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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劍修(21) 覺得疼就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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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劍修(21) 覺得疼就咬我。……

人不走運的時候就是, 說好事的時候無事發生,預言壞事的時候一說一個準。

越綏還有點犯困,一身剛從床上被撈出來的倦意。他像往常一樣, 扶著霍君誼的手踩進溫泉,今天上面的藥材格外多, 水變色嚴重,不知道是哪味藥的作用。

他巴不得對方在藥裏動手腳,所以也從來不問是什麽藥。

但在霍君誼眼裏, 這是信任的表現, 多日無果後, 他不得不聽取十三峰峰主的建議, 加大藥量刺激經脈活性。

接觸到泉水的下一秒, 越綏就意識到不對, 這根本不是昨天那種肌肉刺痛, 如同被小型動物啃噬一般。

熱水一沒過他的腳踝,經脈就自主開始吸收藥力,但破損的經脈又無法將其留住,只能一邊吸收一邊倒灌進皮肉骨頭,水已經觸及了他的小腿, 幾近麻木的疼痛讓越綏錯以為膝蓋以下全被碾碎,碎骨混雜著血肉成為一灘肉泥。他出了一身冷汗, 低頭看, 卻只看見一片模糊的灰白。

疼痛還在加劇,腿還在, 但越綏已經感覺不到了,只有刻骨銘心的灼痛在折磨著他的神經。他緊咬著牙,額頭溢出虛汗, 掙紮著想借力從水裏出來,卻被霍君誼按住肩,生生壓進了泉水中。

越綏的身體瞬息被熱水包裹,全身的經脈仿佛在一瞬間被刺入了數千萬根針,疼得喘氣都勉強,差點窒息地昏迷過去。

霍君誼把他牢牢抱在懷裏,時刻註意著他的情況,用靈力幫他疏導雜亂無章的藥力,發現他即將暈倒的時候,也及時扣住他的下巴擡起。

但這些對於滅頂的痛苦來說簡直杯水車薪,越綏渾身肌肉緊繃,緊咬牙關,沒一會就把嘴唇咬得鮮血淋淋。霍君誼寧願他疼出聲音,這樣還能說明他的狀態不錯,還有餘力。

越綏時不時就會掙紮,霍君誼不得不牢牢地抱住他,他唇上不斷滲出的血也沾到了他白色的衣袍上。

霍君誼心中滿是愛憐,他扯開衣領,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肌湊到越綏嘴邊,“別咬自己了,覺得疼就咬我。”

越綏其實感覺不到嘴唇疼不疼,但有人主動把胸口往他臉上貼,他毫不猶豫地張開嘴,狠狠咬了下去。

大乘期修士的肉身看似與常人無異,實則早已臻至化境,非同境界人幾乎不可能破開他們本身的靈氣防禦。

霍君誼感覺到胸口被咬住,又用後槽牙磨了磨,他閉上眼,臉靠到越綏的頭頂,將一身防禦散去。

不知過了多久,泉水中的青綠色漸漸變淡,霍君誼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他彎腰想將越綏抱起來,手剛用力,就猛地停了下來。

低頭看,原來越綏還咬著他的胸口。

霍君誼不由放輕動作,盡量不扯到他。隨後用彈出一縷靈氣到他體內,仔細感知他的經脈情況。零星幾條經脈的破損處重新有了活性,如果長此以往地用藥,或許真的可以修補好所有的經脈。

但是,他真的可以忍受他一直痛苦嗎?

霍君誼低頭親了親越綏的額頭,心道,看來東海之行不能再拖了。

1446重新掃描了越綏的身體,把這次的結果和上次的拼接在一起,遞到他眼前。

【雖然科技樹不同無法清晰地掃描出經脈,但通過細微變化還是可以看出,泡藥浴是有成效的。】

越綏一臉麻木,沒理。

自從再醒來,他就一直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嘴唇上的傷口,以及掙紮時的抓痕睜眼時就是愈合的,不出意外是霍君誼的手筆。

