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以身相許?

關燈
以身相許?

寧淮川被她這舉動弄得有些燥熱,耳根也不禁燙得通紅,好在是伴著夜色,誰都發現不了他現在這副難以自矜的模樣。他暗自竊喜,箍著她的雙臂也更緊了些。

他道:“要怎麽謝?”

或許是失血過多,又或是今日折騰一天身體吃不消,趙宸玉忽然有些犯困,沒什麽精力再跟他周旋。

聽見他問,眼皮直打架、什麽都來不及想的她便模模糊糊地回了個:

“以身相許......”

“什麽?!”

她聲音太過含糊,寧淮川有些不太確信她是不是說了那四個字,便又湊過去問了一遍。

可懷中人哪裏還有什麽回應,他等了許久,耳邊也只有她細細的呼吸聲。

寧淮川:“......”

睡著了?你可真夠......快的。

他氣得咬牙切齒,但又念她受了今日這番磋磨,最終還是心疼大於惱火。他稍稍加快了腳程,約摸一炷香後便到了府門外。

他走時未與家裏人報過信,寧母得知他點過兵,猜測他是遇上了什麽急事,心裏著急,於是便派人在門口候他,以便見著他第一時間能去回稟。

寧淮川吩咐那送信的人,只說是去辦公務,趙宸玉遇襲受傷的事,一個字也不許說出去。然後差人去城中請最好的大夫來府上。

她沈沈睡了過去,絲毫沒有要醒的意思,寧淮川只得一路抱著她回住處。苓兒不在,他又不放心別人照顧,硬是自己守了一夜沒有闔眼。

--

他走後不久,魏安便率了一眾精兵趕來,卻見現場只留了地上躺著的一男一女和面色難看的謝大成。

“頭兒呢?趙姑娘呢?”魏安急問。

謝大成面無表情地回:“趙姑娘受了點傷,頭兒先帶她回去了。”

“啊?趙姑娘又受傷了?”魏安一聽,語氣滿是惋惜,“這姑娘命也太苦了些吧,第一次在雲州見她的時候,就是一身的傷,這才剛好沒多久。”

謝大成一聽,心中忽覺一陣愧疚,想著這幾日自己對她的態度,確實是過分了些,畢竟她還是個剛剛失去雙親的可憐人。

魏安又打量了一下地上的二人,只見一個半臂都浸著紅,定是謝大成的傑作。另一個......是苓兒?!

見她一動不動,魏安緊張地大叫一聲:“啊呀!苓兒怎麽了?!”

謝大成:“暈了。”

“額......哦。”魏安一個大喘氣,差點被嚇出個好歹。

謝大成不再多跟他廢話,拎起地上的苓兒放到馬背,又擡手指了後面的兩個侍衛,將地上男子拖起來。然後麻利地將後面眾人分成兩隊,分別沿著官道兩側散開偵察。

魏安指指還暈著的男人:“這個人,怎麽處置?”

“頭兒說殺了。”

“殺了?既是沖趙姑娘來的,背後定是有東宮撐腰,也不拷問就這麽殺了?”魏安有些詫異。

謝大成進一步解釋:“頭兒說要他死得難看點。”

......

魏安不禁打了個冷顫,道:“好吧,那你動手,我怕做噩夢。”

謝大成白他一眼,然後去檢查那人嘴裏是不是藏著毒,確認沒有後,才道:“但我還是先拷問拷問吧。”

次日上午,謝大成和魏安才徹底了結了這邊的事,他們追查了一晚,並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之人,於是處理完那人屍體後便回府覆命。

二人身後還跟著剛醒沒多久的苓兒,剛剛行至熙園外墻,便聽墻角處嘰嘰喳喳幾個侍女在說話。

“也不知那姓趙的小賤人給將軍下了什麽蠱,哄得將軍整晚整晚地守著她,真是不要臉!”

