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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三人行蹤,一人失蹤 紅色瓦罐從山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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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三人行蹤,一人失蹤 紅色瓦罐從山洞中……

紅色瓦罐從山洞中拿出, 經由鄭榷,再送至莊院。

送到傅星手裏,她揭開上方軟布一看, 楞住了,然後沒有碰過, 擱在一旁。

又過幾日,晝夜顛倒。

無他,每夜扶光都會突然出現, 有時直勾勾盯到她醒, 有時招呼不打一聲進入她靈府四處亂走。

梵清留下的味道越來越弱, 直至消失那天, 她被允許出門。

"到寶林宮去忙吧。"扶光抱著個瑟瑟發抖的白兔子, 斜倚在窗邊道,"鄭榷向我借人了。若是路上碰到你師祖,也別驚訝,我跟她們說了,要你多留些時日。"

傅星頓住, 斜眼看他:"……你準備什麽時候放我走?"

"不知道, 煉丹爐炸了,那一撥人還沒好全。結果你猜怎麽著……"他赤腳勾住外頭樹梢上的紅布, 往後仰下.身體, 將腦袋擱在窗臺,倒著望向她,長且白的發如綢緞流了一地。

"有人來報, 在三斛城,某個仙門的人,把我名下產業, 碼頭繡樓燒了。現在已被人族接管,裏面什麽珍貴之物都不見了,了無影蹤。"

在他說出三斛城時,傅星在袖子下的手漸漸蜷起,攥成拳的雙手指甲印在手掌上,掐得發疼。

"那隊人來得快,去得也快,什麽線索都沒留下。可惜你猜怎麽著,那些體內有蠶種的繡娘吃了藥也變不回人了。"扶光雙手舉起那只兔子,不顧它掙紮,左手按在兔腦袋上,像在擰動器物。

白兔發出淒厲尖叫,三瓣嘴張地極大,扶光很是好奇,將拇指塞進它嘴裏,壓住它粉舌,堵住它嗓子眼。另一只手正要再次擰動它腦袋時,傅星動了。

她沖過來用力扯他頭發,幾乎將人從窗外拖進來,見扶光皺眉,傅星冷笑:"我還以為你不知道疼,把它給我放下。"

“你先放手。”他被揪得受不住,松開一只手去扯回自己頭發。

恰在此時,白兔緩過勁,長牙狠狠在他手背上咬下。

“嘶……”

扶光疼了,立時松手。

暗色迅速從傷口處湧出,滴滴答答落在他流向地面的白發。

“梆——”

白兔落地,急不可耐去尋個安全處。

傅星單手撚決,將它丟出小樓,放到底下花園。

“畜生。”扶光低低咒罵,從傅星手中扯回自己頭發。他靠著腰腹重新坐起,正想再刺探兩句,回頭卻看到傅星已經準備好東西準備出門。

“你不想知道那些繡娘的下場了嗎?”他問。

傅星沈著臉,盡量讓自己聲音聽起來平靜,對這件事不在乎:“陌生人而已,我為什麽要知道。”

“嘁。”他捋了下自己頭發,發現被抓下七八根後,面色頓時陰騭,“不關心也好。”

此時傅星已至木梯口,忽而聽到他近似碎碎念的說:“不關心的話就不會在意。本就是妖界邪術……她們頭發一根一根的掉,掉到沒有任何毛發。體內驅蟲也無用,蠶絲遍布筋脈,蟲卵在胸口堆積,廝殺,直到在屍山血海裏殺出一條蟲王,日日啃食內臟……從心,到肺,到肝臟……最後來到腦子……哈哈哈……真可惜,我看不到。她們會變成蟲,金蠶沒了一只,我還有千千萬萬只……”

抓住褡褳帶子上的手越來越緊,越來越緊,傅星深呼吸一口氣,踩下木梯,心中是如壓山海的沈重。

狹窄道口,他的低喃緊隨其後。

“沒了這些顏色不符的龍鱗又如何,這些人都是我將來的養料……蠶從她們體內長出,什麽功德魂魄,都與我無關,悉數濾過。可要長快些啊,把她們由內而外吃光,撐破皮膚,破繭成蠶。蠶生衣,衣覆人,人成蠶,哈哈哈……傅星,傅星?你有聽到我說話嗎?像你們這種正道人士,走不到終點的,必是半途夭折,你什麽都知道,卻顧著她們不敢有所動作。結果到現在,你還是得靠我,我這走邪道的,修煉成紅衣,哈哈呵……”