但他的腦海裏還清晰地記得那刻骨的疼痛,仿佛靈魂也跟著身體一起被撕裂了。

與其泡那種東西,還不如死了。越綏有些疲憊地閉上眼。

【你抑郁了。】1446肯定地說:【術後抑郁。】

越綏覺得它很吵。其實他有時候聽不懂1446說的話是什麽意思,比如抑郁,比如術後,應該是丟失的記憶中的東西。以前他還有心情聽一聽,現在只覺得吵。

【你要找到新的意義,我們還要在這裏呆很多年。我可以休眠,你怎麽辦呢?總不能一直把自己困在房間裏。】

門沒有鎖,但越綏態度堅決,縱使霜華尊上天上地下無不可至,也不敢逆了這尚未正式拜師的徒弟之意。只好每日送來靈食與辟谷丹供他選擇。

這些天1446無師自通了老媽子愛操心的屬性,苦口婆心地一頓分析,最後說:【他也是為了你好。】

恰逢此時,窗外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越綏閉上眼,煩不勝煩,“都滾。”

門口安靜了會,悄悄推開一條縫。微風吹動了一旁花瓶裏被施了法,還在盛開的美人花。

越綏坐起,面無表情地看過去,眼前陡然一花,一只小白虎撲到了他的身上,熱情地用帶著倒刺的舌頭舔他的臉。

“你怎麽一直不下山,本君都無聊死了!明明跟你說過了,喊我的名字本君就會立馬出現!你是不敢喊嗎?我很可怕嗎?”

雪紋身懷白虎神獸的血脈,修煉一年抵別人十年,但真算年齡,它也才剛滿一歲。還是嘴上大喊本君,心裏愛玩的歲數,說出的話也是活潑朝氣的。

越綏躲了幾下沒躲開它的舌頭,索性摸了摸它的頭,順著皮毛摸到下顎,把大貓摸得咕嚕咕嚕,才從它的舔舐中逃離。

霍君誼站在門外,見他心情轉好,趕緊趁一歲白虎的風,順桿子上爬地提著食盒進來。

“以後不會再給你用藥浴了,過兩日我會去東海找海上藥仙,從他那裏尋得其他辦法。”

他將食盒放到桌上,擡手,掌心出現似水的漩渦,很快水凝結成劍的形狀,霍君誼輕輕一揮,通體雪白的劍便飛到了越綏眼前。

“這是避水劍,你留著防身。”

其實霍君誼早應該出發了,可越綏一直不理他,他也不放心就這麽留他在第六峰。

越綏抱著白虎,看向眼前的避水劍。和他那柄丟失的劍幾乎一模一樣,劍身清透,白玉劍柄上刻著避水二字。但如果是兩柄劍都見過的人,絕不會將它們相提並論——因為這毫無疑問是兩柄不同的劍!

眼前的避水劍散發著盈盈水光,白玉溫潤,他伸手握住劍柄,仿佛聽見呼嘯而來的風與水,劍出鞘,包容萬象的水席卷而來,其中藏著無盡的銳氣與殺意。

越綏定了定神,從咆哮的劍鳴聲中醒來。避水劍周身的光暈已經消失,此刻正乖巧地躺在他的掌心。

越綏將劍放到一邊,這幾天第一次給霍君誼正眼。

雖然他沒說話,表情看著和之前也沒什麽變化,但願意看他已經說明他的氣消了。

霍君誼也沒說話,他默不作聲地打開食盒,因為伸手的動作,身體微顫,眉頭蹙起,像是在隱忍著痛意。

越綏當然註意到了他的異樣。

他受傷了嗎?但是誰又能傷到他呢。

霍君誼將一盤盤靈植做成的清淡菜擺到他面前,其中還有一碟是新鮮的靈果。

他低垂著眼,似乎是在很認真地擺盤。

越綏的視線隨便一移,就停在了他的胸前。本想立刻扭頭,卻看見他素來一層不染的白袍上,沾了一點紅。看起來是滲出的血。

“你胸口,是什麽?”

霍君誼低頭,啊了聲,然後突然扯開了衣領。

越綏瞳孔放大,緊接著看見了他胸前大片的咬痕,泛紅的一邊看起來很腫,似乎是被含在嘴裏咬了很久的結果。

這什麽,不會是他幹的吧……印象裏沒有那種畫面啊。理智卻告訴越綏,可能是真的。

與他的錯愕相比,霍君誼看起來十分坦然,他一手將好奇站起來的白虎推到旁邊,又往越綏的方向靠近了半步,微微俯下身:

“因為你在生我的氣,所以我不敢讓傷口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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