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是陷阱也罷，我願意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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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是陷阱也罷，我願意跳
一夜快要過去，混城內一片死寂，拓羽軍在自己的地盤，眼睜睜看著北旻擄走了主將夫人，士兵們各個垂頭喪氣，心裏憋了一肚子不甘。
寧淮川還站在城樓之上，失神地瞭望著北方。北方十裏，火光沖天，寧淮川知道，那是北旻軍營的篝火。
他們在歡慶，他們在享用勝利的果實......
“夫人，對不起......”他一遍遍默念著，一遍遍不受控制地想象著她此刻的遭遇。
距他下令召劉汜出兵已經過了兩個時辰，混城外除了荒蕪，便只剩一對不知要去向何方的孤雁。
魏安將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將軍，劉汜是鐵了心不會來了。”
謝大成隨著他這話音的落下，忽地重重跪了下來：“將軍，就讓我帶兵出戰吧，我發誓，就算舍了這條命，也要救夫人回來！”
寧淮川還未作反應，魏安也跟著跪了下來：“將軍，還有我！我們倆一起，一定把夫人帶回來！”
寧淮川攥緊的拳有些發青，他動了動喉嚨，勉強讓自己平靜下來：“他們今日，是提前得了消息，目的就是夫人，他們想動搖拓羽軍軍心，你們現在去，就是進了他們的圈套。”
謝大成卻聽不進去，他的情緒忍到此刻也已經到了極點，他狠狠朝地上砸了一拳：“難道要在這裏當縮頭烏龜，看著夫人被......”
話到這裏，他卻梗住了，這一晚，他同寧淮川一樣煎熬，一樣不敢去提及這個話題。
寧淮川沒有動，甚至沒有任何的情緒起伏，這一晚，他奔潰過，也絕望過，但現在，一切讓他膽怯的東西全都一股腦化為滔天的恨意。
他頓了頓，下達了最後一道軍令：“謝大成魏安聽令！你們二人即刻出發，去往洛城調兵，從今日起，拓羽軍接管涼州兵權，劉汜若敢阻攔，就地格殺！兩軍匯合後，就隨我殺進北旻大營！”
“是！末將領命！”二人齊聲道。
不多時，他們便帶著一小隊人馬從混城南門出了城。只是將將走出三五裏地，謝大成卻忽然勒停了馬。
魏安見狀，忙跟著停下，轉回頭來，不解地看著他。
謝大成沖他露了個難得一見的笑，語氣平靜地一如空曠的夜：“魏安，你自己去吧，劉汜是個貪生怕死的，你自己搞得定。”
魏安一聽，倏地湧出一陣不安：“謝大成，你什麽意思？”
謝大成頓頓，釋然地嘆口氣：“頭兒是拓羽軍的將軍，他想救夫人，但卻不能。可我不一樣，拓羽軍少一個副將，不會怎麽樣。所以我決定了，這回，就讓我抗一次軍令吧，我替頭兒去救夫人。”
“你胡鬧！”魏安眼眶登時紅了起來，扯著嗓子道：“對面是十萬大軍！你一個人，怎麽可能救得出夫人！咱們三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你要頭兒怎麽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死訊！”
“魏安......”謝大成靜靜地看著他咆哮，卻只回他一個淡淡的笑：“我為的，還有我自己。”
“你知道的，夫人她對我來說，有別的意義。我謝大成這輩子鐵石心腸，沒為誰動過情，這次，就算是我自己不想留下遺憾吧。前面是陷阱也罷，我願意跳。”
“你，你簡直有病！”
魏安鼻子一酸，兩行淚不聽話地淌了下來。可是他知道，謝大成是認真在同他說這些，那個男人，平日又冷又硬，可他比誰都講義氣。
謝大成沒說話，只是一味地沖著他笑。
良久，魏安抹了把淚，滿腹苦澀地接受了他的決定。
他也朝他笑了笑：“好，你去吧，反正不讓你去，你也跟死了沒有差別。謝大成，我魏安沒服過誰，你是第一個。還有，你放心，這仗我們會打贏的，我會替你報仇，替你收屍，再給你選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等有一日我死了，也葬你旁邊，咱們在下邊，還做兄弟。”
謝大成破涕而笑，看著他重重點點頭：“那就一言為定。保重，我們，後會無期......”
