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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引檀園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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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引檀園 “我愛你”

下午五點, 斜斜的陽光穿過全景落地窗,照得豪華辦公室裏一塵不染,光線通明。

傅淮之正在審閱桌上的方案,捏住文件的手指, 頓了片刻。

想起剛剛林漾突然打來的那個電話, 她突如其來的告白, 他覺得有些莫名不對勁。

門外傳來輕叩聲, 特助推門而入, 手裏捏著下個跨國會議視頻的最終議程。

“傅總,法拉盛和佛羅倫薩團隊已經接入系統, 10分鐘後就開始會議議程。”

男人擡手止住他的話, 目光從文件上移開,望向落地窗的高空天空。

心裏陡然升起一種酸澀感, 還有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刺痛。

立時,強烈的不安感蔓延自傅淮之全身, 然後在胸腔緩緩發酵, 堵得他發慌。

“會議你們繼續。”男人起身,拿起西裝外套搭在胳膊,步伐略顯急促,“我得回家。”

特助沈穩的眸子閃過訝異, 一瞬間又恢覆平靜, “好的,傅總,我來主持。”

沒有多餘解釋, 他抓起車鑰匙,兩步跨入車內。

四十分鐘的車程,男人不到半個小時開車回到別墅。

打開門, 屋內出奇安靜。

站在玄關處,傅淮之烏沈眸子一頓,地上是林漾換下來的外出鞋。

她果然回來了。

心裏立刻踏實了下來,心裏堵得發慌的感覺瞬間消散。

二樓浴室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傅淮之循著聲音走上樓,進了臥室。

隨著男人走進來,目光在沙發邊緣頓了頓。

她淺白色的手提包,正半掛在扶手上,搖搖欲墜的樣子。

拉鏈開著,應該是她匆匆一放,然後進去浴室洗澡了。

傅淮之俯身,想將包包扶正放好,手指剛觸到包包,不小心勾到帶子,嘩啦一聲,包包落地,包裏的東西灑落一地。

口紅,潤唇膏,手機鑰匙和紙巾等等,滾到男人腳邊停下。

傅淮之俯身,一一將地上的東西撿起放好,視線裏,一個白色病歷本和袋子,吸引住他的註意。

傅淮之楞怔後,男人手指頓了頓,打開,裏面是一張ct報告單。

男人烏沈的眸子閃了閃,屏息暫停,又打開病歷本,老醫生的字體龍飛鳳舞,傅淮之垂眸,細細辨認。

“患者自訴右手腕發麻、發僵,不能擡手活動,Ct顯示結果正常,囑患者放松心情……如無改善,患者可去神經或心理門診就診。”

男人註意到,Ct報告單上顯示的時間,就是林漾拿到報告看完醫生後,給他打那通電話的時間。

浴室的水聲不知何時停了。

臥室很安靜。

傅淮之靜靜矗立,手指捏著的報告單邊緣,洩露出一絲顫抖。

這時,浴室門開,溫熱的水汽湧出,林漾擦拭著頭發,腳步微動。

站在臥室中央的傅淮之,轉過身來。

病歷本和ct單,還在他手裏,被捏得死緊,男人修長的指尖泛白。

林漾張了張嘴。

傅淮之已大步走來,帶著微涼的風,一下子將她擁入懷中。

男人胳膊箍得很緊,緊得她肩膀生疼,隨後,他下頜重重抵在她濕發的頭頂,呼吸滾燙落下。

許久後,懷抱松了些,男人沈沈的呼吸,從她發頂傳來,像是壓抑著什麽。

“所以你打了那通電話……是因為這個?”

他頓了頓,又艱難吐露,“因為你想……離開我?”

直到此刻,男人才閃過一絲後怕,如果他沒有及時回來,如果林漾決定離開……

他無法想象任何後果。

聞言,察覺到男人的緊張和顫抖,林漾在他懷裏搖了搖頭。

偶爾一瞬間,也閃過離開的念頭,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電話撥出去的那一刻,她什麽都沒想。

“不是。”女孩緩緩出聲,擡手,摟住他的頸腰,撫了撫他的脊背,“傅淮之,那時候,我只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順便告訴你,我很愛你。”

傅淮之心裏被林漾當面的我愛你三個字,盈滿了飽脹的情緒。

男人松開了懷抱,雙手仍扶著她的肩,烏沈的眸子,像沈靜的深海,將她攏住。

“謝謝。”他聲音低沈、暗啞,“這種時候,你還願意留在我身邊。”

男人大拇指無意識摩挲她身上的浴袍布料,“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醫生怎麽說?”

不等她回答,傅淮之又繼續說了下去,態度果決,“寶寶,我們找更好的醫生,國內不行就出國,一定能治好。”

林漾左手擡起,摁住他的手掌,十指緊扣,“暫時我的手還沒有查出結果,醫生的意思是……”

等林漾將白天的事情告訴了傅淮之,男人視線下移,落在她右手腕,男人握著,摩挲,“寶寶,現在先請假,好不好?你的手需要休息。”

女孩垂眸,看到自己被他緊握的右手腕,緊緊咬住唇,點頭,“好,我跟沈指揮說。”

“其他一切我來安排。”傅淮之應著,指腹揉了揉她的右手腕,“明天我就帶你去看醫生。”

傅淮之還是忍不住想到,從幾歲就開始練習小提琴的林漾,有可能不能再拉小提琴,有可能不能再上臺表演,傅淮之的心底,漫起深不見底的痛楚。

他知道小提琴對於她的意義,所以他才懂她的無措和慌亂,正因為如此,他對林漾才更心疼。

男人別開眼,下頜線繃得極緊,再次緊緊抱住她,“寶寶,有任何事情我們一起面對,別怕,有我。”

須臾,林漾凜然的神色松了幾分,隨後她笑了笑,踮腳吻上男人的唇,“我相信你。”



自此,林漾開啟了正式請假的生活。

她也沒瞞著沈指揮,將自己右手腕的情況如實告知了她。

惜才如命的沈指揮,聽聞直覺天都要塌了,又考慮到林漾的心情,趕緊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出聲安慰她,還說讓林漾不著急,樂團就是她的家,安心治療好了再回來。

臨走前,林漾擠出一絲淡笑,“沈指揮,我的情況您能不能幫我保密?我暫時不想讓別人知道?”

