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不夜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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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鬼不夜行（1）
第三個人影緩緩浮現，正是那位骷髏般的老者——羅宿的祖父。
他老淚縱橫，一步步走向被江淩意抱住的青年。
“宿兒……我的宿兒啊……”老人伸出枯瘦的手，想要撫摸孫子的臉，卻又不敢。
“是爺爺錯了……爺爺以為把你托付給樓弦大人，給你找一個強大的依靠，讓你能平安長大，就是為你好……爺爺從來沒想過，你想要的，從來不是那些……”
“老東西，滾開！”羅宿的臉龐再次因為怨毒而扭曲。
“爺爺不是不要你了，從來都不是！”
老者不顧他的惡語相向，終於忍不住，撲上去將羅宿和江淩意一起抱住，嚎啕大哭。
“爺爺是怕自己護不住你！是想給你找個最好的歸宿！爺爺蠢啊……忘了問你想要什麽……”
或許，羅宿最渴望的並不是被多麽厲害的邪祟所庇佑，而是寧願和祖父風餐露宿，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相依為命。
雖然這話他永遠不會承認，但江淩意作為“同類”，能明白他的想法。
因為，他最渴望的也不是在江家富麗堂皇的宅邸中安然長大啊。
他從不懷疑母親愛著自己，但他是多麽希望她能在死亡和孩子之間選擇後者，哪怕一個情婦帶著私生子，很難在社會上體面地活下去。
——家人之間牢不可破的愛，難道不足以支撐我們一同跨越艱難困苦嗎？
——你難道對我沒有信心，認為我對你沒有同等的、甚至超過你的愛意嗎？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什麽樣的日子我都甘之如飴，你為什麽就是不明白呢？！
“事到如今，說這些又有什麽用！”
羅宿嘴上還在逞強，但也停止了扭動，放下手臂不再反抗，任由老者那硬朗的骨骼夾住他。
那積累了無數歲月的誤解、委屈、悔恨，伴隨著眼淚傾瀉而出。
江淩意默默松開了手，退開幾步，看著祖孫團聚的一幕，眼眶也有些發熱。
良久，哭聲漸歇。
老者擦著眼淚，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宿兒，現在補償你還來得及嗎？……爺爺可以求樓弦大人，讓你徹底成為蛇腹子，我們就在他的體內團聚，爺爺再也不會離開你——”
“已經晚了。”羅宿輕輕推開老者，臉上恢覆了平靜。
“為什麽？”
“你還不明白嗎？我早就死了。”
江淩意和老者同時一震。
羅宿扯出一個慘淡的笑：“當年背叛樓弦，事情敗露後，雷獄和各方勢力圍剿修羅之蛇教派……我怎麽可能活下來？”
“現在附在江淩意身上的，是我臨死前強烈的執念，混合著部分殘魂形成的靈體。”
“……嚴格來說，我根本就不是羅宿，只是一縷茍延殘喘的亡魂。”
所以，他無法被拯救，無法被原諒，甚至永遠無法與家人在某處團聚。
因為真正的他，早已不存在於任何一個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
荒野上一片死寂。
只有風聲嗚咽。
如果沒有遇到樓弦和其他許許多多的人們，如果是七年前他離開江家的那一天。
江淩意或許會願意留在這裏，陪他渡過無盡的歲月，直到荒野上能開出綠芽。
可是，他現在有不得不回去的地方，和必須要實現的許諾。
“那麽，我就留在這兒，哪也不去了。”
仿佛是要代替江淩意一般，老者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真是老糊塗了。”羅宿淡淡地說道，“你只是樓弦放出的投影，不可能長久留在我的領域中。”
