嗽了一聲，“皇子殿下，我來了好一會了。”
特拉維斯頭也沒擡，“我知道，你不是有話想說嗎？站一會再說吧。”
“……”
***
深秋冬初的多瑞裏亞氣溫越來越低，成片成片的樹木都在或掉落或變黃，不管是首都居民口中還是報刊，都幾乎不再提到大皇子。偶爾有人提起，也只是當做酒後的笑料。
作為公民，他們並不在乎掌權者是誰，只在乎政策、稅收等等和生活實際相關的東西。會在乎的是那些，想要借此成為踏板的人。
特拉維斯低調地重回曼奇斯宮，正式入主政務會議，在報紙上只占據了很小一塊版面。
因為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已經近在眼前，這意味卡坦斯全國統一的半月冬休也要開始了。為了在冬休前囤夠食物，很多家庭全員出動，街道上人來人往，幾乎將冬日的寒風都驅趕開。
報紙上的頭版也被換成了恭賀節日，以及哪家商店的商品清單以及裁剪使用的打折券。
越綏推開酒館的門，哪怕即將冬休，酒館裏依舊不缺常客。
他像之前一樣坐在吧臺邊，懶洋洋地撐著下巴，金色長發隨意紮在腦後，幾縷落在手背，就連長途奔波的風塵仆仆，在他身上也不過是增添了幾分淩亂隨意的氣質。
去的地方多了，他被科普到，酒館吧臺的座位只坐三種人，一種是急著喝一杯就走的，一種是等待獵物上鉤主動搭訕自己的，最後一種就是想和老板或者調酒師調情的。
聽起來都不怎麽靠譜。
老板很快註意到了他，帶著職業微笑，詢問他想要喝什麽。
越綏想了想，“多羅明娜。”
酒館老板露出一抹詫異，頓了頓才說，“您是第一個點多羅明娜的客人，很少見啊。”
其實就是幾種酒混合最後在表面倒上一小杯檸檬汁，杯口插上多羅葉而已。也就是名字說出來聽著厲害。
沒人點大概率還是因為，這杯酒是在隔壁城市流行起來的，冬休將近，在首都還沒多傳播罷了。
只可惜他也就離開了幾個月，半年都沒到，酒館的老板居然已經不認識他了。看來酒錢結清後，感情確實會消失。
越綏漫無邊際地想著，喝完了這杯酒。
結完賬，他轉身離開酒館。
一輛通體黑色漆面，畫著繁覆紫羅蘭之花的馬車停在路邊。剛才來的時候還沒有的。
他下意識回頭，想看看老板的表情，可惜木門隔絕了一切。
越綏將方格圍巾拉到下巴，繼續朝前面走。他沒有目的地，漫無目的地沿街走，就像他去到任何一個陌生城市時一樣。
一樣的興趣缺缺。
好吧，他承認，出去逛逛是隨便找的借口，他當時只是不想再和特拉維斯見面了。
在之前的任務關鍵人物幾乎都是他認識、或者認識他的人的情況下，越綏不可能會相信特拉維斯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
他和特拉維斯在原世界的關系不算覆雜，簡單來說就是，前任。
當時越綏報名了一個考前突擊班，他理論課拖了不少實戰的分數，能硬生生把他從四大軍校拉到排名第十的軍校裏。
特拉維斯比他大兩歲，是隔壁對外課程的學員。
某天他們的懸浮車正巧停在一起，一前一後朝大樓走的時候，發現同路，班級之間還離得那麽近。
第二天，懸浮車又巧合地停在了一起。第三天越綏到的時候，特拉維斯正巧進來，專門把車停止了他邊上。
然後就這麽認識了，隨著交流的增加，他們開始談戀愛，課程結束後也沒有分手。因為沒什麽經驗，又處在所謂的熱戀期，他們的見面還是很頻繁，越綏還為此拒絕了兩次和霍君誼視頻。
他找了通宵打游戲的借口，說起不來不想打全息電話。
霍君誼沒強求，讓他好好休息。他就以為自己的借口真的找得不錯，其實對方有他設備的後臺，監控了他每天大概在幹什麽，霍君誼當時就知道他在撒謊。
分手是因為異地後，越綏的感情很快就淡了下去，特拉維斯也忙著刷資歷，為進入聯邦局做準備。
他覺得再繼續也是互相耽誤，於是在特拉維斯又一次提及希望他報考自己目前所在城市的軍校時，直白地說，“我有目標軍校，或許你應該就地找一個更合適的戀人，我們就分手吧。”
特拉維斯第二天淩晨就乘坐飛船躍遷到了他家門口，通過粗劣的入侵手段，觸發了他家裏所有系統的警報。聯邦安全局當即派出巡查機器人，而越綏被吵醒後，和他在機器人的攝像頭前大吵了一架。
其實除了最開始幾句，後面也不算吵架，就是特拉維斯在單方面從頭捋他的邏輯，長篇大論，而越綏抱著手臂，冷著臉聽他說。說到一半，霍君誼從城市的另一邊趕過來，把他接回了自己家——也就是現在住的地方。
他那時候覺得自己成年了，不應該再跟家長住在一起，非要搬出去一個人住。
也是這次事情之後，他才開始覺得和霍君誼住一起也挺好的，反正他經常出差不在，家裏的安全系統還都是頂級，如果特拉維斯入侵的這裏的系統，他的代碼大概第一秒就會被清理幹凈，仿佛一滴水融進大海一樣。
這些事情越綏其實都忘得差不多了，也幾乎不會專門去回憶，只剩下了像是第三旁觀視角的畫面，留下更多的是巧合的相識以及合拍的戀愛。
因此他最初才能平靜地面對，並且催眠自己，記憶不同就是不同的人。但是越接觸，他越覺得熟悉，回憶也逐漸清晰。
怪不得系統要給他派發失憶buff呢。不失憶的話，他長著腿就會自己跑了。
不過這種debuff就不能攢著用嗎？比起霍君誼，他還是更想在這個世界使用。反正以下犯上的事他也沒少幹，叔叔從來都不會真的跟他生氣。
“越綏。”
他還沒循聲回頭，就被人從背後抱住了。大概是喊他的時候，已經距離他很近了。
越綏扣住他的手腕，轉頭看到笑容很淡，但是眼眸中快要溢出的欣喜。再一眨眼，眼瞳中的情緒又迅速隱去。
“剛才沒站穩。”特拉維斯慢慢站直，“上周收到你的信，用的是羅月卡丘特色的花紋紙，我就猜到你會在冬休前回來了。沒想到會剛巧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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