“傅星,你怎麽不說話?你去哪了啊?傅星?你不會和你師祖一樣迂腐吧?還是和那條龍一樣,蠢兮兮的……你聰明,又會審時度勢,別走了,我們才是一路人……”

傅星走至樓外,左邊已有弟子在等她,周圍雖看不見,但圍繞著靈氣,她休想從這逃脫。

扶光不會讓她回去了。

傅星越聽越心涼,聽到最後,一股無名怒火沖散恐懼。

她實在受不了,隨手撿起一根樹枝丫,往樹叉兩端套上牛皮筋,然後隨手挑了個較大的石子,在青衣弟子驚奇的目光中,她拉開樹叉與皮筋,將石子對準扶光。

窗臺上的人無知無覺,仍跟菌子吃多似的不斷爆猛料,又跟貓叫春似的叫自己名字。

傅星忍著火氣,當看到他爬起要進屋中找自己時瞬間松手。

破空之聲響起那刻,以比眨眼還快的速度擊中目標。

料想之中的慘叫沒有響起,反倒響起一聲沈重的悶哼。

“唔!”

刺痛自被割舍的地方傳來,扶光差點控制不住喊出聲。

他顫顫巍巍伸手捂住那處,空蕩蕩的地方漉濕大片,自白衣洇出的暗色染遍手掌,從指縫流出,滴濕瓦片。

劇痛席卷全身,扶光攀著窗框,指尖扣入內框,將木頭硬生生掰斷。

眼前景物虛化再清晰,疼得他幾乎昏厥。

“下次別再真空坐那兒,生怕別人瞄不準?”傅星冷冷道,“冒犯了,等會我去到寶林宮再為您送藥,在此之前,您就待在原地緩緩吧。”

“傅星!”扶光屢次蜷成團,痛得發不出聲。

這比他決意修無情道為斷絕情愛揮劍自宮時還要疼痛百倍,不僅晉江疼,連那oo很疼,尖銳石子陷入皮肉,撕開大片暗紅。

傅星故意下了死手,瞄準時牛皮筋拉到最長,她怎會不知這殺傷力有多大。她不管扶光會對自己如何,他現在這模樣跟嗑昏藥了般,說不準清醒後忘得一幹二凈。

她拍拍前來接送自己的青衣弟子:“走。”

青衣弟子:“……”

他現在是該走還是抓住她立功?

傅星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湊到他耳邊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你猜我這幾夜與你們師祖在一起做什麽~”

青衣弟子:?!

難道……

“他現在都沒下令抓住我,你猜為什麽?”

青衣弟子:“……”

“我就要成你們師祖母啦~”

“……”

青衣弟子看了又看她,不明白以傅星姿色師祖怎麽會看上她,又去看屋頂上被打了鳥的師祖,白發披散,像塊被丟棄的破布蓋在黑瓦上。

每個月總有那麽幾次,扶光吃完藥泥後瘋瘋癲癲不記事,嘴裏亂七八糟不知說的什麽。他們貼身保護的皆已習慣,強迫自己不去細聽。

若是細聽……

保不準哪日就死了。

想了想,青衣弟子往前挪了下:“上來。”

傅星微微挑眉。

還真給她猜對了?

扶光精神狀態這般古怪他們都是知道的?

她回頭看了眼扶光,想起似是鄭榷出現後他就這樣了。

長劍往下沈了半寸,傅星踏上青衣弟子的劍,心中隱隱有種奇怪的預感。

腳下劍身穩穩當當飛上半空,穿雲過河,掠檐越殿。

底下是涿京看不到的井然有序,這個時辰她們仙門裏的人都還在各自喜歡呆的地方打坐修煉,而合歡宗的通常喜歡在這時出來搞事。

這群縱欲無度的人不是喝得爛醉把某個純情修士騙到小樹林奏響生命樂曲,就是把人弄大肚子被追著砍,通常由她來收拾爛攤子。

離開這段時間,傅星居然有點懷念這些總是闖禍的同門了。

被人需要、被人信任、被人依賴,她原也是她們的大師姐,只是……

"到了。"青衣弟子打斷她的思緒,寶林宮近在眼前,熟悉的人站在樹下等她。

鵝黃人影見到她,慢慢從石桌旁站起。

許久未見,傅星竟覺眼睛發酸,下劍後站在原地躊躇不敢動。

她不敢去問,她是不是回不去了。

扶光要強行將自己扣留在這,師祖又能有什麽辦法?