說罷，他便頭也不回，獨自向北，朝著北旻的方向，毅然決然地去了，只留下魏安，不住掉著眼淚。
直到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魏安才將滿腔悲痛咽回肚裏，繼續走在與他相反的方向。
......
謝大成從混城南出發，單槍匹馬沿著城墻外圍繞到城北。寧淮川就在城樓之上，他不敢停，快馬加鞭往北飛馳著。
馬蹄的噠噠聲急雨般出現在破曉時分，高處的寧淮川便輕易發覺了城下的異動。待他看清馬背上那人的身影時，心頭便猛地一沈，忍不住一陣絞痛。
“謝大成！你做什麽！給我回來！”他幾乎是嘶吼道。
謝大成沒有停下，也沒有回頭，只是帶著一腔孤勇和從未有過的平靜，一心一意做著自己認為最正確的事。
許是他正沈靜在自己那一方圓滿中，竟沒發覺前面也有一匹戰馬，正氣勢磅礴地沖往身後的混城。
待到他驚覺對面來人正是北旻探子後，才從身後抄起一桿紅纓槍準備迎敵，只是，還未近身，那人便忽然勒馬，舉起了手中一柄弓箭。
“咻”地一聲，一只長羽箭從謝大成頭頂高高飛過，不多時，隨著一聲清脆的巨響，城墻之上被牢牢釘入一支箭。
挑釁？來得正好！
謝大成不禁惱火三分，將要沖著那人飛奔過去，卻見他一箭過後便即刻收了弓，調轉方向往大營去了，半點都沒有要與他交手的意思。
謝大成一楞神兒，未能馬上明白他這意思，正要繼續追擊，卻聽身後忽然齊齊響起了十多人扯著嗓子喊他的聲音。
“謝副將！快回來！情況有變！”
謝大成一聽，這才雙手一提，將馬勒住。
只見隱約間，高高的墻頭上，包括寧淮川在內的所有人都在朝著他急切地招著手，示意他回去。
謝大成也不禁心中腹誹，正遲疑間，只聽上面人又喊道：“夫人要回來了！”
他嚇了一跳，久久沒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見此形勢，他也只能放棄出戰，忙踢踢馬肚子，焦急地返回混城。
“頭兒！到底怎麽回事？！”他一路沖上城樓，急問道。
誰料，迎面而來的卻是寧淮川顫抖的一巴掌。
“謝大成！你想做什麽！你是我的副將，去送死也得我答應了才行！”寧淮川瞪著猩紅的眼睛，裏面的紅血絲幾乎布滿了整個眼球。
謝大成斂了容，老老實實地立在他面前，他知道，他沒有資格做這一切，所以，他也不知如何開口解釋。
半晌，他才聽見對面嘆了長長一口氣。
“北旻剛送來一張字條，說半個時辰後，叫我出城接夫人。”
謝大成這才倏地擡起頭，滿是不安地看向他：“接，接夫人？”
後面的話他沒有問出口，北旻叫他去接夫人回來，卻沒說接什麽樣的夫人，活的，死的，還是......
他沒敢想下去，但滿身的寒毛卻不受控地豎了起來，叫他透出一身的冷汗。
寧淮川也是如此，在看過那字條後，便像是被裝進袋子裏，再被木棍從四面八方打了許多棍，渾身沒有一處骨頭是不疼的。
謝大成話音有些發顫：“他們叫您自己出城，也許是有詐，頭兒，還是讓我去吧。”
未等他說完，寧淮川便堅決地搖起頭：“不行，不照著他們的意思，夫人可能會有危險。待會兒我自己下去，你留在上面，若是北旻有異動，即刻下令放箭，不得有誤！”
“可是......”
寧淮川微一聳眉，盯著他的目光顯出一絲冷意。
“沒什麽好可是的，謝大成，我最後再說一次，夫人，是我的夫人。”
謝大成一怔，隨後才拱起手，沈沈道：“屬下，明白。”
......
