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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丟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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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丟下我了?

“魂獸,只有魂獸界的烈火才能將之焚燒,你只能短暫地壓制,直到你魂力耗竭,死在這裏。哈哈哈哈,天生五魂又如何,羽族禁術上早就寫好了可以殺你的辦法。我準備了二十幾年,怎麽可能被你輕易打敗。”

那只怪物並沒有其他招式,就是聚集了無數的亡魂生魂之靈,然後一拳又一拳地打在他的蓮瓣上。羽無塵一開始還起陣將那怪物一次次撕碎,後來發現每次撕碎後他只會變得更大更惡心,於是保存魂力開始防禦他的攻擊。

但那只怪物實在是聚集了太多的魂獸之力,半個時辰後,羽無塵的蓮瓣開始破裂,他的嘴角溢出一絲血來。

“羽無塵,你如果願意掏出魂心贈我,重新當個廢物活著,我可以考慮放過你。”易重歸發出一聲輕蔑的笑。

“表舅舅不想當廢物,倒勸別人當,這般沒志氣,難怪我娘看不上你。”

嘭!

這一下砸的比之前都狠,羽無塵單膝撐地,吐出一大口血。

嘭!又是巨大的一下,這種原始的灌滿魂力的攻擊,讓他一時找不到還手的辦法,他只知道,這攻擊再來兩次,恐怕要交代在這裏。他擡頭看向易重歸,易重歸定定地站在那,全身冒著死氣,整個人越來越像一具屍體,甚至還發出關節僵硬著碎裂的聲音,與此同時,仍有源源不斷地魂獸之力從那雙黑瞳中湧出。

這怪物,到底這些年殺了多少人,煉化吸食了多少亡魂,若再這樣下去,不僅自己活不下去,易重歸神志全喪之後,會變成一具行屍走肉般的存在,殺盡世人。

羽族第一禁術,血肉為祭,竟如此可怕。

血肉為祭。

羽無塵靈臺一陣清明,血肉為祭,整個羽族中,找得出一副比他更好的血肉之軀?

他在胸腔一陣陣翻湧而過的血腥味中快速而認真地盤算著,沈雲川繼任之禮那次,他被魂獸附體過,軀體被占,但他意識仍然存在,若讓所有魂獸都進入自己的身體,會不會,也可以?!

風險最大的地方是,萬一自己不似上次那回能夠保持意識清醒,那五魂之體加這萬千魂獸之力,這世上無人能殺他。

他突然想到羽心說過,天生五魂是個詛咒,為什麽是個詛咒?!為什麽羽慶憐要抽走羽心的魂力?為什麽抽走了魂力最後還能迸發出如此強的力量?為何他四年前的殘魂之心也有那樣強的力量?!

嘭!

羽無塵又吐了一口血,他的心脈開始有些承受不住裂開一些縫來,但他突然感覺到一股新的力量補足起來,伴隨著有些頭疼欲裂。

嘭!這次他故意放松了抵禦,噴出一口血,但剛才的感受卻更加強烈起來。

他明白了。

天生五魂之心會源源不斷地滋生魂力,但魂力過多過強,這幅軀體會承受不住,難怪每次魂力外溢都會伴生著頭疼,若長此以往,確實容易癲狂。

羽無塵擡手,他決定賭一賭。

“問天!”

一把長劍飛於他手,他指向了易重歸。

易重歸扭曲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還想殺我?還想殺我?”

“不殺你”,羽無塵的劍突然回刃插向自己的魂心,“殺我自己。”

魂心裂開,一股強大的魂力溢散開來,伴隨著鮮血灑出,羽無塵趁機將手腕上的手繩掀開,血灑在了那紅繩上的月牙。

他眼前想象出了沈雲川與它結契時的模樣,念出了同樣的八個字。

“吾生以往,願與同存。”

魂心碎後,那只巨大的怪物開始瓦解,一只只面目猙獰的魂獸被強大的魂力拽入羽無塵的身體之中,殿外、整個乾安城的魂獸全都湧入,沖開了大殿之門,只見羽無塵半跪著,魂獸如一陣陣狂風沒入他的身體,易重歸的身體從內往外湧出那些怪物。

“不、怎麽可能、怎麽會?怎麽可能?!你不要命了?!我活不了,你也活不了!你也活不了…你!”他的聲音最終戛然而止,他的身體隨著魂獸全都湧出,一點點化成血水,在地上灘成一片令人作嘔的黑血。

楚臨沖進大殿,羽無塵虛著聲說了句,“成了。”然後便垂頭,如死去般閉上了眼睛。

沈雲川結界剛成,卻見漫天魂獸飛散而去,趕到皇宮之時,只見楚臨跪在大殿當中,手中握著一根青色絲帶,滿臉哀痛,臉上淚還未幹。

沈雲川心像被抓了一下,快速沖入,“人呢?”楚臨沒有擡頭,也沒有答。

“我問,人呢?!”整個大殿迅速起了一層冰霜,甚至將楚臨半個身體也凍住了。

秦野一個箭步沖上前,沈雲川一揮,一擊將他打落,重重跌在殿外。

楚臨轉頭看著沈雲川,啞著嗓子道,“沒了,和易重歸、同歸於盡了,魂飛魄散。”

“魂飛魄散…魂飛魄散?你同我說,什麽叫魂飛魄散?!你們都活的好好的,他如何能魂飛魄散?!”

