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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引檀園 “為什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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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引檀園 “為什麽是我?”

元旦晚會落下帷幕,陸續有相熟的同學走到林漾面前,興奮或真誠地祝福她獲獎,四面八方的聲音湧來,落在林漾耳邊。

女孩眉心微蹙,神色淡然。

葛楠用力抱了抱林漾,聲音又脆又亮,“林漾,太棒了,等我們回宿舍,得好好慶祝慶祝啊。”

林漾微微頷首,視線不由自主掃過前排的VIP貴賓席,沒看見傅淮之。

這次真走了?

葛楠看見林漾總望向舞臺,顯得心不在焉,“找誰呢?你男朋友沒來。”

“不是找他。”林漾回眸,見葛楠臉龐氣鼓鼓的,擠出一絲笑才說。

為什麽一等獎會是她,剛好還是她獲得了伍萬元獎金。

因為傅淮之,才巧合得都是疑問。

她可以接受沒有名次,但不接受被安排好的一等獎和獎金,比起比賽結果,公平最重要。

一旦公平缺失,任何比賽都沒了意義。

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句話,那時她太年輕,不知道所有命運饋贈的禮物,早已在暗處標好了價格。

眼下尤其覺得發人深省。

他們毫無瓜葛,又是雲泥之別,她兩手空空,不敢欠他任何人情,還不起,也給不起。

“林漾,你怎麽看起來不太開心的樣子?”葛楠湊到她耳邊,小聲問她。

這次元旦晚會,按理說林漾是最大的贏家,不僅拿到了一等獎,還獲得了伍萬元的豐厚獎金,換成是她,早開心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葛楠卻註意到林漾扯了扯唇角,眼底笑意淺淡,看起來很勉強。

“葛楠,你幫我把獎杯,還有這張支票帶回宿舍,我有點事情。”林漾一股腦把東西塞到葛楠懷裏,穿上白色羽絨服,抓著手機往大禮堂外面走去。

“哎,你找誰啊?我手機拍了好看的照片,你還沒看呢?林漾……”葛楠楞住了,望著林漾遠去的背影,後面的話只能咽下去。

急匆匆的,也沒說清楚。

葛楠站在原地,低頭欣賞了好一會,才心滿意足抱著林漾的東西回宿舍。

一出禮堂,外面寒風淩冽,林漾裹好羽絨服的領子,緊了緊,腦子裏飛速運轉,這會有很多學校領導和傅淮之在一起,她找過去被別人看到容易產生誤會。

思來想去,只有一個地方最安全,也能等到他。

林漾轉身,頂著寒風朝地下車庫走去。

她認識傅淮之的車,那輛黑色勞斯萊斯,去地庫找找,然後在車附近等他就好。

從電梯下去,電梯門開,混合著車庫特有的味道飄入林漾鼻尖,白熾燈冷冷照著,她的腳步聲在空曠中回蕩,響亮又孤獨。

她沒有他的聯系方式,守株待兔是唯一的方法,視線穿過一排排車子,冷風灌進來,凍得林漾手指發麻,呼出的氣也一團團散開,車庫沒暖氣,冷得太徹骨。

倏地,呼吸暫緩。

那輛黑色勞斯萊斯靜靜停在那裏,她下意識認出是傅淮之的車。

沈穩,低調,像極了傅淮之給她的感覺,存在感極強,不容忽視。

藍牌白底,A·XX8888的京牌。

她沒見過多少豪車,也知道就沖著888吉利數字的車牌,說不定抵得上二線城市的一套房。

隔著深色玻璃,她看見自己有點慘兮兮的倒影。

靜靜站了一會。

幾秒後,林漾轉身,走去旁邊的安全樓梯。

走廊的穿堂風像冰雕子似的掃過來,撲撲往林漾臉上刮。

找到角落的位置,林漾蹲在陰影裏,角度極好,只要車那邊有動靜,她偏頭就能看見。

蹲久了腳發麻,林漾起身,剁剁腳,試圖驅散身上的寒意,但效果甚微。

也不敢刷手機。

手指會凍僵。

只能幹等,一分一秒熬時間。

終於,在林漾蹲下的腳踝失去知覺後,前方終於傳來一陣喧嘩聲。

“感謝傅總抽出時間來參加這次晚會,是我們學校的榮幸。”空曠的地庫,校長聲音傳到林漾耳邊。

一行人簇擁著男人高大的身影走來,停在勞斯萊斯前面。

“客氣了,怎麽說我也是京大的一份子,只是舉手之勞。”被圍在中央的男人微微頷首,得體應對。

林漾把自己的身子往陰影處縮了縮,他身邊有人過來搭話,男人點頭,游刃有餘中卻又保持著距離。

直到把男人送上車,那些人才散去,地庫重新恢覆安靜。

又等了一小會,確認不會有人前來,林漾擡腳,徑直走向黑色勞斯萊斯,女孩蹲下,只伸出手指敲擊車窗。

傅淮之偏頭,餘光瞥見深色玻璃上,映出一只素白小手。

車窗沒預兆降下,露出了傅淮之棱角分明的俊臉。

林漾起身,挺直脊背,像不懼寒霜的冷白梅,迎上男人的目光。

似乎不意外林漾會來找他。

只是女孩的模樣,稍顯狼狽。

“傅先生,為什麽是我?”林漾的聲音,帶著細微顫抖。

冷風再次灌入,卷起了地面灰塵,傅淮之沒說話,目光落在她凍得發紅的鼻尖,還有倔強抿起的紅唇。

停留好一會,只說,“你先上車。”

再吹下去,她會感冒。

林漾執拗地搖頭,“傅先生,您知道我在問為什麽,所以為什麽是我?”