沈指揮了然地點點頭,就目前林漾的情況,越多人知情,越多人問候和安慰,對於她的治療,可能反而是種壓力。

“沒問題,林漾,有任何情況和我聯系。”

每天的生活日常,變成了傅淮之不停地帶著她跑醫院。

在神經內科門口,穿白大褂的醫生看著檢查結果,對著顯示器上毫無異常的影像解釋,“從生理結構來看,她的神經正常。”

下一個場景,傅淮之又帶她拜訪有名的老中醫,老中醫的手搭在她脈上,良久,緩緩收回。

“你脈象弦細,肝氣郁結,所以導致思慮過重,我先給你開幾副藥試試。”

過去大半個月,林漾的情況並沒有好轉,中藥西藥倒吃了不少。

有一天,他正在工作,又打聽到一個相當出名的心理醫生,正好從歐洲回國,他二話不說直接推掉工作,立馬帶林漾來心理診所。

這是林漾第一次見心理醫生。

也許是內心對心理醫生的莫名抗拒,這一次的心理診療,效果並不好,心理醫生也沒給出特別確切的診斷結果。

心理診室的會客廳,安靜幹凈。

穿著白大褂的黎醫生走進會客室,看著站立在窗前的傅淮之,“傅先生。”

黎醫生擡手示意,語氣斟酌幾分才說,“您請坐。”

傅淮之卻沒坐。

男人背對著落地窗外的城市風景,卻無心欣賞,目光沈沈,眉心微蹙。

“情況如何?”他單刀直入。

黎醫生沈默片刻,將手中的記錄本收好,“林小姐的戒備心很強,這是一種潛在的自我保護,並非不配合我,但是卻讓深入溝通變得很困難,所以我無法得知她的潛意識,包括她不能拉提琴的具體原因。”

黎醫生又選擇更直白的語言表述 ,“就像走到一扇門前,門前緊閉,目前我只能看到門前的情況。”

傅淮之揉了揉後頸,總結:“所以,目前沒有結論。”

“心理評估不像影像學檢查,很難有確切的結論,尤其是第一次。”

黎醫生耐心解釋,“傅先生,我理解您的急切,但越是這種情況,越需要耐心。”

“任何強力的介入或追問對林小姐來說,都是百害而無一利,所以我們只能慢慢來,給她時間,也給我時間。”

傅淮之的視線越過黎醫生,落在緊閉的門上,擔心林漾會等太久無聊,男人匆匆結束對話。

回到家,林漾呆呆坐在沙發上,也不肯開燈,她看著自己的右手,聲音輕飄像隨時會被風吹散。

“傅淮之,沒用的,你也看到了,哪裏都查不出問題。也許它就這樣了。”

一開始,她確實很有信心,只是這幾個月來,不停的在醫院醫生之間奔波,不停地吃藥喝藥,她的手卻沒有改變。

巨大的無力感襲來,讓她心情沮喪。

傅淮之半跪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用藥油揉著她的右手腕,聞言,男人神色一頓。

燈光在他低垂的側臉,投下濃重陰影。

靜靜的沈悶後,男人擡起頭,眼底是近乎偏執溫柔,“寶寶,我陪你,別放棄,好不好。”

林漾看著男人目光灼灼的眼眸,良久,咬唇,點頭。

又是一個毫無進展的覆健日。

林漾推開面前的握力球,小球無聲滾落,她垂眸,盯著依舊無法擡起的右手腕,眼底的眸光變得迷蒙無助。

“算了,傅淮之。”她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我不想再繼續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立馬被男人扯入堅實的懷抱。

傅淮之的胳膊,從後背緊緊環住她,不留一絲縫隙。

傅淮之情緒上來:“我們結婚吧,寶寶。”

林漾渾身一僵。

男人灼熱的呼吸落在她耳邊,聲音低沈認真,“寶寶,結婚後,你想繼續治療,我們就繼續治療,治好後,你想繼續拉琴就拉琴,想做什麽都可以。”

男人清清嗓音,氣息拂過她鼻尖,“如果、如果真的治不好,也沒關系。世界很大,我可以陪你做任何事情。”

女孩睫毛顫動得厲害,她能感覺到男人落在她腰上的手臂沈穩,耳邊似乎能聽見她急促的心跳。

男人目光微動,滾燙而慎重的字眼,砸在林漾心尖,“至少讓我給你一個家,給我一個照顧你的機會,再多給你一點安全感,好不好?”

他想多給林漾一些什麽,安全感又或者是家庭的捆綁,只要能讓林漾心情踏實或者好一些,就夠了。

女孩喉嚨卻像被堵住了,好多情緒在心底糾葛翻湧,突然,她說不出話來。

良久,林漾緩緩從傅淮之懷裏擡頭,眼眶微紅,“傅淮之,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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