殿外蔓延至整個皇宮都起了厚厚的寒冰,所有人就這樣困在原地,連血霧都凍在了空氣中。

沈雲川過分自信了。

他以為有他的魂器在羽無塵身上,他留了與自己性命相連的護身咒在魂器中,若羽無塵有致命危險,也是由他先承受這傷害,而如今他還毫發無損地站在這,羽無塵卻沒了。

沈雲川不相信,也不敢相信,是自己再一次失去了他,這位總是身姿端方的天下至尊之人,此刻站都站不穩,靠著青與劍撐著才不至於跌坐在地。

楚臨感受到那冰冷的魂力將自己的心脈凍緊,一下噴出一口血來,那血漬又快速凝成了霜。

“沈雲川,對他的愛意,我一分不比你少”,楚臨也絕望地擡起頭,“你殺了我可以,但這些人都是他用命護下來的,你也要殺嗎?”

沈雲川狹長的眼眸裹著長長的黑睫往外陰沈地看了一眼,嘴角因牙齒咬的過緊而微微顫抖著,有那麽一瞬,他動了這個念頭。

羽無塵若死了,那就全世界都給他陪葬吧。

這世上的花草鳥獸、人間煙火,他喜歡的一切,都給他陪葬吧。

沈雲川累了,他厭煩這些人、這世間,他甚至有些恨羽無塵,為何總是為了這些舍棄他,為何總想盡辦法讓自己活著。

他失去過一次,他知道獨自活著的感受,人間無趣,草木無心,風晦雨澀,春敗秋殘。

毀了算了。

可是,他肯定不喜歡。算了。

“魂飛魄散…”沈雲川自言自語道,“就算散成了滿天的星辰,我也要一顆一顆全部摘下來。”

沈雲川回身一步步向殿外走去,寒冰隨著他的步子一點點消融,乾安城上空的結界也一點點消失,直到沈雲川消失在皇宮內,整個大殿轟然倒塌。

楚臨這才敢松了一口氣。

秦野強撐著爬起來,沖到廢墟中,“殿下,你怎麽樣了?”

“無妨,死不了”,他捂著被砸斷的一支胳膊。

“我帶你去敷藥。”

“不必,先去皇陵。”楚臨拽著秦野,有些急切。

沈雲川徹夜未眠,他用神尋之法尋找蛛絲馬跡,神尋之法只能回看過去發生的事,不能窺伺現在與未來,他只能從過去發生的事裏尋找羽無塵的痕跡。

他中途洗了三次冷水澡,讓自己清醒與冷靜下來。

整個皇宮都有屏障,應是三族盟約初定時便設下的,他的神識進不了皇宮,只能在乾安城內穿梭。

他耗了許多魂力,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找到羽無塵與楚臨昨夜落腳之處。

他們聊到目前乾安城中已經探得的局勢,聊到已見過皇後劉氏,聊到第二日的安排,聊到此事結束後一起喝酒。

“如果他已埋伏如此之久,那過去我們以為趙謙做的事,也許很多都有他的手筆。”羽無塵不自覺地在桌上敲了兩下,然後頓住了,他摩挲著自己的手指笑了笑,這是沈雲川喜歡做的動作。

羽無塵站了起來,“事情可能比想象中棘手一些。”

“江塵”,楚臨喊住了他,又改了口,“羽無塵”,然後從懷中掏出一條青色發帶,“你還記得這個嗎,此事過後,你是否願意…”

“別說了,扔了吧。”羽無塵平靜地回道。

沈雲川的手用力抓著桌面,原來他已經想起來了,他是何時想起的,這是他要和自己說的秘密嗎?

羽無塵說完便擡腳準備離開,但回頭喊了聲楚臨,似乎想說些什麽,楚臨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整個表情繃得很緊。

只見羽無塵又偏了下頭,自言自語道,“算了,我自己和他說。”然後便離開了,楚臨站在原地,很久都未坐下。

隨後羽無塵回了房躺了下來,但躺了一會又起了身,站起將身上的衣服脫到只剩裏衣,然後忽然擡起眼,似乎和沈雲川的窺伺對上般,“你可別偷看我洗澡。”

沈雲川楞住了。

屋裏沒有其他人,只有他自己。

羽無塵又把裏衣的系帶解開就差最後脫去,然後手頓住,嘴角斜著扯出一個笑,“你不會真的還在看吧?”

畫面一瞬變暗,沈雲川的神識收回。羽無塵在和誰說話?!屋內分明沒有其他人。

他心裏閃過一個念頭,哪怕只有很小的可能,他也止不住地想,羽無塵會不會,在和自己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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