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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你哪學的? 合歡宗應大概是所有宗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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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你哪學的? 合歡宗應大概是所有宗門中……

合歡宗應大概是所有宗門中最慷慨的宗門。

別的宗門教一套留一套藏一套, 掖著自己修習。

而合歡,教弟子如何引誘人不遺餘力,或許還教了什麽房中術一類的, 以至於當門下弟子真使出渾身解數討好時,根本扛不住多久便破了功。

怪道那些劍修符修被睡完清醒後如此著惱……

傅星亂七八糟想了一堆, 眼睜睜看著原本在她背後的歸羲收緊鱗片將她整個人占據,側身趴在她膝頭,將她的手放在他頰邊, 細細撫摸他鬢邊碎發和他的眼睫, 間或發出暧昧不清的輕哼聲。

偏偏……

她很喜歡……

"你別這樣, 放開我……"

傅星晉升黃衣後感官提升不少, 身後梵清剝去衣物的細響清晰入耳。

她咽了咽口水, 只覺今夜望星樓怎麽這般幹燥又安靜。

那群天衍宗的不是愛在夜裏瞎溜達嗎?

怎麽還不來這走兩圈,看到她們敬愛的大師姐被兩條長蛇纏住,至少出出手呢?

"你不喜歡嗎?"歸羲擡眼看她。

銀眸似月光下的水池,隨意拋入石子,便會晃動出一池漣漪。

如紗天光下, 他面容也似蒙了薄紗, 仿佛暗匣中精致神像,因被拋棄而生出幾許妄念, 陰魂不散地跟隨在她身邊。

傅星忍住誘惑, 把目光從他身上拔開,嘴硬道:"不喜歡,你究竟用了什麽招數。"

"真的不喜歡?"梵清咬住她肩膀, 卻沒有下重口,牙尖磨著皮肉,將她衣襟拉下, 鼻尖順著弧度往下,貼在她背後,"可是,你心跳快了好多。"

"我們契約已立,你以為只能困住我?"歸羲吻她掌心,整個窩進她懷裏,哪怕蜷成團亦是像塊巨石,企圖嚴絲合縫嵌進她這底座。

傅星腦仁疼:"你!"

話到嘴邊又不知該怎麽罵,腰上一緊,低頭去看,恰好看到歸羲銜著她腰帶貼身而上,呼出的氣息透過布料傳來,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後方梵清從容褪下外衣,膚與膚相貼。

"你究竟哪學的!"話說出口,歸羲已抵達她面前,剛剛看不真切的容貌此刻在眼前放大,傅星望見他碎發遮掩的額角有道傷口,看著很是可怖。

明知道不過是皮外傷,胸口依然不舒服起來。

不等傅星問出在哪傷的,前後溫涼相貼,像要將她溺於寒池。

歸羲松開腰帶,捧著她的頰輕吻,舌尖納火,吞去她所有聲音。

梵清趁勢與她十指相扣,沿著脊骨往下,一口咬在她背上。

傅星倒吸一口涼氣,三道身影融為一道,昏昏沈沈往旁倒去。

夜深月涼。

地毯綿軟。

歸羲用尾巴將她拉直,一巴掌扇在梵清臉上,將他推開後獨自占據傅星所有視線。

"啪"的一聲。

清脆到像是扇在自己臉上。

傅星替梵清覺得臉疼,拔出自己舌頭發出含糊不清的音節:"你、別打……他。"

"你心疼了?"歸羲倏然睜眼,眼中有藏不住的妒意,"他陪伴你最久,所以你心疼他?你更喜歡他是不是?喜歡他,喜歡你師尊,超過喜歡我?"

被扇的梵清捂住臉沈默跪坐至一旁,卻仍拉著傅星不願放手。

傅星回頭去看,又正回臉看:"都是一個人,你分這般清楚做什麽?"

歸羲咄咄逼人:"如果不是一個人,你選誰?"