“誒喲,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咱們可沒人家這手段,爬不上貴人的床。”

“就是,不知道從哪來的野丫頭,還讓咱們幾個伺候著,她配麽她!”

“反正我是不去,看見她就晦氣!”

“......”

幾人越說越難聽,魏安與謝大成對視一眼,雙雙怒氣翻湧。

謝大成率先走了過去,對著墻角裏躲閑的幾人一陣呵斥。

“誰給你們的膽子嚼將軍的舌根!是活得不耐煩了?”

幾人一見是他們二人,頓時嚇得腿軟,紛紛往地上一跪。

“謝副將,魏副將饒命!我們知錯了!”

魏安也難得地黑了臉:“趙姑娘是府中貴客,輪得到你們幾個置喙?等我一會兒報給將軍,看他饒不饒你們!”

“還報什麽將軍,各自去領三十板子!”謝大成怒道。

魏安一奇,瞄了他一眼。謝大成平時雖沒個笑臉,卻從未對下人動過怒,第一次懲治下人便是要命的三十板子,魏安不禁叫怪。

幾人一聽亂作一團,立即哭哭啼啼,沖著他們不住磕頭求饒。將軍府的三十板子可不比外面,輕則傷筋動骨皮開肉綻,重則終身殘疾性命不保。

謝大成不理,徑直進了院。魏安不好駁他,也沒阻攔,跟在他後面也進了院。

屋裏的趙宸玉也是剛醒,他們來時,寧淮川正一勺一勺地給她餵藥。

苓兒一見她,哭著撲了過去,像是受了什麽莫大的委屈:“姑娘......”

趙宸玉也忽地鼻頭一酸,挪了挪身子去抱她:“怎麽了?哭得這麽厲害?是不是哪裏傷著了?”

苓兒身上是沒什麽傷,只不過剛剛聽了那麽多惡語,又見她現在一副虛弱的模樣,頓時覺得心中不痛快罷了。

趙宸玉雖覺得難受,但似乎也不至於讓她哭成這樣,於是茫然地看向謝魏二人。

謝大成面色露著慚愧,他為人沒那麽多彎彎繞,也從來沒想過她住在府裏竟會受人冷眼,又加上魏安說了那許多她如何如何可憐的話,此刻對她疑慮頓消,滿心都是自責。

魏安不想事態擴大,畢竟寧淮川早就心疼她心疼得緊,若是讓他知道下人嚼舌根的事,一時怒火中燒,鬧出些人命就不好了。

他打了個哈哈,道:“沒什麽,方才幾個下人做錯事,被我們訓了一頓,估計是嚇著苓兒姑娘了。”

寧淮川聽過也不再追問,吩咐苓兒去休息,自己又將擅自起身的趙宸玉按回榻上,繼續餵藥。

“那人呢?怎麽處置的?”他漫不經心地問。

謝大成回:“按您說的,殺了。不過,他臨死前說,他是華陽公主的人。”

“華陽公主?”寧淮川手上一頓,片刻後才又繼續:“若是華陽因嫉妒動了殺心倒也不是不可能,只不過她是太子的親妹妹,想必此事和東宮也脫不了幹系。故意說什麽是公主的人,怕只是個幌子,想叫我不方便去找麻煩。”

他分析的沒錯,那人明面是授公主指使,暗地卻是在為太子辦事的死士。若是東宮直接出手,必不會是如此漏洞百出的伎倆,故意偽裝成公主的人,若能成功皆大歡喜,若不成功,也不會直接得罪了寧淮川。

魏安道:“將軍的意思是,太子殿下借刀殺人?”

寧淮川眉峰緊蹙:“也許吧。他先前便想拉攏我,我沒答應。本想保持個中立,如今看來,已是不成。所以日後你們要多多留意東宮舉動,若有異常隨時來報。”

“是!”

