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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引檀園 “去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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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引檀園 “去做.一下”

初三, 依然是要去餐廳打工的日子。

這段時間工作時間沒以往時間長,但因為有三倍收入,所以總體收入沒有差別。

餐廳大廳,林漾站著拉琴, 許是一個姿勢站久了, 左小腿傳來隱隱的酸痛感, 她微微調整了一下站姿, 將身體重心移向右腿, 女孩借著胳膊往後的姿勢,沒讓旁人看出她咬牙的動作。

直到這一曲拉完, 林漾緩緩放下小提琴, 後背也浸出了薄薄一層汗,微微躬身, 林漾走去休息室。

她必須好好坐著休息,張店長說最後一曲半小時後開始, 她有足夠的時間休息再站起來出發。

拖著左腿, 林漾一手掙著力往前,休息室就在盡頭,終於,她伸出手, 擰開, 推門,等靠坐在椅子上,她才長長籲了一口氣。

慢慢將小腿伸直, 女孩彎腰,指尖微涼,輕輕將左側的絲襪卷上來, 她動作很慢,不敢使大力氣。

薄薄的絲襪褪下,可怖的傷痕暴露在空氣裏,三天過去,青紫的痕跡並沒有消散,將她白皙緊繃的肌膚,繃得發亮和腫脹,青紫的邊緣血紅色,也消散成了一片墨色。

打開隨身的小包,林漾取出包裏的白色噴霧,是她當晚在外賣APP上下單的,上面寫了腫脹嚴重一天噴四次可以緩解。

對準,按壓,細細密密冰涼的藥霧覆蓋在皮膚上,籠罩著那片傷痕,帶來了短暫的緩解。

女孩閉上眼,趴在桌上休息,等那陣舒緩感熬過去,她才能接下來後面的步驟。

須臾,她又取出藥油,倒在掌心,搓熱,然後,掌心一股腦覆蓋上去,隨即,用力按摩,她緊緊咬著下唇,好讓自己不出聲。

一番折騰下來,林漾又出了一身虛汗,眸子瞥一眼手機屏幕,下一曲的表演時間要到了。

門外傳來敲門聲。

林漾:“等會。”

起身,整理好自己,林漾抱著小提琴走過來,拉開門,張店長那張熟悉的臉就站在她門口。

張店長臉上堆著笑:“今晚的包廂,聽說對方身份不俗,你好好表現,說不定對方會有打賞。”

林漾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意,“明白。”

其實對林漾來說,她的表演無關乎任何人的身份,只要是她的客戶,她都會用心表演,一視同仁。

張店長還想說什麽,兜裏電話響起,有下面的人找他,他只好匆匆而去。

站在包廂門口,林漾稍微動了動左小腿,痛感少了很多,應該能支撐完這首曲子的表演,林漾暗暗給自己打氣。

這一間獨立包廂很大,是典型的宋式風格,一推門,裏面其實是個僻靜的獨門院子,眼前是假山造型的流水,水中央還有郁郁蔥蔥的睡蓮,還有幾朵盛開的粉色睡蓮。

寒冬臘月一見,甚是驚艷。

林漾走進來,發現這邊溫度接近京市春天的感覺,也就不難理解這個季節,為何有睡蓮會盛開了。

穿過假山、流水,又穿過一排竹林,再穿過屏風,林漾走進了房間,裏面傳來零星的交談聲。

視線裏,天青釉的瓶口,斜斜插入了幾枝山茶花,檀木框架沙發配著青色軟墊。

空氣中,時不時傳來好聞的檀香味,還有溫潤的普洱沈香茶。

裏面坐著三四人。

林漾黑仁的瞳眼望過去,越過空間,捕捉到了男人的側影。

他獨自坐在靠窗的軟榻上,穿一件質地極佳的深灰色羊毛衫,襯得整個人氣質清俊矜貴。

那人坐姿隨意,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素白茶盞,淺淺啜飲了一口。

林漾站在原地未動,心怦怦亂跳。

也不是沒想過,可能會見著他。京市是傅淮之地盤,他出現在哪裏都相當合理。

“我說淮之,”路平津嗓門敞亮,帶著壓不住的喜氣。

傅淮之循著路平津的聲音看過來,路平津喜氣更甚,“反正我最近身邊可以消停點了。淮之,你看看你身邊啥也沒有,照你這種速度,以後你兒子是不是得乖乖喊我兒子拜大哥才行?”

