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她在仙門 1 從黑夜到天微微亮,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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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她在仙門 1 從黑夜到天微微亮,需要……
從黑夜到天微微亮, 需要等兩個時辰。
而雪山莊院到寶林宮,僅兩刻鐘。
傅星騙人說睡不著想去寶林宮加班,竟無人懷疑, 巡夜弟子二話不說就把她送到了門口。但是沒有玉碟,進不去, 她只好啟用人工的方式——拍門。
裏頭守門弟子見是她,撓撓頭還是放人了,順帶給她記下今日上工時辰。
問了下鄭榷住處, 傅星馬不停蹄摸過去, 結果摸錯秦壽屋子。
本該盤腿修煉的人.一絲..不掛, 僅靠薄被遮掩重點部位, 趴在地上散著頭發根本看不出是男是女。
傅星摸到滿手腿毛才覺不對, 不等秦壽叫出聲,她一個手刀把人劈暈過去後連滾帶爬出門洗手。
有風吹過,指縫手掌殘留的水痕結出冰霜,附著在皮膚上。
仙山常年冰冷的氣溫已讓人習慣,但若是伸進人被窩就不好說了。
鄭榷好不容易忙完一宿躺下, 正做噩夢, 模糊間夢到一只大蛇從自己腳底爬上來,沿著小腿一路往上, 躺在自己身邊朝自己耳朵吹氣。
"不要, 走開。"她揮揮手,隨手抄起木棍擊打這條蛇。
偏偏它不怕,木棍打在它身上跟撓癢癢似的, 不依不饒纏到她腰上。
"鄭榷。"蛇開口說話,喊她名字,"幫個忙唄~"
語氣小賤小賤的, 好像那誰?
鄭榷皺起眉頭,正要拒絕,那條蛇又說話了:"給我送封信給你師尊好不好呀~"
師尊?送信?
她盯著那條蛇,三角蛇頭莫名就開始長頭發,鱗片往下掉,白肉混著血生長出人臉,蛇嘴大張,露出尖牙,眼看要咬向她!
鄭榷從噩夢中驚醒,不等緩過來,餘光瞥見身旁散落的黑發和影子,她嚇了一大跳,驚叫出聲,猛地坐起朝旁退去。
"是我,是我!別喊呀!"傅星趕緊安撫,她摸了半天雙手總算暖過來,拍了拍鄭榷道,"氣血虛吧,都說不要熬夜工作了。等會開點枸杞紅棗補補。"
"你怎麽在這!"看清是誰,鄭榷捂住胸口,恨不得一腳踹死她。
"來找你呀,你師尊在哪?給我送封信唄。"
"你不是有玉碟嗎,直接找那個名字最長最有病的就是她!"
"哎呀,真不巧,玉碟被師祖帶走了。他還要求我七日內修煉到黃衣,我這不是做不到所以找外援了嗎~何況,咱們的玉碟內容都會被監視,都是上工的,我懂。"
鄭榷恨恨看她,抹去額頭上的冷汗:"……你找我師尊,她就有辦法了嗎?"
"是我有辦法,但需要配合。幫幫我嘛~"見她猶豫,傅星幹脆沒臉沒皮貼上去,"你要是不幫我,我大張旗鼓去送也不好吧~萬一咱倆的奸情暴露,你不也落不著好~"
"誰跟你有奸情!滾!"鄭榷剛拔出自己的手,腿又被抱住,她真感覺自己遇到了條癩皮狗,趕又趕不走,怕它亂吠,又怕被發現,忍了忍道,"信給我,我等會就借著采藥的名頭去見她。"
目的達成,傅星立時坐起來:"鄭榷師姐正好,來,親一個麽麽。"
"滾!"她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傅星,攪擾自己睡眠。
目的達成,傅星不再停留,爬出鄭榷被窩,仍是不放心,回頭叮囑:"一定要幫我送到噢,我能不能晉升黃衣就靠你能不能送到了。"
鄭榷不說話,坐在原地漠然看她離開。
直到屋外腳步聲消失,鄭榷才松了口氣,擡手拭去流到下巴的冷汗。
若按著她以前,鄭榷絕不會打開這封信,但想起傅星剛才說的話,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用靈力拆開信件。
指尖竄出紅豆大點火苗,微光與文字一同映入眼瞳。
當意識到自己看到什麽,鄭榷瞳孔驟然緊縮,殘存睡意在這刻煙消雲散。
這也太大膽了……
還有,她又是怎麽知道的?