望見他眼中灼人光亮,傅星下意識攥緊梵清的手,這種命題不論怎麽回答,歸羲心裏始終會有芥蒂,可她已經決定與他斷開,那不如……

正要回答,歸羲猛地撲過來,撞得她差點嘔出一口老血。

這條龍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有多重?

撞來時跟被山頂巨石砸了般,偏他平日裏總穿那些輕薄透氣的衣物,導致看起來清瘦,實則骨量比常人更沈三分。

傅星氣沒捋順,就聽到他趴在自己身上邊用腦袋撞人,邊喊:"負心人!負心人!林凡容貌平平你沒下手,水青容色甚美你動手動腳,梵清剛見面不久你就上。現在我,歸羲,也盡數歸你,你卻不要了,還要消契……"

"涿京仙門這些人分分合合,你吃過了嘗過了,便也想這般離去,不想再遵守約定。我們是道侶這件事上下仙門都知道,你不給我進靈府,卻同意讓凈玄進去!時至今日我就問你一句,你到底有沒有對我有過真心?"

真心?

或許在記憶鏡片碎掉之前有過吧。

傅星神不知鬼不覺解去契約,側頭去看梵清。

他從來不曾在床下哭過,如今因為真身情緒波動,眼底淚水如珠掉落在她手臂,燙得傅星隱隱作痛。

懷裏的長龍感覺到她分心,按住她手臂的力道倏然加重。

這下隱隱作痛變真痛,傅星回神,強撐著回答:"我對你,從來沒有過真心,你初來我身邊時不也是這樣!我們各取所需而已。"

"我不信!"歸羲霍然擡頭,指尖飛出彎刀,朝梵清刺去。

傅星驚得大喊:\"梵清!"

被她喚到名字的人松開了手,愕然看著自己右臂被砍斷,露出鮮血淋淋的傷口。

汩汩紅泉湧出,他不可思議地去看歸羲,又去看傅星,旋即閉上眼,任身體消散,在地上化為一片微不足道的龍鱗。

銀色的,圓弧邊緣微微泛金,宛如撒金貝殼。

"你果然……"歸羲聲色不穩,揉裂了她的衣。

他早該知道的,梵清與她相處最久,初遇是他,初吻是他,初次亦是他。

以為自己不會在意,卻原來是沒有喜歡上。

如今自食惡果,整顆心給出,她卻更在意自己分身。

歸羲渾渾噩噩,莫名其妙自嘲笑了聲。

怎麽會這麽荒誕?

自己又怎麽會介意成這樣?

傅星動了動被纏麻的雙腿,餘光望見他手臂滲出的血色,越來越大,越來越濕,甚至淌到她腿上。

"歸羲!"她忍不住喊了聲,正要掀開他衣袖,他卻重重撲來。

倒回地上那刻,她看清他眼底掩藏的殺意。

那是痛苦到極致,即將被拋下的惶恐,夾著乞求和瘋狂,似卷起海浪的狂風,裹挾重浪要將她打入無盡深淵。

口中被塞入繃緊的濕滑,口齒纏綿聲比屋外風聲還要大。

他已經不是在吻,而是撕咬,像發狂的野獸,要吮盡她每滴血。

所謂純凈明澈都是假象,他作為人的皮,一旦撕下這層皮,就只剩獸類的兇殘嗜血,任性妄為。

不如……

就最後一次,當作是彌補?

不行,他輩分上是太師祖。

以前不知道做了又做,現在知道了還做未免大逆不道。

況且說好要斷,現在藕斷絲連又滾上了算怎麽回事?

理智壓倒邪念,傅星生怕傷了他,攬著他用力坐起。

"太師祖……"

傅星三個字一出,歸羲楞住。

樓內暧昧動靜戛然而止。

直到片刻後響起高聲叫嚷。

"不要喊我這個稱呼!"