老者垂下了頭。
“我們來打個賭吧。”江淩意忽然說。
“你這樣折磨我也沒意思，我們不如各自做個最後的了斷。如果我輸了，我的一切都隨你處置。但如果我贏了——”
他一字一句。
“你就要放下所有執念，去你該去的地方，轉世投胎，重新開始。”
羅宿狐疑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麽。
江淩意繼續說：“作為遞上戰帖的誠意，我會解除和陰陽離合大陣的連接。”
龐眉臨走前對他說過，其實有和大陣解綁的方法，只是那樣一來，他一旦受到致命傷，就再也無法覆活了。
許久，他緩緩開口：“好吧，我答應你，看來彼此都要背水一戰了！”
“七日後，我會用所有剩餘的力量降臨地球，你們做好準備吧。”
他的宣戰十分簡短，也一改之前冷嘲熱諷的作風，他背過身去，幻境開始搖曳。
江淩意和老者都感到有一股力量再把自己拼命往後拽，仿佛是要扯出這個世界。
“宿兒——！”
老者朝羅宿的背影竭盡全力地伸出胳膊，但他不再回頭。
相比之下，江淩意十分平靜，這次商談的結果都在他意料之中。
能在雙方拼個死活之前徹底理解彼此，真是太好了，這樣就不會有多餘的顧忌了。
淺薄的同情對他們來說都是各自信念的怠慢，現在，只要考慮怎麽徹底殺死對方就好。
江淩意在客廳的沙發上醒來，樓弦關切的臉龐就在上方。
啊，是久違的膝枕……
江淩意立刻和樓弦描述了羅宿心境中發生的事，其實樓弦已經通過老者都知道了。
“他真的很希望你愛他呢……”
江淩意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對樓弦解釋這個“情敵”的心路歷程。
“可是，我不明白。”樓弦痛苦地垂下雙眸，“……我還是不明白。”
“……那你，為什麽哭了呢？”
樓弦怔怔地摸著自己的臉，才發現早已幹涸的淚痕上，又新添了透明的細流。
毫無疑問，這是為羅宿流下的眼淚。
他依舊無法理解羅宿的感情，但那感情本身已經確確實實地、跨越生死界限、終於傳遞到了他心中。
“雖然不明白，但是很難過。”
江淩意感到腰上的詛咒又開始發熱，猜測或許是羅宿打算履行約定，把他放回現實中去了，樓弦也察覺到了魔力的流動變化，他萬分不舍地俯身親吻江淩意的額頭，他也回以臉頰上溫柔的撫摸。
“沒關系，我們很快就會在現實中相見的。”
“在抵達那個幸福的未來之前，我絕對不會放棄。”
“嗯！”樓弦重重地點頭，凝視著江淩意逐漸變得透明的身影。
……
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在這個沙發上醒來了。
江淩意看向手機，現在是午夜兩點四十八分。安眠藥瓶和眼鏡也好端端地放在茶幾上。
好像是真的回到現實了。他長舒一口氣。
他乘電梯下樓，掃了一輛路邊的共享單車，只花了五分鐘就安然無恙地騎到了那個幻境中怎麽都無法抵達的商場。
店裏燈火通明，所有妖魔鬼怪都齊聚一堂，龐眉已經向他們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樓弦被放置在店長辦公室中沈睡，看上去就像個等待被喚醒的睡美人。於是江淩意在員工休息室召開了全體會議。
就連那位天生僵屍臉的員工都在，他被告知所有同事妝前妝後都一個樣，只是楞了幾秒，然後說：“這影響你們和我組隊打排位嗎？”
“不、這倒是沒什麽關系……”
“那就好。”說著又開了一把。
某種意義上比江淩意還要接受能力驚人。
江淩意站在臺上，從左到右一一掃過員工們的模樣，宣布最後一次員工大會開始。
“店長！最後一次是什麽意思！你要辭職丟下我們了嗎？”
江淩意一個字還沒講，藏狐仙就搶先接話，眼淚汪汪地說道。
繃帶哥哼了一聲：“沒志氣，說明他也不過如此。”
