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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引檀園 “我不介意被你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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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引檀園 “我不介意被你麻煩”……

似乎是太理所當然的語氣。

林漾不覺得自己生病和男朋友有什麽關系。

就算男朋友真來了,她也得抱著小提琴站在這裏演奏,這是她的工作,也是她的安身立命之本。

不是傅淮之輕飄飄一句,生病了就應該去醫院來推卸的。

林漾哽了哽喉嚨,感覺嗓子像穿絲一樣的疼,幾乎說不出話來。

只頂著一雙水霧霧的眸子,微微錯愕,看看傅淮之。

晚上夢到過的人,活生生站在眼前,林漾又想起那個夢,想到夢裏變成了一點光影的傅淮之。

女孩剎拉間失神了。

林漾無動於衷的舉動,卻令傅淮之心情更糟糕,額頭直跳幾下,忍了忍,才壓住眉心的火氣。

“林漾,為了賺錢,你不要命嗎?”說完,心裏的一股無名火繼續冒出,傅淮之壓抑的一聲低吼聲,令林漾脊背不自覺僵住。

林漾對上男人閃著怒火的烏沈眸子,他臉色鐵青,心底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風暴。

在她面前,他一貫冷靜自持很少爆發情緒。

眼神太過直接,幾乎想將她生吞活剝才好。

她脆生生的一截手腕被傅淮之握住,被攥得生疼,林漾軟綿綿的力氣,掙脫幾下,卻徒勞無功。

這是傅淮之第三次聽她拉琴,不同於以往的心境,今晚莫名煩躁,看不得她白著一張慘兮兮的發燒小臉,倔強抿唇演奏小提琴的樣子。

撐著一口氣,林漾喉嚨幹澀開口,“不好意思,傅先生,這是我的工作。”

“所以為了工作,連命都可以不要?”傅淮之口劇烈起伏,顯然是被她的話氣極了。

“馬上去醫院,你必須去,刻不容緩。”他拉著林漾的手腕,就想帶她往外走。

林漾使出吃奶的勁,一下子猛地甩開他的手,又擔心接電話的男人子會突然進來,看到這荒唐的一幕。

決定快刀斬亂麻。

壓住眼前發黑的感覺,林漾再次挺直脊背,擡起頭,望向這個身份不俗、含著金鑰匙出生的男人。

其實,不管是孟恒,還是傅淮之,他們倆都無法理解她的處境。

孟恒會說不要打工,他可以養她,可是他又有什麽能力來養她?

就像眼前的傅淮之,身處高位的他,又怎麽理解普通人謀生存的無奈和卑微?她也犯不著把自己的自尊踩在腳下,一一解釋給對方聽。

這世界上本就沒有感同身受,只有如人飲水的孤苦。

而且,她實在不懂這人,為什麽會因為她感冒發燒不去醫院而生氣。

其實,並不關他什麽事。

林漾蒼白的臉,扯出一個勉強的笑,“讓傅先生見笑了,像我這種家庭出身的人,命,確實沒有錢重要。”

比不上他們的出身高貴,比不上他們家人對他們的呵護,更比不上他們身後有無數人的關懷。

她,林漾,身後什麽都沒有。

空氣瞬間凝固。

傅淮之被林漾的話,狠狠砸中,林漾的話,字字似刀,直接刀在傅淮之心上。

心裏所有洶湧而出的怒火直接凍結,仿佛被什麽撕成了碎片片,女孩臉色過分蒼白,額頭的燙還烙在他手背,也一並燒灼著他的心。

心疼的感覺細細密密冒了出來。

他清了清喉嚨,收斂起周身的怒意,“你打電話給孟恒,讓他來接你。”

罷了罷了,只要有人能勸得動她去醫院。

哪怕那人是孟恒,他也認了。

只要她願意去好好看醫生。

氣氛正僵持,門口傳開腳步聲,林漾先反應過來,她已經完成了這個包廂的表演,可以直接撤離。

對著傅淮之的方向躬身,又對著剛剛推門走進來的胖胖男子頷首後,林漾轉身離開。

“哎,我還沒聽全呢,小姑娘,你今兒就在這裏拉,我可以加錢的,哎……”

林漾只當沒聽到,主座位上的傅淮之,淡淡開口,“算了。”

看她明明不舒服,卻逃難似的離開這裏,眼神裏對自己防備至極,他喊住了身旁的男子。

“哦哦,好。”胖胖的男子註意力拉回來,無意瞥見傅淮之的神色,就看到男人面色不虞的臉。

心裏咯噔一下,心驚肉跳,難道剛剛那位小姑娘得罪了傅先生?傅先生看起來面色不太高興的樣子。

所有表演結束,林漾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將近十點,迅速在打車軟件上確定了訂單。

