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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不願 在之本仙門待久,深知什麽叫放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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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不願 在之本仙門待久,深知什麽叫放長……

在之本仙門待久, 深知什麽叫放長線釣大魚。

扶光深谙此道,尤其是將人圈養在一定範圍內,周圍沒有熟人之時冷不丁問一句從前發生的事, 稍不註意就會上套。

溫水煮青蛙。

與他假意要和自己暧昧,故意引誘她玩弄他那次一模一樣。

不同的是這次他選擇了慢慢磨。

慢到什麽程度?

他故意調慢結界內的時間流速, 將一個月時間調成一年,又將白日時間放長,讓黑夜如流星般短暫。

在這種情況下, 不少弟子出現癔癥。

白日渾渾噩噩行屍走肉。

到了夜裏哭嚎、喊叫、手舞足蹈, 莫名興奮地兜著結界轉了一圈又一圈, 不過幾日, 已將邊緣踩出道圓形深溝。

在這種環境下, 人群變得暴躁易怒,除去扶光分身,那些弟子經常言過三句必動手。

傅星不想惹事便只能主動遠離,躲在屋子裏龜縮不出。

時不時在昏睡過去時突然被出現在靈府內的扶光驚醒,眼前出現的紅布仿佛厲鬼, 兜帽下出現的黑瞳豎起, 似隨時撕開外衣朝她咬來。

她不止一次想過,自己的修仙路會斷在何處, 又能不能看到之本倒臺, 扶光飛升失敗那日。想來想去,最終定格在紅衣角處。

他如紅霧悄然彌漫在屋中,輕盈飄到她身旁, 兜帽下的銀色眸光流轉,帶著些微暗淡碎光。

"傅星……"他輕聲喊她名字,握住她的手摁在自己衣襟處。

"……梵。"只一聲, 她頓住。

好奇怪,他怎麽會在這?

天朦朧,月朦朧,清輝似紗光不清,照亮屋內陳舊木板。

一雙黑靴放在床邊,漂浮起的塵埃在朧光中明明滅滅。

衣物摩擦聲響起,兜帽遮下,仿佛紅蓋頭,遮住他的眼,她便只能看到他的下半張臉,瘦削卻線條清晰,泛著絨色。

"傅星,傅星,我好想你。"他說著,吻上她的唇。

好奇怪……

傅星再度升起奇異的感覺,她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麽,被掏空的腦子轉不動,雙手自動自覺攬住他的腰,從後背剝下他的腰帶。

許久未見,他似乎連吻都不大嫻熟,咬著她的唇胡亂舔,身體僵硬地不像話。

傅星想去看他眼睛,卻被他攔住。

一片紅布,不僅遮住他的眼,還遮住了她的。

如此寂靜的時刻,其餘聲音無限放大,相貼處隔著衣物能清晰感受到對方的每個動作。

濕滑入口,卻在牙關處流連不肯走近。

她的手往上,掐住他的脖頸,用力將人摔在榻面,摁住他的喉結,強迫他張開銀牙吮火。

衣襟散開,層層疊疊衣物不費吹灰之力剝離。

隔著最後一層白紗衣,底下紅珠若隱若現,她毫不猶豫將它摁入碾轉。

被壓住的人忍不住拱起,彎彎小橋架在黑沈沈的榻面,白紗如水,風輕拂,激起波紋褶皺,從橋下流至清輝中。暗色小船駛過,將水面劃出水痕,船篷擦過橋底,卡在半途並未通過。

粼粼白紗暗下,清輝撤去,由烏雲遮蓋。

"哢噠"一聲,暗橋散下薄紗,白玉作磚,在暗淡夜色中盈盈生光。

漁夫覺察船身不動,睜開惺忪睡眼,拿起船棹順著圓拱往水下探去,尋著著力點後重重壓了下,企圖從中脫困。

"嗯,住手!"

白紗下骨節分明的手死死按住她。

再不阻止,他元陽散盡,還談什麽修道!

可面前這人不知餓了多久,根本不放人,竹棹水下不行便去捅橋底,晃著搖著要將船從橋下掙出。

白紗染上滾燙,墻面影子更是不堪。

橋頭燈桿沈重,被強行架起,搭靠在橋墩,燈籠亂晃,人影綽綽。

敲敲打打聲不斷,漁夫在漲潮來臨之前終於離開橋洞,駛向歸家路。

"砰!"一聲巨響。

傅星被掀翻到床底。

她衣著完整,榻上的人卻僅靠外紗遮擋。

昏頭昏腦之際,她終於看清面前的人是誰。

"師祖?你怎麽在這?!"

扶光冷冷看她,面上仍有薄紅未褪,當著她的面,他重新將衣服穿上。但在低頭看到長褲上透出的薄色時,他真恨不得宰了傅星。

話還沒問,她就火急火燎剝他衣服,吻技嫻熟,從他感到熱到脫得剩褲子僅僅用時不到半刻鐘。

"你經常逛窯子嗎?"扶光壓著怒氣扣好腰帶,"還是與合歡宗廝混?看清我是誰了嗎就脫?!"