“我確實有這個想法……不過並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他忽然深深地九十度鞠躬，低著頭，大聲謝罪。
“我已經沒有資格再當你們的店長了！”
“您先擡起頭來。”開膛女連忙上前，“究竟是怎麽回事呢？”
“就算是在幻境中，我的覆活也是會消耗大陣能量的，而且覆活不比日常生存，損耗肯定非常巨大，這明明是大家的努力工作換來的寶貴精氣，卻都被我這樣揮霍浪費……！”
“如果因為我，害得你們魔力枯竭而死……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哼、哼！反正你也是看在樓弦大人的面子上，擔心被他討厭才這麽說吧。”
吸血鬼語重心長：“繃帶，現在不是傲嬌角色出場的時候啊。”
江淩意心領神會，努力睜大真誠的眼睛，揚起溫和燦爛的微笑。
“這和樓弦無關，你們也是我發自內心想要珍惜的員工……和朋友。”
“你也是我們唯一想要珍惜的人類啊。”
飛頭蠻發話，今天他的腦袋好好地連接在脖子上。
“我想，差點被砸成肉醬的我還是比較有發言權的……”他與有幸女高的同事們彼此對視，點點頭，代表他們發言。
“或許羅宿也算計到了這一點……折磨你的同時，還能讓我們對你消耗巨額能量產生怨言，從而彼此離心。”眾人紛紛點頭。
“事實上起初也的確有人這麽想……是繃帶哥，他罵醒了我們，說罪魁禍首是羅宿，你反而是被我們無辜牽連，我們才應該向你謝罪。”
江淩意詫異地看向繃帶哥，他卻只是一言不發地把頭扭向一邊。
“江淩意，對不起。”
“店長，對不起。”
“江先生，對不起。”
妖魔們齊刷刷地低頭或俯身，鋪開一片脊背的平原，江淩意被這一幕震撼，久久不能言語。
“……還有，謝謝你。”
“謝謝你成為我們的店長。”
“謝謝你替我們照顧樓弦大人。”
“能在地球遇到你，真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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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人影緩緩浮現，正是那位骷髏般的老者——羅宿的祖父。
他老淚縱橫，一步步走向被江淩意抱住的青年。
“宿兒……我的宿兒啊……”老人伸出枯瘦的手，想要撫摸孫子的臉，卻又不敢。
“是爺爺錯了……爺爺以為把你托付給樓弦大人，給你找一個強大的依靠，讓你能平安長大，就是為你好……爺爺從來沒想過，你想要的，從來不是那些……”
“老東西，滾開！”羅宿的臉龐再次因為怨毒而扭曲。
“爺爺不是不要你了，從來都不是！”
老者不顧他的惡語相向，終於忍不住，撲上去將羅宿和江淩意一起抱住，嚎啕大哭。
“爺爺是怕自己護不住你！是想給你找個最好的歸宿！爺爺蠢啊……忘了問你想要什麽……”
或許，羅宿最渴望的並不是被多麽厲害的邪祟所庇佑，而是寧願和祖父風餐露宿，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相依為命。
雖然這話他永遠不會承認，但江淩意作為“同類”，能明白他的想法。
因為，他最渴望的也不是在江家富麗堂皇的宅邸中安然長大啊。
他從不懷疑母親愛著自己，但他是多麽希望她能在死亡和孩子之間選擇後者，哪怕一個情婦帶著私生子，很難在社會上體面地活下去。
——家人之間牢不可破的愛，難道不足以支撐我們一同跨越艱難困苦嗎？
——你難道對我沒有信心，認為我對你沒有同等的、甚至超過你的愛意嗎？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什麽樣的日子我都甘之如飴，你為什麽就是不明白呢？！
“事到如今，說這些又有什麽用！”