見微知著向來是傅星強項。
她離開鄭榷住處後徑自去往寶林宮,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打開門環顧四周,裏面靜悄悄的,中間煉丹爐不曾停歇仍在閃爍火光,成為宮殿內唯一光源。
遠離火光的地方恍若蒙著黑霧,看不出那些重傷之人神情,又是否醒著。隱隱綽綽間,似能看到他們的魂魄從七竅飄出,又因吊著一口氣而像風箏般,只要松手或是線斷,便會飄得無影無蹤。
傅星走到一具明顯已經咽氣的屍體旁,摘下他的玉碟,快速劃動,尋找到“大長老”三個字的框,寫下一行字。
[龍鱗彩衣在我這,今夜之本仙門後山廢棄木屋群見。]
用靈力送過去後她迅速清空這條痕跡,拉響藥架的鈴鐺。
扛屍的弟子尚未出現,門口卻率先走進一個她此時絕不想看到的人影。
秦壽暈了過去,不過一會便醒來。
原地發楞許久以為自己在做夢,後脖頸的疼又在告訴自己這好像是事實。
屋內清理得太幹凈,他一時尋不到證據,看到從不早到的傅星今日反常出現,心下三分懷疑立時變成了七分。
秦壽幾步上前,開門見山問:“剛剛是不是你摸我?”
“瘋了吧你。”傅星當作什麽都沒發生,手上玉碟震動,她急忙用靈力切斷,又補了句,“夢到什麽不好夢到我摸你,我又不是眼睛有問題喜歡醜人。”
“你說誰醜!”秦壽聽到她後半句,氣得跳腳,“我可是我們家唯一的兒子!還是世子!你這等庸俗之人就知道去看那些小白臉!他們又沒靈石又沒洞府!像我這種有權勢地位的傑出弟子才是真正頂天立地的男兒!我勸你說實話,你若說實話我說不定網開一面。”
傅星捧著手中玉碟,上面大長老三個字閃爍不停。
[龍鱗彩衣為何在你那?]
[你是符修朱民?你現在在哪!我派人來找你。]
[為何不回話!難道你不是我們之本內部人?]
……
趁那邊還未依靠靈力尋來,傅星靜氣凝神,用力把玉碟震出裂痕。
只聽得“劈啪”一聲細響,手中玉色不再純粹,灰黑蛛絲遍布其上,幾塊碎石崩落,細渣如灰。
抱歉了大兄弟。
傅星瞥眼他掛在腰間的名字以及浮現的死亡日期,趁身後秦壽仍在輸出,隨手改了屍體的信息。
來這好幾日,她當然知道這些屍體會送到哪。
具體不知道位置,但不會太遠,將屍體熬成灰燼,靈氣凝聚,皆會成為扶光碗裏那份他常吃藥泥之中的一味藥。
傅星背對著秦壽,並未有人看到她眼中的陰翳,幽光劃過,暗藏洶湧的興奮與恐懼交雜,讓她微微手抖。在這極度清醒的情況下,同時秦壽話語飄入耳中。
"你為什麽否認?又特意大清晨來寶林宮上工?現在還背對著我不與我正面回話,你害羞了?也是,你道侶我雖見過,到底是個普通修士吧。你一進之本,進了這就惹我生氣,莫非,你喜歡我?"
屋外聽到鈴響前來收屍的弟子聽到秦壽的話僵住,似乎在猶豫要不要進去。
自入之本以來就無人問津的秦壽……
要被涿京來的傅星看上了?
不對啊,她不是有個挺貌美的道侶嗎?
