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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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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

秦征扶了扶額,隨後清咳幾聲,將殿內嘈雜之音打斷。

他幽幽道:“壞我和親大計,無論對方是何人,都要給朕揪出來!護國公,朕將此事交予你查辦,一月之內,我要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

護國公上前領命。秦征又道:“寧淮川,朕限你三日之內啟程,親率拓羽軍北上戍邊,以防北旻來襲。另外,既是在溧城地界出的事,就給朕好好查查這個溧城!”

寧淮川拱手一揖:“微臣遵命。”

秦征頓了頓,接著道:“另外,由禮部擬文,給熵北王去封信,和親之事作罷,大郯為表心意,願常開互市,以修兩國之好。”

禮部尚書王臏倫顫巍著上前,將要接旨,殿外一傳信公公忽然踏進門來,手舉著一封書信,“撲通”一聲跪到大殿中央。

“啟稟聖上,北旻差人送來了書信。”

“哦?這麽快?”秦征臉色覆雜,本想在北旻做出反應前先行表態,避免事態擴大,不成想,熵北王似乎也有同樣的打算,馬不停蹄差人送了書信進來。

他定定神,命人將信呈上來。

內侍公公接過書信,腳步匆匆地遞到秦征手上。幾眼過後,他卻忽然怒目錚錚,狠狠將那短短幾行字的書信拍到案上。

“豈有此理!北旻真是得寸進尺,害死我一個女兒不夠,竟還有臉要求我們再嫁一位公主!”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憤恨之意如濤水般綿延不絕,就連穆曉笙也微微一聳,眸光忍不住地暗下來。

秦征一生只有兩位公主,“已故”的六公主青莩,還有他最偏寵的五公主華陽。因此,他剛剛才下令禮部草擬文書,告知北旻和親之事作罷,就是不想把華陽也搭進去。

穆曉笙雖知北旻求親是為了偷運黃金,也早推測出他們有再娶一位公主的打算,但在親耳聽到他們恬不知恥的要求後,仍是不禁氣血上湧,心中一陣窩火。

華陽是他的親妹妹,雖只見了一回,但似乎正應了血濃於水這話,他竟意外地有些喜歡這個妹妹了。

英王更是如此,即刻上前道:“北旻可不值得我們連嫁兩位公主過去,請父皇三思啊。”

秦征慍惱地應道:“朕自然知道。不過,既然我們要回絕此事,就避免不了有開戰的可能,慎兒,你有何見地?”

英王似是早有主意,隨後鄭重下跪,道:“兒臣以為,此刻邊關戰急,兒臣願同寧將軍一起北上禦敵,不過,眼下玄林軍主將以身殉國,玄林軍還需一定時日調整,僅憑拓羽軍一軍相擋,恐有不測,望父皇即刻調兵遣將,為增援拓羽軍做準備。”

秦征點點頭:“嗯,我兒言之有理,不過拓羽軍本就是大郯神兵,各地守軍即便增援,也遠不如拓羽軍萬分之一......所以你們北上要時刻切記,此番不到萬不得已,不可出兵。郯旻二國,唯有以和為貴,才是長久之計啊。”

眾臣聽到此處,意見便出現了分歧,有人擔心養虎為患,主張一氣呵成,滅北旻,有人則擔憂戰事一起,其他各國會紛紛加入,與國於民皆是不利。

眾人喋喋不休地爭論起來,一旁的護國公忽然揚起個不易察覺的微笑。

直到日頭西斜,寧淮川和英王才踏上出宮的路。

英王默口不言,寧淮川也在走出很遠之後才深深嘆了口氣:“殿下有沒有覺得,我們像是被人推著走到了這一步?”

英王只微微點點頭,卻沒有接話。

寧淮川又道:“我在想,聖上為何會忽然指派玄林軍去護送六殿下,如果當初是我去,會是怎麽樣?起初我並沒有想太多,可現在,我倒覺得事情好像沒有這麽簡單了,我沒能去送親,更像是有人刻意安排似的。”

英王緩緩停下,不自覺地將手掌放在右胸受過傷的位置。他何嘗不是有同樣感覺,本來難逃一死的他,偏偏在出發前被人暗箭射傷,好像這一切只是為了阻止他去北旻似的。

他也曾懷疑過一個人,那人他初見時便覺得器宇不凡。

後來去溧城議親,他同他說過那麽多真知灼見,他的見地,完全不遜他這個皇子,再後來,他發現他曾受過箭傷,密密麻麻的傷疤長滿了他的後背。

到底是什麽樣的經歷,會讓他一個一心求道之人有如此可怖的舊傷呢?

