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瞿府見聞

關燈
瞿府見聞

幾日後,一封密信遞進了將軍府。

趙宸玉一字一字地念著上面的名字,這是護國公府的眼線失蹤那日,進出懷壁寺的人員名單。

“戶部右侍郎家的小妾王氏、太仆寺主簿廖青、工部尚書家的管家、太常寺卿夫人張氏與其好友安氏......”

看到這裏,趙宸玉楞了下神,隨後又喃喃地重覆一遍:“太常寺卿的夫人張氏......”

瞿衙內的母親?她那日也去了懷壁寺?趙宸玉思量著,將手中密信折起,送到書案上一支燃著的燭火邊。

火光更亮幾分,照得她眼中波光漣漣。

忽然,她像是有了主意,沖苓兒招招手,示意她附耳過來。

“我記得成婚時,護國公府送來的賀禮是一對翡翠玉鐲?”

苓兒想了想,又點點頭:“嗯,是一對龍石種的翡翠玉鐲,成色上乘,只是夫人戴顯得有些老氣,所以就收到庫房了。”

趙宸玉一笑:“你去把它取來吧,明日我要去趟太常寺卿府中。”

......

翌日清晨,寧淮川起來準備上朝,平日愛睡懶覺的趙宸玉也跟著起了床,招呼人幫她梳洗打扮。

寧淮川道:“咱們府上又沒有晨昏定省那套規矩,你也不用去跟母親祖母請安,起那麽大早做什麽?”

趙宸玉神秘道:“衙內走了有幾日了,想必瞿夫人思念兒子的緊,所以妾身今日打算去寺卿大人府上,陪夫人聊聊天。還要順便買些點心給夫人,聽說瀟雲樓每日第一爐的點心最是搶手,我可得趕早去。”

寧淮川萬分欣慰,從後擁住坐在梳妝臺前的她:“夫人有心了,衙內第一次離家,瞿夫人心中定是難過,你去陪陪她也好。等為夫下朝回來,去翟大人府上接你。”

趙宸玉羞赧地笑笑:“嗯,好。”

等她攜著禮物到了瞿府時,瞿夫人正跟幾個好姐妹歡天喜地地聊著天,與趙宸玉想象中整日以淚洗面的形象完全不同。

見小廝來報,說是翊國將軍的夫人來拜訪,她忙將手裏的一把瓜子兒扔到盤裏,招呼下人快快迎她進來。

趙宸玉見到瞿府這一派祥和喜樂的情景,不禁楞神,一度以為是瞿夫人過於思念兒子,受了什麽刺激似的。等她被安排入座,瞿夫人以及其他幾位大人的夫人又是熱情地問候一番,她才略顯慚愧地笑了笑。

“寧夫人今兒怎麽來我府上了?”瞿夫人道。

趙宸玉示意苓兒呈上那對自己精心挑選的玉鐲和點心,道:“小衙內不常出門,這次一下就去了北旻那麽遠的地方,怕夫人太過思念他,這才想著來看看夫人。”

瞿夫人燦爛地笑著:“誒喲,寧將軍可真有福氣,娶了你這麽善解人意的姑娘,不光你這麽想,一開始我也以為自己得擔心死那臭小子,嘿,也是奇了,他走了這幾日,我倒是真沒怎麽難過,孩子大了,出去歷練歷練是好事,況且有英王殿下在,我也沒什麽好擔心的。”

她又道:“不過你來就來嘛,還帶這些禮物做什麽?我們瞿家和寧家是世交,不用這麽見外。”

趙宸玉:“初次到訪,理應如此,一點小小的心意,望夫人別嫌棄。”

“哪裏的話。”

瞿夫人笑盈盈的,正要差人收下禮物時,一旁眼尖的禮部侍郎的夫人忽然出聲:“這鐲子,難道是出自護國公家的龍石種?”

趙宸玉眸子透出幾分不易察覺的喜悅,佯做驚訝道:“王夫人真是好眼力,竟對翡翠也有如此研究。這鐲子的確是我與將軍成婚時,護國公府送來的賀禮,今日我是借花獻佛,讓各位夫人見笑了。”

王夫人又笑道:“哪是我眼力好,護國公家本就做著翡翠生意,這龍石種更是他們府裏獨有的,等你在京城時日久了,你也認得出。”

趙宸玉這才恍然大悟似的,又自嘲般地笑笑:“原是這樣,那看來是我錯信謠言了,我還聽聞是護國公家夫人喜歡翡翠,護國公這才搜羅了不少名貴翡翠送給夫人的。”

此話一出,座下的幾人忽然捂嘴偷笑起來,還時不時互相傳遞個看戲的眼神。

一陣竊竊私語後,瞿夫人才沖她使了個眼色:“原先我們也以為護國公與夫人舉案齊眉,琴瑟和鳴,但你猜怎麽著?就前幾日,我跟將作監少監家的安夫人去懷璧寺上香時,正巧碰見護國公帶著一個美嬌娘,也去了懷璧寺,這才知道,護國公原來也是個愛招蜂引蝶的。”

另一夫人也道:“就是,平日哪看得出來呀,都說護國公與國公夫人恩愛不疑,是京城的一段佳話呢,看來,男人呀,就沒一個用情專一的。”

“噓!你們都小點聲兒,要是傳到護國公耳朵裏,咱們這小門小戶的,還不得遭殃?”

