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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安城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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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安城之變

沈雲川半夜便趕往了羽族,天一亮將那瓷瓶與信交給羽小蝶,信一路未拆,羽小蝶走出幾步將信打開,信中只字未提羽族之事,碩大一張紙只寫了小小六個字,“留沈雲川三日。”

羽小蝶假裝信很長的樣子,又走出幾步慢慢讀著,想著得找個什麽樣的理由才行。

她在屋中定了許久,沈雲川站了起來,她快速將信收起。

“信中寫了許多吸收魂力之法,這幾日怕是我一時半會不得要領。我羽族掌事不在,不知沈宗主能否在這幾日替他守一守,好讓我研究此法。”

見沈雲川沒有應答,她又補道,“羽族封印這兩日還在修補之中,若有你相幫,定能穩妥許多。我知你殺我姑姑也是為了無塵,無塵信中交代,若是封印修補完成,此事便恩怨兩消。”

沈雲川倚門,“好,帶我看看。”

羽小蝶心中長舒一口氣,但沈雲川剛到禁制處,便回身看了看羽小蝶,“此處可有適合修煉之所?”

“有吧,前方有個隱蔽的山洞,平時守陣之人在那休憩練功。”

“領路,就你和我。”

“啊…哈?我、不知沈公子有何事?”

“替你把魂力融了,節省時間。”沈雲川頭也不回,將話丟在身後。

羽小蝶:“……”他怎麽料到自己下一步要用這個借口。

羽小蝶四魂之體若要融五魂之力確實得費些功夫,但有了沈雲川相幫便事半功倍。半個時辰後便覺魂力充沛,但畢竟是外來之力,初入五魂,有力無形,還需花一段時間慢慢消化。

沈雲川又到了封印處看了看,塌的厲害,修起來著實耗時,沒個三五日確實修不好。

他凝神站了片刻,也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沈公子?”

沈雲川睜開眼看了看,“擔心有人再破壞?”

“嗯,羽衛已經控制住了挑事之人,雖此回危機已解,但也難保不會有人再起惡念。”

“我剛在外設了個結界,可進不可出。沒人打擾,你們慢慢修。”

“可…”

“你已有五魂之力,還是打不過?”沈雲川沈思片刻,“你把可疑之人全部挑出來在這站一排,我提前幫你打一頓。”

羽小蝶:“……”

這是他聽到沈雲川話說的最多的一次,自己卻半句話回不出來。

於是別說三日,就是三個時辰也沒拖住,就在自己擺手說不用的瞬間,沈雲川便駕著青龍而去了。

羽小蝶看著青龍呼嘯而上,心想,無塵此番將羽族掌事之位托於他,他…還會回來嗎?

乾安城內此日天剛蒙蒙亮,宮裏便忙個不停,朝中大臣也比以往更早地進了宮。北定王與太子直到今日還未有音訊,易重歸對外宣稱兩人埋骨皇陵,無論過去是誰的勢力,易重歸能許高官厚祿的便進行拉攏,碰見骨頭硬的,今日過後便尋個由頭,或殺或辭,全憑心情。

北定王之子趙寧之生母已被囚,趙寧年方十六,也是個孝子,為母親與妹妹,盡力配合著皇後今日的安排,一早便裝束整齊,就等儀典備齊,登基成為新帝,從此當個傀儡。

一切似乎都很順利。

易重歸在書房內坐了許久,終於提筆將畫中人的眼睛描上,自言自語道,“閑兒,待我得了這人族天下,我便再收歸羽族、劍宗族,那時我要將你的畫像懸掛在三族,讓他們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來不及在你活著時與你成親,那便讓你以這樣的名分留在我身邊。

這些害死你的人,一個一個,都得死。

半個時辰後,正乾殿中,朝中大臣小聲耳語,一簇一簇地站著,直到皇後劉氏領著趙寧從殿外走入,易重歸緊隨其後,手中還握著一份遺詔,整個大殿倏然安靜下來。

易重歸站定,將那份遺詔緩緩打開,念了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一枚極薄的短劍飛來,速度極快的穿過整個大殿,將想拔劍的侍衛擊翻在地,最後利索地將那遺詔刺開,劈成兩半。

易重歸一個側身錯開,短劍最後直直刺入了皇位之中。

眾人回頭向外張望,一個身姿修長的少年之人站立於極遠的宮門之巔,手中握著一個萬花筒般的兵器,剛才那一劍便是用那兵器射出。

“中了。”那少年輕笑了一下,那少年舉起那萬花筒又輕輕轉動了一下,繼而隨機對準了殿裏的大臣。

左邊、右邊、中間,他的角度轉來轉去,大殿中的人左右躲避,瞬間亂做一片,畢竟能在那麽遠的距離外憑一支短劍掃清一路障礙再精準無誤地劈了那遺詔,一劍再要條命可比那容易。

“都給我站著別動!”易重歸在殿中大吼一聲,“誰再動就給我砍了!”