半個時辰後，寧淮川揣著顆煎熬了一夜的心獨自出了城門。
世界只有安靜，城內的拓羽軍將士沒有一個人有心思說話，城外面，連野草都停止了搖擺，靜靜地等著什麽。
寧淮川覺得自己的心跳得越來越快，越來越激烈，巨大的起伏聲像要擊穿自己的耳膜似的。
許久之後，他的眼中才隱約出現輛走得慢悠悠的馬車，車上沒有車夫，只有一張玄色的布簾擋在車門前。
寧淮川的緊張也在這一刻到達極點，千斤重的雙腿在努力了良久後，才打著晃地邁出了第一步。
馬車內，趙宸玉和苓兒雙雙松口氣，終於將提了一整晚的心放下。
苓兒忍了一晚不敢哭，這會兒逃出生天後，才忽然掉起了豆大的眼淚。
“夫人，我看錯他了。”
趙宸玉眼神直直地盯著前方出神，聽到她這話，卻只淡淡回了個微笑。
苓兒氣不過，又道：“夫人難道不失望嗎？寧淮川平日再好，可真到了生死關頭，他第一個舍棄的就是我們。”
趙宸玉僵硬地勾勾嘴角，不知如何做答。完全不失望嗎？不是，起碼她從未想過，他會沒有任何遲疑地選擇放棄自己。
但她想了想，忽然覺得自己對他有過那麽多期待這件事，本來就很可笑。
她自嘲地輕笑一聲，又拍拍她的手背，寬慰道：“他是大將軍嘛，他身後還有那麽多百姓要保護，我能理解的。如果換做是我，也許也會做一樣的選擇吧。”
苓兒抹幹眼淚，仍是氣鼓鼓的：“罷了，反正經此一事，我總算知道，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從此以後，苓兒只有夫人一個主子，就讓姓寧的有多遠滾多遠吧！”
“噗！哈哈哈~”趙宸玉本沒有多少精力，但苓兒這神情太過滑稽，也讓她疲憊盡掃，心頭愉快了許多。
她笑笑：“好，以後你怎麽高興怎麽來，不理他也無所謂。”
......
寧淮川也不知自己是怎麽走到那馬車前的，本來不算遠的距離，他卻覺得漫漫無際。
終於，馬車緩緩停到了他面前，他微微怔目，簾子裏卻靜悄悄的，一點生的氣息都沒有。
他探出手，頓了許久卻不敢去掀開布簾。
就在他終於鼓足勇氣，想要掀開那簾子的一角時，卻聽“嘩啦”一聲，有人氣勢洶洶地將布簾甩開。
“呦，這位軍爺請讓一讓，我家姑娘要下車了，您別擋道。”
說著，一個靈活的小丫頭滿眼嫌棄將他懸在半空的手臂擋了回去，然後回轉身，從裏面牽了只纖白的手出來。
寧淮川見此一幕，“唰”地湧出兩行熱淚，頓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夫，夫人......”
苓兒看都沒看他一眼，一邊扶著趙宸玉下車，一邊氣呼呼道：“這位軍爺認錯人了吧？這兒哪有您的夫人啊？嫁給您當夫人連命都難保呢，我家姑娘可沒這麽大福氣。”
“苓兒！別鬧了。”趙宸玉稍稍斂容，朝那喋喋不休的丫頭使了個眼色。
隨後，她才對著已經哭得看不出表情的寧淮川客氣地笑了笑。
“麻煩將軍親自來接，妾身在此多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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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歡慶，他們在享用勝利的果實......
“夫人，對不起......”他一遍遍默念著，一遍遍不受控制地想象著她此刻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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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大成隨著他這話音的落下，忽地重重跪了下來：“將軍，就讓我帶兵出戰吧，我發誓，就算舍了這條命，也要救夫人回來！”
寧淮川還未作反應，魏安也跟著跪了下來：“將軍，還有我！我們倆一起，一定把夫人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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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大成卻聽不進去，他的情緒忍到此刻也已經到了極點，他狠狠朝地上砸了一拳：“難道要在這裏當縮頭烏龜，看著夫人被......”
