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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礦變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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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礦變黃金?

許久不出府,剛一出來,苓兒方才還慪著的一口惡氣倏地消解大半,像只小野猴似的地東瞅瞅西看看,大街上熱鬧得緊,與將軍府裏那副森嚴的景象仿若兩個世界。

“外面可真好啊!天天悶在屋子裏我都要憋壞了。”苓兒神了個懶腰,感嘆起來。

趙宸玉聽了忍不住打趣道:“你這孩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若是跟著我嫁進了別的什麽府裏,老爺們個個娶上十八房姨娘,婆婆妯娌打成一片,你就知道咱們府裏的好了。”

苓兒吐吐舌頭:“嘿嘿,我就說說嘛,咱家將軍是咱們挑了好幾年的,自然不是別的什麽人比得上的。”

“嗯,難得今日出府,你想玩什麽就敞開了玩兒,省得回去以後又惦記。”

“好啊夫人,那我們先去瀟雲樓吃他家最新的冰飲子怎麽樣?”

“嗯,走吧。”

瀟雲樓作為全京城六十四正店之一的酒樓,從辰時開始營業到亥時才歇,這會兒雖不是飯點,裏面也坐了不少人。趙宸玉本還想找個廂房,誰料連一間空著的都沒有,於是也只能選了大堂一個靠窗的位子坐下。

苓兒點了三四種不同的冰飲,趙宸玉自幼不敢多吃涼物,只取了最小的一盞,小口小口地抿著吃。

趙宸玉忽想起什麽,道:“叫棲鳳閣給我們府裏遞消息的菜販子這幾日別往來傳消息了,等院子裏清凈了再說。”

說到這兒,苓兒不禁氣呼呼地道:“那幫小丫頭片子,夫人打算什麽時候收拾她們?”

“不急,等找個合適的時機再說。”

苓兒略顯失落,怏怏道:“好吧,那夫人若有什麽要緊事吩咐,苓兒就親自去找小秋姐姐。”

“嗯,暫且只能先這樣。對了,趁著今日出來,你去趟棲鳳閣,雲州的事他們應該已經有了信兒,你去打探打探,看看魏安他們有什麽發現,我們也好早做準備。”

“是。”

剛偷得半日清閑,趙宸玉索性也不再想那些煩心事,倚著窗邊看起風景來。苓兒接連吃了好幾碗冰飲,正悠哉地端起最後一碗時,忽然發覺桌邊多了個黑乎乎的人影。

她猛地擡起頭,看清來人後差點將碗裏的冰飲子打翻。

“將,將軍!”苓兒打起磕巴,正要起身給他行禮,又被他揮揮手攔下。

趙宸玉也被苓兒忽然的一嗓子嚇了一跳,滿是錯愕地轉過身時,卻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寧淮川早就站在她背後,正略帶慍色地瞪著她。

她甜甜地沖他一笑:“將軍怎麽在這兒?”

寧淮川黑著臉:“夫人還記得今日是什麽日子嗎?”

“啊?今日......”趙宸玉腦筋轉了好幾個彎也沒能想起什麽,只能悻悻地回:“今日不是六月十三麽,難不成是什麽重要的日子?”

寧淮川顯然被他氣笑了,無奈在她身邊坐下,壓著聲音道:“每月這幾日,你不是來月事麽,怎麽還吃起冰了?”

“嗯啊,這個,今日還沒來,我就忘了嘛。”趙宸玉倏地一下紅了臉,不禁往他頸窩藏了藏。

寧淮川順勢攬過她,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嘟囔著發著埋怨:“每次都疼得死去活來,偏偏還貪嘴,愛吃些生冷之物,怎麽你旁邊的小大夫也由著你胡來?”

見他差點怪到苓兒身上,趙宸玉忙輕輕掐了掐後背,道:“我只吃了一點,其他的都是苓兒吃的。”

“哦,那是我錯怪你們了?”

苓兒手裏還端著一碗冰飲,此刻吃也不是,放也不是,正滿臉焦灼不知所措地望著他倆,趙宸玉忽然嗤地笑出了聲,沖她擺擺手。

“苓兒,你去芳心齋買些點心去罷,免得一會兒還得替我背口大黑鍋。”

苓兒聽罷終於松了口氣,忙地起身便往店外面跑。

寧淮川見狀,忍不住敲了敲她的腦門,恨恨道:“你倒是護著她。”

趙宸玉努努嘴:“將軍這話說得,我就這麽一個丫頭,我不護著誰護著?”

“好,我拿你們沒辦法,回頭你肚子疼的時候看你還嘴不嘴硬。”

果然,剛回府不久,趙宸玉就覺著小腹開始隱隱作痛,等梳洗完歇下後,更是疼得愈發厲害。寧淮川臉色始終暗著,將她裹進被窩後,一只手輕輕地替她揉著肚子。

“已經叫人去準備湯婆子了,你呀,自己的身子都照顧不好,若是我真去了邊關,一走好幾年,你還能活著等我回來嗎?”

