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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因,果 寶林宮。 長劍緩緩降落,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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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因,果 寶林宮。 長劍緩緩降落,若……

寶林宮。

長劍緩緩降落, 若沒有擡頭看到招牌,傅星還以為自己來錯地方。

誰家仙門醫宮大門口擺的不是麒麟石像,再不濟也是龜鶴石碑, 而是擺放著錢箱?

不知道的還以為來到什麽旅游景點,往箱子裏扔功德金買票進門參觀呢。

她心裏惦記著音無, 連吐槽都分外無力,欲言又止幾次,想到這是在別人家地盤, 又默默閉上嘴。

寶林宮早早安排好人等在門口, 見到她來, 一個藍衣仙子提起裙擺向她跑來。

"可是涿京的醫修, 傅星仙子?"藍衣仙子眨巴著眼睛問。

"是, 是我。"傅星跳下劍身,朝巍峨道聲謝。她擺擺手,禦劍離開。

藍衣仙子行了個禮:"那請仙子隨我從側門進去吧,前門都是排隊的,擠不進去。"

傅星點點頭, 她掃了眼那些排隊的人, 缺胳膊少腿的、渾身漆黑的、包紮嚴實的等等都是看著嚴重的弟子。

不安感自心底升起,她抓緊褡褳, 跟隨藍衣仙子行去側門。

繞過熱鬧大門口, 行過榕樹,抵達幾乎被榕樹氣生根環繞的朱門前。

藍衣仙子上前將玉碟放在門上驗明身份後緊閉的小門才緩緩打開。

傅星急步跟上,進入小門。

才進去, 她就被眼前小園林布置的雅致程度驚了驚。

"玉碟給我。"藍衣仙子道,"以後你也要查驗玉碟才能過這扇門。我們這辰時上工,弟子多時經常加班加點, 但若是弟子少,酉時便可下工。這裏有記錄工時和排班,可不要忘記了,一個月只有兩次補上的機會,第三次就要扣靈石了。"

"……你們長老來借人時只跟我說半個月。"傅星出聲提醒。

藍衣仙子撓撓頭:"他沒跟我們說,只說借來了幫手,不過不論你來多久,都是要經過這扇門的,你看……"

傅星了然,將自己玉碟遞給她。

"我早聽說過你啦,還以為你被我們仙門挖動,此次是過來進我們寶林宮呢。"藍衣仙子擅談,接過她的玉碟按在門上記錄信息,邊替她辦好邊道,"這半個月你上工可以用法術飛過來按上,就算你上工,財政大殿那邊應當會按工時給你發靈石。但是,你記得千萬千萬不要在我師兄面前這麽做,他會打報告打到長老面前,可能會受罰,吶,辦好了,給你。"

接住玉碟戴回腰上,傅星緊接著問:"你師兄是誰?寶林宮誰主事?"

在人家地盤上,得把同事搞搞清楚。

"你應當知道,我們之本有兩名醫修,平日就她們說了算。我是給她們打下手的,我叫藍繡,你叫我繡兒就好。"藍繡笑笑,領著她走過花.徑小道,走上小橋。

"兩名醫修,一男一女,我師姐還好,忙起來時脾氣暴躁些而已,私底下還是很好的,這小院子裏的花草樹就是她栽種的。但我師兄……"她像山雀般蹦到傅星身邊,小聲道,"愛打報告,是個告狀精,總神出鬼沒,有事沒事就盯著你。你可千萬要小心,被他抓住沒好果子吃。"

"你師兄……"傅星話未說完,餘光望見不遠處忽然走過一個人。

藍繡頓時噤聲。

傅星順著她目光看去,恰好看到被藤蔓攀爬的葫蘆門後站著個面向刻薄的男人。

"藍繡,你在做什麽!快來幫忙!"男人喊完,又去看傅星,皺起眉頭問,"涿京來的?"