八卦熾熱的目光游移在二人中,收屍弟子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直到傅星拍拍衣裙起身,吩咐道:"進來吧,他死了。再不弄走就臭了。"
殿內零零散散幾個人睜開眼又醒,似是已經習慣,連同類被搬走都沒有任何反應。
收屍弟子本想核驗屍體身份,看到玉碟已碎便也不怎麽在意,左右來他們之本的都已簽過生死契。除去首席和內門弟子會經鄭榷的手,其他雜碎不是由秦壽就是由傅星醫治,死便死了吧。
他們剛將屍體擡起,正要離開。
傅星也終於受不了秦壽聒噪,雙手環胸道:"是啊,你終於知道我的心意了?"
"咚!"
屍體腦袋砸到地上。
兩個收屍弟子也不管了,瞪大眼睛去看傅星。
眼睛沒瞎啊,怎麽會看上秦壽?
他們著急忙慌掩蓋自己聽到這消息的震驚,被秦壽罵道:"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嗎?趕緊給我滾出去。"
說完,他挺起胸膛,像是什麽勝利將軍,高傲揚起下巴望向傅星,"有眼光,可你要知道,你不僅身份低微,連修為在之本也不夠看的。你要真喜歡我,多少得給點誠意,我再考慮考慮。畢竟之本不給我們這種長期待在同一屋檐的人在一塊,你還是死了心吧。"
"好的,我走了。"傅星懶得再裝,提起衣擺要往另一扇門外離開。
秦壽本想拿喬一番,誰知她這般快接受,不依不饒糾纏上來:"餵,你不是喜歡我嗎?怎麽這就放棄了!你還是有機會的,你樣貌雖不算貌美,還算能看。修為低但師祖器重……"
"他讓我七日內升上黃衣,怎麽,這叫器重?"傅星受不了他纏著,回頭直接道,"少在這打壓我一句再給個棗。滾。"
"吵什麽呢!大清早上工就上工,在這吵吵嚷嚷,你們不睡裏頭還有人休養。"鄭榷從轉角走出,幾步上前推搡了把傅星,"去把這張單子要的東西取來。"
傅星低頭一看,是封信,不過每個字都拆分成了兩三格。
她不動聲色接過,裝作不高興地應了聲好。
鄭榷上前,替她擋住秦壽,罵道:"嗓門裏住□□了這麽響!有空糾纏人家沒空多做點活?長得跟地包天的狗似的到處咬人!"
秦壽差點沒氣暈,當即轉移目標和鄭榷對罵。
傅星小跑走遠,轉過角落依然能聽到那兩人的罵聲,聽動靜是鄭榷占上風。
見四周無人,她這才張開紙張。
[過於冒險,不得行。]
[若需破境,另尋法。]
這是不同意了。
傅星合上紙,運起靈力一把火燒毀,心想這可由不得你,我都把魚餌扔出去了。
恰在這時,頭頂有陰影飛過,她站在檐下,擡頭望去。
一片橙黃衣角飄過,降落到不遠處空地。
不等她走近,大長老問話聲已傳來。
"你速去給我查萬華這名弟子,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怎麽了?他惹著您了?"低沈女音響起,很是陌生。
接著就是安靜的一段,唯聽到衣袖飛舞的動靜。
傅星調整好狀態,從容不迫走出去。
兩人看到有人,當即止住所有動作。
"你是誰?"穿著利落黃衣的女人望向她,微微蹙眉。
她行禮道:"我是涿京來的醫修,傅星。"
聽到她報上名號,女人眉頭皺得更緊了:"這般早,你來此作甚?"
"鄭榷讓我過來藥庫拿幾味藥。"
"你們不認識?"大長老這時說話,語氣裏有不解。
傅星疑惑:"我們……為什麽要認識?"