路平津話音剛落,對面兩位同樣身份不俗的男人,便跟著笑起來。

其中一位端著茶盞,慢悠悠幫腔,“平津,也就這些事,你能壓淮之一頭了。旁的事,嘖,比都比不過,甭提了。”

“就是,”另外一位男人也笑著說,“也就淮之對這事不上心,可讓你逮著機會揚眉吐氣了。”

路平津對這兩人的揶揄打趣毫不在意,反而暢快地往椅背後一靠,大手一揮,“我這人啊,沒淮之那麽高的要求,他正兒八經的大總裁,我沒啥事業心,能被家裏罩住就行。”

“淮之是我們這個圈子的異類,風評太好,只愛工作,不愛美人,所以我對自己要求不高,能有一兩件壓得過他,越過他風頭,我就心滿意足。”

他們說話是特定的京圈官話,言語隨意,熟稔,身上帶著特定圈子裏才能蘊養出來的松弛和貴氣。

幾人身後,站著幾位規規矩矩伺候他們的人。

說起來,這次聚會還是路平津攢的局,上次幾人聚在私人會所。

就路平津一人愁眉苦臉,家裏催著要孩子,剛結婚的千金大小姐不樂意,他一個人又使不上勁,只能喊著這幾位主到私人會所陪他。

那會他還傷春悲秋了一會兒,折戟沈沙的愛情,家裏處處要伺候的大小姐,逼生的長輩,他只覺得自己四面楚歌。

還好苦肉計一唱,傅淮之幫他解決了私人會所租子的問題。

不是路平津沒錢。

是他覺得自己都這麽倒黴了,租子自己還要出錢,不想自己情場失意,還得荷包也失意。

不管這幾位說得多熱鬧,傅淮之始終神色淡淡,也不搭腔。

趁著話音落下的空檔,林漾朝著屋內的四人,微微躬了躬身子,姿態從容,不局促,聲音清晰,“晚上好,我是林漾,現在演奏小提琴曲。”

幾乎林漾的話音剛落,窗邊那人的側影,直接掃了過來。

他手指握住的素白瓷盞,被男人擱在旁邊桌子上,發出清脆叩響聲。

傅淮之轉過頭,壓住心底的驚詫,他不理解告訴她在老家過年的人,怎麽還在這裏?

眼一擡,微微朝她睨來。

女孩垂眸,手裏握著小提琴,她靜靜站在那裏,身上穿著黑白色的抹胸裙,優雅的氣質從骨子裏自然流露,自從一道優美的風景線。

見傅淮之茶盞空杯,馬上有人躬身向前,往傅淮之手邊空了的素白瓷盞續上熱茶。

在傅淮之沈靜如水的烏眸裏,林漾隱隱覺出了這人性子裏的不爽。

男人眸子裏的壓迫性太強,林漾感覺砰砰亂跳的心快失了節奏聲,路平津的聲音跑出來幫她解了圍。

沒察覺出兩人的暗流湧動,路平津揮揮手,“開始吧。”

他也是無意中得知,這間餐廳有小提琴表演,不過他也不是什麽高雅之人,也不懂這些音樂藝術,無非是借著家裏千金大小姐懷孕這事高興,特意約了傅淮之過來沾染點藝術細胞。

他知道傅淮之,就喜歡這種他看不懂的高雅。

路平津視線打量幾眼,又很快收回,心裏腹誹,還真別說,這位拉小提琴的姑娘,長得挺漂亮,屬於難得一見的純白美。

得路平津首肯,林漾將琴弓搭上琴弦。

幾乎是同時,路平津和另外兩人,又繼續插科打混。

唯獨傅淮之。

在林漾出現後,更沒說過一句話。

不過,在這種場合,傅淮之本就話少,其他人也沒多做聯想。

他還是沒改變姿勢,維持著林漾一開始就見著他時的那個坐姿。

男人烏沈沈的眸子,像網,密不透風落在女孩身上,緊緊的,絲毫不離地籠罩著她。

他在審視她。

氣氛因傅淮之的審視目光,變得粘稠、難以呼吸。

林漾一邊拉小提琴,一邊控制自己那顆亂跳的心。

別看他。

不要受他影響。

從頭到尾,她在盡自己的工作本分,她不偷不搶,養活自己,她也可以昂首挺胸。

然而,長久的站立,拉扯到了林漾的左小腿的傷。

傅淮之存在感太強,林漾盡量忽視掉他的視線,要將她皮膚燒灼起來的視線,將所有感知,凝聚到自己的手指和胳膊上。

有些力不從心,左小腿的酸澀又引來抗議,熟悉的、鈍鈍的痛感,在那一片腫脹處蔓延開。

林漾不動聲色,借著換氣的機會,調整了站姿,將力量轉移到右腿上,好讓左腿放松。

細微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動作,以及林漾臉上微微蹙起的眉心,都落入到那雙始終緊鎖著她的烏眸之中。