藍繡忙替她回答:"啊,對,秦壽師兄,我正向新來的傅星師姐介紹我們寶林宮,以後大家在一塊好共事。"

傅星先前還沒覺得怎麽樣,但看到男人模樣,又聽到他名字,嘴角壓不住,輕微上揚了兩個像素點。

真是人如其名。

瘦削到兩頰凹陷的國字臉,凸嘴,高顴骨,上挑眼,兩片薄唇幾乎看不到嘴皮,說話時光看到裏邊的牙,一張紙從他左嘴角拉過,估計能從右嘴角裁下長條。

簡而言之就是,她還是第一次在仙門裏看到這麽像峨眉山猴子的人。

傅星清了清嗓子,想著不能以貌取人,正要行禮,就聽到那人面色不善地問:“你剛剛是不是笑了?”

藍繡側過頭看,疑惑道:“她沒笑啊。”

秦壽怒氣沖沖:“你閉嘴,她又不是不能說話!我剛剛分明看到她笑了!”

傅星:“……”

她勾起嘴角一秒不到放平了……

“你小心些,他小心眼,我們在他面前不能笑,不然就這樣。”藍繡從牙縫裏擠出字句,“又不知道犯了什麽病,你沒笑吧?”

“嘴角微勾。”

“那你完了。”

果然,秦壽幾步竄來,激動道:“我名字怎麽好笑了!我家姓秦,那可是世家大族!世家大族!我是庶子又如何!你少瞧不起我,我哥就算是世子到底被我熬死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秦世子!壽山福海你可知?壽數壽數,你們這些垃圾低等弟子最需要的壽數!有錢有勢的姓,寓意美好的名,哪裏好笑了!”

傅星默默掏出帕子擦去他噴到自己臉上的唾沫,撚出清潔訣給自己洗臉。

結果此舉放在秦壽眼裏,不是挑釁勝似挑釁。

他氣急敗壞吼道:“你看不起我?我名字究竟哪裏好笑?!”

藍繡極有眼色退後,秉承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想法四處看風景,假裝自己聽不到。

“你名字不好笑。”傅星洗完臉,淡定擰開帕子。

秦壽怒道:“那你笑什麽?!”

“你長得很像我們那的出土文物,元謀人。”傅星見他不明白,平靜解釋,“你可以理解為,像猴。”

藍繡不可思議瞪大眼睛,嘴巴微張,愈發往後退去。

新來的醫修太勇,她在之本這麽些年,連長老都不大敢招惹的癲人,就這麽被當面羞辱了?!

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秦壽就是那個光腳的。

別聽他嘴上說的風光,他家族早已覆滅上百年,最出息的一支也不過是四品官,屬於秦家的時代早已過去。他雖是庶子,卻也錦衣玉食長大,哪受得了世事變遷帶來的巨大變化,隨著年深日久,人也變得越來越刻薄尖酸,對同門更是趾高氣昂。

本以為他對長老們會客氣些,但也沒好到哪去。唯有對師祖秦壽才會心悅臣服,不帶半點怨言替他辦事。

之本醫修就兩名,其他仙門更少,好不容易說動傅星結果也沒跳槽過來。

如今見她剛見面就對自己這般不客氣,加之先前長老挖她過來想架空自己給另一個醫修鋪路,新仇舊恨加一塊,秦壽徹底爆發。

手中木盆往花叢一摔,他捋起袖子開罵:“你個穿白衣的凡間雜種……”

才說出一句,傅星掰斷花枝,眼疾手快對著他嘴抽去。

“啪!”

皮肉綻開一道紅痕。

藍繡:“……”

她該叫外援了。

叫大師姐過來調停吧,正好,誰打輸都能救。

靜默了會。

秦壽捂住被抽紅的嘴,上挑眼燃起怒火,死死盯住傅星。

“啊,不好意思。手滑了。”傅星隨意道歉。

“你!”秦壽幹脆拔劍,朝她劈砍而去。

傅星平日裏鮮少與人起沖突,若是小事,都各退作罷。

這次依然是小事,她可沒打算為了一秒不到的戲謔忍受這樣的對待,何況她只是來幫手的!