說完,她福至心靈,不動聲色看向這從未見過的女人。
師尊打扮,若她沒記錯,之本只有一名女性師尊,還是從涿京挖來的。
"罷了,你快給我走開,我與你師尊有事相商。"大長老手握玉碟不耐煩趕人。
對他來說傅星已與死人無異,左右不過是早死晚死區別。
七日升至黃衣,簡直癡人說夢,當年扶光修煉都沒這麽快。
傅星掃了眼大長老融化的眼睛,知道他此刻是在用靈力認人,她不行禮也不再多說,繞過他們往藥庫方向走。
她即將走到門口時,女音再次響起:"再拿上三味藥,另一個地方要用。馬不留,拳參,行血風,各要三克。別拿錯了。"
傅星回頭,與女人對視,靜靜聽她說完話。
"要是拿錯,劑量不準,我拿你是問。"
"是,師尊。"傅星朝她行禮,轉身踏進藥庫門時忍不住彎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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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頭守門弟子見是她,撓撓頭還是放人了,順帶給她記下今日上工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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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星摸到滿手腿毛才覺不對, 不等秦壽叫出聲,她一個手刀把人劈暈過去後連滾帶爬出門洗手。
有風吹過,指縫手掌殘留的水痕結出冰霜,附著在皮膚上。
仙山常年冰冷的氣溫已讓人習慣,但若是伸進人被窩就不好說了。
鄭榷好不容易忙完一宿躺下, 正做噩夢, 模糊間夢到一只大蛇從自己腳底爬上來,沿著小腿一路往上, 躺在自己身邊朝自己耳朵吹氣。
"不要, 走開。"她揮揮手,隨手抄起木棍擊打這條蛇。
偏偏它不怕,木棍打在它身上跟撓癢癢似的, 不依不饒纏到她腰上。
"鄭榷。"蛇開口說話,喊她名字,"幫個忙唄~"
語氣小賤小賤的, 好像那誰?
鄭榷皺起眉頭,正要拒絕,那條蛇又說話了:"給我送封信給你師尊好不好呀~"
師尊?送信?
她盯著那條蛇,三角蛇頭莫名就開始長頭發,鱗片往下掉,白肉混著血生長出人臉,蛇嘴大張,露出尖牙,眼看要咬向她!
鄭榷從噩夢中驚醒,不等緩過來,餘光瞥見身旁散落的黑發和影子,她嚇了一大跳,驚叫出聲,猛地坐起朝旁退去。
"是我,是我!別喊呀!"傅星趕緊安撫,她摸了半天雙手總算暖過來,拍了拍鄭榷道,"氣血虛吧,都說不要熬夜工作了。等會開點枸杞紅棗補補。"
"你怎麽在這!"看清是誰,鄭榷捂住胸口,恨不得一腳踹死她。
"來找你呀,你師尊在哪?給我送封信唄。"
"你不是有玉碟嗎,直接找那個名字最長最有病的就是她!"
"哎呀,真不巧,玉碟被師祖帶走了。他還要求我七日內修煉到黃衣,我這不是做不到所以找外援了嗎~何況,咱們的玉碟內容都會被監視,都是上工的,我懂。"
鄭榷恨恨看她,抹去額頭上的冷汗:"……你找我師尊,她就有辦法了嗎?"
"是我有辦法,但需要配合。幫幫我嘛~"見她猶豫,傅星幹脆沒臉沒皮貼上去,"你要是不幫我,我大張旗鼓去送也不好吧~萬一咱倆的奸情暴露,你不也落不著好~"
"誰跟你有奸情!滾!"鄭榷剛拔出自己的手,腿又被抱住,她真感覺自己遇到了條癩皮狗,趕又趕不走,怕它亂吠,又怕被發現,忍了忍道,"信給我,我等會就借著采藥的名頭去見她。"
目的達成,傅星立時坐起來:"鄭榷師姐正好,來,親一個麽麽。"
"滾!"她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傅星,攪擾自己睡眠。
目的達成,傅星不再停留,爬出鄭榷被窩,仍是不放心,回頭叮囑:"一定要幫我送到噢,我能不能晉升黃衣就靠你能不能送到了。"
鄭榷不說話,坐在原地漠然看她離開。
直到屋外腳步聲消失,鄭榷才松了口氣,擡手拭去流到下巴的冷汗。
若按著她以前,鄭榷絕不會打開這封信,但想起傅星剛才說的話,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用靈力拆開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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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意識到自己看到什麽,鄭榷瞳孔驟然緊縮,殘存睡意在這刻煙消雲散。
這也太大膽了……
還有,她又是怎麽知道的?
