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Alpha(7) 安靜,記住了嗎?……

關燈
第70章 Alpha(7) 安靜,記住了嗎?……

觀眾們陸續進入會場, 越綏旁邊的桌子坐下兩個人,看起來是相互認識的,偶爾會小聲交談兩句, 其中一個還不留痕跡地瞄了越綏兩眼。

他自視沒什麽不妥帖的地方,看了一次不夠, 為什麽還有第二次?但很快又覺得是自己太敏感了,對方可能只是第一次沒看清。

他到得早,等得有點無聊, 拿起桌上還帶有油墨氣味的紙張, 借微弱的光從上到下看了個遍。

應該是今天整場表演的節目單, 但是他沒辦法從《水果沸騰的盛宴》、《你讓我頭暈目眩》或者《雪花是我留在心底的詩》中, 思索出任何節目的內容。不過從經驗判斷, 又是信息素氣味的總結, 這家俱樂部十分擅長利用氣味增加表演的層次。

放下紙張的時候, 隔壁桌已經擺上了小蛋糕和水果拼盤。穿著相同制服的侍從在場內行動自如,手很穩,面具沒擋住的下半張臉上,也掛有挑不出錯的笑容。

環顧四周,附近桌子上也是一樣的配置, 越綏心裏不妙的感覺加重,為了驗證, 他嘗試和侍從對視, 對方回以微笑,快步離開了他的視野;朝不遠處另一位侍從招手, 人倒是過來了,但步頻明顯沒有剛才快了。

不等他細想,一把冒著熱氣的琉璃壺啪一聲放到他面前, 緊接著是帶有碟蓋的同套茶杯。

剛招手過來的侍從腳步一頓,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越綏靜默一瞬,看向始作俑者。

依舊是制服,面具,長發,眼睛在昏暗中格外亮。

錯覺嗎?整個會場似乎停滯了一剎。

越綏不動聲色地說:“你好久沒回來,我還想跟你的同事打聽,看來是不用了。”

“……繞了一條遠路,久等。 ”

他抿了下唇,一直環繞的樂曲突然戛然而止 ,早早上臺準備的樂隊奏響悠揚的前奏,演出有些突兀準備開始了。

內場其餘的侍從都已退到角落,只有越綏面前的人還站著——或許因為他的座位本就在邊緣,沒什麽好再退的。但是這麽直勾勾盯著客人看,終究不太好吧……

差別對待,氣氛詭異,還有與眾不同的侍應生,這麽多破綻光明正大地攤在越綏面前,把他恍得都快開始懷疑自己了。

如果是專門為他設的局,為什麽會有這麽多漏洞;反過來,如果不是局,那為什麽存在諸多疑點。

算了,見招拆招吧。

越綏拿起琉璃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隨著茶水傾倒而出,濃郁又雅致的玫瑰香飄入鼻腔,他微挑了下眉,有面具的遮掩,一直盯著他的男人也沒看清他的表情。

他手上動作不停,將茶水遞到嘴邊,像什麽也沒感覺到似的喝了大半。

“……我喝不習慣花茶。”越綏放下茶杯,“能換一種嗎?”

“現在不能走動。”

“沒事,中場的時候幫我換一下就好了。”越綏表現得十分通情達理。

長發侍從沒有立刻答應,停頓了幾秒才點頭。

配合開場,內場的燈光一暗,樂隊驟停,幾個呼吸後,光明與音樂在一瞬間同時撞入觀眾的眼睛與耳朵,俗套但好用的方式立竿見影地帶動了場下氣氛。

越綏不為所動地撐著臉,掃了眼旁邊的男人。

其實他剛才就想告訴他,普通的筆直站姿和貴族禮儀課教授的內容是有差別的,前者的關鍵詞是端正筆挺,後者則更註重松弛和優雅。

禮儀老師會一遍遍地重覆,就算本身緊張到連呼吸都忘記了,也不能把渾身的肌肉都緊繃,那是負責安全的騎士該做的。

設定裏,原主就是靠繃成一塊鐵和軟成一一攤泥的兩個極端,接連氣跑了所有的禮儀老師,在貴族圈有了“野蠻人”等侮辱性綽號,也讓越綏有理由不遵守繁多的禮節。

由此,禮儀的重要性可見一斑,而此人顯然是這門課的佼佼者。

越綏總共就接觸過幾個貴族,除了特拉維斯,他想不到任何一個符合的人選。

更別提……還有一個開始就存在的場外信息。

伴隨著表演的深入,混合信息素的氣味飄滿了全場,因為信息素的所屬大類一致,並不難聞,反而有一種別樣的風情。

到了觀眾互動環節,熱情大方的演員們簇擁著走下舞臺,接連展示鍛煉得當的肌肉、真切的笑容,深情的眼神平等地分給所有人,除了越綏所在的角落。

其實他沒準備揭穿特拉維斯,也挺好奇他真正的目的,但再不開口,就真的太假了。

“他們是專門跳過了我嗎?”越綏的語氣很是不滿,“俱樂部的演員明目張膽地區別對待,你們老板呢?我要投訴,支付了會費和門票費,卻沒有享受到應該有的體驗!”