話到這裏，他卻梗住了，這一晚，他同寧淮川一樣煎熬，一樣不敢去提及這個話題。
寧淮川沒有動，甚至沒有任何的情緒起伏，這一晚，他奔潰過，也絕望過，但現在，一切讓他膽怯的東西全都一股腦化為滔天的恨意。
他頓了頓，下達了最後一道軍令：“謝大成魏安聽令！你們二人即刻出發，去往洛城調兵，從今日起，拓羽軍接管涼州兵權，劉汜若敢阻攔，就地格殺！兩軍匯合後，就隨我殺進北旻大營！”
“是！末將領命！”二人齊聲道。
不多時，他們便帶著一小隊人馬從混城南門出了城。只是將將走出三五裏地，謝大成卻忽然勒停了馬。
魏安見狀，忙跟著停下，轉回頭來，不解地看著他。
謝大成沖他露了個難得一見的笑，語氣平靜地一如空曠的夜：“魏安，你自己去吧，劉汜是個貪生怕死的，你自己搞得定。”
魏安一聽，倏地湧出一陣不安：“謝大成，你什麽意思？”
謝大成頓頓，釋然地嘆口氣：“頭兒是拓羽軍的將軍，他想救夫人，但卻不能。可我不一樣，拓羽軍少一個副將，不會怎麽樣。所以我決定了，這回，就讓我抗一次軍令吧，我替頭兒去救夫人。”
“你胡鬧！”魏安眼眶登時紅了起來，扯著嗓子道：“對面是十萬大軍！你一個人，怎麽可能救得出夫人！咱們三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你要頭兒怎麽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死訊！”
“魏安......”謝大成靜靜地看著他咆哮，卻只回他一個淡淡的笑：“我為的，還有我自己。”
“你知道的，夫人她對我來說，有別的意義。我謝大成這輩子鐵石心腸，沒為誰動過情，這次，就算是我自己不想留下遺憾吧。前面是陷阱也罷，我願意跳。”
“你，你簡直有病！”
魏安鼻子一酸，兩行淚不聽話地淌了下來。可是他知道，謝大成是認真在同他說這些，那個男人，平日又冷又硬，可他比誰都講義氣。
謝大成沒說話，只是一味地沖著他笑。
良久，魏安抹了把淚，滿腹苦澀地接受了他的決定。
他也朝他笑了笑：“好，你去吧，反正不讓你去，你也跟死了沒有差別。謝大成，我魏安沒服過誰，你是第一個。還有，你放心，這仗我們會打贏的，我會替你報仇，替你收屍，再給你選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等有一日我死了，也葬你旁邊，咱們在下邊，還做兄弟。”
謝大成破涕而笑，看著他重重點點頭：“那就一言為定。保重，我們，後會無期......”
說罷，他便頭也不回，獨自向北，朝著北旻的方向，毅然決然地去了，只留下魏安，不住掉著眼淚。
直到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魏安才將滿腔悲痛咽回肚裏，繼續走在與他相反的方向。
......
謝大成從混城南出發，單槍匹馬沿著城墻外圍繞到城北。寧淮川就在城樓之上，他不敢停，快馬加鞭往北飛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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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大成！你做什麽！給我回來！”他幾乎是嘶吼道。
謝大成沒有停下，也沒有回頭，只是帶著一腔孤勇和從未有過的平靜，一心一意做著自己認為最正確的事。
許是他正沈靜在自己那一方圓滿中，竟沒發覺前面也有一匹戰馬，正氣勢磅礴地沖往身後的混城。
待到他驚覺對面來人正是北旻探子後，才從身後抄起一桿紅纓槍準備迎敵，只是，還未近身，那人便忽然勒馬，舉起了手中一柄弓箭。
“咻”地一聲，一只長羽箭從謝大成頭頂高高飛過，不多時，隨著一聲清脆的巨響，城墻之上被牢牢釘入一支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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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大成不禁惱火三分，將要沖著那人飛奔過去，卻見他一箭過後便即刻收了弓，調轉方向往大營去了，半點都沒有要與他交手的意思。
謝大成一楞神兒，未能馬上明白他這意思，正要繼續追擊，卻聽身後忽然齊齊響起了十多人扯著嗓子喊他的聲音。
“謝副將！快回來！情況有變！”
謝大成一聽，這才雙手一提，將馬勒住。
只見隱約間，高高的墻頭上，包括寧淮川在內的所有人都在朝著他急切地招著手，示意他回去。
謝大成也不禁心中腹誹，正遲疑間，只聽上面人又喊道：“夫人要回來了！”
他嚇了一跳，久久沒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見此形勢，他也只能放棄出戰，忙踢踢馬肚子，焦急地返回混城。
“頭兒！到底怎麽回事？！”他一路沖上城樓，急問道。
誰料，迎面而來的卻是寧淮川顫抖的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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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大成斂了容，老老實實地立在他面前，他知道，他沒有資格做這一切，所以，他也不知如何開口解釋。
半晌，他才聽見對面嘆了長長一口氣。
“北旻剛送來一張字條，說半個時辰後，叫我出城接夫人。”
謝大成這才倏地擡起頭，滿是不安地看向他：“接，接夫人？”
後面的話他沒有問出口，北旻叫他去接夫人回來，卻沒說接什麽樣的夫人，活的，死的，還是......