因此,面對這麽一個疑點重重的人,很容易叫他將讓自己受傷的兇手疑心到他身上。

可他唯獨缺少的,是最關鍵的證據。還有,一顆滿是猜疑的心。

他與他相處這麽久以來,他並未露出過任何破綻,他的妹妹——自己好朋友的夫人,也天真爛漫地不像心機深沈之人。所以,感性驅使下,他給他的疑點找了許多的借口。

“殿下?你是想到什麽了嗎?”

見他步履停下,心思已不知飛去了哪兒,寧淮川才略有疑慮地問了這話。

英王在他這一句後從恍惚間回過神,可是一切懷疑的話到了嘴邊,卻又不知為何被咽了下去。

他搖搖頭:“沒有,我只是在想你說的話,或許,我們身邊的確還有其他幕後之人吧。”

寧淮川肅著臉,恨聲道:“不管是誰在背後搗鬼,總之,我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就不信,邪能壓正?殿下今日早些回府準備,咱們盡早啟程的好,哎,偏偏殿下傷還未愈,又要走這一趟苦差了。”

英王笑笑 :“我無礙的。對了,這次北上,我想帶著趙兄一起去。”

寧淮川自然不知英王的用意,微微想了想,也讚成地點點頭:“也好,兄長擅觀天象,又懂機關陣法,多個人也多個幫助。待我回府就派人去通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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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將軍要去邊關打仗了?怎麽會這麽突然?”

寧淮川將今日朝堂上定好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趙宸玉,可這倒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據她所了解的秦征,內心是不願與北旻開戰的,兩年前那一戰,若不是因為北旻氣焰太過囂張,他也不會命寧淮川殊死一搏。

而此次北旻提出和親,他的態度顯然是溫和的,即便和親未成,他首要考慮的也是如何讓兩國繼續維持現狀,而不是動開戰的念頭。

怎麽這會兒,他倒一反常態,如此緊迫地將寧淮川派了出去?難道是因為他實在舍不得自己的寶貝女兒被送去北旻受苦,決心要與北旻一較高下了?

她有些憂心,眼巴巴地拉起寧淮川的衣角望著他,顯得十分可憐。

寧淮川順勢攬了攬她,輕聲哄道:“大丈夫保家衛國是職責所在,即便舍不得,也不能不去。不過夫人放心,聖上只是要我戍邊,北旻若無開戰的打算,我自然也不會主動出兵,所以不會有事的。”

她扁扁嘴:“那將軍什麽時候回來?”

寧淮川苦笑一聲:“這個,為夫也不知道。六殿下死在和親路上,我總得去查清真相,不能叫她白死。”

趙宸玉自知無力改變,但仍是不想放棄,又道:“可是你和英王殿下都走了,京城怎麽辦?豈不是給了護國公喘息的機會?他要是趁著這時機,又做壞事怎麽辦?”

這話雖是使著小性子說的,但也的的確確是擺在他們眼前的事實。眼看又到初春,正愁抓不到護國公證據的寧淮川本是想趁著他們下毒時,將他們抓個現形,可一旦他離開京城,此事能成與否,就不好說了。

他嘆口氣:“此事也只能讓大理寺再接著查了。大理寺寺卿能力雖有不足,但少卿大人徐海卻也有些手段,我能做的,就是把魏安他們留下,幫著徐大人查案,順便也保護好你。”

“可我舍不得將軍啊,要不,將軍也帶上我好不好?”她晃晃他手腕,撒著嬌道。

寧淮川無奈地捏了捏她臉頰:“我是去執行軍務,又不是過家家。再說,北境可不比京城,你身子弱,受不了極寒之苦的。”

趙宸玉一陣委屈,也不知怎麽又想起了前些日子說的話,頓時淚眼朦朧:“都怪我前些天烏鴉嘴,說什麽和將軍天各一方,現在報應來了,還真要天各一方了。將軍走還不算,還要帶著兄長一起走,留我一個人在家,可真是狠心。”

寧淮川皺皺眉,看著她滿眼都是心疼。

“胡說,我只是去一段時間,等北旻安分下來就會回來的。家裏還有祖母和母親,這段時間就有勞夫人替我照顧她們了。”

趙宸玉又小孩子氣地鬧了一會兒,寧淮川也耐著性子哄了一會兒,直到她鬧累了,才抱起她送回被窩裏,將她安頓著睡下,自己則叫了魏安謝大成,匆匆忙忙去了書房。

可趙宸玉哪裏睡得著,等他前腳離開,後腳便坐起身,肅著臉沖外間候著的苓兒招招手。

“情況有變,你送個急信出去,叫我們的人暫且不要將國庫被盜的消息放出去,等將軍他們走後,再將北旻探子的消息透露給大理寺。黃金被盜,護國公定然還會出手補救,可將軍與英王都不在,我們沒法直接對他動手,暫且叫大理寺擾一擾他,爭取些時間。”

“還有,溧城的那些黃金,要加快動作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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