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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州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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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州異變

趙宸玉帶著哥哥在自家宅子逛了一圈,直到將缺的東西一一清點,吩咐了下人去置辦後,才踏著夕陽回了府。

剛入府門,先前被她調來貼身伺候的雪禾小丫鬟便過來迎她。這姑娘自上回攔了她的路,領了她的賞後,便愈發聽她的話,於是她便特意將她調回裏屋和苓兒一同伺候。

日子久了,雪禾也細心地發現她的確是比常人要畏寒,今日見她久不回來,便帶了件披風在門口等。

“夫人總算回來了,奴婢還怕您受涼呢,雖才七月,到了傍晚也是有風的。”一見主子回來,她便一邊她披上披風,一邊嘴裏碎碎念著。

趙宸玉笑笑:“不妨事,你有心了。”

一行人說著便往游廊去,趙宸玉一早與寧淮川分別後,又是大半日不得見,這會兒還尚不知曉他有沒有回府,於是又問起雪禾。

雪禾答道:“將軍已經回來了,只不過這會兒和英王殿下在議事廳呢。”

“英王殿下也來了?”

“嗯,英王殿下今日下了朝便跟著將軍一起回來了,在議事廳呆了一個下午。”

趙宸玉聽罷臉色不免凝重幾分,朝身邊的哥哥瞄了一眼。他們要議的事,多半也是和北旻和親有關,可她到底是個後宅婦人,即便想去打聽也沒什麽借口。正思忖時,魏安忽然小跑著過來。

“夫人,頭兒請您和兄長過去。”

趙宸玉先是駭了一跳,差點以為自己肚裏住了他變的蛔蟲,否則怎麽她正打瞌睡他便遞來了枕頭。

不過機不可失,她半點沒猶豫,便拉起哥哥往議事廳那邊去。

一進議事廳,果見裏面的二人神色均透著凝重。趙宸玉提步進了屋,欠身朝他二人行過禮,隨即又微微看了眼哥哥,剛要向英王介紹時,英王殿下卻灑落一笑。

“這位就是不離兄的大舅哥吧?”

趙存真幾步上前,也爽然道:“草民趙存真見過英王殿下。”

得知寧淮川突然多了個大舅哥,英王起初覺得不過是個攀龍附鳳之徒,見自己妹妹嫁入高門才巴巴地趕來夤緣,眼下得見本尊,只見他身骨傲然,鬥霜傲雪的眼神中倒看得出幾分頑廉懦立,確有仙風道氣、不卑不亢之姿,隨即放下許多成見,對他也熱情了幾分。

寧淮川探出手,示意趙宸玉來自己身邊落座,又請趙存真坐到了英王下首的位置。

趙宸玉靈俏地問道:“將軍叫我們來有何事?”

寧淮川忽然憊懶地指指他們之間的桌子,壞笑道:“瀟雲樓新出的點心,叫夫人過來嘗嘗。”

“......”

趙宸玉小臉頓時紅撲撲的,不太確信地幹笑一聲:“就這事兒?”

“是啊,你不是喜歡他家點心麽。”

“......”

“咳!你們小夫妻調情能不能不當著我們的面兒啊?”英王見狀不由苦笑。

寧淮川這才忍住笑意,換了個規正的神色,道:“好了,不開玩笑。今日剛巧英王殿下在,叫你與兄長來,是想問問兄長,願不願意跟著英王殿下做事?”

“跟著英王殿下?”趙宸玉兄妹異口同聲,均是不解其意。

英王接著道:“是啊,聽聞趙兄修道十幾載,想必對道法研究頗深,本王雖是個閑散小王,可恰巧呢,手下管著鴻臚寺,趙兄如若不嫌棄,不妨先來道正司,幫我打理打理道觀事務。”

趙宸玉心頭一喜,跟著英王的確是個好去處,若她計劃順利,太子遲早倒臺,到時候秦征能倚仗的也只有英王了,當即眉歡眼笑地看向哥哥。

趙存真卻是一副犯難的模樣,他思量了片刻,道:“承蒙英王殿下看重,只是我資歷尚淺,恐怕難當大任......”

寧淮川打斷他:“兄長何必妄自菲薄,初見兄長便覺得兄長氣度不凡,區區一些道務雜事兄長怎會難得住兄長?況且兄長也要想想玉兒呀,好不容易才相聚,你只有留在京城,玉兒才會過得才開心呀。”

寧淮川往日只叫她夫人或是宸玉,這回還是第一次“玉兒玉兒”的叫,趙宸玉聽著肉麻,不禁打了個哆嗦。

但她還是趕忙附和道:“是啊兄長,你就去嘛,英王殿下人很好的。”

趙存真看看她,又看看等著他首肯的英王,終是點點頭:“那我便試試。”

寧淮川托付的一樁大事了結,英王這才滿懷歉意地看向趙宸玉。

他道:“寧夫人,昨日的事,我代五妹給你賠個不是,希望你莫要生她的氣了。”

趙宸玉不禁奇怪,那華陽對他似乎從來沒個好臉色,他又何必專程替她道歉,於是便問:“英王殿下也很疼愛這個妹妹?”