“抱歉,他們應該也跟我一樣,是沒有做好培訓就開始工作的新人……我想,或許是你的位置太偏僻了他們沒有看見,並不是差別對待,請你不要向老板投訴,他是個性格古怪很難相處的人。”

越綏冷聲道:“你只會說抱歉嗎?培訓是俱樂部的事,從沒有和客人掛鉤的道理。我要求立刻更換座位,並在結束後見到老板,這是我應有的權利。”

“你說什麽?座位是嚴格按照會員等級安排的。”

內場很吵,為了聽見互相之間的對話,他們的距離很近,但互動環節結束後,歌手的聲音一下蓋過了越綏的聲音,他只能聽見零散的幾個關鍵詞。

越綏倒是能根據口型和模糊的音調明白他的大概意思,但他並沒有選擇更正,而是將錯就錯地說,“我的會員等級怎麽了,你看不上?我宣布你完蛋了,先是背地裏辱罵老板,又在客人面前趾高氣昂……”

“啊!救命啊——”

觀眾席突然爆發零散的尖叫,打斷了他的話。

越綏循聲看過去,正中間幾桌的客人,正抱著頭四散跑開,只剩下兩個男人還站在那沒動,其中一個轉過身和同伴背對背,冷光一閃,越綏瞇眼看清了他手中的砍刀。

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臺上歌手的音調變形,顫抖著丟下舞臺逃跑了。樂隊停止了演奏,樂手們想要跟上歌手逃回後臺,沒想到身旁的同伴彎下腰,從樂器盒裏抽出冰冷的劍,漠然地將劍鋒對準了他們。

越綏回頭看向特拉維斯,雖然他自己覺得沒必要,但對方既然經手了羅塞爾事件的後續,那麽對他產生懷疑,專門設局來試探他,也很合理。

特拉維斯站在原地沒有動,只能從他緊繃的下半張臉看出,他如今是嚴肅的。

這會不會也是他計劃的一部分?越綏有些遲疑。

以侍從的身份,特拉維斯現在的鎮定是很可疑,但聯系之前就能夠看出他是故意的。比起常見的試探,他設的局用“簡單智商測試”來形容更為貼切。

等等……空氣裏怎麽有血的腥味,雖然很淡,但他絕對聞到了。越綏很快判斷出當前局面,下一秒浮誇地將茶水打翻。

“啊,他們手裏有刀!”他像是剛剛從意外事故中反應過來一般,倉皇地起身,幾步躲到了特拉維斯的身後,“你們俱樂部怎麽回事,怎麽會把帶刀的人放進來?騎士團呢,快通知騎士團。”

與此同時,隔壁桌方才打量了他兩次的男人也站了起來。他和同伴從容地解開隨身的布包,唰地抽出鐵劍,瞇眼看向越綏的方向。

他們在的本就是角落,此前也沒什麽人註意到這裏,越綏喊的那一聲,不僅隔壁桌聽見了,不遠處拿著刀的另一夥人也聽見了。

他們的眼神如刀,身形似虎,一看便知道手裏沾過人命。越綏差點條件反射地直起身,用氣勢反壓回去,畢竟俗話說輸人不輸陣,比殺氣他也沒輸過。

恰在這時,特拉維斯伸手擋了他一下,“閉上嘴。”

“……你,”反應過來的越綏趕緊重新縮了回去,他身高腿長,想要躲在一個不到180的omega背後並不容易,從側面看還顯得有些滑稽。他自己倒是渾然不覺,躲嚴實後,還要接著橫兩句,“你憑什麽讓我閉嘴,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父親是尊貴的金獅伯爵,我是……”

“噓,不要說話。”特拉維斯頭也沒回,語氣稍顯冷淡,“我不關心你的父親是誰,想要活下去,得安靜一點才行。”

隔壁桌那兩人拎著刀朝他們走來,越綏有些害怕地往後縮了縮,不情願地回了句“好吧”。

沒人看到他在低頭時露出的一抹笑意。

原來裝弱這麽好玩。越綏瞥了眼特拉維斯被抓出褶皺的衣角,忍不住感慨。

雖然他裝過可憐也扮過仙人,但裝弱還真是頭一遭,剛才假裝被嚇破膽走不直路的時候,他很沒經驗地全靠自己穩住重心,完全沒想過扶桌子;躲到特拉維斯身後的那一秒,腳步也異常的平穩,簡直是和某人如出一轍的漏洞百出,幸好光線不好,特拉維斯沒註意到。

一直以來越綏都更喜歡一言不合直接揮拳,如果不是意識到內場肯定有不少特拉維斯的人,他大概已經奪了誰的劍,一路殺出去了,也就沒辦法體驗到新感受的同時,還穩了一手人設分。

一前一後走來的兩名大漢在一步遠的距離停下,兩人對視了一眼,前面的大漢有些猶豫地擡了下劍,下一秒被冷聲制止,“蠢貨,還沒分清狀況嗎?”

特拉維斯,“內場還有另一群人,你們的劍再指錯,我不介意把你們一並殺了。”

“……是,老板!”

兩位大漢迅速轉身,把他們護在身後,完全看不出剛在鼻孔看人的架勢。

越綏忍不住笑了一下,別的不說,他覺得自己現在特別像小人得勢,不對,他現在就是。

特拉維斯聽見了笑聲,稍稍回頭警告他,“安靜,記住了嗎?”

“記住了。”

越綏這回沒演不情願了,一來他知道見好就收;二來他發現,雖然特拉維斯對他的語氣不怎麽好——和侍從身份那會比,但跟他對下屬的語氣一對比,已經可以算得上溫柔了,畢竟現在可是明顯計劃出亂子,有人將計就計的想下黑手的時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