見微知著向來是傅星強項。
她離開鄭榷住處後徑自去往寶林宮,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打開門環顧四周,裏面靜悄悄的,中間煉丹爐不曾停歇仍在閃爍火光,成為宮殿內唯一光源。
遠離火光的地方恍若蒙著黑霧,看不出那些重傷之人神情,又是否醒著。隱隱綽綽間,似能看到他們的魂魄從七竅飄出,又因吊著一口氣而像風箏般,只要松手或是線斷,便會飄得無影無蹤。
傅星走到一具明顯已經咽氣的屍體旁,摘下他的玉碟,快速劃動,尋找到“大長老”三個字的框,寫下一行字。
[龍鱗彩衣在我這,今夜之本仙門後山廢棄木屋群見。]
用靈力送過去後她迅速清空這條痕跡,拉響藥架的鈴鐺。
扛屍的弟子尚未出現,門口卻率先走進一個她此時絕不想看到的人影。
秦壽暈了過去,不過一會便醒來。
原地發楞許久以為自己在做夢,後脖頸的疼又在告訴自己這好像是事實。
屋內清理得太幹凈,他一時尋不到證據,看到從不早到的傅星今日反常出現,心下三分懷疑立時變成了七分。
秦壽幾步上前,開門見山問:“剛剛是不是你摸我?”
“瘋了吧你。”傅星當作什麽都沒發生,手上玉碟震動,她急忙用靈力切斷,又補了句,“夢到什麽不好夢到我摸你,我又不是眼睛有問題喜歡醜人。”
“你說誰醜!”秦壽聽到她後半句,氣得跳腳,“我可是我們家唯一的兒子!還是世子!你這等庸俗之人就知道去看那些小白臉!他們又沒靈石又沒洞府!像我這種有權勢地位的傑出弟子才是真正頂天立地的男兒!我勸你說實話,你若說實話我說不定網開一面。”
傅星捧著手中玉碟,上面大長老三個字閃爍不停。
[龍鱗彩衣為何在你那?]
[你是符修朱民?你現在在哪!我派人來找你。]
[為何不回話!難道你不是我們之本內部人?]
……
趁那邊還未依靠靈力尋來,傅星靜氣凝神,用力把玉碟震出裂痕。
只聽得“劈啪”一聲細響,手中玉色不再純粹,灰黑蛛絲遍布其上,幾塊碎石崩落,細渣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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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星瞥眼他掛在腰間的名字以及浮現的死亡日期,趁身後秦壽仍在輸出,隨手改了屍體的信息。
來這好幾日,她當然知道這些屍體會送到哪。
具體不知道位置,但不會太遠,將屍體熬成灰燼,靈氣凝聚,皆會成為扶光碗裏那份他常吃藥泥之中的一味藥。
傅星背對著秦壽,並未有人看到她眼中的陰翳,幽光劃過,暗藏洶湧的興奮與恐懼交雜,讓她微微手抖。在這極度清醒的情況下,同時秦壽話語飄入耳中。
"你為什麽否認?又特意大清晨來寶林宮上工?現在還背對著我不與我正面回話,你害羞了?也是,你道侶我雖見過,到底是個普通修士吧。你一進之本,進了這就惹我生氣,莫非,你喜歡我?"
屋外聽到鈴響前來收屍的弟子聽到秦壽的話僵住,似乎在猶豫要不要進去。
自入之本以來就無人問津的秦壽……
要被涿京來的傅星看上了?
不對啊,她不是有個挺貌美的道侶嗎?
八卦熾熱的目光游移在二人中,收屍弟子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直到傅星拍拍衣裙起身,吩咐道:"進來吧,他死了。再不弄走就臭了。"
殿內零零散散幾個人睜開眼又醒,似是已經習慣,連同類被搬走都沒有任何反應。
收屍弟子本想核驗屍體身份,看到玉碟已碎便也不怎麽在意,左右來他們之本的都已簽過生死契。除去首席和內門弟子會經鄭榷的手,其他雜碎不是由秦壽就是由傅星醫治,死便死了吧。
他們剛將屍體擡起,正要離開。
傅星也終於受不了秦壽聒噪,雙手環胸道:"是啊,你終於知道我的心意了?"