趙宸玉一雙水汪汪的眼眸沁著委屈,一邊望著他,一邊用根手指,輕輕勾住他一根小拇指,半撒起嬌:“妾身知錯了。”

她最會哄他,果然,就這麽黏糊糊的一句,寧淮川就登時心軟下來,俯下身在她朱唇輕啄一下。

“好,夫人真乖。快些睡覺,睡著了就不疼了,夫君陪著你呢。”他用拇指指腹刮了刮她有些發白的臉頰。

“將軍......”

“怎麽了?”

趙宸玉話在嘴邊卻忽然不知如何開口,只是吸了吸發酸的鼻子,繞開話題道:“將軍真要去邊關了?要起戰事了?”

寧淮川搖搖頭:“放心,暫時還不會。朝中大人們都覺得,若是北旻有異心,也得先和談,開戰是下下策。況且兩年前邊關一戰,北旻敗於我們,國力受挫,我想他們也是不願正面開戰的,此次派人潛入京都,也許是有其他陰謀。”

“大理寺還沒查到什麽嗎?”

寧淮川道:“大理寺積案甚多,人手不足,查起來確有困難,聽說大理寺卿已經撒了不少網下去,也只能耐心等他們消息了。”

他說著,眉心也不自覺地擰了起來,趙宸玉探出手去,撫過他硬朗的眉骨,寬慰道:“將軍別心急,妾身相信,一切都會好的。”

寧淮川寵溺地笑笑,握起她微涼的指尖,覆上一個溫熱的吻。

翌日,寧淮川剛去上朝,苓兒便躡手躡腳地跑回趙宸玉屋裏,昨日趙宸玉支開她去買點心,不過是為了讓她有個脫身的機會去棲風閣罷了。她推算得不錯,棲風閣已經傳回了雲州的消息,茲事體大,小秋兄妹正愁怎麽遞給她時,苓兒就剛巧現了身。

“這麽說,李謙要帶那個連若陵回京?”趙宸玉道。

苓兒點頭:“是啊,棲風閣說,雲州已經亂成一鍋粥了,許參良似乎已經不太信任王猛父子了,正暗中派了殺手,四處搜尋連若陵的下落呢。”

趙宸玉思索片刻,又道:“以前我倒是沒把這個李謙放在眼裏過,這麽看來,他膽子倒是不小,什麽都沒查清就敢抓人回來,叫我們的人留個心,多盯著他點吧。還有這個連若陵,當初冒借他們連山寨的名頭,費了那麽大的勁才引得寧淮川懷疑雲州,若是他真進了京,對我們恐怕不太有利。”

“那夫人的意思是?”

趙宸玉眸光一掠,透出陣陣冷意,道:“去封急信,叫雲州的人透露些連若陵的信息,說不定許參良能替我解決了這個大麻煩。”

苓兒聽罷,神色一凜,鄭重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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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謙住在雲州官衙查閱文書,一住便是小半個月。許參良的卷宗寫得漂亮,若非他早就察覺到了雲州的異常所在,大概也是瞧不出什麽端倪的。

尤其在雲州的礦務上,他一招移花接木,將那座有疑的銅礦的大部分支出與進賬,分散地補到了其他礦上。本就是個不起眼的小礦,賬目平起來也並非難事,若是單從這些籍冊上找破綻,就算上奏朝廷,恐怕也並不能令人信服,何況許參良還有太子這麽個大靠山替他說話。

看來,還是要從抓來的那人嘴裏撬出點東西才更實際。李謙思量了許久,客客氣氣地向許參良道過謝,便離開了官衙。

見沒查出什麽,魏安心頭像堵了塊石頭似的,不忿道:“明明知道他們有鬼,就是找不到證據,真是窩囊死了!我說句心裏話大人別介意,做你們這樣的文官,有時候真不如當武將來得好,起碼還能在戰場上殺個痛快!”

李謙卻一本正經道:“在其位,謀其政,即便再難,李某也當披肝瀝膽,克盡厥職。”

魏安聽罷,忽地“撲哧”笑出聲:“大人現在這樣子,倒跟我家將軍很像。”

“魏副將過譽了,寧將軍為大郯立下汗馬功勞,實為我輩楷模,李某能有寧將軍一二,便已幸甚。”

許是皇天有眼,二人正還感慨這案子的棘手,留在淩州的暗哨便帶回來個驚人的消息。

雲州的銅礦石去了淩州的礦洞,出來時已經變成了一車車黃金!

聽到這個消息,李謙和魏安皆是一懼。

“你們確定沒看錯?他們從淩州運出了黃金?”魏安仍是不信,再三確認道。

那暗哨是拓羽軍的精兵,能力出眾,深得寧家器重,此刻卻堅定地回:“屬下親眼所見,押送銅礦石的那夥賊人,的確從淩州礦內,運出了黃金。我等一開始也是不信,暗中跟了他們許久,趁他們不備時,從那堆黃金裏悄悄取了這麽一塊,還請大人過目。”

說罷,那人從懷中掏出一塊麻布,緩緩展開,遞到二人面前。

李謙結果那枚金子,端詳了好一會兒,的確與黃金別無二致,他雙眉緊鎖道:“那他們帶著黃金去了哪?”

“淩州節度使府中。”

“先是雲州,又是淩州,許參良到底想做什麽?還有那銅礦石怎麽能變成黃金?真是怪事。”魏安自言自語道。

李謙冷沈著一張臉,雙目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血色。

“恐怕此事,還是要問問那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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