如今他拔劍,明顯是要打一場。

傅星猛地退後,她沒劍,在劍冢光看扶光和給音無作掩護了,來不及選把合適的劍。

望見後退的藍繡,她反手抽出藍繡的劍,擋下秦壽發難的第一劍。

藍繡哪敢在這時搶回來,忙不疊跑得更遠,拿出玉碟呼叫大師姐。

"你就這點本事?"秦壽這時才去看她衣服,素白色,是涿京的制服,劣質得很。

自己已是青衣,還怕她這小蝦米不成!

秦壽想到這,當即運出靈力朝她刺出。

傅星雖在涿京不怎麽動手,但不代表她不會,偶爾坐久了她也會練練劍。

何況,當真以為她是柔弱不堪的醫修嗎?光是煉丹爐的勺就重達百擔,那還是她真正用凡人之軀,日覆一日掄動練出來的。

她不再選擇防守,用力劈開他刺來的劍,旋即反手握劍,腕骨輕旋,眨眼間就把他的劍繳下。這是她剛剛在看音無和扶光對戰中學到的,沒想到如此好用!

傅星想罷,擡腳往因慣性朝自己沖來的秦壽踹去。

他慌慌後退,雙手在半空亂舞,後腳跟踢到石欄,整個人往橋欄底下墜去。

"撲通!"

一簇水花飛起,又四濺各處。

"嘖。"傅星低頭去看自己被濺濕的鞋面,上面繡著顆金燦燦的星星,被打濕了點。

她剛想把劍還給在旁僵硬到石化的藍繡,忽聽到不遠處又有人來。

青衣女子捆起衣袖,滿身血泥站在葫蘆門後,不悅喊:"前殿都快忙瘋了你們還在這打架?!"

"鄭榷師姐,她,她們……"藍繡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秦壽又發病了是吧?別管他,快給我過來搭把手!寶林宮是他做主還是我做主?"

本在水下的秦壽聽到這話急忙浮上來,邊咳邊喊:"鄭榷你個賤人!寶林宮!可也有我的份!"

藍繡再不敢遲疑,拉著傅星跨過小橋,跑向鄭榷。

三人沒一個搭理他,氣得秦壽破口大罵。

"要不要救一下?"傅星小聲問。

"他會鳧水。"鄭榷才不管他,領著她往前走,"我們這情況藍繡應該跟你說過了,我便不再啰嗦,你既已得罪秦壽那就相當於站我這邊。我平日不愛管人,遲到早退只要事做完做好其他我一律不管。你住在西邊小院是吧?"

傅星頓了頓,點頭說:"是。"

"有點遠,藍繡,給她在寶林宮空個房間出來。"鄭榷說著,踩上木梯走上長廊,"寶林宮每個殿都可以去,除去秦壽住的那片地,那人腦子有病,跟狗一樣領地意識極強,你別被咬了。這裏是放藥的,那邊是書庫。其他地方你等熟悉了再說,現在跟我去前殿。"

她分別指了兩個地方,傅星記下後隨她轉過拐角,走進長而又長的通道。

黑乎乎的,唯有對面四四方方的框泛出通明燭光。

三人穿過結界,滿地草席上都躺著人。

偌大宮殿呈圓狀,三層階梯下,黃金做的煉丹爐熊熊燃燒。周邊以傷勢程度排列,越靠上的傷得越重。墻上全是丹丸草藥,被結界封存於四四方方的小櫃子中,隱約能看到上面留下的藥名。

"我先與你說,先處理上邊的,每隔一時辰檢查一次,若是咽氣就搖一搖藥架上垂掛的鈴鐺,自會有人處理。我已處理好左半邊……"

鄭榷話未說完,傅星盯著那些皮膚潰爛的人,下意識抓緊自己衣袖問:"這些弟子,是被什麽東西炸了嗎?"