"來了。"明赫師祖強撐起一抹笑,招招手讓傅星過去。

"師祖……"傅星忍住情緒,乖順上前,端端正正行了個禮。

"憔悴了。給你的小鼎怎麽沒用呢?飯堂的丹修師傅說你倆要了雞腿後再沒動靜了。"涿京仙門內最省心的就是傅星,雖鬧了一場罷工漲薪,明赫心裏還是記掛著她的。

畢竟是凈玄收下的最後一個徒弟,也是她們涿京最後一名醫修。

傅星感覺到師祖長繭的雙手捧住自己的臉,仔仔細細摸了摸,情緒登時有點崩不住:"師祖,我想回去。"

"好,自是要回去的……"

話音剛落,門內被人"嘩啦"一聲打開。

秦壽從中探出頭,沒好氣道:"都來了怎麽還不過來忙!我和鄭榷那個賤人都快忙瘋了!"

傅星一口氣堵在喉口,她壓住湧入鼻腔的酸澀,狠狠用眼神剜他:"關你什麽事你個賤人,鄭榷都沒催我,你算個屁。"

"你!"秦壽剛想罵粗口,餘光瞥見鵝黃身影,冷笑一聲,直接打開門,讓身後的人出去。

明赫早料到傅星一行人到這會遭遇這些。

幾大仙門,她們涿京在最底層。到這第一仙門,她們修為不顯、地位不顯,很難被公平對待。明赫不是沒想過振興仙門,但自扶光坐上之本師祖之位起,一切都變了。

掠奪資源與自相殘殺逐漸替代往日平和,之本取之盡錙銖,用之如泥沙,她接任的小仙門根本無法與之本抗衡,只能這麽維持基本運轉,日漸衰落。

"音無……"

傅星顫抖的嗓音將明赫拉回現實。

她轉身去看,兩個青衣弟子左右架著音無邁出門。

千年不變的紫衣漶出深淺不一的血色,總是端正束起的發淩亂不堪,衣擺破破爛爛。

看到門口的師祖和傅星,音無強撐著收回自己雙手,有些手足無措地整理自己鬢發和衣衫,企圖讓自己看起來和以前一般無二。

她還在慌亂收拾自己,一陣風飄向她,緊緊抱住。

傅星壓著嗓音,雙手死死攥在音無背後衣衫上:"誰幹的。"

音無僵住,不熟練地去摸傅星腦袋,她依稀記得同門安慰人時是從頭頂撫到背。

她在家時是大小姐,需要承擔家族興衰責任,到涿京後成為大師姐,做眾人身後盾牌太久,還沒人敢這麽抱她。

於是一雙練劍的手笨拙地摸了兩下,倒刺和死皮掛了傅星頭發她才停止,將手按在傅星背上。

音無不回答,自有人回答。

"你們擅闖我們之本水潭闖下彌天大禍,你還有臉問誰幹的。"秦壽嗤笑,"我們大長老夠手下留情了,要不是我們師祖惜才,她也要跟你們那個誰,歐陽什麽玩意的一塊死。"

傅星驀然瞪大眼睛,退離音無,聲音卻平靜,平靜到聽不出波瀾:"你說什麽?"

"我說……"秦壽看她表情,嘴角上揚,"你不會不知道吧?"他笑了聲,"歐陽偷盜我們仙門至寶,千年駝骨,被大長老……"

"行了。"明赫阻止他再繼續說下去,"我先帶走音無,歐陽焉的屍身,你們準備什麽時候歸還?"

"屍身……"

千想萬想,想過歐陽焉望風而逃,想過他明哲保身,萬萬沒想到,他死了……

傅星喃喃低語,"怎麽會死了呢……他不是,最會審時度勢嗎……"

秦壽可以不給傅星面子,但不能不對別家仙門師祖恭敬,多少得顧忌些,於是收起玩鬧語氣,不卑不亢道:"屍身都被我們丟到後山了,想要的話得走審批流程。您別說我們不給面子,哪怕是我們師祖來,這規矩也不能丟。"

“我沒有說。”音無趁他們在說話,用氣音對傅星耳語,“他們知道了,找到了。”

傅星從失神中驚醒,倏然望她。

音無在她手心悄然寫下一個“繡”,外加一個“龍”字。

傅星心下明了。

一行四人。

梵清不知行蹤……

他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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