羅宿嘴上還在逞強，但也停止了扭動，放下手臂不再反抗，任由老者那硬朗的骨骼夾住他。
那積累了無數歲月的誤解、委屈、悔恨，伴隨著眼淚傾瀉而出。
江淩意默默松開了手，退開幾步，看著祖孫團聚的一幕，眼眶也有些發熱。
良久，哭聲漸歇。
老者擦著眼淚，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宿兒，現在補償你還來得及嗎？……爺爺可以求樓弦大人，讓你徹底成為蛇腹子，我們就在他的體內團聚，爺爺再也不會離開你——”
“已經晚了。”羅宿輕輕推開老者，臉上恢覆了平靜。
“為什麽？”
“你還不明白嗎？我早就死了。”
江淩意和老者同時一震。
羅宿扯出一個慘淡的笑：“當年背叛樓弦，事情敗露後，雷獄和各方勢力圍剿修羅之蛇教派……我怎麽可能活下來？”
“現在附在江淩意身上的，是我臨死前強烈的執念，混合著部分殘魂形成的靈體。”
“……嚴格來說，我根本就不是羅宿，只是一縷茍延殘喘的亡魂。”
所以，他無法被拯救，無法被原諒，甚至永遠無法與家人在某處團聚。
因為真正的他，早已不存在於任何一個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
荒野上一片死寂。
只有風聲嗚咽。
如果沒有遇到樓弦和其他許許多多的人們，如果是七年前他離開江家的那一天。
江淩意或許會願意留在這裏，陪他渡過無盡的歲月，直到荒野上能開出綠芽。
可是，他現在有不得不回去的地方，和必須要實現的許諾。
“那麽，我就留在這兒，哪也不去了。”
仿佛是要代替江淩意一般，老者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真是老糊塗了。”羅宿淡淡地說道，“你只是樓弦放出的投影，不可能長久留在我的領域中。”
老者垂下了頭。
“我們來打個賭吧。”江淩意忽然說。
“你這樣折磨我也沒意思，我們不如各自做個最後的了斷。如果我輸了，我的一切都隨你處置。但如果我贏了——”
他一字一句。
“你就要放下所有執念，去你該去的地方，轉世投胎，重新開始。”
羅宿狐疑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麽。
江淩意繼續說：“作為遞上戰帖的誠意，我會解除和陰陽離合大陣的連接。”
龐眉臨走前對他說過，其實有和大陣解綁的方法，只是那樣一來，他一旦受到致命傷，就再也無法覆活了。
許久，他緩緩開口：“好吧，我答應你，看來彼此都要背水一戰了！”
“七日後，我會用所有剩餘的力量降臨地球，你們做好準備吧。”
他的宣戰十分簡短，也一改之前冷嘲熱諷的作風，他背過身去，幻境開始搖曳。
江淩意和老者都感到有一股力量再把自己拼命往後拽，仿佛是要扯出這個世界。
“宿兒——！”
老者朝羅宿的背影竭盡全力地伸出胳膊，但他不再回頭。
相比之下，江淩意十分平靜，這次商談的結果都在他意料之中。
能在雙方拼個死活之前徹底理解彼此，真是太好了，這樣就不會有多餘的顧忌了。
淺薄的同情對他們來說都是各自信念的怠慢，現在，只要考慮怎麽徹底殺死對方就好。
江淩意在客廳的沙發上醒來，樓弦關切的臉龐就在上方。
啊，是久違的膝枕……
江淩意立刻和樓弦描述了羅宿心境中發生的事，其實樓弦已經通過老者都知道了。
“他真的很希望你愛他呢……”
江淩意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對樓弦解釋這個“情敵”的心路歷程。
“可是，我不明白。”樓弦痛苦地垂下雙眸，“……我還是不明白。”
“……那你，為什麽哭了呢？”
樓弦怔怔地摸著自己的臉，才發現早已幹涸的淚痕上，又新添了透明的細流。
毫無疑問，這是為羅宿流下的眼淚。
他依舊無法理解羅宿的感情，但那感情本身已經確確實實地、跨越生死界限、終於傳遞到了他心中。