"……沒有,只覺得容色不錯,又爬上來我就習慣性抱了。\"她撒謊道,實則胸腔裏那顆心跳得飛快。

打死她也想不到扶光竟用這招來探話,這也太敬業了吧?不能換個人?

扶光盯住她,又狐疑問:"你剛剛是不是想叫誰的名字?梵?你道侶名字?他與我長得很像嗎?"

"弟子剛剛睡了過去,說的是煩,煩人的煩。弟子道侶之前……"傅星回憶往事,"也喜愛深更半夜摸上榻。後來弟子就不許了,但他自有別的法子。"

扶光想到剛剛發生的一切,冷嗤道:"你們倒有情趣,大半夜幹這事。"

傅星目光重新聚焦,聽到他譏諷的話默默掃了眼他白紗衣下洇出的色澤,心中將他罵了十遍八遍。

裝什麽貞潔烈男,明明是個浪蕩的,為了修煉走無情道,現在又管不住口口爬她的榻,難不成上次那幾鞭子給他打出屬性了?

望見她抿唇不語,扶光還以為她在回味,頓覺惡心。

他起身罵道:"你們這些個蕩貨,慣與合歡宗那些賤人廝混,我明日便安排合歡弟子過來,給你們斷斷念頭。"

"不必。"傅星趕忙再加一句,"我們也不是什麽都吃得下。"

"我是讓你挑著吃嗎?"扶光回身掐住她下顎,"修仙就是要斷七情六欲,你被我打斷全身筋骨修養半年竟還能想著這事,不覺得骯臟可恥嗎!"

傅星對他對視,望見他眼底的怒火只覺莫名其妙,卻老實回答:"弟子不覺得。人吃五谷,五谷亦在繁殖,開花結穗,生生不息。你說骯臟,供五谷的雨露是否骯臟,節氣輪換使之長成是否骯臟?無情道在主動節制,可我們又不走此道,自是跟著自然走。"

"我看你就是忘不掉下流的念頭。"

"是我忘不掉還是你接受不了,自己也是個有欲有念的人?"

話音落下,傅星就知道自己完了。

在涿京頂嘴頂習慣,到這都沒法改。

果然,扶光直接掀了桌,再度轟塌屋子。

灰蒙蒙中,她支起結界看到他亮起的眼睛已然變淺,看著竟與歸羲有六分相似。

但這次,他並未對她下手,於塵霧中隱匿去身形,消失在這村落。

傅星等塵埃散盡,看到自己住的地方又沒了,氣得罵了句神經病。

等組織其餘弟子過來修繕,她尋了個安全的地方內觀靈府。

果然,她冰封起來的記憶鏡片稍有融化的跡象,透過霜雪與裂痕,能看到幾張卡頓的桃色畫面,是和歸羲重逢的那次。反覆拉進幾次,好在只是看到幾根銀發,摻著自己的發,倒看不出太多有效信息。

傅星臨走前運起靈力再度凍起,直到看不清鏡片才停手。

在她離開後,冰雪後的鏡片倏然發出脆響,一道深不可見的裂痕穿過冰棱,將鏡片分作兩瓣,只是凍著,外觀上看不出端倪。

翌日,坐了一個月冷板凳不讓她往木屋群的紅鬥篷逐漸拓寬巡查領地,有意無意引著她去往那些木屋。

傅星不去,照舊做自己的事,刻苦修煉。

她有預感,進去後會看到自己不想看的。

幸好扶光不逼著她去,反倒安排手下讓她跟著其他弟子外出挖幾株野桑樹回來。

於是一大早,天才蒙蒙亮,她背著背簍與幾名弟子一道上路,去尋野生的桑樹樹苗。

交談中得知,原是先前數十棵桑樹不夠吃,得再尋些別的品種填補。

他們大多是世家出身,根本不識得那些樹的區別,先前幾個弟子以為蠶什麽葉子都吃,弄了幾棵回去毒死一批後這差事就落到了他們頭上。

"我沒來之前你們餵什麽?"傅星好奇。

"就餵些野果子,我們也進不去那屋子。"尚且稚嫩的弟子不好意思道,"我級別還不夠呢,偶爾聽其他同門說,能不進最好不進,裏面實在可怕,夜裏還會有叫聲。"

"什麽叫聲?"