英王搖搖頭:“不是疼愛,是我知道她本性不壞,只是這些年被嬌慣壞了,脾氣大,也不夠聰慧,常常做了錯事又懊悔。可惜她太過受寵,從來沒吃過虧,所以才一步步到了如今這模樣。”

寧淮川也嘆口氣道:“是啊,我記得她小時候還不像現在這般......”

趙宸玉也不知怎麽的,聽了寧淮川這麽一句附和,當即泛起一陣委屈,什麽本性不壞,光是想要她性命的事,她就幹了兩回,可偏偏他還護著她。

她不免心頭一酸,道:“是啊,畢竟是將軍的青梅竹馬,妾身自然不敢記恨。”

“......”寧淮川被她一句話噎得不知該作何回答,只得直勾勾地盯著她。

英王道:“夫人可別跟不離兄置氣,他們哪算什麽青梅竹馬。而且不離兄今日在朝上還出言斥責了五妹,他心裏始終是護著你的。我想叫夫人消氣,完全是怕這件事會影響到蕭丞相。”

趙宸玉這才懂事地點點頭:“英王殿下仁愛,是我太過蒙昧,殿下放心,若是五殿下已經認識到錯,我自然是不會將事情鬧大的。”

不會鬧大?才怪。

千載難逢能叫太子黨與蕭丞相兩敗俱傷的機會,她趙宸玉怎麽可能放過?

可笑英王殿下似乎對蕭丞相也不甚了解,以他的性格,若是此時她示弱原諒華陽,蕭丞相反倒是會以為她是忌憚太子勢力才不得不退讓,恐怕他只會更加惱火。

這個時候,只要再添那麽一把火,雙方血戰便是在所難免,而那火種,早在李謙去往雲州之時就已經埋好,算算日子,也該是時候了。

她正暗自盤算著眼下這盤棋,局中一子便像她指尖操控的一個聽話的木偶似的,借著月色前來府上求見。

只見謝大成忽然來報:“將軍,李謙大人來了。”

寧淮川與英王相對一望,才忙道:“快請他進來。”

趙宸玉與哥哥同樣相對一望,然後才起身道:“既然將軍要談正事,我和兄長就先告退了。”

寧淮川點點頭:“也好。那夫人就先帶兄長回去休息罷。”

辭別二人,趙宸玉和兄長一前一後地走在林間小道,等回到安全的地方,趙存真才問道:“小妹,看來你分析得不錯,那位李大人的確歆慕六公主,這會兒來府上估計也與和親之事少不了幹系吧?”

趙宸玉卻搖搖頭:“李謙此人向來不喜與人深交,若只是想為六殿下出頭,定會先以自己之力去搏,況且現在天都要暗了,若不是十分緊要的大事,他是不會這個時候來找寧淮川的,我想,他這趟來應該是和雲州有關。”

她分析的沒錯,李謙白日剛剛詐出連若陵的供詞。據他所說,他是雲岈知縣王猛的親生兒子,同時也是銷聲匿跡二十餘年的連山寨少主。當年連山寨並非全寨覆滅,而是暗中被太子收入麾下,和許參良一起在雲州做些斂財的營生,於此同時,太子還暗中交代連山寨繼續探查自己的同胞哥哥的下落。

那個天生就比他聰明比他賢德的大皇子身隕後,皇帝暗中搜遍了整個大郯,都沒有找到他的屍身,即便他已經消失了多年,卻仍是太子秦燮的一塊心病。於是從他執掌東宮那日起,他便將最後見過大皇子,流竄於雲州的連山寨餘孽全部緝拿,命令他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若非此二種結局,便要永遠地找下去。

......

連若陵的供詞涉及太多關於太子的要事,李謙一時拿不準主意,但讓他決定即刻前往以國將軍府的,卻是在聽完供詞後的另一個急報——許參良和王猛似乎要逃。

當日他為保連若陵安全匆匆回京,只在雲州留了少量人手,而回京這些天,他遞上去的劄子卻遲遲沒有動靜,眼看雲州察覺有異,動作麻利地遣散了連山寨眾人,如今就連許參良和王猛也耐不住性子,為出逃做起準備。李謙心急如焚,這才想著連夜來找寧淮川,畢竟連山寨牽扯的這樁宮中秘聞,就是寧淮川告訴他的,除了老師,也只有他是此刻他最信任之人。

寧淮川聽罷心頭忍不住竄了股火,恨聲道:“許參良這個老滑頭不是硬氣得很嗎,現在倒想跑了?簡直做夢!李大人先不必著急,我在雲州也留了人手,我這就傳封急書,若是發覺他要逃,便先斬後奏直接拿人。”

“如此,便多謝將軍了。只是京中有太子壓著,進展實在緩慢,若是將軍......”

“此事寧某定當義不容辭。”寧淮川不等他開口求,便接茬道:“等明日上朝,我會向聖上稟明,盡快讓雲州事浮出水面。”

“多謝將軍......”李謙再度道謝,然後又露出為難的神色,“還有一事,李某不知當講不當講。”

“大人但說無妨。”

李謙略有沈重:“連若陵將雲州事交待得一清二楚,唯獨......”

又頓了片刻,他才道:

“唯獨沒有認下殺害寧夫人一家十三口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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