“雖然不明白，但是很難過。”
江淩意感到腰上的詛咒又開始發熱，猜測或許是羅宿打算履行約定，把他放回現實中去了，樓弦也察覺到了魔力的流動變化，他萬分不舍地俯身親吻江淩意的額頭，他也回以臉頰上溫柔的撫摸。
“沒關系，我們很快就會在現實中相見的。”
“在抵達那個幸福的未來之前，我絕對不會放棄。”
“嗯！”樓弦重重地點頭，凝視著江淩意逐漸變得透明的身影。
……
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在這個沙發上醒來了。
江淩意看向手機，現在是午夜兩點四十八分。安眠藥瓶和眼鏡也好端端地放在茶幾上。
好像是真的回到現實了。他長舒一口氣。
他乘電梯下樓，掃了一輛路邊的共享單車，只花了五分鐘就安然無恙地騎到了那個幻境中怎麽都無法抵達的商場。
店裏燈火通明，所有妖魔鬼怪都齊聚一堂，龐眉已經向他們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樓弦被放置在店長辦公室中沈睡，看上去就像個等待被喚醒的睡美人。於是江淩意在員工休息室召開了全體會議。
就連那位天生僵屍臉的員工都在，他被告知所有同事妝前妝後都一個樣，只是楞了幾秒，然後說：“這影響你們和我組隊打排位嗎？”
“不、這倒是沒什麽關系……”
“那就好。”說著又開了一把。
某種意義上比江淩意還要接受能力驚人。
江淩意站在臺上，從左到右一一掃過員工們的模樣，宣布最後一次員工大會開始。
“店長！最後一次是什麽意思！你要辭職丟下我們了嗎？”
江淩意一個字還沒講，藏狐仙就搶先接話，眼淚汪汪地說道。
繃帶哥哼了一聲：“沒志氣，說明他也不過如此。”
“我確實有這個想法……不過並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他忽然深深地九十度鞠躬，低著頭，大聲謝罪。
“我已經沒有資格再當你們的店長了！”
“您先擡起頭來。”開膛女連忙上前，“究竟是怎麽回事呢？”
“就算是在幻境中，我的覆活也是會消耗大陣能量的，而且覆活不比日常生存，損耗肯定非常巨大，這明明是大家的努力工作換來的寶貴精氣，卻都被我這樣揮霍浪費……！”
“如果因為我，害得你們魔力枯竭而死……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哼、哼！反正你也是看在樓弦大人的面子上，擔心被他討厭才這麽說吧。”
吸血鬼語重心長：“繃帶，現在不是傲嬌角色出場的時候啊。”
江淩意心領神會，努力睜大真誠的眼睛，揚起溫和燦爛的微笑。
“這和樓弦無關，你們也是我發自內心想要珍惜的員工……和朋友。”
“你也是我們唯一想要珍惜的人類啊。”
飛頭蠻發話，今天他的腦袋好好地連接在脖子上。
“我想，差點被砸成肉醬的我還是比較有發言權的……”他與有幸女高的同事們彼此對視，點點頭，代表他們發言。
“或許羅宿也算計到了這一點……折磨你的同時，還能讓我們對你消耗巨額能量產生怨言，從而彼此離心。”眾人紛紛點頭。
“事實上起初也的確有人這麽想……是繃帶哥，他罵醒了我們，說罪魁禍首是羅宿，你反而是被我們無辜牽連，我們才應該向你謝罪。”
江淩意詫異地看向繃帶哥，他卻只是一言不發地把頭扭向一邊。
“江淩意，對不起。”
“店長，對不起。”
“江先生，對不起。”
妖魔們齊刷刷地低頭或俯身，鋪開一片脊背的平原，江淩意被這一幕震撼，久久不能言語。
“……還有，謝謝你。”
“謝謝你成為我們的店長。”
“謝謝你替我們照顧樓弦大人。”
“能在地球遇到你，真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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