傅淮之平靜無波的眼底,躍上幾分不解,隨意搭著的手指,指尖動了一下。

他見過她拉琴,也略微記得她一些習性,今兒個多出來的陌生動作,他一眼瞧了出來。

林漾也察覺出來了。

原本想百分百隱藏的小心思,在傅淮之這位完美的蟄伏獵手下,她的動作看起來,未免有幾分可笑。

就憑那一閃而過的漏洞,令傅淮之鼻尖噴出一聲輕笑,比起她大過年卻沒回家,還偏偏對他扯謊,傅淮之更想了解清楚林漾動作差異背後的原因。

男人還是不說話,只是看向林漾的烏沈眸子,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淮之,問你話呢,上次見阿姨,阿姨還和我媽聊起你的終身大事,你真沒半點想法?阿姨可說了,因為你這事她白頭發都多長了幾根,你說說你,是不是對這事不開竅啊?阿姨特意讓我多勸勸你……”

路平津難得某方面勝過傅淮之,以往在別人面前,都是傅淮之死死碾壓他,他自知比不過,索性樂呵呵打哈哈糊弄過去。

眼下,他也故意就著這事,對著傅淮之長篇大論一番,哈哈,別說,還真過癮。

另外兩位倒沒隨著路平津的腔調附和,他們都知在感情方面,明顯是傅淮之沒想法,不然以他的長相,只要他願意,他優勢太多了。

見傅淮之沒搭話,路平津敲敲桌面,身後馬上有人上前,躬身添茶焚香。

傅淮之擱下茶盞,原本那精致又昂貴的一枚,在他掌心竟像玩物似的剔透玲瓏,純凈的白,不染塵埃。

男人大掌一覆,又帶著強勢的入侵氣勢,白瓷被他摁在掌心,那抹凈白,便只有他能賞析把玩。

女孩站姿微微傾斜,從傅淮之視線看過去,她的身體重量都集中在右腿處。

黑白色的抹胸長裙,俏生生露出的精致鎖骨,挽起的丸子頭,飽滿的額頭,還有瑩潤飽滿的弧線。

裙子面料又柔又軟,輕輕貼合著小姑娘的身體曲線,就著拉琴的姿勢,她手臂一動,背後漂亮的蝴蝶骨欲欲振翅。

腰肢細秾到他一掌可握。

明明飲的是茶,傅淮之眸光暗沈,身體裏多了幾分燥熱,喉結滑動幾下,男人懶懶移開了眼。

幾秒後,似乎忍耐到極限,耐心耗盡,傅淮之深吸一口氣,倏地起身,緩緩邁著大長腿,他的動作不輕不重,包廂就這麽大,其餘三人的視線全被傅淮之吸引了過來。

傅淮之蹙眉走到林漾跟前,也不管她還在拉琴,一把將人打橫抱起。

林漾始料未及,隨著陡然升起的高度,她雙手緊緊抱著小提琴,紅潤的唇溢出一聲無語至極的嬌怒,軟軟的,沒有威懾力,“傅淮之,你做什麽?”

“帶你去做應該做的事。”男人蹙眉,言簡意賅,也不欲多加解釋。

長腿一邁,直接把人從包廂撈出來,往外走。

剩餘的三人,面面相覷。

好半晌,路平津才緩過神,“剛剛傅淮之被奪舍了?啊?”

不然要怎麽解釋?

喝茶聽曲弄得好好的,這人悶不吭聲,卻把人半道給劫走了?

劫走的還是個拉小提琴的小姑娘,拉曲的錢還是路平津自給出的。

他竟不知傅淮之如此小氣,就因為他強出他一頭,就當他的面上演一出搶人記?

不對不對,是傅淮之很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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