"咚!"
屍體腦袋砸到地上。
兩個收屍弟子也不管了,瞪大眼睛去看傅星。
眼睛沒瞎啊,怎麽會看上秦壽?
他們著急忙慌掩蓋自己聽到這消息的震驚,被秦壽罵道:"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嗎?趕緊給我滾出去。"
說完,他挺起胸膛,像是什麽勝利將軍,高傲揚起下巴望向傅星,"有眼光,可你要知道,你不僅身份低微,連修為在之本也不夠看的。你要真喜歡我,多少得給點誠意,我再考慮考慮。畢竟之本不給我們這種長期待在同一屋檐的人在一塊,你還是死了心吧。"
"好的,我走了。"傅星懶得再裝,提起衣擺要往另一扇門外離開。
秦壽本想拿喬一番,誰知她這般快接受,不依不饒糾纏上來:"餵,你不是喜歡我嗎?怎麽這就放棄了!你還是有機會的,你樣貌雖不算貌美,還算能看。修為低但師祖器重……"
"他讓我七日內升上黃衣,怎麽,這叫器重?"傅星受不了他纏著,回頭直接道,"少在這打壓我一句再給個棗。滾。"
"吵什麽呢!大清早上工就上工,在這吵吵嚷嚷,你們不睡裏頭還有人休養。"鄭榷從轉角走出,幾步上前推搡了把傅星,"去把這張單子要的東西取來。"
傅星低頭一看,是封信,不過每個字都拆分成了兩三格。
她不動聲色接過,裝作不高興地應了聲好。
鄭榷上前,替她擋住秦壽,罵道:"嗓門裏住□□了這麽響!有空糾纏人家沒空多做點活?長得跟地包天的狗似的到處咬人!"
秦壽差點沒氣暈,當即轉移目標和鄭榷對罵。
傅星小跑走遠,轉過角落依然能聽到那兩人的罵聲,聽動靜是鄭榷占上風。
見四周無人,她這才張開紙張。
[過於冒險,不得行。]
[若需破境,另尋法。]
這是不同意了。
傅星合上紙,運起靈力一把火燒毀,心想這可由不得你,我都把魚餌扔出去了。
恰在這時,頭頂有陰影飛過,她站在檐下,擡頭望去。
一片橙黃衣角飄過,降落到不遠處空地。
不等她走近,大長老問話聲已傳來。
"你速去給我查萬華這名弟子,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怎麽了?他惹著您了?"低沈女音響起,很是陌生。
接著就是安靜的一段,唯聽到衣袖飛舞的動靜。
傅星調整好狀態,從容不迫走出去。
兩人看到有人,當即止住所有動作。
"你是誰?"穿著利落黃衣的女人望向她,微微蹙眉。
她行禮道:"我是涿京來的醫修,傅星。"
聽到她報上名號,女人眉頭皺得更緊了:"這般早,你來此作甚?"
"鄭榷讓我過來藥庫拿幾味藥。"
"你們不認識?"大長老這時說話,語氣裏有不解。
傅星疑惑:"我們……為什麽要認識?"
說完,她福至心靈,不動聲色看向這從未見過的女人。
師尊打扮,若她沒記錯,之本只有一名女性師尊,還是從涿京挖來的。
"罷了,你快給我走開,我與你師尊有事相商。"大長老手握玉碟不耐煩趕人。
對他來說傅星已與死人無異,左右不過是早死晚死區別。
七日升至黃衣,簡直癡人說夢,當年扶光修煉都沒這麽快。
傅星掃了眼大長老融化的眼睛,知道他此刻是在用靈力認人,她不行禮也不再多說,繞過他們往藥庫方向走。
她即將走到門口時,女音再次響起:"再拿上三味藥,另一個地方要用。馬不留,拳參,行血風,各要三克。別拿錯了。"
傅星回頭,與女人對視,靜靜聽她說完話。
"要是拿錯,劑量不準,我拿你是問。"
"是,師尊。"傅星朝她行禮,轉身踏進藥庫門時忍不住彎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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