趙宸玉乖乖躺著,心裏卻是另一番主意。東宮如此著急對她下手,看樣子雲州那邊的確是他的軟肋了。她也須快些往下一步推進才是,否則以這麽個孤女的身份,可抵不住那般來勢洶洶。

她看了一眼身邊滿目黑雲的寧淮川,心道:這棵大樹,我可得抱緊些。

她想得入神,竟忘了自己還有傷,正要擡起胳膊換個姿勢時,剛換過藥的傷口倏地被扯開一道口子,血水頓時洇了出來。

“嘶~~啊!”她下意識地叫出聲。

與此同時,寧淮川還舉著勺子的手瞬間懸在半空,又面色鐵青地放回碗裏。

然後,他笑了笑,氣得。

而趙宸玉不禁冒了頭冷汗,嚇得。

寧淮川咬緊後槽牙,大聲道:“什麽破藥!還止不住血!謝大成!取我的金瘡藥來!”

謝大成一聽,露了個為難的表情,嘟囔道:“那可是聖上禦賜的,全天下都沒幾瓶,平時您都舍不得用......”

意思是,她那點兒小傷,至於麽......他雖不再疑心她,卻也著實覺著寧淮川那瓶有錢都買不著的金瘡藥,她受之不起。

“我使喚不動你了?!”寧淮川瞪著他,嗓門又高了幾分。

魏安見狀,手肘使勁往他那裏戳了幾下,他才悶悶地回了個“是”,出了房門。

趙宸玉見這景象,心有歉意,一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口,道:“將軍,我的傷真的沒事,用不著那麽好的藥。”

他依舊沒什麽好臉色,也瞪她一眼:“閉嘴。”

“......”

藥還沒來,屋外忽地來了個通報的小廝,急匆匆道:“將軍,英王殿下和瞿衙內來了。”

魏安機敏,即刻朝寧淮川請示道:“頭兒,那我先去迎客。”

寧淮川還沒來得及應聲,便聽院中一個爽朗的聲音響起:“還迎什麽客?跟本衙內見什麽外?”

他們二人誰都沒有想到,英王和瞿衙內不等小廝先通報,竟像回自己家般跟著他一路到了熙園。

寧淮川和趙宸玉此刻在正屋最裏間的寢室,魏安站著的,則是屋子的外間。見那聲音越來越近,半點不猶豫地就往屋裏來,魏安駭了一跳,一個箭步先搶到門口堵著。

“衙內來了啊!怎麽到這兒來了,這兒是女兒家的閨房,走走走,咱們先去正廳去。”

那衙內是個不到二十的半大小子,性子最是活躍,見魏安一個勁沖他擠眉弄眼,頓時覺得有趣至極。

他本就是沖著傳聞中勾得寧淮川神魂顛倒的女子來的,此刻一聽到“女兒家”幾個字,便故作不懂地停下步子,滿院子尋摸了一圈。

他搓搓下巴:“女兒家的閨房?這院子我可沒見著一個女兒家,倒是老爺們兒見著不少,怎麽,難不成你跟不離兄已經改作姊妹了?”

“噗哈哈哈哈哈!”說罷,他還被自己逗得捧腹狂笑起來。

魏安一臉無奈:“......”

寧淮川剛放下藥碗,便聽見小衙內那些放蕩之詞,不禁與趙宸玉面面相覷。

他訕訕一笑:“你別介意,是我的朋友,平日頑皮慣了。我出去看看,你先歇會兒,一會藥來了,叫苓兒幫你上。”

說罷,他掖了掖她的被角,起身離開。

“小衙內啊小衙內,幾日不見,怎麽越發沒正形了。”寧淮川慢吞吞地走出房門。

那衙內見著他人,才收斂了笑意,朝他一揖:“不離兄,好久不見。”

寧淮川也同樣一揖:“確實。”

二人互道了安,寧淮川才看見幾丈開外,還規規矩矩站著一人,正看著他們笑。

他幾步上前,又是拱手一揖:“見過英王殿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