聲音直白,透著不經世事的純白和懵懂。

不會拐彎抹角。

也不像商場裏那些知世故的老油條,一旦在他身上得些好處後,只會絞盡腦汁想得到更多。唯恐自己得到太少,不會覺得他給予太多。

也只有她才會單刀直入來問他,只要一個結果。

忍不住又哂笑一聲,京市也只有林漾,才敢把他說的話不當一回事。

“先上車,陪我吃完飯,一定給你答案。”男人態度不容置喙。

見狀,林漾猶豫幾秒,在副駕和車後座徘徊了幾秒。

“林小姐,我沒興趣做你的司機。”

“哦。”林漾果斷拉開車門,彎腰坐進去。

傅淮之不動聲色調高車內溫度,直到林漾白皙的巴掌臉染上緋紅,男人才將註意力收回去。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郊區的一家私房菜館,私密性極強,青磚紅瓦,門口亮著兩只昏黃燈籠,是用書法紙張糊起來的,很具書香氣。

林漾跟上他的步子,穿過七拐八拐的小徑,顯然,傅淮之是這裏的常客,沒有工作人員引入路,他也走得從從容容。

走進落雪的包間,暖氣襲來,很暖和,房間裏彌漫著淡淡檀香的味道,和男人身上的味道相似。

脫下白色羽絨服,林漾裏邊就是那條淺棕色吊帶長裙,盈盈白皙間,勾人不自知。

傅淮之撩過去的眼皮停頓了幾秒,林漾被他註視得心慌意亂,手足無措,心裏暗暗後悔,自己還是遭了他的道,他不說就不說,為什麽要來吃飯。

緊了緊手指,女孩不自然捂住胸口,傅淮之眼眸幽暗,唇邊噙起深深弧度,揶揄她:“是不是太晚了?”

要看早看光了。

遲鈍到後知後覺。

聽聞,林漾耳垂爆紅,紅色蔓延到白皙的鎖骨處,眼睫低垂,不敢擡頭。

極其自然的反應,帶著不經某事的純白無措。

收斂起心思,傅淮之在她對面坐下,熟練燙洗茶具,半晌,骨節分明的長指微微屈起,輕輕點了兩下,林漾才慢吞吞擡眸。

“喝茶,放心,什麽都沒看見。”男人好整以暇補了句解釋。

“哦。”林漾緊繃的心松下來,含含糊糊點頭,皙白的手腕捏住一盞茶,啜飲一小口。

入喉,茶葉的清香溢滿口腔,甘甜悠長,確實好好喝。

不過,能入傅淮之口的,都是頂頂好的那一種。

也沒見傅淮之點菜,包廂門推開,相繼有服務員進來上菜。

“這裏的板栗雞和佛跳墻不錯。”他開口,執起青色瓷碗,盛滿半碗,推到她跟前。

傅淮之:“喝點湯,去去寒。”

林漾低聲道謝,舀起一口濃湯,頓時暖意順著喉嚨蔓延,一下子胃裏都暖暖的。

噴噴香的飯菜讓林漾放松了神經,她確實餓了,為了保持演奏狀態,她習慣上臺前空腹,下臺才吃東西。

偶爾,女孩眸子掠過對面,傅淮之吃得極少,也沒說話,可能大戶人家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

不得不承認,傅淮之吃相很好,一舉一動,優雅從容,骨子裏自帶豪門世家才能浸染出的氣質。

吃得差不多,林漾放下筷子,水汪汪的眼睛直直看向對面的男人。

這頓飯,傅淮之吃得很少,大部分時候,他靜靜看著她吃,或者適時幫她夾菜。

傅淮之:“一定想知道?”

林漾毫不猶豫地點頭。

她就是為這個結果才來的。

傅淮之唇邊勾起淺淺弧度:“林漾,告訴我你練了多久的琴?”

“十六年。”她記得上次在車裏,他問過一次。

“我沒出現前,你得過獎嗎?從小到大。”傅淮之早看穿了她的局促和疑惑,卻沒點破,反問她一句。

林漾一楞,突然心裏撥雲見霧般明朗。

為什麽要因為傅淮之懷疑自己的能力?

大大小小的舞臺,她參加過無數次,得到的獎杯也不計其數。

在不認識傅淮之之前,她已經是這個專業的翹楚。

就連趙老師都說她天賦極佳,是難得的好苗子。

“你已經有了答案,不是嗎?”

傅淮之看著女孩的神情,知道她已經悟出來了。

純粹是自己想多造成的烏龍,林漾頓時羞愧到滿臉通紅,她高估了自己,以為傅淮之要……

一定是腦子進水,才會亂想一氣。

抿了抿唇,林漾對著傅淮之微微躬身,“對不起,傅先生。”

氣笑了的傅淮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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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話:

傅淮之:嗚嗚嗚,被老婆誤會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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