"不知道,貼了隔音符,聽不大到。"

言談間,五名弟子抵達山頂。

他們並無組隊要求,四散開去尋找出來前傅星畫的樹苗圖。

晨露趴伏於草葉,蹭到衣服上,漸漸變得濕漉。

微風吹入林間,不等她多感受難得的自由,一襲鵝黃在遠處隱現。

傅星定睛去看,只看到枯黃落葉從枝條落下,在半空中盤旋,飛入黃葉堆。

"噠噠"輕響。

再分辨不出方才落下的是哪片。

她看了看,見無異常,往前行去。

卻在這時,背後響起聲音。

"你瘦了。"

你,瘦了。

好熟悉的聲音。

記憶如潮水湧來,卻是渾濁不清。

她曾記得無比清晰的人轉身時陌生得像從未見過,僅在零星碎片中尋到他的蹤跡。

往日沈穩的仙人現在需要拄著長拐,難以掩蓋虛弱,蹣跚似老者,徐徐向她走來。

青衣披身,長發如緞,望著她的目光那般溫和,和初見時的感覺,幾乎一模一樣。

"不僅瘦了,還高了。"他笑著說,"幾百年沒見,要不是赤玄宮掛著年度最佳員工畫像,我都認不出你了。時間過得好快啊……"

他向前,傅星忍不住後退。

凈玄覺察到她的抵觸,定在原地不動。

傅星分不清他究竟是真是假,開口便是試探:"我認識你嗎?"

二人之間沈默片刻。

凈玄苦笑道:"幾百年了,你初入涿京時只見過我一面,不記得倒是很正常。我是凈玄,你師尊。我曾送你不死神木,可還記得?你又轉送給你道侶,現在種在赤玄宮了。等你回去,應是春季,發芽正當好。"

"春季?"傅星敏銳捕捉到他話中透出的信息,"過完今年,我能回去?"

“你不再質疑我身份了?”凈玄邊說,邊撚決,在半空中變出冰花,“我想,你應該還記得這個,只有我們知道。”

懸在半空的冰花是九個尖角,她初進仙門魔族入侵之時,凈玄曾用盡最後一絲靈力凝出這片霜花在丹爐中保下她性命。

日夜不停的試探與壓力終於在這時落到實地,傅星猛地往前走了好幾步,但又實在與她師尊不太熟,兩人攏共就相處過那麽一天,抱上去似乎不大好……

看出她的猶豫,凈玄也別扭了下,生疏擡手摸摸她頭頂:“歸羲說,想收你為徒。”

傅星那點別扭消失得一幹二凈,霍然擡頭。

“不過我沒同意。”他收回手,踟躕再三,還是道,“長話短說,此次出來,是明赫師祖給你最後一個任務。”

“最後一個?是什麽?”

“弄清扶光在哪飛升,還有確切時間。以及……”凈玄凝望她,最後一句遲遲說不出口。

傅星望著凈玄,等了許久,才聽到最後那句話。

那是如今的她,能輕易辦到的事。

“傅星。”

“傅星?”

話語蘊藏擔憂。

在她耳邊重覆輕喚。

傅星擡起頭,看到歸羲已將野桑樹塞滿她的背簍。

而凈玄背影已走遠,消失在遠處深林中。

“你在想什麽?”歸羲擦去她頰邊汗。

傅星仍沈浸在凈玄所說的話裏,看到他不由楞住,冷不丁想到扶光:“你……什麽……不對,你是誰?”

歸羲見她精神狀態似乎不對,小心翼翼握住她的手:“你在這很安全。我是梵清,歸羲,水青,林凡,你別緊張,我們現在在林子裏,你還沒回之本仙門範圍。”

“我曾送過你什麽東西?”傅星警惕,用力去抓他的手。

不同昨夜的觸感,涼絲絲的,很滑,指腹摩挲過他指縫,可以清晰摸到細細鱗片。

“不死神木、發帶、衣衫、耳珰……”他微微低下頭,讓她觸摸他的臉,“你不喜歡我真身嗎?還是更喜歡梵清?”

“不是……”她用力抽回手,心有餘悸,“抱歉,我最近睡不大好。”

哪是睡不大好,她進之本後就沒怎麽睡。連受傷躺的那大半年都跟躺棺材裏似的,承受身體上的不適,精神上的壓力,渾渾噩噩,每夜都能聽到忽然停止的呼吸,不知何時會輪到自己,屍身是否會熬作藥泥供人吃下。

看出她憔悴,歸羲盡量避開關於之本的話題,又不知該怎麽哄她,想到以前她似乎很喜歡摸自己腦袋,他幹脆蹲下,拉過她的手放在自己腦袋上。

可龍角剛長出半寸就被她按住,不許他在此暴露。

歸羲微微擡起頭,看了看她:“你今天能找個借口,晚些回去嗎?你說過,要幫我穿耳,今日幫我穿了吧?”

他眼裏的灼熱灼傷了她,傅星逃避與他對視,只拒絕道:“不行,你快回去吧。”

這種時候,他又怎麽肯?

歸羲註視她避開的眼神,酸澀自喉間彌漫,使他音色也隨之喑啞:“是你們計劃有變,不能告訴我?”他上前一步,“還是,你終於認清你並沒有這麽喜歡我,亦或是,扶光逼你做了什麽?”

“沒有。我還有事,先走了。”她始終不肯與他對視,只淡淡否認。

“好……”歸羲長嘆一口氣。

在傅星以為到此為止,可以離開時,轉身那刻卻聽到背後清晰傳來他的聲音。

“日思卿,夜思卿,終日不見卿。傅星,我想你。”

“我……心悅你,自始至終,從繡樓那次,我就已經決定……決定生生世世都是你。”

“可是,你……”

“好像不願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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