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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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接下來的十分鐘裏,許庭一直在狠狠貶低那個所謂的"直男",中途陳明節曾喊停過一次,結果遭到質問:“你就這麽護著他嗎?”於是陳明節不開口了。

等許庭說累了,停下來,夕陽也剛好沿著城市的天際線緩緩沈沒,他往前靠了靠,將額頭輕輕抵在陳明節肩膀上,小聲說:“你別再不開心了。”

“沒有不開心。”陳明節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伸/進許庭的衣服,掌心貼著他後腰處的那塊皮膚,指腹有一搭沒一搭蹭//著。

許庭被他弄//得有點熱,但考慮到陳明節現在的心情堪比失戀,也沒有拒絕,忍著不動,只是緩緩將臉朝向他的頸側,用鼻尖頂了一下,像確認氣味的小動物,不斷聞陳明節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不知道該怎樣形容此刻的心情,關於陳明節喜歡別人這件事,冷靜下來想想,許庭居然有些不是滋味。

像無意中咽下一顆未熟的山楂,酸澀感從胃裏悄無聲息漫上來,卡在喉嚨中越來越疼,堵得整個胸腔都悶悶地,需要大口大口喘氣才可以稍作緩解。

明明還是最好的朋友,可以一切如常,但許庭還是忍不住好奇,那雙放在自己腰後的手,也會分給另一個人嗎?

是否真如莊有勉所說,他和陳明節對彼此的占有欲已經超過了目前身份的邊界。

許庭越想越不痛快,他想解開的結,一刻也不能等,所以馬上直起身來,望著陳明節,嚴肅地下命令:“你暫時先不要談戀愛。”

後者靠在沙發裏,輕輕動了一下腿,連帶著坐在腿上的許庭也被掂了掂,語氣漫不經心:“為什麽?”

許庭解釋道:“你還在養病期間啊。”眼睛四下轉轉,又補充:“林醫生建議你保持一個穩定的情緒狀態,你想啊,現在還沒談呢就這麽上心,要是談了戀愛,你整天還不得跟瘋子一樣一會兒哭一會兒笑,那藥豈不是白吃了嗎?”

他說得頭頭是道,越來越有理:“懂不懂?”

陳明節的目光落在許庭一張一合的唇上,沒有講話。

後者以為他又在想那個直男,立馬不滿地皺起眉,雙手扶住陳明節的肩膀前後晃晃,試圖將他晃清醒:“陳明節你、在、想、誰、呢!”

“沒想誰。”

“我不信。”許庭甚至有點壞心眼地刺激他:“再說了,你那麽想對方,對方又接收不到。”

果然,陳明節沈下目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許庭撇撇嘴,重新把臉埋進陳明節懷裏,悶聲道:“不說這個了,真煩。”

此時天將黑未黑,客廳的燈自動亮起來,廚師已經開始準備晚餐。

陳明節的手還在許庭衣服裏,掌心和後腰貼得久了,兩人皮膚都變得有些潮熱,他揉了一下,將手撤出來,仔細把許庭的衣服整理好,問:“睡著了?”

“沒有。”許庭哼唧著回答。

“起來。”

“不要。”許庭抱著他的脖子,追問:“我剛剛講的話你聽進去沒?”

陳明節嗯了聲,雙手托住他的腿根,直接把人面對面抱了起來。

身體忽然騰空叫許庭不由自主又摟緊一些:“去哪兒啊?”

陳明節沒答,抱著他走向島臺,將他放到臺面上,然後倒了杯冰水喝。

許庭的手撐在雙腿兩側,低頭看著自己懸空微微晃動的腳尖,過了片刻,又將目光悄悄移向陳明節。

頂燈在島臺桌面投下一圈明亮的光區,兩人的臉都被照得很清晰,陳明節回視過來,許庭重新垂下眼,腳尖輕輕一動,讓自己的影子踢了踢陳明節的影子。

寧湖市剛入冬第二天就下了一場薄薄的小雪,空氣幹冷,許庭因此順理成章地陷入賴床期。

他最近不算太忙,心情也不錯,一是陳明節的覆診次數隨著病情轉好,而被醫生調整下降,二是替朋友樂隊寫的那首歌一經發表就收獲了如潮好評。

下午三點,許少爺從吃過午飯後就像豬一樣一直睡到現在。

陳明節推開臥室門進來,盯著床裏酣睡的小豬看了會兒,俯下身一手撐著床,另只手以指背碰了碰許庭的鼻尖,又滑到唇瓣上慢慢揉了一下。

睡夢中的許庭毫無反應,呼吸綿長安穩,乖乖地垂著眼睫毛,胳膊搭在腦袋一側。

陳明節俯下身,用指尖摸摸他的臉,再碰碰他的脖子,總之跟玩寵物一樣愛不釋手。

許庭被弄得迷迷糊糊醒過來,睜開眼後,下意識先握住他的手腕,輕軟的聲音中帶著不耐煩:“好癢,別摸了。”