他沒敢想下去，但滿身的寒毛卻不受控地豎了起來，叫他透出一身的冷汗。
寧淮川也是如此，在看過那字條後，便像是被裝進袋子裏，再被木棍從四面八方打了許多棍，渾身沒有一處骨頭是不疼的。
謝大成話音有些發顫：“他們叫您自己出城，也許是有詐，頭兒，還是讓我去吧。”
未等他說完，寧淮川便堅決地搖起頭：“不行，不照著他們的意思，夫人可能會有危險。待會兒我自己下去，你留在上面，若是北旻有異動，即刻下令放箭，不得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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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好可是的，謝大成，我最後再說一次，夫人，是我的夫人。”
謝大成一怔，隨後才拱起手，沈沈道：“屬下，明白。”
......
半個時辰後，寧淮川揣著顆煎熬了一夜的心獨自出了城門。
世界只有安靜，城內的拓羽軍將士沒有一個人有心思說話，城外面，連野草都停止了搖擺，靜靜地等著什麽。
寧淮川覺得自己的心跳得越來越快，越來越激烈，巨大的起伏聲像要擊穿自己的耳膜似的。
許久之後，他的眼中才隱約出現輛走得慢悠悠的馬車，車上沒有車夫，只有一張玄色的布簾擋在車門前。
寧淮川的緊張也在這一刻到達極點，千斤重的雙腿在努力了良久後，才打著晃地邁出了第一步。
馬車內，趙宸玉和苓兒雙雙松口氣，終於將提了一整晚的心放下。
苓兒忍了一晚不敢哭，這會兒逃出生天後，才忽然掉起了豆大的眼淚。
“夫人，我看錯他了。”
趙宸玉眼神直直地盯著前方出神，聽到她這話，卻只淡淡回了個微笑。
苓兒氣不過，又道：“夫人難道不失望嗎？寧淮川平日再好，可真到了生死關頭，他第一個舍棄的就是我們。”
趙宸玉僵硬地勾勾嘴角，不知如何做答。完全不失望嗎？不是，起碼她從未想過，他會沒有任何遲疑地選擇放棄自己。
但她想了想，忽然覺得自己對他有過那麽多期待這件事，本來就很可笑。
她自嘲地輕笑一聲，又拍拍她的手背，寬慰道：“他是大將軍嘛，他身後還有那麽多百姓要保護，我能理解的。如果換做是我，也許也會做一樣的選擇吧。”
苓兒抹幹眼淚，仍是氣鼓鼓的：“罷了，反正經此一事，我總算知道，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從此以後，苓兒只有夫人一個主子，就讓姓寧的有多遠滾多遠吧！”
“噗！哈哈哈~”趙宸玉本沒有多少精力，但苓兒這神情太過滑稽，也讓她疲憊盡掃，心頭愉快了許多。
她笑笑：“好，以後你怎麽高興怎麽來，不理他也無所謂。”
......
寧淮川也不知自己是怎麽走到那馬車前的，本來不算遠的距離，他卻覺得漫漫無際。
終於，馬車緩緩停到了他面前，他微微怔目，簾子裏卻靜悄悄的，一點生的氣息都沒有。
他探出手，頓了許久卻不敢去掀開布簾。
就在他終於鼓足勇氣，想要掀開那簾子的一角時，卻聽“嘩啦”一聲，有人氣勢洶洶地將布簾甩開。
“呦，這位軍爺請讓一讓，我家姑娘要下車了，您別擋道。”
說著，一個靈活的小丫頭滿眼嫌棄將他懸在半空的手臂擋了回去，然後回轉身，從裏面牽了只纖白的手出來。
寧淮川見此一幕，“唰”地湧出兩行熱淚，頓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夫，夫人......”
苓兒看都沒看他一眼，一邊扶著趙宸玉下車，一邊氣呼呼道：“這位軍爺認錯人了吧？這兒哪有您的夫人啊？嫁給您當夫人連命都難保呢，我家姑娘可沒這麽大福氣。”
“苓兒！別鬧了。”趙宸玉稍稍斂容，朝那喋喋不休的丫頭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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