考慮到身體情況,她不能省這份錢。

手機屏幕的光還沒徹底暗下去,張店長就拿著信封走過來。

“這是今天的費用。”張店長將信封塞給林漾。

“謝謝。 ”林漾小心收進包裏,“正好有件事想和您說,我需要請兩個星期的假,學校馬上要期末考試,我得集中覆習。”

張店長幹脆地點頭,“沒問題,學生嘛,還是以讀書最重要,況且你還是京大的高材生,不能因為打工耽誤學業。”

在很多方面,張店長可能都沒那麽好說話,但是在這兩方面又特別爽快。

林漾在這家餐廳表演,工資是日結,萬一她手頭緊,急需用錢也能應對。

只要提考試要請假,張店長二話不說都會給批。

其他方面,張店長就不太好說話,不過也沒關系,林漾留在這家餐廳,看中的也正是這兩點好說話,能給她及時的方便。

停了幾秒,張店長又好心多問了一句,“考試完時間上應該寬裕吧?著急回老家過年嗎?”

“考試完我時間可以對得上,完全沒問題。”林漾想起即將到來的寒假,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對了店長,過年期間餐廳營業嗎?”

“營業。”張店長眼睛亮亮,“今年年夜飯的預訂比往年還火爆,你要是願意加班就太好了,過年期間工資按雙倍算。”

沒有猶豫,林漾應下來,“過年我加班。”

聽聞,張店長臉上的笑容愈發明顯,這家餐廳本來就是百年老店,知名度品牌效應都不錯。

但自從林漾在這家餐廳演奏小提琴開始,有客人無意拍了幾個視頻上傳到網上,原本就生意不錯的餐廳,客人更絡繹不絕了。

好多遠道而來的客人,指名道姓就是為了聽林漾的小提琴才來的。

所以,林漾在餐廳工作的檔期也很滿,想聽她一曲的客人也得排隊拿號才行。

有時還得等好幾天才有檔期,不過這些都是張店長在安排,她只需負責專心拉小提琴就好。

張店長把林漾當成店裏的活菩薩,因為林漾,店裏的營業額天天暴漲,連帶著張店長,還有員工們的福利收入都隨之水漲船高。

“那歡迎你早點回歸。”張店長搓搓手,“祝你考試順利。”

“謝謝。”林漾轉身走進休息室,拿起羽絨服披上,心裏又盤算另一件事。

放寒假宿舍不能住人,她得找一個短租的房子住才行。

短租房不太好找,房東們都更願意長租。

背好小提琴,林漾穿過溫暖肆意的長廊,推開餐廳的玻璃門,一股寒意撲面而來,她忍不住把臉往羽絨服裏面縮了縮。

剛站定,林漾掏出口袋的手機,許是天氣原因,平臺沒司機接單。

耳邊,傳來兩聲喇叭嘀響。

林漾視線離開手機屏幕,擡眸望去,亮著雙閃的黑色勞斯萊斯靜靜停在旁邊。

車門打開,傅淮之邁著筆挺西褲包裹的大長腿,跨步下來,身形頎長挺拔。

西裝外面,男人套了一件黑色長大衣,氣質矜貴冷峻,面容在隱隱綽綽的光影帥氣立體,下頜線緊繃。

沒有任何停頓。

傅淮之輕輕拽住她的手腕,男人掌心灼熱,不容置疑的強勢。

“上車。”

林漾心裏無端端慌張,哪怕腦子昏昏沈沈,也覺得目前傅淮之對她的態度,莫名不對勁。

“放開我,傅淮之,我有男朋友,請你自重。”

那人卻像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他一只手隨意拉開車後座的門,臉色譏笑嘲諷,“哦,有男朋友?那你現在給他打電話,讓他立刻來接你,如果他來了,我馬上走。”

林漾卻瞬間語塞。

沒有動靜,也沒反應。

不能打電話給孟恒。

昨晚在宿舍樓下,林漾聽見電話裏,孟恒的爸爸說,白天孟恒在公司有重要事情。

女孩臉色的猶豫掙紮,清晰寫在臉上。

傅淮之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既然他不能來,你也不想打電話麻煩他,我不介意被你麻煩。”

傅淮之又刻意強調幾句,說出重點,“現在,我必須送你去醫院,你一直在發燒,越晚去醫院,你用的醫藥費越多。”