羽無塵舉了半日,將萬花筒對準了偽裝成侍衛站在角落的齊善,然後晃了晃,最終對準了易重歸,易重歸睜大著瞳孔直視著,這是她的兒子,那雙眼睛,像、太像了。

直到一個侍衛的後腦勺擋住了那枚劍口,侍衛回了回頭,示意是我,別手誤了。

那侍衛臉再轉回時,已經變回了楚臨的臉。

“太子…太子殿下!”太傅王仲昌顫悠悠地穿過朝臣,走了出來,“太好了,你還活著,老臣還以為…以為…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趙…承臨?”易重歸眼睛睥睨著,發出一聲冷笑,“你竟然還敢出現在這裏。”

“易重歸!”王仲昌轉身,擡手怒斥,“你雖是國師,但終歸也只是個臣子!如何能對太子殿下這般說話!”

“太子?”易重歸將那被劈成兩半的遺詔撿起,“你倒是問問他,他當不當的這個太子。”

“他當不得,難不成你找來的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妾生子當得?!”王仲昌今日本就沒打算全身而退,即便宣了那遺詔他也要爭上一爭,更何況太子已經歸來。

趙寧在一聲怒斥中輕輕地抖了一下,接踵而來的是無數小聲的議論,他偷偷看了一眼易重歸,易重歸沒有動,他也坐直了身體,他不能躲,他若躲了,這些難堪與恥辱便會射向他的母親與妹妹。

羽無塵遠遠看見這個少年,心裏拂過一個念頭,他便是趙謙的小兒子?看著倒是不討人厭。

易重歸大笑起來,“名不正言不順?說起來,你們這位太子倒是更名不正言不順。想必各位還不知道吧?你們這位太子其實不是先皇之子?而是楚妃和一位書生的野種。”

“你!你胡言亂語!”王仲昌氣得全身都抖了起來,“竟然生出這樣的話來編排殿下!你、你全然不知廉恥!”王仲昌做了一輩子做讀書人,罵起人來也斯文的很。

易重歸完全不想搭理這個老家夥,“說到不知廉恥,不知楚妃生下這野種時,知不知廉恥。”

“住口!”楚臨的手在袖中握了一下,“你個試圖謀權篡位之人,也妄圖用些下三濫的手段編排我母親?!”

劉氏的手也握了一下,母親,這位太子殿下從來未喊過自己母親。

眾人聞言,心裏也開始盤算其中幹系,先皇其他二子依律弱冠後均遠離皇城,無甚根基,太子若血統不正,此時殿上有皇族血統之人確只剩趙寧,何況趙謙仍剩舊部擁簇王爺血統,趙寧現下確是更為合適。但若易重歸只是編了個謊汙蔑太子,雖說可能性也極大,但此時是真是假都不是那麽重要,重要的是誰能贏。

“是不是編排,我說了不算,不知我手裏這些楚妃與那書生互通私情的信件說了算不算?”易重歸掏出一堆信,他早擔心今日不太平,出門時將這些揣在了袖中,“要不要我掏出念一封,這一封封啊,嘖,讓人看著心碎。”

“你無恥!”楚臨的肩膀不自覺地抖了一下,但馬上被人輕拍了拍,羽無塵側過來對他笑了笑,“你啊,還是臉皮太薄了。”

只見羽無塵繞過楚臨走到他的前面,看了看這一圈的人,這種場面四年前他似乎也見過一次,那次下場可真慘,這回可不能像上次那般。

“嗨,這位國師,早啊。”羽無塵莞爾一笑,一些光線落到他側臉,照出深邃的陰影,若不是在這樣的場合當中,是很容易讓人失神的笑容。

但即便在這樣的場合,易重歸也失了一瞬的神,像、太像了。

“你說趕這樣的大早,諸位早飯是不是都沒吃好。”羽無塵從懷裏掏出了一塊餅咬了起來,偏頭“嘖”了一聲,涼了。

“荒唐、荒唐!”王仲昌指著,“你是誰?你如何進來的?”

“哦,我路過的,來…來抓個逃犯。”

“逃犯?抓什麽逃犯?”

“喏,在那站著呢。”羽無塵拎著餅一指,眾人順著看到了易重歸。羽無塵將最後一口餅塞進嘴裏,拍了拍手,甚至還在楚臨的衣服上蹭了一下,楚臨不知怎的,就放松了下來。

“你們人族也是好笑,這麽多人裏選不出一位國師來嗎?偏要選一位我羽族的逃犯?”

此時有幾位去過沈雲川繼任禮的朝臣有些認出羽無塵的身姿,上次他帶著面具,但是身姿和聲音仍然也是讓人記憶深刻,幾位交頭接耳起來,“好像是羽族掌事?”

“沒想到我這般讓人過目難忘。諸位一定好奇為何我親自抓人,因為這個人比較特殊,若論起來,可能跟我還有些淵源,是吧,表舅舅?”

易重歸的心像被一根繩子扯了一下,有些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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