聲音之大,驚飛屋頂鳥雀。

整座樓都似乎震了震。

傅星腦子嗡嗡的,耳鳴聲陣陣,恨不得奪門而出。

未料歸羲語速極快,抓住她一頓亂搖:"……我們是道侶!道侶!身份不分大小你怎麽能喊我太師祖!太師祖!這個稱呼聽起來你不覺得是個又老又醜須發皆白還不洗澡的糟老頭子嗎!你們人族裏說的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我們龍族五千年才成年,換算成人類年歲我現在才比你大個七八十歲!不對,七八十歲不對!太老了,你去掉那個十就差不多了。你怎麽能喊我太師祖!我們年歲相仿啊!"

他企圖用龍族和人族年紀算法不同模糊自己比傅星大上整整千年的事實,卻被傅星直接戳穿:"你不算年紀,你教過我師祖,師祖又教師尊,師尊又教了我,我當稱您為太師祖。別再錯下去了,我們不合適。"

見她掙紮想走,歸羲頭回對她動怒,長尾卷著人往旁滾去,直至撞上藥架。

"傅星,你究竟在逃避什麽?你明明對我有感覺。是扶光?你忌諱扶光,不想將我供出。還是明赫那邊出了什麽計劃我不知道,她讓你遠離我?"

他怎麽這樣聰明?

傅星不動聲色,扶著他傷處定定望他:"我們,不合適。"

歸羲冷笑:"哪裏不合適?你這時候顧及禮義廉恥道德倫理了?林凡和水青你都懷疑過是梵清,我不信以你的聰穎猜不出梵清其實是我,你猜過,卻還是和我做。你看著我,你個喜新厭舊的負心人,口是心非、言不由衷、逞強稱能、好色無德,你就是個混賬。光想著扔下我和明赫等人同進退,真當自己是什麽大義凜然之士嗎!"

"那你呢!"傅星被罵得難得生氣,"你又是什麽好東西!怯弱無能,滿腦子就是風花雪月,弟子捎帶手替你鏟除仙門毒瘤你不想著如何幫她就纏著與我廝混。扶光若成神必然帶動底下眾多仙人效仿,你覺得你們族群能保住?先前欺瞞的是你,後來要立契的還是你!怎麽,我是必須跟著你步調走?非要試探到我對你並無殺心你才肯以真身相對?你若能心明眼亮,斬草除根,我們不至於廢這麽大力氣替你清理門戶!"

話音落下,一人一龍皆死死盯著對方不動。

往日蒙在欲望與愛意下的缺陷盡數被翻出,那些從未與人言說的話宛如刀子,毫不留情紮在對方身上。

一個逞英雄,遇事只自己扛,對待感情只會逃避。

一個沈溺往事,踟躕不前,千般萬般試探才敢交托真心。

卻是在如此不合適的情況。

沈默良久。

久到龍血凝結於袖,隨意晃動便掉落血痂。

久到傅星脊背僵直,指尖與他的血一起凝固在地上。

撕扯出血潭時的疼痛讓她從失控情緒中清醒過來,在憤怒時的話卻不知該如何收回。

她們就像兩把劍抵在對方胸口,再收回時,卻發現早已在對方身上留下深刻傷痕。

良久,傅星才開口:“早些休息。”

她用手撐著地,刻意不去觸碰他的尾巴。

才起身,未動步,腳踝處的束縛感難以忽視。

“再陪我最後一夜。”

歸羲話語輕而飄,卻又沈得墜得淚將落。

“再陪我一夜,往後……我絕不再糾纏你。你我見面,就是太師祖與普通弟子區別,當行抱拳禮。”

他知道自己缺點在哪。

走到今日這步,是他不曾想過的結局。

她逃避,不願說,更不願面對他。

在她心裏,什麽都比他重要。

凈玄又回來了,她有了師尊,還要自己這個太師祖做什麽?

歸羲無聲自嘲,既然這樣,不如體面些宣告結束。

“你想清楚,與我分開,我便不會再越級教你任何法術,更不會給予任何天靈地寶助你修習。你要像從前那樣,一無所有走修仙路。今夜若留下,我們便體面結束,以後再無梵清、水青、林凡。你若不留……這體面便很難體面了……”

他不再說下去,等著她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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