陳明節將他捉起來,整理好衣服,許庭一點都不高興,悶悶地喪著臉。

自從快入冬到現在,因為自己總睡懶覺,陳明節幾乎天天帶他去家裏的射箭館,剛開始許庭略有興致,確實有兩年沒玩過箭了,結果不到一周就覺得懶得再去。

每次起床搞得和打架一樣,陳明節伸手去抱許庭,後者卻忽然胳膊使力將他拽下來壓到自己身上——撲通一聲,兩人雙雙倒回床裏。

對方的身體比想象中要重,許庭被他壓得咳了兩聲,雙腿分開叫陳明節的下半身由床承擔,自己則推著他結實的肩膀拍了拍:“你要壓死我了。”

陳明節沒說什麽,剛打算起身,結果又被摟住脖子拽回去,許庭冷哼道:“讓你走了嗎?”

兩人下半身以一種奇怪又暧昧的姿勢貼著,陳明節不自覺地抿了一下唇,聲音也變得有點低:“怎麽了?”

許庭抱著他,討好地蹭蹭臉,小聲說:“我想休息。”

“可是你已經睡了一天。”陳明節不留情面地通知:“需要活動。”

“放屁。”許庭不滿地嚷了他一聲:“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自律,早上站起來就運動,坐下就吃飯,進畫室就工作。這是人嗎?我們搞音樂的需要睡眠,需要靈感,需要一個飛速運轉的大腦,真是隔行如隔山,跟你講不明白。”

如果平時這種話讓陳明節聽了,肯定會冷臉,但此時許庭正在身下抱著他,全身帶著剛睡醒來時暖烘烘的溫度,哪裏都顯得很慵懶,一雙靈動的眼睛卻十分明亮,正生氣地指責人。

於是陳明節沒有反駁,而是一直靜靜看著他。

許庭見狀,覺得有機會,立馬又乖乖抱緊陳明節,嘴唇有意無意地去碰他的頸側:“不想動,那個破箭有什麽好射的,而且我吃午飯的時候已經跟莊有勉約好了晚上去喝酒,都多久沒見他了。”

陳明節似乎不太願意聽到這個名字,神色淡了下去:“你很想見他。”

“也談不上想吧。”許庭遲疑著出聲:“就有空見個面而已,這哪有什麽想不想的。”

莊有勉前幾年接管家裏的公司後,雖穩步上升,也有父母幫助,但畢竟他是新手,大部分時間除了耗在內部事務上,還要不斷摸索學習,所以經常忙得抓不到人。

許庭看著眼前臉色不善、似乎很抗拒讓自己和莊有勉見面的陳明節,忽然輕嘶一聲,莫名想起他暗戀著一個共同好友的事情來。

恰好莊有勉是他們的共友,又恰好是個直男,陳明節之前還總是表現出不願意讓他們多接觸的樣子。

?……

這種想法在腦中形成後,許庭覺得有些詭異,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確實過於荒誕了,可萬一是真的怎麽辦。

放在陳明節肩上的雙手緩緩上移,捧住他的臉頰,許庭試探著問:“陳明節,你是不是很不喜歡我和莊有勉走得近啊?”

後者答得很快:“是。”

許庭咽了下喉嚨,不死心地繼續:“是不是看到我跟他在一起,靠得近了,你心裏覺得不舒服,就很想打人,很想讓我們保持距離?!”

陳明節眼底罕見地露出一點意外:“是。”

許庭:“是不是這輩子都不想讓我再見他,和他有任何聯系?”

陳明節俯身再次靠近許庭,兩人的鼻尖幾乎要抵住,聲音低而確定:“沒錯。”

許庭欲言又止,神色覆雜,在內心大嘆一口氣:完蛋了,陳明節果然喜歡莊有勉。

而莊有勉那個恐同且有厭人癥的直男,早就已經抱著打一輩子光棍的決心,把蓋棺材板都釘死了,寧死也不會談戀愛。

況且,兩個和尚在一起是沒有好結果的。

望著陳明節那張毫無波瀾的臉,許庭內心竟生出一絲憐憫,語重心長地勸他:“算了。”

陳明節徹底抵住許庭的鼻尖輕輕蹭了一下,又分開,低聲問:“什麽?”

“你喜歡莊有勉的事。”許庭嚴肅道,“還是算了。”

“……”陳明節默不作聲,目光十分古怪地看著他。

“不對。”許庭忽然醒悟。

陳明節眼神裏又多了點波動,繼而聽見對方糾正:“不是喜歡,是暗戀!”

說完這話,不知是否為錯覺,許庭好像從陳明節臉上捕捉到一絲名為"令人作嘔"的表情。

“我跟他不熟。”陳明節冷冷道,“別再提他的名字。”

許庭被這反應弄得很疑惑:“怎麽還生氣了呀。”又不依不撓地湊近些,追問:“難道我猜錯了?那你到底喜歡誰。”

陳明節垂眸註視著他,很久,久到空氣幾乎都快凝滯了,才開口:“有時候不知道你是裝傻,還是真傻。”

說完,掙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去,消失在門外,只留一頭霧水的許庭保持原來的姿勢呆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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