“哎呀,咱們大家又不往別處說,怕什麽的。”

“......”

幾人越說越來勁,紛紛議論著護國公與那日那女子的關系,趙宸玉默默聽著,也暗暗打起了自己的主意。

忽然,瞿夫人也像想起什麽要緊事,忙改換了話題:“對了寧夫人,正還想去恭喜你呢,你倒自己來了。”

趙宸玉疑道:“喜從何來?”

瞿夫人道:“自然是恭喜寧將軍封爵啊,怎麽,你還不知道?”

趙宸玉自然是知道的,只是這消息寧淮川還未主動向她提起,她也只好佯做不知。

她滿是訝異,道:“封爵?”

瞿夫人滿臉喜氣:“是啊,寧將軍戰功赫赫,本就該承襲前定遠侯的爵位,只是前些年他資歷淺,想必聖上也是為了讓他多磨礪磨礪,又叫他去三十六州巡察軍務,現在他又成了家,性子比以前更加穩重,這不,封爵的詔令早就下達了,這會兒,禮部正議定怎麽給寧將軍操辦冊封典禮呢。”

禮部侍郎家王夫人也接話道:“是啊,我家夫君這些天正忙這件事呢。寧夫人以後就是侯爵夫人了,我在此先恭喜了。”

其他幾位夫人也紛紛向她道喜。

趙宸玉受寵若驚,忙起身回禮:“各位夫人太客氣了,宸玉出身低微,大家不嫌棄我我就很開心了。”

王夫人道:“說的哪裏的話,上次七夕宮宴見了一面,我就知道你這個姑娘心地好,我們姐幾個與別人處不來,你若是喜歡,以後常來與我們玩。”

趙宸玉笑笑:“好。”

一行人一邊飲茶,一邊品嘗點心,又說笑了好一陣兒,趙宸玉應付著她們的同時也開始思量她們今日說的話。

一個不信鬼神、不近女色的護國公,帶著個美艷女子去了懷璧寺,自己安插在護國公府的眼線在懷璧寺失蹤,怎麽看都透著古怪。而那懷璧寺,本就因為初春的麻黃一事引起了她的註意,雖然大理寺一番探查後並未發現什麽疑點,但她心裏是確信的,一定有人在背後做著些見不得光的事。再者,前些日子的北旻探子,也與護國公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難道,這些事的背後,還有著共同的目的?

懷璧寺、麻黃、北旻、護國公......

想到這兒,趙宸玉眼睛忽然一亮,得出個有些驚心但又合理的答案。

初春寒癥是有人借用下毒之計收集麻黃,而那人來自公門之中,現如今一個疑點重重的護國公忽然頻繁出現,那麽,這個位高權重的護國公,便有很大可能是這件事的幕後黑手。

而人人都知,護國公的背後是太子,若是他圖謀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旦被人察覺,必定會讓所有人都以為,這一切的背後主謀就是太子。

但這個結果本就十分可疑,太子是一國儲君,他到底有什麽必要去與北旻勾結,又有什麽必要給自己的百姓下毒,只是為了收集一些並不名貴的麻黃?

趙宸玉忽然勾勾嘴角,將一盞茶送到嘴邊。原來護國公只是明面上站隊太子,實則只是拿他做個擋箭牌罷了,而京城裏最難扳倒的也並非太子,則是另有其人啊。

想清楚這些,趙宸玉明白,眼下只要查清他收集麻黃究竟有何目的,與北旻的勾結又到了哪種程度,京城布滿許久的陰雲也就該散了。

日頭漸漸升高,轉眼便到了午膳時分,瞿夫人與其他幾位夫人,本就日日湊在一堆裏扯閑,這會兒又聊得起勁,瞿夫人便吩咐了下人去準備午膳,打算留她這些姐妹一同用膳。

趙宸玉正愁不知如何推脫時,下人忽然來通稟,說是寧將軍來接夫人回府。其他幾人一聽,又是一陣偷笑,紛紛打趣起這夫妻二人。

趙宸玉被她們起哄了幾句,耳根也頓時染紅,她略帶嬌羞地向各位夫人請辭後,才邁著小碎步離了瞿府。

寧淮川已經叫人備了馬車等在瞿府外,自己則乖乖等在馬車旁,心無旁騖地盯著府門,直到看見趙宸玉出來,才樂呵呵地迎上去。

他陪她坐上馬車,誰料剛剛坐穩的趙宸玉還沒來得及聽他說什麽卿卿我我的話,便扯過他衣袖,眼裏透著幾分神秘,道:

“夫君,你與護國公誰的官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