"嗯,煉丹爐炸了。"鄭榷面不改色撒謊道,"寶林宮煉丹時,恰好他們在此開會。"

傅星微微側過頭看她。

鄭榷不再往下說,只是讓藍繡將束袖的帶子遞給傅星。

束起長袖,走到他們身邊。

用剪子剪開白布,化成黑泥的草藥失去了本該有的靈氣,死沈沈得化作厚殼蓋在他們身上。

她拿起匕首,一點一點刮去那些腐肉。

昏睡中的人被疼醒,睜開紅血絲遍布的眼望著她,目光充滿向生的渴望。

傅星楞楞與他對視,又想到自己身在何處後無聲斂下雙眼。

原來,之本借人到此,是為了掩蓋這事……

寶林宮門窗緊閉,如同之本不能往外透露的消息。

窗格漁網般環繞在四周,窗紙朦朧,只差一條縫、一個洞,就能將裏頭的秘密帶出。

或許,還能是一扇門。

天明至天黑似是眨眼就過。

傳信的信使敲響宮門,將話遞給藍繡,再由藍繡送到大師姐身邊。

鄭榷停下手中動作,點點頭。

環視四周,也差不多了,她便起身走到仍在用靈力引導藥性游走經脈的傅星身邊。

等傅星做完,鄭榷才開口:"第一天來還以為你會不適應,看來涿京的工作量也挺大。先回去吧,你道侶在側門等你兩個時辰了,再晚些被秦壽抓住,你倆今晚就別想見面了。"

她道侶……

她什麽東西……

傅星忙到腦子空白一片,只知道做手頭上的事,片刻後她才反應過來。

梵清在等自己。

她應道:"好,我知道了。等我給他纏好白布。"

"好,明日見。"鄭榷說完,起身將剩下的事交給底下人調度。

片刻後,燈火通明的寶林宮寸寸暗淡下去。

玉碟扣在門上,記錄完工時才打開。

梵清坐在樹下,望著面前第三次路過的巡邏弟子,感覺以人身坐久後肚子隱隱有些不舒服。

他微微皺眉,按在自己腹部,不期然摸到微微隆起的弧度。

手感、硬度、大小……

怎麽又……

正想著,朱紅側門打開,熟悉的草藥味從中溢出。

傅星踏出,還未看清人在哪,風聲從耳邊拂過,背上一沈。

梵清幾乎是瞬間出現,他抱住她,細細去聞她身上的味道。

"你怎麽不回去休息?"傅星沒想到他會來等自己,當然不會想著早早下工。

梵清不高興地趴在她身上,口中卻說:"我想你了。"

聞言,傅星只覺哭笑不得。

她們雖說是道侶,關系也沒好到那份上吧?

可等梵清身上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她逐漸收斂笑。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好像是在和水青回來之後,不僅是水青,梵清前後態度也發生了巨大轉變。

是為什麽呢?

自己做了什麽,讓他開始信任自己?

"好啦,回去吧。"她有點累,不想動腦,只想回去睡覺,但有件事還得跟他說下,"那個,我明天除去在這工作的時間,其餘時候都要去之本師祖那。你在這的時候不用等我,自己保護好自己就可以了。"

梵清楞住,隨即跨步走到她面前:"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噢,今日我……"傅星來不及解釋,身後再次傳來開門聲。

秦壽看到二人先是楞住,再看到傅星和梵清相握的手,又去看梵清的臉,也不知觸動了他哪根脆弱的神經,尖叫了一聲。

傅星煩他煩得不行,二話不說拉起梵清的手就跑。

夜風寒涼,吹散些許秦壽咒罵聲。

梵清沒有心情聽那個陌生男人究竟在罵什麽,他滿腦子都在想傅星剛剛與自己說的那句話。她要去之本師祖那,這段時間都去他那,不回來了。

"你回仙門。"梵清拉住她,"師祖剛剛到的信,讓你回去。"

傅星回頭看他,覺得莫名其妙:"怎麽這麽突然?"

"不突然。"他擡頭望向她,像換了個人一樣,面上不帶半絲笑,"除去明赫,我有權決定你的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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