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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劍修(3) 你真是沒有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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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劍修(3) 你真是沒有想象力。……

這一等就是八年。

八年間, 蘇喻言每一次向玉佩祈禱,空間內就會出現一面時效三天的水幕,水幕忠實地將他的視角顯現在一人一統的眼前。

最初, 他幾乎天天都在祈禱,虔誠地跪在玉佩前、佛像前, 一遍遍懇求,但母親還是在秋末逝世了。遠在邊疆的定安王收到消息,沒有趕回來奔喪, 寄回的家書中也未提及他的王妃一句。

要知道從前外祖家未失勢時, 定安王可是上演了好幾年的夫妻情深, 用軍功向聖上為妻求藥的事跡, 更是傳遍了整個京城, 當了好陣子的良夫慈父。

外祖家被貶後, 一切的柔情蜜意瞬間化為烏有, 到如今,定安王府連王妃的葬禮都想敷衍了事。

蘇喻言開始祈禱,希望仙人可將他的母親好生安葬,最好不要葬在王府的墓穴。

再後來他的母親下葬後,年關將至, 定安王從邊疆歸來,帶來一個懷著孕的女子, 用軍功替她求得了側妃的位份。

母親離世後蘇喻言就大病了一場, 身子愈發病弱,還沒將虧空養回來, 就又病了。

那段時間他悶在屋子裏,病得下不來床整日昏睡,偌大的王府都沈浸在側妃誕下男孩兒的喜悅中, 無人在意年僅十歲的小世子躺在床上,掙紮在生死之間。

第二年,就再沒見到他祈禱過什麽了。

越綏最初總覺得這片空間有蹊蹺,他認為只要可以找到其中關竅,就能實現和這小孩的對話。雖然他自己現在也是泥菩薩過河,但他加系統到底年長些,也能給點建議。

1446也跟著找,感慨道:【這小孩也是夠慘的,爹不疼媽沒了,繼母帶著兒子登堂入室,怕是哪天世子之位也沒了。】

“你應該先擔心擔心他的命。”找累了,越綏席地坐下,看著眼前的水幕說,“給他媽看病的大夫不是說過奇怪怎麽會惡化得這麽快嗎?說不定他媽本來可以再活幾年,這群人覺得她占位置,提前將她除掉了。”

“看這家人的架勢,當時娶王妃也是看上了對方娘家的權勢,他父親祖母對他都這麽冷淡,指不定背後覺得娶了不愛的女人在委屈。這種情況,你覺得下一個礙眼的人是誰?我要是他們就用相同的辦法加大藥量,世子之位一空出來,嫡次子正好上位。”

1446有些驚訝:【你很了解嘛。不過就算這樣,你也做不了什麽。】

越綏:“我也沒想做什麽,只是他出現在了我的眼前。而且他跟任務有關,活著肯定比死了好。”

話是這麽說,但在將這片小空間的每個角落都至少找了十遍以上後,越綏重新坐到身體旁邊,對1446說,“這就是我討厭過程的原因,如果知道結局就不用做這些無用功。”

【沒辦法,你失憶了。】1446已經有段時間不掏出電子煙了,還不知道任務要做多久,它是個勤儉的系統,當然要克制一番。

它無聊地圍著水幕轉了幾圈,問越綏:【如果你知道結局,比如這小孩會死,你還會像現在一樣想辦法和他對話嗎?再比如,你知道他不會死,就會一直等劇情嗎?】

被問之前,越綏確實沒想過這兩種可能性。想了想,他說,“如果是前者,並且認知裏空間依舊是未知的情況下,我會,改變不了但或許能夠讓他活得久一點,擁有記憶的我大概會這麽想。後者,應該也會,畢竟他看起來是客觀的慘,如果可以讓過程變得好一些,那為什麽不做?”

1446順著他的思路:【這不是和你現在失憶沒什麽差別嘛,都是無用功。】

“雖然可以這樣說,”越綏輕笑,“但我會寬容很多,比如我或許會找幾十遍甚至一百遍;再比如現在突然闖進來一只瀕死的靈魂,需要咬一口我的身體給自己續命,排除對方說謊的前提,我也不會答應。但如果我知道以後我會回到這具身體裏,他咬的那一口根本不算什麽,我或許會同意或許不會,但被拒絕後他撲上去咬了一口再向我道歉,我也能接受。”

1446順著他的思維繞來繞去,還是無法理解,它又兌換了一支電子煙,深沈地吸了一口:【靈魂咬不了你的身體。】

越綏懶洋洋地勾了勾唇,“你真是沒有想象力。”

三年後,蘇喻言的身體愈發差了,變得像他母親般小病不斷,每逢換季就得在床上躺數日,臉色終日蒼白,愈發不被尚武的定安王待見。

邊疆近些年還算安穩,定安王自三年前年關歸來,就留在了京城領了個沒什麽實權的殿前都指揮使當,隔年又娶了新王妃,但依舊只有蘇喻言和庶出的蘇承戟兩個兒子。

蘇承戟百日宴抓周抓到了一把小木槍,一眾賓客紛紛恭賀定安王後繼有人,本因沒了實權終日興致不高的定安王大喜,對他人敬酒來者不拒,據說宴後是被人擡著回房的。

沒過多久,側妃就被破格擡為了平妻,因正室無子,蘇承戟交由王妃撫養。

明眼人都瞧得出,現在只等蘇喻言一死,蘇承戟便會過繼到王妃膝下,成為有繼承權的嫡出,目前的一切都是定安王在給他鋪路。

越綏見到的最後一幕,就是蘇喻言坐在久無外人踏入的偏房裏,望著窗外久久無言。

他身體不好,外祖家沒有勢力,就算往日和一些世家、大臣有交情,他們也不是傻子,不會得罪定安王去幫他什麽。

說到底,就算真的想幫他一把,又能幫什麽呢?是請一個好的大夫,還是勸誡定安王不要虧待嫡長子?蘇喻言的世子之位又沒有丟,定安王再不喜他也是人家的家事,旁人根本無從幫起。

越綏想了想,也確實如此。若是單純身體不好還有送往江南或者莊子悠閑地養養老,他偏偏還占著世子的位置,沒什麽理由又沒辦法把位置讓出去,就算上奏聖上也不會同意——這些話定安王說起時也沒避開蘇喻言。

或許是心徹底死了,自那日之後,蘇喻言再沒祈禱過,空間裏也再沒出現過水幕。

越綏無聊地開始打坐,一開始只呆在身體旁邊,後來每天都要換一個位置,美名其曰換個風水。

1446也沒事做,在越綏幾度慫恿下,終於動球把他的身體簡單整理了一番。落在臉上的頭發推到兩邊,淩亂的衣物整齊擺好,看著終於像在睡覺而不是屍體了。

又過了半年,1446設置了提醒程序,回系統空間休眠去了。

越綏沈浸在打坐的玄妙中,真品出點修仙的味道,只有每年被系統提醒時才會起來看看身體。其餘時間,他都沈浸在意識中,那裏,他的手中握著劍。

大概八九年後,其實他沒有數,已經記不清了。

空間裏再度響起了祈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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