不知道是不是談起錢,才令林漾回神了,總之她沒再反抗,任傅淮之用力,將她不由分說塞進勞斯萊斯的車後座。

傅淮之利落關上車門,隔絕了外面的寒冷和風雪。

昂貴車廂內,彌漫著一種清冽的木質香氣。

林漾看向主駕,似乎還是那位司機,他素養很高,目不斜視,註視前方。

隨後,傅淮之從另一側上來,寬敞的車後座頓時變得逼仄起來。

男人挺括西裝褲蹭過女孩的羽絨服,林漾微微移動位置,更靠近車門那邊,雙手緊緊抱住懷裏的小提琴。

面色蒼白,泛著紅暈,眼眸水潤,疲態漸顯。

還倔強伸直脊背,他靠得太近,身上柑檀墨香的氣息沈沈撲過來,無處不在,細細密密籠罩著林漾,幾乎令她透不過氣。

男人對前座的司機淡淡吩咐,“去最近的醫院。”

再次見識到傅先生對林小姐的上心程度,司機已經見怪不怪,老老實實聽從吩咐,拐彎,朝最近的醫院開去。

林漾堅持:“傅先生,我真不需要去醫院。找個附近的診所開點藥,打吊瓶也行。”

診所的費用比醫院的費用低,能省一點是一點。

傅淮之側過頭,目光沈靜落在女孩臉上,“你不僅需要去醫院,你還要去醫院做檢查,診所沒辦法給你做檢查。”

半晌,男人語氣帶著無法反駁的篤定和強勢,“或者你想讓我親自給你檢查,我不介意。”

林漾瞬間噤聲。

她知道傅淮之絕對說得出做得到。

本來他就不好惹,自己還偏偏總招惹他。

林漾只能更緊握住膝蓋上的琴包,粉色指甲幾乎要嵌進背包裏,車內暖氣習習,強撐著身體不適的林漾再也堅持不住,頭靠著車窗閉上了眼。

呼吸聲明顯。

應該是鼻子也塞了。

黑夜中,車子繼續平穩向醫院的方向駛去,窗外霓虹燈快速滑過。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空間彌漫著一股昏昏欲睡的暖意。

林漾抵不過沈沈襲來的瞌睡,眼皮下墜,頭抵著旁邊的冰涼車窗,陷入睡眠之中。

傅淮之視線掃過去,女孩睡顏恬靜,長睫在眼瞼下方投出一片陰影。

眉心微微蹙起,顯示出她身體不適。

車子轉彎時,林漾的頭不可避免在玻璃上輕磕一下,卻沒醒來。

沈默了幾秒。

在伸手按下格擋板的按鈕前,傅淮之低聲吩咐司機,“稍微快一點。”

隨後,男人的手輕輕托住女孩的腦袋,將她的頭從玻璃上移開。

安置在自己的肩頭,她動了動,本能找了個更舒服的角度,蹭了幾下,呼吸重新變得綿長。

傅淮之感受到她呼出的溫熱氣息,側臉有些發癢。

視線落在女孩膝上的手,猶豫幾秒,還是伸手握住。

女孩手心軟若無骨,異常滾燙,拇指拂過女孩的指尖,食指內側觸到一片薄繭。

那是常年手握琴弓,才會練出來的。

傅淮之大手摩挲,可以想見,林漾過去練琴十六年,天天日日,夜夜都有練習拉小提琴。

擡起另一只手,手背貼上女孩的額頭,心下一緊,依然滾燙。

傅淮之又催促了一聲。

司機應下,車速明顯加快,穿梭在夜色裏。

傅淮之重新坐好,大手握住她發燙的小手沒放開。

好在林漾始終睡意昏沈,對外界一無所知,完全信任依靠著他。

不多時,車子終於停在醫院急診部門口。

“林漾?”傅淮之推推她的肩膀,“醒醒,我們到醫院了。”

林漾沒有反應,隨著他的動作晃了晃,又找了個角度囈語睡去。

不再猶豫。

傅淮之迅速下車,繞到另一側,俯身彎腰探進車廂。

男人動作小心,一手繞過她的後背,另一只手彎過她的腰彎,稍一用力,便將人打橫抱起。

第一次抱她。

女孩身體輕飄飄的,似乎沒啥重量,滾燙的臉頰無意識貼在他的脖頸,溫度燒灼。

抱穩,轉身,傅淮之腳步加快,走進急診室的門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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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嘴硬傅淮之:“他來我走。”

求傅淮之心裏的陰影面積,誰懂我的委屈。

PS:今天會萬字更文,明天第15章入V,也會萬字更文,評論區還會隨機掉落紅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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